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尔维斯特,方才罗洁梅茵说了要告诉你有关基础的事情,那是不是我也知道比较好?」
听见波尼法狄斯丢来的问题,我踌躇了片刻。波尼法狄斯虽在艾伦菲斯特接受过下任领主教育,但并未成为领主,一直以来都是辅佐着我与父亲大人。再者以他的年纪来看,如今也不可能有意夺取领主之位。若能找他商量,对我来说大有帮助。因此我指示近侍们离开领主办公室,再向波尼法狄斯递出防止窃听魔导具。
「罗洁梅茵说了,领主持有的转移钥匙与神殿长持有的圣典钥匙,都能够通往基础魔法。」
「你说什么!? 神殿长能接触到基础魔法吗!? 你少胡说八道!」
于是我根据罗洁梅茵讲述的历史,告诉了波尼法狄斯神殿长原有的地位,以及钥匙具有的意义。向来轻视神殿的他大概是不想接受事实,闷声发出沉吟。
「目前罗洁梅茵正以神殿长的身分拿着圣典与那把钥匙,但是她也提醒我,要好好考虑是否要把钥匙交给年幼的麦西欧尔继承,还有要对其他人透露多少。」
「让麦西欧尔继承有什么问题吗?原本我始终认为,领主一族不需要去担任什么神殿长,但既然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况便另当别论。绝不能让领主一族以外的人持有圣典的钥匙。」
波尼法狄斯长年来都在我身旁辅佐,也是值得信赖的商量对象。斐迪南离开以后,我便和以前一样经常找他商量议事。
「可是若让麦西欧尔继承钥匙,夏绿蒂是否很难成为暂代领主?」
「这我倒是不明白了,为何非得让夏绿蒂成为暂代领主?你还年轻,在麦西欧尔长大成人前都还能够履行领主的职责吧。倘若她要以领主一族的身分从旁辅佐,这当然没问题,但有必要成为暂代领主吗?」
波尼法狄斯认为,暂代领主极容易引发纷争。因为一旦成为领主,总有人想把这个位置传给自己的孩子。谁也不能保证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是否真的会只满足于当个暂代领主。
「夏绿蒂的心愿是延续罗洁梅茵带来的改革,并且引领艾伦菲斯特逐步适应变化。她说自己会从中位领地招赘夫婿,再让领内众人的想法慢慢与时具进,往后麦西欧尔便能从上位领地迎娶第一夫人。」
现在艾伦菲斯特因为罗洁梅茵的关系,与王族走得很近,虽然必须学习如何能有上位领地的样子,但突如其来的变化容易招致反弹。倘若领主一族突然迎来上位领地出身的夫人或夫婿,只怕现今的艾伦菲斯特还应付不来。绝不能像迎娶我的祖母嘉柏耶丽那时一样,重蹈覆辙。这便是夏绿蒂的主张。
「此外,这也是为了守住芙萝洛翠亚第一夫人的地位。既然罗洁梅茵即将离开,必须先想好布伦希尔德有了孩子时该如何应对。」
「所以是想在布伦希尔德的孩子受洗前,由夏绿蒂成为暂代领主,压制莱瑟冈古一族吗?最快的话可能是十年后……到那时候麦西欧尔还不满二十岁。若要让位给他还太早了。」
从我自身的经历也能知道,太过年轻的领主在领主会议上只会吃尽苦头。如果不先以下任领主的身分多参加几次领主会议、累积交涉经验,会很容易被其他领主看轻和牵着鼻子走,最终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进行交涉。就结果而言,对领地一点好处也没有。一般都认为,在三、四十岁时接下领主之位是最妥当的。
「但到时候就算是让位给夏绿蒂,她也一样太过年轻……」
「夏绿蒂肯定会吃不少苦头吧,但是,她的话容易取得罗洁梅茵的协助。」
将来罗洁梅茵即便是成了下任君腾的第三夫人,依然能够出席女性的社交活动。届时,夏绿蒂便有机会与她往来交流。
「原来如此。既然大家都能接受,夏绿蒂也有意成为暂代领主的话,那把圣典和钥匙交给麦西欧尔继承也没什么问题吧。现在更重要的是,神殿长的钥匙能够通往基础魔法,以及这件事与乔琪娜有关吧?」
「你说什么?」
罩住罗洁梅茵的光芒开始急遽消散,她的眼皮也微微抽动。接着只见她把抬起的手紧握在胸前,然后放声大叫:
「养父大人,请您帮我联络奥伯•戴肯弗尔格,然后我会邀请戴肯弗尔格一起参加迪塔。」
然而,就在召集领主一族讨论要如何防卫基础时,我深深后悔自己为何没有下达暗杀命令。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与戴肯弗尔格交涉时,整个过程罗洁梅茵都处于优势。她居然能毫不间断地冒出那么多怂恿奥伯的话来,我真心感到佩服。顺便我也拜托奥伯•戴肯弗尔格,请他出面与中央应对。光是戴肯弗尔格愿意帮忙主张,先挑起纷争的是亚伦斯伯罕,而艾伦菲斯特只是受害者,就能让他领产生截然不同的观感吧。
在场众人只能心急如焚地等着变化到来。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继续开会,因此所有人围在罗洁梅茵四周,戒备着任何突发状况。
因为我们根本不会晓得,她的目标竟是神殿那里的入口。
包括要叮嘱近侍们保密在内,我把善后工作交给芙萝洛翠亚与波尼法狄斯,接着转身走向领主办公室。
她不可能不明白这么做是在违抗王命,但她还是做了,这是否代表王族也参与了姐姐大人的计划?毕竟我早已回绝过一次,王族却没问过领主,便下令要斐迪南入赘,接着又是星结仪式的延后、夏季葬礼上被牵扯进来的艾伦菲斯特出身骑士──原本看似无关的种种事情,现在似乎能够连结起来。我心中对王族的怀疑与不信任感逐渐扩大。
据罗洁梅茵所言,蒂缇琳朵在供给室里对斐迪南撒了毒粉,但因为光这样并未致斐迪南于死地,她还为他戴上了封住思达普的手铐,再发动魔力供给魔法阵,然后将他丢在供给室里。
「真要说的话,让魔力随时可能失控的妳留在艾伦菲斯特更危险吧。」
「之前圣典曾经遭窃,钥匙早在那时候就被偷走了。不,正确地说,是被换成了亚伦斯伯罕的钥匙。」
我列出许多的理由,宣称不可能来得及后,牙关紧咬到都磨出了声响,就此决定放弃。然而与此同时,罗洁梅茵却是将手按在胸口,全身涨满了魔力说:
……但是,莉瑟蕾塔将以首席侍从的身分前往中央,怎能在意旁人的身分而不敢发言。
尽管波尼法狄斯这番话是对着罗洁梅茵所说,我却觉得他其实是在提醒我。我想起了冬季进行肃清时,在发现姐姐大人就是幕后主使者的当下,波尼法狄斯曾要我彻底将姐姐大人视为敌人。他说了:「如今我们已再无可能借由联姻建立起良好关系,你现在立即下达暗杀命令。」
「罗洁梅茵大人!?」
「既然她早就拿到钥匙,不就随时都能来夺取基础魔法吗!」
「而且当时她正在为图书馆的魔导具供给魔力,所以原因非常明显。但现在却是会议途中说明到一半,根本不晓得原因。」
韦菲利特突然冒出这句话后,众人一致扭头朝他望去。
「……好,妳跟我来。」
斐迪南说过,自从亚伦斯伯罕为他在西边别馆提供房间后,他便很难再搜集到情报。这种情形下若要强行行刺姐姐大人,斐迪南自己肯定也会陷入险境。
……行行好,不要想也不想就乱说话!
……现在的首要之务是守护基础。
「啊,光芒……」
「齐尔维斯特,你现在即刻命令斐迪南杀了乔琪娜。」
现在我还得应付设下圈套害了斐迪南的姐姐大人,光要保护领地就已自顾不暇。王族的援助交给大领地就好了,艾伦菲斯特不需要再有更多的功劳与负担。
「波尼法狄斯大人,他们好像是用了其他方法喔。在贵族院参加交流会时,我们曾与亚伦斯伯罕的上级贵族道过寒暄。她说叔父大人出于好心,主动提议了要帮忙供给魔力,当作是提供给他秘密房间的谢礼。」
最终我还是没向斐迪南下达暗杀命令,然后为了守护基础魔法,尽可能加强防御。除了指示贵族们制作回复药水与攻击用魔导具,也要求骑士们使用思达普以外的武器来对抗银布,命众人保护好神殿。
「供给室?但他们不是还没举行星结仪式吗?」
「我反而更惊讶只是把护卫骑士调离叔父大人身边而已,蒂缇琳朵大人就有办法对他下毒。」
但下个瞬间,罗洁梅茵的身体倏然被一道虹光包围,整个人动也不动。只见她的眼睛微微看向上方,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定在原地。
看在他领眼里,不管是斐迪南行刺姐姐大人也好,罗洁梅茵跑去救人也罢,都只会觉得我们是想侵略亚伦斯伯罕。
……虽然自愿跑去救人的罗洁梅茵,多半没有这样的自觉。
「只要能来得及,我就可以不用放弃对吧?」
波尼法狄斯所谓的「遗言」,是指人在遇到生命危险时,会释放魔力将自己当下情况传达出去的一种现象。据说魔力会转化成影像,让人可以看见释放魔力的人。一般认为收到的,都是释出魔力之人心里非常重视的对象。由于大多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在无意识间释放魔力,因此经常是发生在战斗期间或处刑之前。但即便收到影像,通常对方也没能得救,所以这种现象被称作是魔力所发出的遗言。
这完全就是波尼法狄斯对我说过的话。他也要我在姐姐大人展开行动之前,先让斐迪南杀了她。
「那我该让准备好的有志之士们前往何处会合?」
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我注视着仍被光芒包围的罗洁梅茵,吞了吞口水。在场察觉到那种可能性的人应该不多,但是,芙萝洛翠亚与波尼法狄斯还有其近侍们,显然都意识到了。
「请不要就此放弃!」
……是啊,我都忘了罗洁梅茵就是这种人。
「既然她的决心这么强烈,也有办法能救人,那让她去有什么关系。」
「罗洁梅茵,怎么回事!? 妳突然发出虹光以后,就一动也不动了喔!」
斐迪南也曾要我对他下令,但哪怕被人说我身为领主太过天真,不想做的事情我还是不想做。先前我曾问过罗洁梅茵:「这妳办得到吗?」她也摇了好几次头表示拒绝。想起还有罗洁梅茵赞同自己的做法,我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能够进入供给室的,只有进行过登记的领主一族。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再优秀,也不可能把斐迪南救出来。而我们就算赶去救他,也是无计可施。
「她大概是想隐密又不被人发现地达到目的吧。我认为她会挑在神殿没人的时候,并且赶在斐迪南举行星结仪式前采取行动。」
能救的话,我当然想救,但该怎么做才好?既然事情是发生在供给室里,他领根本看不见亚伦斯伯罕所犯的罪行。若贸然前去营救斐迪南,只会被视作是侵略行动。
「斐迪南已在他领的供给室里身中剧毒、濒临死亡,我们救不了他。放弃吧,罗洁梅茵。我们现在优先该做的,是守住艾伦菲斯特的基础。不要搞错了。」
「午夜之际,我会前往戴肯弗尔格的国境门迎接大家,还请打开境界门等候。」
罗洁梅茵在贵族院的图书馆里平空消失后,回来至今也才过一个月,我当然会担心又发生一样的事情。但对于我的问题,哈特姆特与柯尼留斯双双摇头。
尽管我心里已经很想放手交给罗洁梅茵,但仍然不能下达许可。首先必须要有能说服他领的正当名义,以及罗洁梅茵前往亚伦斯伯罕时,也要有能保护好她的战力。
……竟然对国王指定的未婚夫痛下杀手,她真的以为君腾会放过她吗!?
现在罗洁梅茵已经取得了古得里斯海得。尽管彼此都没有明确说出口,但这点肯定错不了。虽然口头上是说「将成为国王的养女」,但其实她已是拥有古得里斯海得的下任君腾候补。之于尤根施密特的将来,此时此刻她是比君腾•特罗克瓦尔还要重要的存在,绝不能让罗洁梅茵有任何闪失。就算可能会失去其他人,也一定要让罗洁梅茵平安无事地回来。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先前在贵族院,就是因为韦菲利特与罗洁梅茵在应对时不假思索,才演变成了要与戴肯弗尔格比求娶迪塔。尽管比迪塔时,因为有中央的骑士跑来扰乱,才没有真正地分出胜负,但从领地的角度来看,这场迪塔本该在比之前就想尽办法推掉。这次的局面也一样。不能光凭满腔热血就冲动行事。
罗洁梅茵猛然回过神般环顾四周。她似乎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脑袋正一片混乱吧,但我也想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想采取行动,必须有非常正当的名义。毕竟妳既已确定要成为国王的养女,反倒是我们最该保护的人。」
如今我们已经知道姐姐大人开始行动了。她大概也想不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得知她的行动吧。绝对要倾尽全力迎头予以痛击,不让斐迪南的牺牲白费。这便是我该负起的责任。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太慢下定决心了吗?早知道我应该下达暗杀命令、先下手为强吗?是我的迟疑害得斐迪南无力反抗,现在只能等死吗?
真不知姐姐大人是行事缜密还是疑心病重,这次她照例又是设下一层层的圈套。枉费我们还很高兴,以为成功阻止了圣典被偷走,结果暗地里钥匙还是照着她的计划被掉包。要是罗洁梅茵没有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姐姐大人的计谋多半会成功吧。
……别冲动,冷静一点。我现在可是奥伯。
「另外我还参考斐迪南大人给的护身符,在他们身上设置了好几个一样的反击魔法阵,所以有着非常强大的防卫功能喔。然后为了尽量节省魔力……咦?」
……因为下令要斐迪南暗杀乔琪娜,等于叫他去送死。
脑筋还一团混乱的罗洁梅茵将她看到的景象脱口而出。看来我最不愿面对的预感成真了。姐姐大人是利用女儿,排除了她在采取行动时会成为最大阻碍的斐迪南吧。当我还在加强艾伦菲斯特防卫的时候,她已经先下手为强。我感到后悔莫及,接着按住想要去救斐迪南的罗洁梅茵。
「罗洁梅茵大人被光芒包复住时,我好像听见她呼喊了斐迪南大人的名字,跟这是否有什么关系呢?」
「养父大人,是斐迪南大人!斐迪南大人他在亚伦斯伯罕中毒倒下了。是乔琪娜大人在背后操控,他中了毒以后,蒂缇琳朵大人还对他撒了粉末,他便倒地不起……」
罗洁梅茵一脸泰然自若,就这么宣告要把他领也拖下水。戴肯弗尔格是大领地,而且拥有特别强大的武力,若能说服他们加入,胜算定能大幅提升。只要搬出戴肯弗尔格至今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一定能取得他们的协助──语气坚决地这么说着的罗洁梅茵,显然已经预见游说可以成功。脑中的直觉告诉自己:「就照她说的做。」
都怪我一直以来优柔寡断,后果才会是现在这样──被迫面对现实的我,只觉喉咙一紧。这次不要搞错了、死心吧,波尼法狄斯的话语深深刺进胸口。
「……事关罗洁梅茵,谁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一头认定。」
完全不顾自己释出了轻微的威慑,罗洁梅茵断然说道:「要是救不了斐迪南大人,那我成为国王的养女也毫无意义。」很显然她已经失去理智,就连这件事要对领主一族的近侍们保密也忘得一干二净。只见近侍们都惊愕得发不出声音来。脑海一隅有道冷静的声音在说,之后要记得叮嘱众人不得泄露,但是同时,我也拚命压抑着从心底深处翻涌而上的激昂。
斐迪南或许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亚伦斯伯罕,但我并不想亲手将他逼上绝路。
与两人站在一起,留意着罗洁梅茵的莉瑟蕾塔似乎有话想说,但大概是在意周遭众人的眼光,又闭上了嘴巴。此刻在场只有领主一族与其近侍,并且带进来的近侍还都经过严格挑选。换言之其他人全是上级贵族,只有她是中级贵族。年纪轻轻又身分较低的她,会不敢在这种场合上开口发言吧。
「现在我已经知道姐姐大人会用什么手段夺取基础魔法了,只要想好对策就行了吧。」
……这倒是。
我就知道波尼法狄斯会这么说。因为去年冬天进行肃清时,他也说过一样的话。当时我列出了所有能想到的理由,比如「我们已经清除了姐姐大人在领内的党羽,她想做什么也是无计可施吧」、「届时艾伦菲斯特的贵族们会失控」、「斐迪南才刚抵达,还没掌握亚伦斯伯罕的内部情况」等等,驳回了他的提议。
……还真心狠手辣。她就是这么对待这一年半来都为大领地奉献的未婚夫吗?
「不。当时的罗洁梅茵大人是真的突然消失,并不像现在这样被光芒包围,也不会毫无反应。」
……再说了,我也不想被卷进中央那些麻烦的斗争里。
……罗洁梅茵,妳这家伙!完全没打算隐瞒自己得到了古得里斯海得吗!
一阵强烈的酸楚从胃部深处涌了上来,我连同几欲令人窒息的后悔一起压下。就在这时,波尼法狄斯说了。
在我想着这些事情时,罗洁梅茵与奥伯•戴肯弗尔格的谈话仍在持续。
……难不成……
「怎么可能是斐迪南大人出于好心嘛。因为如果想害他,就得在能把护卫骑士调离他身边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这些都是早就计划好的,为了让斐迪南大人无法动弹,把他丢在供给室里。」
假使真如波尼法狄斯所说,罗洁梅茵是收到了遗言,那就代表斐迪南此刻极有可能遇到了危险。但是,我实在不敢相信行事那般谨慎、戒心又强的斐迪南竟会出事。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现象,她的近侍们不约而同警戒起来。但无论哈特姆特如何呼唤,柯尼留斯还抓住她的手臂,莉瑟蕾塔也低头看她,罗洁梅茵都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甚至眨也不眨,整个人依旧被虹光包围。
这话感受得出韦菲利特在贵族院,有多么努力在为罗洁梅茵收拾善后,我听了不由得有些虚脱乏力。即便波尼法狄斯制止,韦菲利特也反驳了回去。
「这看来像是有人遇到生命危险时,收到了对方所传来的遗言。」
无论要与谁为敌……能够决然说出这种话的罗洁梅茵,将会不择手段。她的这种个性我早该知道了才对。
「妳冷静一点!妳这样的说明我们根本听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斐迪南会中毒?妳有办法可以救他吗!?」
「什么!?」
……斐迪南,对不住了。
罗洁梅茵正说明着做来守卫神殿的苏弥鲁魔导具有多么优秀时,冷不防停了下来。
「我已经答应罗洁梅茵,会想想暗杀以外的法子了。要是违反约定,我会老实告诉她都是波尼法狄斯害的,就让可爱的孙女讨厌你吧。」
「莉瑟蕾塔,妳是罗洁梅茵的侍从,有任何注意到的事情就说出来。」
我想起了蒂缇琳朵对艾伦菲斯特轻蔑的态度,以及她将那名兰翠奈维的男人如恋人般置于自己身边的模样。这丫头也丝毫不能信任。
「唔唔!?」
「所以只要能来得及,我就可以去救斐迪南大人吧?」
「这是怎么回事!? 和她之前消失时一样吗!?」
但是,虽说并未经过深思熟虑,韦菲利特说的话却常常点出事实。
「眼下基础魔法都有危险了,领主怎能有所迟疑!斐迪南就是为此去的亚伦斯伯罕。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你做为领主实在太过天真。」
能够打开国境门的,只有持有古得里斯海得之人,这点奥伯•戴肯弗尔格不可能不明白。他在意会过来后,立即朗声发出大笑。在他心里,也认为胜算一口气提高了不少吧。而且对于罗洁梅茵明明在交涉时从未提及古得里斯海得,却在这时毫不犹豫地拿来当作移动手段,肯定是觉得她很有意思。
接着她按住自己的耳朵,左右来回张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她的这副模样引来会议室内众人的注目。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斐迪南无意识地释放出了讯息;想想收到的人是罗洁梅茵而不是我,这其中代表的涵义让我这个兄长既落寞又不甘。但是与此同时,一想到收到的人是不择手段的罗洁梅茵,而不是曾有一瞬间放弃过他的我,心里又感到安心。
既然罗洁梅茵要竭尽所能营救斐迪南,那么我也给予她全力的支持与协助吧。首先要向来到宿舍求助的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下达许可,然后是征得王族的同意、搜集中央的情报、做好从城堡前往国境门的准备,并且要守住艾伦菲斯特的基础魔法不被姐姐大人夺走,许多事情都只有奥伯•艾伦菲斯特才办得到。
……罗洁梅茵,去吧。尽妳所能去对抗姐姐大人的计划,然后守护住妳所珍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