在偏离商业主街稍许的临街快餐店二楼。靠窗座位上有三名看似高中男生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闲得发慌』的气息。
三人面前的托盘里,胡乱堆着皱巴巴的汉堡包装纸和空空如也的薯条盒。
「啊~」
其中一名男生对着冰块融化后变得寡淡的果汁皱眉,发出怪异的呻吟。其余两人分别投来嫌恶的眼神与同病相怜的目光。
「知道你很闲,但别发出这种声音啊。超丢脸的」
「就算你这么说…难得的假期,三个大男人在这种地方闲扯…哈啊~。不仅无聊,还超空虚…」
「别说了。越说越空虚」
这三位从初中就相识的少年,如今是高一学生。他们曾天真地期待高中生活会有些初中没有的青春悸动…然而现实毫无变化,依旧过着与初中无异的平凡日子。
实际上他们入读的学校,在一年前曾因超自然事件轰动社会。如今高三学生中就有当时的当事人前辈,这也成为他们(尽管遭父母强烈反对仍坚持报考)对高中生活可能发生『特别事件』的期待源头…然而依旧风平浪静。
当然,超自然事件前后学校确实存在决定性的不同——这点绝对让他们打从心底庆幸选择了这所学校。那就是…
「啊~好想和月前辈约会」
「我想和希雅前辈结婚」
「白崎前辈…真好啊」
三人仰天长叹,将『比起和这群臭味相投的损友消磨假期,更想和憧憬的前辈逛街』的妄想脱口而出。听到彼此发言后,他们短暂交换眼神,异口同声地说道:
「「「别说出来啊。太可悲了吧」」」
三人果然又同时发出仿佛错失整个幸福人生的叹息。当他们脑补着憧憬的前辈时,也清楚那些爱慕目光全都只聚焦于某个人身上——这早已不仅是校内,甚至成了街知巷闻的公开事实。
更令人绝望的是,抱有这种想法的远不止他们三人…
「可恶,世上明明有我们这种恋爱难民,那个混账王八蛋…」
「喂、喂,快住口。你忘了那些说『那个人』坏话后遭遇不测的家伙吗?」
「…你是说空手道社长第二天突然娘化的那件事?」
原本瘫坐的男生之一无意间望向窗外,发现那个集团后惊叫出声。被吸引的另外两人转头望去——这巧合的时机!传闻中的那群人正走过对面街道。
「哈啊……嗯?喂、喂快看」
「喂,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啊,我也听说过。更夸张的是,还有传闻说他成立了珠宝相关公司什么的。那个黑发美人和金发美人据说是董事还是秘书来着。」
在他们窥视期间,始等人走进了一栋三层楼高的知名女装店。透过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店员与其他顾客瞬间僵住的模样。紧接着专业素养过硬的店员立刻恢复常态,女性顾客们如同遇见明星般投来热切目光,同行的男性们则呆若木鸡地凝视着。
「哈?」
「你就是喜欢女教师和未亡人对吧?这样总行了吧?比起这个,别太大声嚷嚷。会暴露的。」
「……该不会,他对每个人都给出不同评价吧?」
「但没问题吗?传闻说那群人直觉超准。被发现就糟了吧?」
「反正闲着,跟去看看吧。见识现实后宫男的约会方式也算长见识」
「还有足球部王牌患上女性恐惧症,以及数学老师某天突然用军人腔调开始健身的事」
「还用说,明显在约会吧」
「啊?」
然而接下来,当逛完整层店铺后,现实后宫男的所作所为让这三个平凡高中男生(一年级)体会到了更深的战栗。
「确实……糟,真要走远了。先跟上」
若要说都市传说——那么所谓『现实后宫』也完全是『都市传说级别』的故事…这终究是所有人暗自认同却无人敢明说的共识。
「光是说'很适合你'这种话,轮完一圈至少要说六次。简直像复读机一样。」
身处其中的始一行人却毫不在意地逛着店铺,时不时有女生拿着衣服征求始的意见。只见始将肩头的缪换到单臂环抱的姿势,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评价。从月她们时而雀跃时而失落的表情变化中,能清晰感受到这些反馈的分量。
「喂喂,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没错」
「听、听好,我真的对小鬼没兴趣。单纯就是……」
即便如此,面对那些连明星都相形见绌的美貌学姐,憧憬之情始终未消,而对独占这些学姐的『传说中的那个人』的嫉妒也从未停止,偶尔仍会忍不住发些牢骚。
这家店其实是始为一箭三雕所设——既满足蕾蜜雅和缇奥对地球多样设计与经济体系的兴趣,又能让她们发挥所长。而始自己也在拓展其他商机。
最后这句话让三人发出蠢叫面面相觑。准确说是两人用『这家伙认真的?好这口?』的眼神嫌弃地看着同伴。慌张的当事人正要辩解——
正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南云始与其后宫们。
「啊,前辈们要走远了」
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收银台堆着六件衣物。月、希雅、缇奥和蕾蜜雅都满脸欢喜,香织和雫虽然带着些许歉意却掩不住欣喜,众人凝视着正与店员交谈的始的背影。
始一行人身后,三位跟踪者交换着意味深长的干笑,谈论着愈发真实的荒诞传闻。
「这阵容太完美了。可恶」
三人像壁虎般紧贴窗玻璃,死盯着被顶级美少女们环绕却泰然自若的始。从店内看去,这景象着实诡异,店员职业微笑都快绷不住了。
「说起来,我听过传闻。'那个人'的父母好像是游戏公司社长和当红漫画家。而且他本人也在那边兼职,赚得不少。」
「嗯?」
「阵容还是这么夸张……等等,'那个人'肩上坐着的是传闻中的孩子?真有小孩啊?太离谱了……」
在快餐店公开宣称这种离谱性癖的瞬间就已经坐实了变态身份,但此刻没人吐槽这点。比起这个,眼下更重要的是观察视线前方——正在愉快享受橱窗购物的始一行人。
「喂,我真不是那种人懂吗?完全不是啊?」
「好啦好啦,我们都懂。」
「啥?」
「话是这么说…」
始将信用卡递给店员结账,办理完邮寄手续后转身。面对七嘴八道道谢的女生们,他只是耸耸肩催促大家离开。当没能买到合身衣服的缪不满地拍打他脸颊时,他回以了然于心的温柔目光,点头示意后带着众人离开店铺。
「好嘞。光是假日能看到月前辈的私服就值回票价」
「看月前辈她们的表情,每次肯定都得到独特评价了。……这就是后宫男的实力吗……」
「这可是关乎我究竟会不会被当成名为萝莉控的变态的关键时刻啊……」
吵闹不休的三名男学生,直到最后都没注意到店员们那皮笑肉不笑的营业式笑容,就这样吵吵嚷嚷地冲出了店门。紧接着楼下玄关处传来「要说的话,我其实对女教师啊、未亡人这类成熟女性更来劲啊——」这般令人头痛的嚎叫……店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夸张的叹息。
设计工作意外由审美出众的蕾蜜雅主导,始则按图炼成。这些首饰更蕴含神奇功效:佩戴能改善体质、滋养肌肤甚至增强记忆力。
「啊,还有那个孩子……超可爱。连美幼女都……羡慕」
珠宝店就是其中一项事业。选择珠宝行业的理由很简单,毕竟始拥有堪称作弊的炼成师加工技术。必要时甚至无需原石,只要具备成分就能从零打造宝石。
「街上人多应该没事。再说那可是美少女天团!被搭讪风险很高。正好看看'那个人'怎么应对……那些女装前辈、军人老师的传闻是真是假,说不定能验证?很好奇吧?」
「等等!别无视我啊!真的不是那样的!喂,我是说真的!」
「等、等等。难道要买那么多衣服!?」
躲在商品阴影处继续观察的三人组露出战栗神情。要是被这样轮番索要评价……他们绝对会变成当机的复读机。
真相究竟在何处无人知晓。虽说无风不起浪,但若传言属实又未免太过骇人。这种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在学生间蔓延,尤其对那些未曾目睹『归来者』——社会上对集体神隐事件生还者的称呼——返校初期生活的新生而言更是如此。
始露出奸商般的笑容:『魔法商品果然像魔法一样畅销呢。』愁和堇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月她们则满脸陶醉自不必说。
「月前辈、希雅前辈……还有白崎前辈和八重㭴前辈都在。后面那两个黑长直和金发美女好像文化祭见过……」
留在原地的店员们,以及带着恋人或朋友光顾的顾客们,纷纷发出五味杂陈的叹息。
「开玩笑吧?这家店超贵的!就算每人只买一件,六件加起来……那家伙的财力是怪物吗!?」
「诶?」
目前以网络销售为主的小型工作室里,缇奥运用这一年学到的地球经济管理知识统筹运营。即便兼顾学业,凭借口碑相传的设计感与神奇效果,收益已相当可观。
其实那些传闻全都说中了。当始回到这个世界,处理完户籍伪造和媒体应对等重大问题后,虽然仍是学生身份,但作为男人实在无法接受永远靠父母供养月她们——为此他决定提升经济实力,开始琢磨赚钱门路。
当然,不乏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生,试图追求这些美貌的归来者学姐或外国留学生……但大多要么在目睹她们与『那个人』的亲密关系后心碎成灰,要么因嫉妒想要使坏时被眼神温柔的归来者学长制止,不出数月就会带着『原来如此』的领悟稍稍成长。
「但、但那都是谣言吧?就像都市传说那种?你看他们都是『回归者』嘛,说不定是人们编造的猎奇故事…事实上也没引发什么问题,当事人也都否认了这些传闻」
「哇!终于等到期待的发展了!不愧是月前辈她们,吸引力简直犯规!」
「等等,那些人没问题吗?看着像大学生,块头也太大了吧?」
「要、要不要先联系警察待命?」
躲在招牌后的三人组注视下,五名大学生体格的男子挂着痞笑逼近正走向童装店的始一行人。染发、邋遢着装与不良气质令人退避三舍。
周围路人似乎也察觉到即将发生的冲突,弥漫着不安氛围。
听到脚步声的始眯眼回头。当五人来到面前时,清晰传来『咕咚』的咽口水声——
「始大哥,还有各位大姐头,您们好!」
「「「「「您们好——!」」」」
五个凶相汉子同时鞠躬。四周响起『诶——!』的惊呼。面对意外展开,三人组从招牌后探出身:『啥情况!? 』始却:
「……哈?你谁啊」
投去怀疑的目光。金发穿耳环的男子慌忙摆手,显得既着急又受伤。
「是、是我啊!您不记得了吗?」
「哼?当面玩'猜猜我是谁'诈骗…你小子还挺新颖」
「不、不是啊!半年前我们二十人组找您打架,被揍得屁滚尿流的阿秀啊!后来您介绍我们去现在公司,在情报商业务还合作过好几次呢!」
「…哦,嗯。阿秀啊。阿秀。嗯。想起来了」
「真、真的吗?」
始显然完全不记得这事,但秀因为怕追问下去会遭殃(半年前曾体验过所谓『真正的恐怖』)只好作罢。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就像被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
「所以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情报贩子秀,找我什么事?」
「这绰号听着就不太妙,还请高抬贵手。呃,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碰巧遇见来打个招呼……」
「是吗。还挺懂规矩嘛。啊,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们就是被月她们甩了,想抓缪当人质泄愤,结果被我揍得跪地求饶的那群家伙吧?」
说着这番话的始,嘴角弯成新月状。
回到主街依旧如此,擦肩而过的可疑分子大都用敬畏交织的眼神向始致意。
……简直分不清谁才是黑道。
「……求您别提了。那真是……想抹消的黑历史……」
莫名感到背后传来女性阵营的刺人视线,始刚踏出店门就听到元气店员「欢、欢迎下次光临——!」的喊声与店长的制止声在店内回荡。
周围众人都在心中强烈共鸣『说得太对了老大!』。而这位『老大』虽然很清楚始是那个『归来者』,仍忍不住想质问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造就这种小鬼,但多年经验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着始的话,月等人起身离席。当始向店员结账时,目睹全程的同龄女店员『咿呀!这就给您结账的说!非常感谢的说!』用近乎刻意般的慌乱姿态冲向收银台。
不愧是缪。一击必杀。恢复镇定的女店员顺利完成神拳修行,重新精准地操作起收银机。
但这显然不是演技——她颤抖的手指像某点穴拳法高手般『啊~哒哒哒哒哒』地狂按收银键,可怜到极点的真心慌乱。
他们当然不敢奢望始会出席就任仪式,若贸然去住处或学校拜访又不知会遭到怎样的惩罚。但若不事先打个照面,想到日后又实在难以安心。正当他们苦恼之际,偶然在移动途中发现了始一行人,便想着『机会来了!趁现在一口气解决麻烦事!公共场所总不至于被袭击吧!』于是前来问候。
前往咖啡店的路上,不断有混迹暗巷的年轻人认出始后慌忙起身鞠躬问好。
三人组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正当他们互相使眼色提议放弃跟踪时,又看见始从童装店出来时,明显是混混模样的男人们像先前一样对他低头行礼。
「把危险分子调教成忠犬的'解决'方式吗……那群人刚才确实在发抖……」
「……唉」
始他们离店片刻后,三个仿佛被抽干精气神的男生踉跄着走出来。这次观察行动在多重意义上都让他们身心俱疲。三人同时用沉默达成共识——继续跟踪真的会出大事。
「店员小姐~没关系的啦~」
在欲言又止的三人组注视下,打听完咖啡店位置的始刚迈步,混混们立刻以恭送姿势再度鞠躬。
「幸好这里是日本,而我是个善良的日本人。否则的话,现在你们所有人早就化作尘埃在世界天空中飞舞了」
「呜!?」
「总觉得……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小兔崽子倒是逍遥,大白天带着女人招摇过市。真想见识下你爹妈长什么样」
最后下车的是穿和式袴的六旬男子。怎么看都是黑道老大的男人扭曲着凶恶面容对始开口:
「啊,我也是。现在只想回家」
「「……」」
最夸张的是当始在咖啡店露天座谈笑时,一辆漆黑进口轿车停下,走出比先前混混们更具压迫感的西装男们——果然也向始鞠躬问好。整间咖啡店瞬间冻结。
始叹息着心想是不是自己造成的,这让女店员浑身一抖,点穴手法(限收银专用)愈发精进。
在以始所在城镇为中心的区域,想要生存就绝不能忘记他的存在——这似乎已成为新共识。知晓当年地狱景象的新若头虽然维持着面无表情,却止不住冷汗直流地向始进行就任问候。
这时有只小手复上疯狂点穴的女店员手上。吓得『噫!』惊叫的店员发现那是始抱着的幼童的手后,顿时呆住了。
周围顾客、店员乃至三人组都在心中尖叫『居然这么和黑道说话!』,但老大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因另一种含义而冻结:「刚才……老爷子说什么来着?」
聊了几句后,始从他们那里打听到附近有家熟人开的童装店口碑不错,便朝那边走去。直到始的身影消失前,这群训练有素如士兵般的男人始终保持着鞠躬姿势,周围路人投来的复杂视线自不必说。
「传闻是真的。我确信了。那个人成为后宫王绝非偶然…」
「……果然你比黑道还像黑道」
面对这样的店员,缪轻轻绽放出柔和的笑容
女店员哭丧着脸向同事和店长求救,他们却只是握拳喊『加油!』毫无援手之意。顾客和三人组也只在心里声援『加油!』。
「差不多到时间了,走吧」
被风吹起的纸片突然贴在其中一名男生脸上。「搞什么啊」他骂骂咧咧地抓下纸片随意瞥去……
「咔咔,别这么大火气。对我们这些受害者来说可不好笑啊」
「……你意识到自己的台词比黑道还像黑道吗?哈,算了。之所以叫住你是……」
「是吗。只要你们不做出波及我身边人的举动,随你们怎么折腾。不过上次还能酌情处理只打个半死,下次可没这种好事。要是再敢搞小动作——哪怕是间接的……我会送你们去体验精彩绝伦的第二人生。强制性的」
最终黑道们整齐地向始鞠躬,顺便对月等人齐声喊道『打扰大姐头们休息了!』,留下这幅诡异光景后匆匆离去。
某种意义上让店员帮忙收拾了残局的始,带着感激、钦佩与赞赏轻抚缪的脑袋。缪则「诶嘿嘿~」笑着扑进始怀里。
「啊、好、非、非常抱歉!」
「喂,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
「你该调查过吧?为报复我端了你们愚蠢的生意,不是把我周边查了个底朝天?有屁快放,没看见我正在约会?要是专程来放狠话,我不介意再碾碎你们一次」
「喂…我们回去吧…各种意义上我都到极限了」
结完账的女店员捧着收据和零钱,望着这样的缪与始,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始意外温柔的侧脸所吸引。当始接过收据低声说「抱歉吓到你了」并露出困扰表情时,她立刻用力摇头表示否定。
看来是因为某个曾被始摧毁的组(全员半死不活送医程度)在重建之际,正式决定更换无法东山再起的若头,新上任的若头特意来向始打招呼。
——少年瞬间如遭冰封般僵在原地。
正当他们转身朝与始相反方向离开时——
「更像是预料中的事已经发生过,又被'那个人'解决完的感觉呢」
秀等人齐刷刷眼神空洞地颤抖起来,其中一人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另外两人疑惑地从两侧探头看向那张纸片,只见上面写着:
——退场时机不坏。今后请适度保持好奇心。前辈留
理所当然地,另外两人也石化般僵住了。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时候写的?不,重点是怎么送过来的?等等,刚才有起风吗……
无数疑问在脑内炸开,三人像生锈的机械般咯吱咯吱地转头对视。短暂的沉默后——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少女般的惨叫,三人组如脱兔般朝着回家之路狂奔而去。
自翌周起,「那位大人」的都市传说又添新篇章自是后话。
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
也感谢所有感想、意见及错漏指正。
下回将聚焦另一对组合,讲述他们归来时引发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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