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远之清流的樱推开了马车的车窗,眺望着外面那夜色中缓缓远去的森林。
她那美丽的桃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这辆三越商会打造的豪华马车同时融合了古遗物与科学技术,行驶起来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颠簸。据坐在对面的阿尔弗雷德所说,这是因为悬挂还有压缩机之类的东西,虽然搞不太懂不过这似乎是使用了最尖端的技术的样子。
「怎么了吗?」
阿尔弗雷德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问道。
自己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看向了对方的的脸。
「三越商会,还真是个谜团重重的组织呢。」
樱像是为了掩饰尴尬一般顺势扯开了话题。
「是啊。」
「这不是你们的商会吗。」
「是啊。」
「还是不打算聊聊吗?」
「是啊。」
阿尔弗雷德仍旧淡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完全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的意思,并彻底的贯彻着这种做法。
「我会和你们联手,是源于之前的失败。」
「是在担心吗?」
「没有。你已经向我展露了真实身份。现阶段的话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不好意思了。」
「恐怕是的。但我们并没有证据。要是能更早采取行动就好了……」
阿尔法用一种听不出感情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哥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来聊聊接下来的计划吧,对我们彼此都更有意义。」
「我明白的。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推进也好。我希望终有一天,自己能够见证恶魔凭依被称作英雄的祝福,并得以安稳度日的那一天的到来。」
樱看上去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远之清流已经做好了重返表舞台的觉悟了吗?」
「—— 有埋伏。前方一吉拉处,有十名以上的魔剑士。」
「这样可以了吗?」
「时代会不断轮回,是吗。真希望你能够如愿啊。我再也不想看到更多迎来如此悲伤结局的恶魔凭依了。」
「我们的目标乃是阻止迪亚波罗斯教团的阴谋。」
「我们当然不会掉以轻心。但是,最终获得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阿尔法以稍显强硬的语气说到。
「嗯,交给我们把。我们会交出远超你预期的成果的。」
「…… 都已是过去的事了。我无意再翻旧账。」
「迪亚波罗斯教团……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啊。」
面对樱的提问,无人作答。
那双手中明明空无一物,她却表现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似得,保持着这副姿态沉默了许久。
「正因如此,我会以阿尔弗雷德的身份为你提供帮助。除此之外三越商会也会……」
「老实说我直到今天都还有些半信半疑。关于教团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一位长老。」
「教团毕竟耗费了千年以上的时间进行了彻底的信息操纵。如今就算向民众道出了真相也肯定不会被接受吧。甚至还可能会被问罪,导致永远无法再踏上这片精灵的土地。」
「伊塔,对古遗物比较了解……」
「真是可靠呢。说实话,远之清流对如今的政局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们一族早已退出了表舞台。虽然有着历史与名望,但是权威与武力却已衰退。所以,这一次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呼呼,不得了的自信呢。感觉你们连贝雅托丽克丝大人都能打赢呢。」
「这样就够了。就算突然逼你全盘相信也只会适得其反。只要你愿意合作就已经足够了。」
那位隔着兜帽,也能看出身材相当不错的女性如此说道。
阿尔法的语气无比的温柔。
「钥匙吗……」
面对樱的提问,阿尔法摇了摇头。
「我是贝塔。负责指挥机动部队。」
「……好吧。不过,若是你改变了心意萌生复仇之念的那一天到来了的话……远之清流将会成为你的助力。」
「……」
阿尔法微笑着说道。
「王位继承者将会继承的某样特殊之物。那就是能够开启迪亚波罗斯右足的钥匙。」
阿尔弗雷德用像是放弃了一般的语气开口说道,不过他的声音却变成了女性的声线。
「——我并没有渴望复仇。」
「嗯…… 谢谢你。」
「算了。我是樱,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信心,但是也并不是那种能够打赢贝雅托丽克丝大人的怪物。请多关照啦。」
「谢谢你。那么为了达成此事而制定的,赢下王位继承战的作战计划就是——」
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翘起了腿。
「毕竟是一度退下舞台的身份,身上纠缠的利害关系较为淡薄,不太容易引起对立是吧。」
「那你之后有打算去见她吗?」
「不去见见她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得到了确信。调查队已经完成了对于遗迹与古文书的解析,封印的位置也大致掌握了。之后只要再得到钥匙的话……」
她用清脆的声音如是说道。
「教团的信息管控极为彻底。目前的话,保守派、改革派、王弟派,所有这些主要阵营都有可能。正因如此,我们此次除了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之外别无他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呢。你们这边肯定也有很多不能说的事吧。不过,差不多也该把那层闷热的面具摘下来了吧?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
那是以漆黑的长袍与面具隐藏了真实身份三人。
兜帽下露出银色秀发的女性开口道。
阿尔法一边说着一边摊开了手。马车中随即出现了几道新的人影。
樱立刻关上了窗户。
「我是伊普西隆。负责调查与后勤支援,请多关照。」
樱凝视着阿尔法的侧脸。
「也就是说,迪亚波罗斯教团就是因为盯上了这把钥匙才介入了王位继承战的吗,而我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对吧。到底哪边是隶属于教团的目标,这点你们有头绪了吗?」
说到这里阿尔法突然停住了话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得微微打开了一点车窗。
「接下来,教团的阴谋便是回收沉睡于精灵领域的魔人迪亚波罗斯的右足。」
「……我明白了。」
「诶?那个,这样啊。嘛,我很期待哦。」
「若非如此,我根本不会接下这件事。保守派、改革派、王弟派,还有其他诸多有力派系都会参与这次的继承战,但无论最终哪一方获胜,都只会留下积怨。」
紧接着他的面容一阵扭曲,一团黑色的史莱姆被剥离了下来。从史莱姆之下显现出的,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魅力精灵女性。
「…… 全都是精灵啊。仅凭气味就能分辨的出来。你们之中有与远之清流较为亲近的人吗?」
「问题就出在这些精灵中的怪物身上啊。像是贝雅托丽克丝大人、大剑豪、还有武斗派长老…… 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实力,但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吧。」
「迪亚波罗斯的右足吗…… 真是好像身处童话的世界一般呢。确实,是有迪亚波罗斯的右足被斩落于精灵领域这样的传说存在。但那不过是众多故事中的一个而已。这个右足是真的存在的吗?」
「那一天不会到来的,永远不会。」
「正是如此。我要借此机会,将蚕食精灵的害虫一个不留地彻底清除。这既是远之清流的意志也是我们的使命。毕竟涤荡污浊的死水,本就是清流的职责呢。」
阿尔法有些后悔的闭上了双眼。
贝塔代表众人答道。
「是啊。我知道。」
「桔梗,我们之所以愿意会帮你,不是因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也不是因为阿尔法。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只是因为你是远之清流的桔梗而已。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阿尔弗雷德用余光瞥了一眼车窗。
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各位的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只要王位继承战能够顺利推进,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需要警惕的,只有迪亚波罗斯教团的介入,以及精灵的怪物们而已呢。」
阿尔法关上了窗。话音落下时她的身形已经变回了阿尔弗雷德的模样。
阿尔法应了一声,然后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是啊。远之清流的桔梗…… 不对,现在的话你应该是自称阿尔法对吧。」
「真拿你没办法啊。」
「即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一点了,也还是会觉得太过天方夜谭了呢。同时压制三大势力赢下王位继承战,这件事到底有多难桔梗你也是知道的吧吧?」
樱凝视着阿尔法郑重地说道。
她静静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谢谢。」
「……嗯。」
樱到现在也还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阿诺里昂大人的死也是教团的手笔吗。」
「这样总可以了吧。看着你那副样子,总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面对樱的追问,阿尔法微微眯起了眼。
「我就只是阿尔法。而不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
「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可是被夺走了一切啊!你所承受的悲伤、屈辱还有愤怒远之清流是绝不会忘记的!」
「即便你觉得这样就好,远之清流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桔梗。你原本注定将会肩负起精灵之国未来。若没有那个事件的话……」
「嗯。让我们一起去创造那样的未来吧。」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樱不由的眨了眨眼睛。
阿尔法用满是悲伤的眼神说道。
「有埋伏? 真的假的?」
娇小的少女开口说道。
「所以,还请再多信任我们一些。若是你渴望复仇的话 ——」
「是啊…… 不过,这也是需要时间的。精灵们对于恶魔凭依的憎恶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是我,在听你说出了真相之后,至今也没能完全将这些信息消化掉。」
「有可能会被什么人看到。」
「嗯,我本就没打算输。」
「贝雅托丽克丝大人也一直在寻找你。她非常担心你哦。」
伊普西隆用毫无动摇的声音回应道。
「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精灵之国的深处。我想长老们恐怕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吧。」
「能落得那样的下场都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搞不好会被当作邪教徒直接处死呢。」
「很快就将要接敌了。对方也已经发现了我们。靠马车是逃不掉的。您打算怎么做?」
用魔力探查着周围的伊普西隆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啊…… 该怎么办呢。」
阿尔法故作苦恼地低语。
「…… 梳理一下情况的话,对方有十名以上魔剑士,而我方仅五人。在王位继承战开战之前就与数倍于己的敌人交战,这绝非上策。就算能赢,也可能会出现伤员甚至死者。舍弃马车逃走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恢复了冷静的樱开口分析道。
「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现在的话还不能让旁人知道我方的真实战力,所以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在不暴露这一点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解决掉。」
「诶?」
「……关于这一点的话没有问题。魔力探索试作机71号已经启动了,半径十吉拉范围内包括监视者在内的所有敌方势力都已经被锁定了……」
「诶这人还真是厉害啊,性能提升了不少呢。这东西可以量产吗?」
贝塔看着伊塔的古遗物神色有些惊讶。
「……缺点就是,一旦启动就会损毁……单台制造成本十亿泽尼,维修费用四亿……不,是五亿泽尼……」
「也就是说,目前相当于投入了十五亿泽尼的成本在进行侦查……」
贝塔一脸目瞪口呆地俯视着那个魔道具。
「量产一时予以驳回。请考虑成本效益。」
「呜……」
听了阿尔法的话,伊塔发出了一声呻吟,随机耷拉下了肩膀。
「不过,既然不用担心会有漏网之鱼,能就能放手大干一场了。一个也不要放走,赶快把敌人都解决掉吧。」
阿尔法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马车的门。
「对手可是十名以上的魔剑士啊!不应该更加谨慎地行动吗?」
跟随他的两名魔剑士同样毫无破绽,显然也都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我也该去帮忙吗……」
「……若真是弱小势力,刚刚你就应该死了。看来,那些人的判断果然没错呢。」
「……想要力量吗?」
「知道了!」
首领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的开口说道。
樱下意识地握紧了剑鞘。
「我来掩护阿尔法大人。」
「谁知道呢……废话就到此为止把。远之清流的樱,只要你死在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这股魔力究竟是……!?」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真理啊。可是这种事从很久以前开始人们就在这么做了。如果只要这样就能获得像你这样的魔力的话,谁都不用在遭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樱等人感到十分困惑。
「我是89号,负责本次作战的杂务!樱大人,敌人要来了,快一点!」
就在那一瞬间,89号的魔力骤然爆发。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性声音响起。
「只是抑制着些许实力而已。要是让你们逃走就困扰了。」
被斩中了肩膀的首领男子,死死按住了伤口。
「你们的目标是我吧。」
「樱大人,请回到马车之中然关上车门!」
那道如同看待实验动物般的视线令樱感到有些畏惧。
樱拔剑出鞘,纵身跃下了马车。
89号厉声喝问。
「等等、等一下啊……!」
「唔……!」
而包围她的则是有三人。每一个都绝非等闲之辈。
面对樱的回答,伊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像是那种会甘愿做这种肮脏勾当的魔剑士。
樱举剑摆出正眼架势,与首领精灵正面相对。
马车内的灯光熄灭了。
从远方隐约传来了战斗的气息。她们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实力这一点她很清楚。但他们终究都还只是年轻的精灵。如果以多位年龄超过两百岁的精灵魔剑士为对手的话还是会演变为一场严峻的战斗的。
「……真是愚蠢的选择……太可惜了。」
「让开。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实力,杀了实在可惜。就饶你一命好了。」
「工作时间到了……这就是黑心企业的社畜……要求改善劳动环境。」
「谁知道呢。可惜了,不打算让开的话就杀掉吧…… 做好觉悟了吗?」
「高等精灵……?」
「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头,竟敢愚弄我们!」
「本应拥有的力量,以及正确的使用方法,都已在黑暗中尘封许久。这就是被害虫蚕食的精灵的现状吗……」
89号一边说着一边摆开了架势,樱见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樱大人,请快回去!」
如此说罢,伊塔又再一次重重地叹了一声。
车厢被黑暗彻底笼罩。
「那些人……?是什么人将我们……不,是将三越商会视作了威胁。所以才派你们过来,试探三越商会的战力吗?」
「什么都不知道的到底是谁。看来在这里争论也是毫无意义的呢。」
驾驶着马车的车夫少女高声喊道。
「…… 好强。」
……很近。
「远之清流的樱…… 果然没错。」
她虽拼尽全力奋战,却仍旧陷入了劣势。
樱还没来的及阻止,三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奇怪……这般魔力量与浓度,像你这样的年轻少女应该是不可能拥有的才对。你究竟用了什么伎俩?」
樱的以盖过了提速后马车的行驶声的嗓音喊道。
紧接着伊普西隆也去了。
在已经没有了其他人身影的马车之上,樱轻声自语道。
马车周围被三名蒙面魔剑士包围了起来。
「啊拉,比预想的要多呢。正好就用他们来热热身吧。樱你要也一起来吗?」
那名低沉嗓音的精灵开口道。
「诶,要死在这里的是你们这边才对。」
「别说笑了。你才是,有着如此凝练的魔力。应该是身份尊贵之人把。为何要做这种肮脏的勾当?」
89 号挡在樱的身前护住了她。
隔着车门都能听到另一侧传来的粗重的喘息声。
即便对手是超过两百岁的精灵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落于下风,但是敌人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因此理智告诉她,此刻不要轻举妄动才是上策。
不妙。
89号挡在了樱的身前护住了她。
「我负责清除监视者和漏网之鱼。伊塔,别搞错敌人的位置哦。」
「你们是哪个阵营的,竟然有空将战力浪费在我们这样的弱小势力身上吗?」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你们是什么人!明知这辆马车是三越商会的所有物,还敢在此造次吗!?」
「这可是超越现有精灵抵达更高境界……没错,是成为高等精灵的唯一机会,就这么被你错过了。」
虽然还未曾挥剑,但是已然能够切身感受到她的强大。
樱关上车门,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将剑拿到了手中。
「好把。就让你见识一下,远之清流的骄傲吧。」
就在这时,吧嗒吧嗒的嘟囔着意义不明话语的伊塔怀中突然震动了起来。
马车在剧烈晃动之后停了下来。
伊塔轻声补充道。
「说得对。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不必担心。这种程度的对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没事。后面那两个人,就拜托你了。」
背靠马车作战的只有一人。应该就是那个自称89号的精灵。
留在马车上的,就只剩那个自称伊塔的娇小精灵。她一边启动着奇特的魔道具,一边用侧目仰视着樱。
紧随其后的是贝塔。
袭击者的魔力骤然暴涨。
外面传来了战斗的声响。
她有些担心地从马车上探出身来,凝视着夕阳西沉的幽深森林那边。
「想要力量的话,就帮你改造一下。」
一边如此嘟囔着,伊塔一边纵身跃出了马车。
89号理所当然地说道。
自称89号的精灵少女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马车,一边大声喊道。
阿尔法半开玩笑地说罢,便纵身跃出了马车。
「应该没事的把……」
「不愧是精灵的王族……肉体的潜能太惊人了……」
「诶?那个……」
「你想干什么。」
「不,保护樱大人是我的使命。」
「现在我们二人联手抗敌,才是上策……!」
与在场的所有人想必,89号身上散发出的强者气息是最为浓郁的。
「呃啊……!」
他显然就是领头之人。年龄想必已经超过了两百岁,看上去有种名门首席魔剑士的风格。
「不用了。」
领头的男子带着强烈的警惕质问道。
「……准确来说,是十七人。」
下一个瞬间,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交错而过。
「影之睿智高等精灵……永恒的生命……无穷的力量……Master已经展现了起高度…… 啊,阿尔法大人在叫我了。」
「樱大人,我来保护您。」
「你是哪位!?」
「不过是将原本的力量正确的使用出来罢了。」
「真是精湛的技艺。我本想直接斩下你的首级的……」
89号面带清爽的表情如此说道。
「您没事吧!?」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两名魔剑士立刻上前,护住了肩膀负伤的首领。
「不用管我。剑还能挥。」
首领用魔力简单的止住了血,重新摆开剑势。
「可是!」
「我说了不用管了!比起那种事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这个女人,她的技艺绝对不可小觑。三人一起杀了她!」
「……明白了。」
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
三人以合围之势缩短着与89号之间的距离。
89号也丝毫不敢松懈的令自己周身的魔力暴涨而起。她此刻并非游刃有余,毕竟这三人确实拥有着相当程度的实力。
「原来如此……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了。这股力量简直堪比王族。你究竟…… 不,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三越商会竟然拥有如此的实力?」
领头的男子开口问道。
「终有一日我等会将一切公之于众。但此刻,我不会再多说什么。」
「是吗……我想也是呢。」
紧接着,他们的身影再次交错而过。
一道身影,以及三道身影。
黑暗之中,火花四溅。
阿尔弗雷德说到这里,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似得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其他的袭击者怎么样了?」
「是敌人的增援吗?」
「不,我这样的人连阿尔弗雷德大人他们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阿尔弗雷德话音刚落的瞬间,伊塔的身影便消失了。
樱的神情变得锐利起来。
面对樱的询问,阿尔弗雷德答道。
樱注意到了89号的脖颈正再流着血。
「那么,就是旅人喽?」
阿尔弗雷德在马车外回应道。
「遵命。」
很快,完成了工作的贝塔从黑暗中现身了。
「给我研究一下性价比更高的改良型应当如何开发。如果你能在本周内提交资料,我们将会在月末的会议上对此进行审议。」
「那两个人,已经离得非常近了。连我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
樱开口说道。
「阿尔法大人,一切处理完毕。顺带也从远处确认了那两个人的情况。」
那是一位有着一头随意翘起的深棕卷发,以及同色的略显困倦的眼眸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青年。
「话虽如此……对了,袭击者之前说过一句很让人在意的话。好像是有什么人将三越商会视作了危险,他们是在某个人物的忠告下才行动的。」
「好快啊……」
「能以一己之力,打倒拥有这般实力的三名强者,已经足够厉害了!」
「所谓干净的政治,可是从来就不存在的。」
「诶。」
脖颈上的伤口便是她所说之事的印证。89号带着有些疲惫的神情如此说道。
「嗯。他们恐怕很快也会察觉到我们吧。」
「没有立刻送去实验室的话,脑组织便会受损…… 能提取的记忆也会变得支离破碎,而且非常耗时。」
樱猛地回头,站在那里的正是阿尔弗雷德一行人。
「阿尔弗雷德,怎么了吗?」
「阿尔法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啊呜——!」
「是……」
「什么啊,已经结束了吗。」
「这次袭击到底是谁的手笔……?」
「这次的对手动作太快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既完成了诱敌任务又尽到了护卫职责,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这边的对手可是身手相当不错啊。」
贝塔接着开口说道。
「师父!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啦!」
就这么静静等了片刻,两名精灵快步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情况如何?」
阿尔弗雷德眼神骤然锐利的眯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用男性的声音开口说道。
本以为她已经消失了,阿尔弗雷德却一把揪住她的后颈将她拎了回来。
「不,作为增援这来的也太迟了,而且他们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都要怪拉拉诺娅太沉迷修炼了把。」
「多亏了魔力探索试作机 71 号…… 希望能够申请量产化,或是改良型的开发预算……」
「是一对年轻的精灵男女。看起来是魔剑士,但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实力。只是……」
「驳回。伊塔,能从尸体的大脑里提取出记忆吗?」
「三越商会曾数次与教团对立。会被他们视作危险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他们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呢。」
伊普西隆拖着伊塔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回想起方才的瞬间,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却没有丝毫察觉,樱不由得后背一凉。
「那位精灵少女的脸,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库,嘎……!」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樱大人。那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好在我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这才才勉强护住了您……」
89 号满心不甘地说道。
「恐怕是教团吧。」
依然站立着的唯有89号一人。
「没问题吗?」
「哪有这么快就变强的道理。哦,看来有人先来一步啊。」
「可能性最高的无疑是保守派。毕竟他们也就魔剑士的数量这一点上能拿得出手呢。是想先派些小喽啰试探我们的战力吧。」
「……这里这有这么一条道。只要我们还留在这里总归是要和他们碰面的。立刻处理掉尸体和战斗痕迹将其全部隐藏好。」
「这样啊…… 伊普西隆你去帮伊塔一起调查尸体。虽然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呢。」
「没问题。袭击者已经全部解决了,不过,我们这边对付的也只是些杂鱼罢了。」
「改革派?我不觉得他们会做出这种下作的手段。」
「果然,是迪亚波罗斯教团啊。」
「诶,我的首级?」
「…… 有两名精灵,正朝这边过来。」
「可是,这种程度的话根本无法和559号相比……」
「是。」
「看来真正的目标果然是在这里啊。」
贝塔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等等。」
「天已经黑了。旅人在这种时候赶路未免有些反常。」
89 号跪下说道。
「任务还没结束。」
「干得漂亮……」
「那是因为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强了呀!是不是师父教得太好的缘故啊?」
贝塔立刻开始着手处理,樱则是在马车内待命。
「您打算和他们进行接触吗?」
阿尔弗雷德问道。
「你真的,好强啊……幸好有89号你在。」
「千钧一发呢。他们拼死联手,想要取樱大人您的首级……」
「这样啊……那样的话也有可能是王弟派,不,就算是改革派也说得通。」
「申请带薪休假。」
即便伊普西隆出言安慰,89 号依旧情绪低落地垂着头。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风吹过,四道气息骤然出现。
伊普西隆开口说道。
「明白了。你就留在马车旁待命。」
「我去准备……!」
「我说你,你的脖子在流血……」
「那孩子是特别的。不用勉强,用你自己的方式变强就好。」
「我还差得远呢。若是能够生擒他们的话本我们可以很快的获取情报,可我的实力还做不到……」
「没有这回事哦。」
89号带着一丝悲伤,俯视着已经气绝的三名袭击者。
「不,只是目送他们离开……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道。
「只是什么?」
其中一人是被称作师父的普通精灵男性。
「无妨。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教团。不过计划需要稍作调整……」
「是、是谁?」
「这样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疑之处吗?」
最终倒下的,是那三道身影。
两人毫无戒心,悠哉地朝这边走来。
「非常抱歉,没能将敌人生擒……」
贝塔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伊塔突然插话进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烟的奇特古遗物。
「没有了。除了在夜间赶路这一点之外,他们就是随处可见的精灵旅人。」
而另一位,则是被唤作拉拉诺娅的美丽精灵少女。她有着漆黑的长发、紫色的眼眸,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拉拉诺娅…… 没错,那孩子是……」
阿尔弗雷德在喉咙深处低声呢喃道。
「贵安。恕我先行失礼——等等,您是不是在哪里……」
就在拉拉诺娅元气满满地打着招呼,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却在中途停下脚步打量起了阿尔弗雷德。
「怎么了,拉拉诺娅?」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先生。」
「……啊!他不就是成为远之清流的骑士的那位魔剑士吗?」
「远之清流……是这样呢!是远之清流的骑士阿尔弗雷德先生呢!」
拉拉诺娅先是歪了歪头,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
「初次见面。您便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小姐吧。听闻您寻到了自己的骑士,就是这位青年吗?」
阿尔弗雷德以礼貌的态度行了一礼。
「是的。他就是我的骑士。」
「初次见面,我是纳佐诺・塞涅,只是个流浪精灵而已。」
阿尔弗雷德瞥了纳佐诺一眼。
「原来如此……那么您果然是打算参加王位继承战了对吗?」
「正是此意。」
「这样啊……」
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你有什么意见吗?」
樱慌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下一秒,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拔剑出鞘。
「用最屈辱的方式,比如在王位继承战的舞台上……」
纳佐诺虽然被拉拉诺娅拉着,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是啊。你是我重要的家人。」
「绝不可能。当时他的身体可是完全没有做出反应的,若是眼睛能跟上剑的动向的话,身体自然会做出反应。」
「师父,我们该走了。」
「……我是靠着喝泥水才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拉拉诺娅有任何闪失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善意吧。」
「话虽如此,以你现在的处境,想必过得很艰难吧。有安身之处吗?有可以信赖的监护人吗?如果有难处的话远之清流可以为你安排。话说回来,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我的道路,由我自己开辟。」
纳佐诺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将目光落在了樱的剑上。
面对纳佐诺的回应,樱的眼神变得愈发严厉。
拉拉诺娅瞪视着樱。
「没什么。只是那个叫纳佐诺的男人,我总觉得他刚才似乎看清你的剑了。」
「如果你没有成为她的骑士,拉拉诺娅根本不会参加王位继承战。越是引人注目她就越会成为众矢之的。整个国家的恶意都会朝她涌来。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你这轻率的举动,正在将拉拉诺娅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
拉拉诺娅牵起了纳佐诺・塞涅的手转过身去。
「我应该有说过我并不需要得到你的许可吧。」
「嘛,我倒是有所耳闻呢。」
「话虽如此如今的拉拉诺娅利用价值本就很低啊。」
「这位先生,你是叫做纳佐诺・塞涅对吧。」
「在你拔剑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有过一瞬的反应。」
「无论你打着什么算盘,若是丧命的话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樱将视线转向了拉拉诺娅。
「她当然想!拉拉诺娅她也一定渴望走上光明坦途——」
阿尔弗雷德与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的意思是,拉拉诺娅就该一辈子活在阴沟里见不得光是吗?」
「小时候在王宫里见过几面而已。虽然没说过话,但关于她的传闻,我早有耳闻。」
「……纳佐诺・塞涅。请你不要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
戴兜帽的女子出声劝阻,樱却是打断了她径直走到了拉拉诺娅面前。
「只有这种程度实力可是会死的。王位继承战不是你这种水平的人能踏足的舞台。」
阿尔弗雷德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停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成为国王,然后改变这个国家。到那时,拉拉诺娅也一定能——!」
「拉拉诺娅……」
「樱大人,请您回车上来。」
「这样啊。记得您有说过一直流浪在外是吗,您了解拉拉诺娅如今的处境吗?」
樱的剑在纳佐诺的颈间划开了一道浅痕之后便停了下来。
「当然。对了,樱,你和拉拉诺娅的关系很亲近吗?」
「是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尔弗雷德沉思片刻之后如此说道。
「喂,樱!你到底想干什么!」
「拉拉诺娅……」
「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而已……或许只是我看错了。但是既然还不清楚那个男人的目的,那么最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拉拉诺娅紧攥着拳头开口回应道。
「我才不想要这种东西。」
「不,只是……」
「拉拉诺娅并不想要被你庇护。为什么拉拉诺娅会甩开你的手,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拉拉诺娅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感受到了拉拉诺娅眼中那股强烈的意志,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是你啊,远之清流的樱……是啊,既然他在这里,你自然也会在。」
可拉拉诺娅却始终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樱坦诚地道了歉。
「你觉得这是拉拉诺娅想要的吗?」
「嗯。我和拉拉诺娅从小便一起生活,一起被抚养长大。直到现在我也依然将她视作姐妹。阿尔弗雷德你之前知道她的事吗?」
「纳佐诺・塞涅。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就因为你成了她的骑士,拉拉诺娅她陷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吗?」
就在纳佐诺将要离开时,樱叫住了他。
「……连我的剑都没能反应过来竟然还说这种大话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樱温柔地开口向她递出了善意。
「话虽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可以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是啊。他接近拉拉诺娅的目的是什么呢?到底想利用拉拉诺娅做些什么呢?」
「说来话长。不过这种事我想没必要跟初次见面的你细说吧。」
「……原来如此。」
「大概是这样呢。你从来都是如此,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温柔待人,向我施舍善意。可我,从来都不想要这种东西。」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句忠告吧。若是只有半吊子的觉悟的话,就请不要继续当拉拉诺娅的骑士了。」
「好久不见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樱以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盯住纳佐诺。
「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有师父在。」
纳佐诺留下这句平静的话语,便随拉拉诺娅一同离去了。
「继续当拉拉诺娅的骑士,还需要经过你的许可吗?」
「那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既然如此还请你一定要道远之清流这边来。我们可是小时候在王宫里一起玩耍的伙伴,我至今也依然将你当做姐妹。」
「不劳你担心了。」
樱的话语被拉拉诺娅那凛然的声音打断了。
拉拉诺娅慌忙插话阻拦,可是樱依旧以严厉的视线死死盯着纳佐诺・塞涅纹丝不动。
「我明白了……但是,还请你一定要小心,拉拉诺娅。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会非常凶险。而且世人看你的眼光本就格外严苛。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性命……」
「你是不可能明白。像这样,坐在豪华马车里居高临下的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懂我的心情。」
「我要参加王位继承战。所以,我和樱是敌人。我们之间绝不是什么接受施舍的关系。」
两人眯起了眼睛,凝视着拉拉诺娅她们离去的那片深沉的夜色。
「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成为拉拉诺娅的骑士?」
「安诺里昂大人的事,实在太遗憾了。不过你平安无事就好,我一直很担心你。」
樱微微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姐妹……」
「拉拉诺娅。可是,我……」
「……别逗我笑了。我的家人,就只有父亲大人和母亲打人而已。」
「真是恶趣味啊。不过,纯血派那群人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阿尔弗雷德,你能帮我调查一下那个叫纳佐诺・塞涅的男人吗?」
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带着叹息说道。
阿尔弗雷德淡淡一笑。
「是啊。这孩子生来就命苦。只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
樱怒视着纳佐诺。
「……是我失礼了。」
「绝不可能。成为拉拉诺娅的骑士、参加王位继承战,无论怎么想这都是自杀行为。」
阿尔弗雷德话音未落,马车的车窗被推开,一名少女探出了头来。
「那哪里是传闻,分明是诽谤中伤。」
可是拉拉诺娅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多谢你的忠告……不过,我还不至于会在这种半吊子的战场上送命呢。」
「可是,人家好像有话要说嘛。」
「这么说来,或许并非为了利用,而是单纯的出于恶意。假装成为她的同伴,实则想要加害拉拉诺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