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田A回到星名家时,神田B早已舒服地窝在客厅里。
「嗨。」
神田B在客厅里直接喝了口瓶装蔬菜汁后,问道:
「有搞懂了什么吗?」
「硬要说的话,是越来越不懂。」
「我也是。」
「星名呢?」
「还在学校吧。」
神田A看向古董挂钟确认时间。自己的手表仍是显示未来的时间,没有调成这里的时间。神田B的手表同样也是显示晚三天的时间。能够让别人区分两人的所有物就只有这支表,两人都没打算配合现在的时间,变更自己本来的时间。
他们有一种要是变更时间显示的话,就回不去原来时间的感觉。
「我也要饮料。」
对于神田A的要求,神田B迅速回答道:
「没有你的。」
神田A瞪眼道:
「那边那个便利店袋子里是什么?」
「由希的破鞋。本来想丢掉,但后果不堪设想。」
「你见到那家伙了?那样不太妙吧?」
「也许不太妙。不过,我以快攻逃离,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神田B看向神田A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问道:
「那是什么?」
「就是那样吧。」
「然后呢,小光怎么样?」
「没有啦。」神田A道。
被神田B注视着的神田A点头道:
「不是想起来,只是很眼熟。」
「我想应该不会有错,过去的神田同学,也就是神田B同学,你三天后的样子就是神田N,所以神田N同学确实拥有现在的神田B同学的记忆。他清楚认识到B同学,也就是对N同学而言三天前的自己行动,回报到现在自己身上吧。」
「你完全不需道歉。不好的是……谁呢?神田N吗?」
「怎么样?看得出来是我吗?」
「交给我吧。」
神田A皱起脸。
「八、九日?你问我这两天怎么了?」
「是、是,简直像新闻节目狂嘛。」
「我还不是,知道不久前的自己就像你这样,几乎想去申请赔偿呢。」
「记忆吗?回到过去的话,不会像这家伙,神田A一样失去记忆吗?」
早苗用像是直视太阳一样的眼神,注视着陷入沉思的两个神田健一郎。
「那为什么我却没有?」
「又还没有确定是绑架吧?」
「是这样吗?」
「话说回来是怎样啊,从昨天开始你说的话就连幼稚园生都不如。今天则是什么?幽灵公寓?给我说得好懂一点。」
「就当成是那家伙不好吧。这样就好。」
「明明凑巧想起那女孩的脸跟名字的说。跟女生有关的事你好像记得特别清楚嘛。」
早苗握拳的手轻轻碰触,忍不住发出笑声。
一面将茶倒进茶杯,早苗一面开始说起神田A、B最想知道的事。
「……我想也是。」
「今天神田N同学有来学校。」
神田A将贴着印有电器行店名胶带的120分新录影带二卷组放在沙发上,问神田B:
「由希那家伙从背影就能认出我来,要不要画上胡子再去?有签字笔。我帮你画吧?」
「不过,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感觉好像想说什么。我有这种感觉。神田N同学,N同学他,嗯……我对这个比喻是否恰当不是很有自信,但他给我的印象看起来一脸怨恨。」
可是怎么样呢?眼前真的出现另一个自己,是因为光看到就已经心中有火了吗?这家伙光是说句话就让人生气,真难以相信这样的白痴会是我。想成是外星人还是什么东西化身成我的话,不知会好上多少倍,两人同时如此想着。
「如果我像你们这样,也见到另一个自己的话,我肯定会觉得那个人怎么会如此令人生气吧。人很擅长发觉自己身上讨厌的地方,所以只好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不这么做的话,精神会出问题。因为能够面对赤裸裸的自己,完全接纳那个自己的人相当稀少。如果不是像天使般非常豁达的人、反之像恶魔般狡猾的人、又或是什么都没在想的人的话,是做不到的。这其实很普通。」
「是这样吗?」
「不要说『们』。只有我没有不好。我什么都还没做。就算接下来会做,现在的我应该还是无罪的。」
呵呵呵。
「我觉得音透湖那边交给警察比较好。」神田B道。
「录影带。想说将新闻节目录下来去买的。那台电视下面的是录影机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没有印象。」
「说这种话逃避责任。你只要自己好就好了吗?你没有公德心吗?」
「我哪顾得到未来的事啊!不要怪到别人身上!」
此时神田A、B已经远离对方,各自不悦地盘腿坐着。早苗去了厨房一趟,拿了三人份的茶杯跟茶壶出来。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像是要开始写书法般,端正坐着。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我是过去的人,对『现在』的我或你做的事没有责任,也不可能知道。」
今天是神田A陪早苗去买晚餐食材。对于这么主张的A,B道:
「电视如果有播那件绑架案的新闻就帮我录下来,录影带已经放进录影机了。」
「怨恨?恨什么?」
「话说回来,我会变成这样不也是因为你接下来做了什么吗!」
「你才去死!」
「那就我先说吧。其实啊……」
「先跟你道声谢。让我有能省视自己的好机会,让我不会变成像你这样。」
对于早苗很有礼貌的拜托,神田B举起一只手回应。
如果是长得像的话说不定还比较好,神田B心想着。这是既合理且现实的结果。比起时间移动啦跳跃啦之类的,简单明了多了不是吗?虽然说三个长得一样的人,偶然在这个镇上齐聚一堂的机率是天文数字分之一,但比起因为类似超能力的非现实现象存在这里的我们要好太多了。差距之大约莫有由希跟早苗的料理美味之差那么多。
「吵架这种行为,是彼此想要进行什么沟通的表现。面对对方完全不想做出任何行动的话,可以说是轻侮、蔑视对方。」
神田B对语带迟疑的神田A耸了耸肩。神田B也能几近正确地理解神田A的心。毕竟自己也有对毫无瓜葛的第三者的同情心,譬如小光。说她是旁人未免太过生疏,但一想到谁害她哭泣就觉得不快。如果音透湖这名少女跟小光站在同样立场的话,自己也是会很不快吧。我心里的这种感受有别于一般人的反应吗?还是说我只是想认为自己是好人?
「等一下等一下。又混乱起来了。我现在在这个时间,而神田N也在这里。这么说,咦?那会怎么样?」
早苗点头道。
「不,如果我们能帮上什么忙的话,就该尽力而为。」神田A道。
「那就麻烦你看家了。」
与其照镜子,问眼前的自己还比较快。神田B皱起眉头道:
笑着。
关于这件事啊……神田B将腿盘好,道:
「办不到啦!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你有办法的话你来说!」
「谁先说?」
「至少不是普通的失踪。我有这种感觉。我想应该没错……」
在很久以前,神田健一郎曾想过如果有另一个自己的话就好了。这是在录影带店借到五连发烂电影时的感想。如果有个跟自己精神构造完全相同的家伙在,只要看那家伙说好看、他推荐的作品就行。那样的话,便可省去花好几个小时看烂片的时间,也不必花钱,精神上也很愉快。想到要是有自己的复制机器人,那样的话,就能有效利用有限的时间吧。
「是的,所以你会回到原来的时间吧。然后变成神田N同学。」
「闭嘴,白痴。肯定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事情才变成这样。猪头,还有你对小光做了什么?你这个混蛋!」
「呵呵。」
「我去换衣服喔。」
「没说要去哪吗?」
「想到你是未来的我,我就觉得超丢脸的。」
「不过那家伙也是我自己。结果还是我们不好吗?」
「他什么都没对我说。」
「……」「……」两人。
回家后的早苗,正好看到两人在客厅的火爆场面。
「少啰嗦,你这个记忆残缺不全的家伙。」
什么东西有意思?神田A、B停住正想揪住对方的手,看着早苗的白皙脸庞。
「又在逃避责任吗?真是令人受不了的家伙。」
「去死,我真想这么说,那是我要说的话。以后看到什么令人火大的家伙,就想起你来排遣怒气。」
「啰嗦!去死啦!」
「不必了。万一真的遇到,就装成是长得很像的别人。不知在哪听说过,世界上有三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
不用说,是像交换今天自己们所见所闻的情报。神田A将喝到一半的保特瓶从旁抢来,说道:
总之,今天一整天,两人偷偷摸摸出门所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光希身上发生什么事」跟「不知何时曾在哪跟音透湖见过面」跟「神田N从学校擅自早退到某处的公寓监视,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结果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在这里」而已,也就是说,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他们只搞清楚这件事而已。
神田A一副无所谓地喃喃道,神田B问道:
神田A、B看着对方的脸。
一边轮流喝着蔬菜汁,两人面对面开始交谈。
「虽然我们目光交会了好几次,但什么话都没说。目光交会说不定也是由于我热切盯着神田N同学那边看的关系。对了,神田N同学没有出席下午的课。」
神田A也拜托道。
而且,谜团增加了。
「又来了。你没有其他话好说吗?」神田B道。
「我又没那么说。那件事归那件事来调查。可是,如果我对说不定我知道些什么的绑架案置之不理,那我会良心不安。」
「因为昨天在那之后,被由希修理了吧。拜我们落跑所赐……咦?这表示那家伙知道吗?」
戴上廉价的墨镜,将鸭舌帽前高后低斜戴,问道:
而且……早苗说着一边拿起茶杯一边说道:
神田B举起手,手掌对着早苗问道:
「应该没跟任何人说吧。由希她也不知道。」
「其他频道也尽量帮我录唷,如果同时播的话,就一台录影,一台记下来。」
「那个……哎,算了。拜托千万不要被谁看到。特别是学校同学、我家老妈、海老原家的谁之类的。」
「不知道。」
就这么说着走进房间,换了苔绿色的衬衫连身洋装回来。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天晓得。」
「真有意思。」
「你的意思是小光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好了……早苗边说边在手中转着茶杯。
「因为你本来就是过去的人。从过去一度来到未来,然后回到本来的时间轴的情况下,相抵变成正负零,所以记忆应该也就能够保留着吧,从现在回到过去是违反时间法则的行为。不过从过去来到现在的情况,会变得不确定度的只有未来,而未来本来就是不确定的,所以没有问题。然后从过去来到现在又回到原来的过去的情况也是,那只是归回正确的时间轴,所以或许并不会扭曲结果。也或者为了保存历史的整合性,神田B同学失去记忆,对『时间』来说会是件不便的事也说不定。这些全是假说,不好意思。」
「神田N同学到底在调查什么呢?我想应该是光希小姐或透湖小姐的事。如果能在旁窥知N同学的动向,说不定可以解开这两个问题的其中之一。」
「你很啰嗦耶,我知道了啦,我会尽力而为的。」
六月的日落很迟。跟早苗一起走出屋子时,神田A的眼睛因为强烈的夕阳而眯起。夕阳,地球毫不厌倦地一直绕着太阳旋转,时间不断刻画,地球明明不可能在公转轨道上逆转,我却时光倒流到这种地方,跟不是很熟却对人异常亲切的女同学一起去买晚餐食材。我的日常生活会有恢复原状的那一天吗?神田A如此心想着。
神田A一边走一边问早苗道:
「我说,星名为什么对我们……那个、对突然跑上门的我们这么好呢?」
在晚霞映照的路上,手提购物篮走在神田A半步之后的早苗静静回答:
「因为这很有意思呀。我非常地高兴,我是唯一能跟从未来的你、过去的你,还有现在的你这三者分别接触的存在。会碰上像这样的现状是极为难得的。从思辨的观点来看,我十分喜欢现在自己身处的状态。」
「不会觉得麻烦吗?」
「一点都不麻烦。虽然对你很不好意思,但我相当地乐在其中,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呃,可是……」
「我不明白你在顾虑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在意,尽量放轻松点。如果能那样的话,我也会松口气。」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神田A斜眼注视着亲切计量表MAX的同学。一个人住的家却若无其事地欢迎两个男生入门,是迟钝呢?还是相信我们是安全牌?或者是她只知道只要亮出由希的名字,我们就会自动冻结呢?
神田A改变话题说:
「……我在想,既然我是从十三日来到十日的。因此昨天·十日之后的未来变得不确定,所以我的记忆也就变得怪怪的是吧。」
「我是这么推测的。」
「那从七日到十日的记忆呢?我回到过去三天,可是失去的记忆却是六天耶?这样算起来不合理唷。而且,为什么只对音透湖的脸跟名字有印象?为什么记忆没有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真不可思议。」
早苗不假思索,简直像是早就准备好答案般回答道:
「因为你从未来到过去的时间移动,已将十日后的未来量子化了。由于你已经体验过未来,是在已经知道无限可能性的其中之一的情况下才来到这里。可是,量子化的未来其扩散范围实在太广大了,无法由你的知觉层完全取尽。举例来说,就像是在一百公顷的沙漠中,要找出一粒沙金一样。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刚好留下来的沙金就是音透湖吧。」
那也就是说,在好几种未来中的唯一一种未来的记忆里,有音透湖这个要素在,变得知道她在哪里的神田健一郎——也就是我,在某处残留着这点。由于回到过去的我碰巧看到新闻,现在的我神田A——对还未知的记忆微微苏醒,感到既视感……是这样吗?我还是无法理解,搞不懂,脑筋也转不过来。
神田A只能试着说自己似乎有点懂的地方。
「这么说也有我没遇见她的未来吗?」
「在现在的时间点,你跟海老原小姐的关系看起来很融洽。不过,未来那个关系是否仍是没有裂痕地存续就不知道了。你说不定会跟海老原小姐闹翻,跟我结成有意的关系。我跟你现在像这样相遇,今后的事会成为哪个仍在扩散的未来尚未尘埃落定。」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了呢?」
「你跟海老原由希小姐在交往吧?」
「我揍你喔。」
左下方出现早苗的脸,她抬头看着这边道:
早苗点点头,以像是奶奶在看长孙般的眼神,注视着大口吃着自己做的料理的两人。两个神田健一郎都没发觉,她点头倾斜到两人看不见的角度时,瞳孔掠过一抹至今从未有过的神情。
「咦……唔……这样……吗?」
「无限啊……」
没有继续说下去。跟由希说话时明明有很多有的没的可说,为什么这种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对暴力女中毒太深,所以想不到该跟像早苗这样的稳重系少女说些什么好吗?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像是认错……」
已经踏出步来的由希,像是被偷袭般收势不及,向前冲了几步。神田A转过上半身,看向后方。
一边将伸入自己地盘的神田B筷子弹回,神田A也说道。
此时救他一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也拜托你。不然的话教我,等这场骚动告一段落后就行。」
由希呆呆张大了口,凝视着早苗笑脸的目光,慢慢移回神田A。眉头皱起。
「少装得不认识!你刚刚露出『呜』的表情对吧?有吧?」
「嗯,可以啊……」
捡起掉落的提袋离开了。虽然一度回头,不过还是歪着头继续走远。对由希而言是相当听话的退场呢,神田A如此想着。这表示早苗的演技精湛至极吧,只有我一个人绝对办不到的。
神田A淡淡地随便应了声。他早有这种感觉,说不定是心里深层的记忆让自己这么想的,有预感这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件,但愿音透湖的命运不要有最糟的结果——
「唔……」
「……这样啊。」
说不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
「感觉上是个好女孩,很适合你喔。」
「我希望不是那样,这是偶然吗?」
「案件?」
神田A察觉到,B也察觉了。
「你怎么知道。」
「挺有趣的呢。」
「因为你回到过去;十日之后的未来一度重新开始,所以是怎样的未来都有可能。可能性是无限的。」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早苗突然抬头看向这里道:
「你认错人了。」
早苗以像是鬼火般轻飘飘的脚步,走向超市入口,而神田A跟随其后。
「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才刚从超市结完帐出来,早苗就停下脚步。
早苗将盒装豆腐放入神田A所拿的超市袋子,然后勾起神田A的左手。
这么说着,拉着神田A的手。由希道:
「按常理想都是这样吧。不管是绑架还是失踪,负责调查是警察的工作,会担心的是跟那孩子有关联的人的权利。为什么『我』必须去调查?」
「这个嘛。」
「你在做什么啊?」
「好像是吧。」
「拜托你了。」
「首先要去买肉,我们走吧。」
「小光的又还没确定是事件吧?」神田A道。
「搜查没有进展。」
「不存在。」
「哥哥,我们赶快回家。另一位哥哥已经像长颈鹿般伸长脖子,等得不耐烦了。我们走吧。」
「这位男性是我的亲戚,你弄错了。想必跟你认识的人很相似吧,但百分之百没有关系。请你仔细看一下,我想应该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将装得满满的白色塑胶袋交给神田A,早苗像是被微风吹拂的花瓣般,走回收银台那边。
「真奇怪。你到刚才为止应该都还在家的,跑来这里干嘛?而且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你的个人流行吗?你是笨蛋啊?」
「不,等一下,别紧张。事情又不一定是那样……」
「啊?」
「……嗯,至少由希好像是这么认为的。」
「我忘了买一样东西。不好意思,你可以帮我看一下东西,稍微等我一会吗?」
「这我不知道……但是,等一下,音透湖被带走是在八日吧……啊。」
神田A大剌剌地注视着早苗的侧脸——那张柔和平稳的白皙脸蛋。微笑似乎是常态的这名少女,以像是至今的人生里从没表露过怒气般的表情看着前方。仔细一看的话,真的是相当可爱。为什么之前我都没察觉到呢?明明在同一班的说。神田A对瞎了眼没注意到的自己感到可耻。但就算可耻也不能怎么样,当下又感到很抱歉。
「呜!」
洗完澡后,早苗跟昨天一样,毫无防备地就穿着睡衣,坐到占据客厅的神田A、B对面,二手捧着麦茶的茶杯。
「……你无论如何都想将我当成犯人吗?」
神田A头上的无形视窗开启,选项快速流转着。1、落跑。2、战斗。3、说明。4、装成神田N应对。5、……——
大概是第十二个跑出来的答案。与刚才跟神田B说的对应一样,装成是长得很像的别人。
「光希小姐的事件跟音透湖小姐的事件。」
「啊。」
「没错。只是长得像的旁人。」
「他是我的哥哥。」
「你啊……以为我会把你错认成别人吗?」
由希肩上揹着大大的运动提袋。看到那个,神田A忽然想起她在上的古流武术道场在这附近。真是糟糕。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是这样吗?神田A想耸肩却发现早苗还揽着自己的左手。神田A察觉到的同时早苗轻快放开他的手,呵呵地笑着。
由希陷入沉默,看到她眼中的攻击色彩消失,神田A内心吁了一口气,由希终于将视线移开道:
那个身影才隐约消失的瞬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反射性回头的神田A面前有张熟悉面孔,是海老原由希平常的面孔。
「你要在意那边的小学女生也可以啦,不过我老实说,比起那种陌生人我更担心小光,神田N一定也是这样吧。」
「而且是从很久以前。」
神田B十分认真地拜托早苗,当然还是一边动着筷子一边说。
由希的眼睛显示出真的要攻击的讯息半眯起眼,手放开运动提袋,让它慢慢掉落在地,当着地之时,说不定就是我的死期——神田A如此想着并预测着打击地点,暗中在腹部运气。
「只是浪费袋子。新情报或犯人或音透湖的行踪都还不清楚,没有线索,搜查总部也开始露出焦急的神色。」
要说是理所当然的话,确实也可以这么想。跟由希是从懂事前两家之间就过往甚密,那家伙就像存在于那里的自来水一样自然。不可能会有那家伙消失的世界,我们之间就像是强力磁铁跟铁棒一样的关系,过去各式各样的回忆就是跟由希共有的。往后应该也会继续下去吧。在我有生之年里。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困扰。」
如此做出来的早苗寿喜烧,不知为何是有着奇迹般美味的寿喜烧,是百年后的寿喜烧滋味。就在感动落泪的同时,神田A、B还不断添饭。这真是道让客气、节制这类字眼被抛诸脑后的锅类料理。
「你没有男朋友啊?」
「是喔。」
「对喔……『我』八日跟九日好像外宿呢。这么说是在那时候摇身一变为绑匪吗……!」
早苗手上拿着盒装豆腐,满脸微笑。
早苗向由希行了礼。
神田B一边从那个状态起身,一边报告。
「……啊,嗯,说得也是。」
「咦?」
「酱油多点,砂糖少点。」神田B道。
顺带一提,神田A、B的打扮是T恤加一条四角裤。早苗以完全不为所动的平静表情道:
他发现早苗并没有完全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事,是在更久以后——直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下来,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神田A尽量试着装出低沉的声音。由希立刻挑起眉毛。
「现在的疑问是:究竟神田N同学的心中是惦记着哪个案件在行动的呢?」
早苗从神田A手中接过超市袋子,一面因为重量而脚步不稳,一面道:
备齐食材回去后,神田B正以一副堕落姿态躺着,手拿遥控器对着电视。似乎有好好尽责录节目。
「什么时候都行,请你教教由希做菜吧。」
「今天要吃寿喜烧。你们喜欢怎样的寿喜烧调味呢?」
怀疑地仔细打量神田A。
「我知道了。虽然希望你们能再多提供更具体的数字,但我想用模糊的感觉来煮。我会努力控制在误差范围内的。不足的地方,请配合自己的喜好适量再加。」
「我可以发言吗?」
早苗和煦微笑道:
「基本的问题,对于八日跟九日的神田健一郎同学是否存在于这个世上,我抱持怀疑的看法。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唔,因为这不是很普通吗?因为那个时间带也有我。」
「可是现在你们处于一点都不普通的现象下喔,就算在那两天之间,不存在这个世上,那也丝毫不奇怪。」
是这样吗?神田两人面面相觑。
「神田B同学在这里就是证据。B同学是从七日跳到十日,如果就这样没有回去的话,在八日跟九日神田健一郎同学这个个体就不存在于这个宇宙的任何一处,不是吗?」
「唔……是这样吗……?那等一下,那我回到的时候?不是七日吗?」
「不一定是七日。神田N同学昨天确实存在;这点我也很清楚,所以可以肯定能够回到十日放学后之前,但除此之外无法再肯定。说不定突然回到十日,也说不定是八、九日的其中一天,或者也有可能是回到七日以前的时间轴。」
「……没有其他更肯定的事吗?」
「抱歉。」
早苗垂下湿润的黑发。
「现在的我只能推测到这种地步,我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早苗似乎很伤心地说着,神田A、B赶紧道:
「你完全不必在意。像这样子收留我们就已经很够了。对不对?」
「嗯、嗯!当然没错、就是如此,星名完全没有理由要道歉,完全没有。」
嘻嘻,早苗一边笑一边道:
「谢谢。承蒙你们这么对我说,我非常感激。」
每当早苗说了什么,神田A、B就会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这女生非常适合当缓冲体。只要在她面前,不管发生什么争执,继续争执下去都会变得很蠢。唯有早苗不希望让她有负面的感情,只希望能一直凝视她那微笑的面孔。
吸了口气后,神田B说道:
「话说回来,神田N为什么不靠近我们呢?如果被什么事件缠上,有三个人不是比较好解决吗?」
早苗侧头道:
「知道的话,告诉我们不就好了,真是不机灵的家伙。」
「天晓得。」
「明天我也试着婉转跟神田N同学接触看看吧。说不定他会跟我说些什么。关于你们的时间移动,不可能只有神田N同学置身事外,N同学应该知道,甚至是知道所有的事。」
「不是因为不知道我们两个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吗?」
「那为什么昨天我们在房间碰面的时候,他不回家呢?送小光回家后,那家伙不回家跑去哪了?有什么理由吗?」
刚开始的几分钟确实是相当惊慌的状态,神田A心想着,看到神田B也因为被称赞而一脸相当意外。昨天在自己房间相遇时,先行恢复冷静的是B,但在那之前他肯定也是大为慌乱。因为我是这样,所以他一定也是如此。
那可能是自然的,也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现象具有成为原因的开端,也会因为结束而迎向结尾。
世界是有限的,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无限的。就算有,人也无从察觉那个概念。认识到某个对象是「无限的」那一瞬间,那个对象就被规范于「无限」这个意思的字眼中。所有被认识的概念,因为被认识所以变得「有限」。人无法察觉到「无限」的概念。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有极限。没有逃离这个束缚的方法。就连时间的洪流也是。
姑且先不提行动力,对自己的事有某种程度了解的判断力,神田A也同样地具备。
「应该是有没办法如此做的理由吧。做什么都需要理由,但不做什么也需要理由。我认为你们神田健一郎同学们的行动力与判断力值得一定的赞许。换成是其他普通人的话,应该会陷入更混乱的状态吧。」
Interceptor·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