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着公布投票结果。」
第十次投票结果 赞成一票 反对三十八票
仅仅只是一直重复上演已经看腻的光景。
即使呼吁赞成者出面,结果也依然不变。即使反复进行讨论,结果也依然不变。
虽然赞成票没有增加,但也不会减少。
这结果仿佛让人开始疑神疑鬼,怀疑其实根本没有进行什么公正的投票,只是一直在重复显示相同的画面。
「因为没有达成全场一致,接下来开始中场休息。」
宣告固定台词的茶柱脸上也能看出疲劳的神色。
述说完过去的现在,她能做的只有以教师身分守望这道课题的将来。
「这是为什么啊……真的有人在投赞成票吗?」
启诚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也是很正常的。
事情发展至此,就算想继续谈论下去,也已经用各种方式讨论得差不多了。
堀北和洋介究竟尝试了多少次说服呢。
「投了反对票的人……可以请你们举手吗?」
既然呼吁赞成者出面也没用,洋介换了个方向,希望投反对的学生举手。
虽然反过来问也毫无意义,但他不惜做出这样的提议也想寻找突破口,不改他拚命的态度。
众人纷纷举起左手或右手。当然我也举起了手。
这样一看,可以知道包括洋介在内的三十八人毫不迷惘地投了反对票。
唯一没有举手的是高圆寺,不过……
「虽然我不会举手,但我是投反对票的,用不着担心喔。」
只是一直显示出相同、相同、相同、相同的结果。
赞成票并没有变动。
「感觉像在作恶梦呢……」
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也没什么话好补充了吧。
就算接着会面临谁要退学这个最大的难关,也能从僵硬的现状中向前迈进半步。
第十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二票 反对三十七票
尽管有些千钧一发,还是能达成全场一致反对来通过特别考试。
但她还无法下定决心。
反对≧赞成>时间到
用尽各种办法后,又再次来到投票时间。这次的答案是──
无论是波瑠加、爱里、启诚和明人,或是池、须藤、小美和松下,还有栉田、小野寺、冲谷和森,每个人都笔直地注视堀北的眼睛,这么回答了──
然后这种想法一旦蔓延开来,就无法避免大家开始对一直投反对票的意义产生疑问。会开始认为比起文风不动的赞成票,去移动大家有可能团结起来一起行动的反对票还比较容易吧。
所有同班同学都主张自己投了反对这点不变。
过了这九分钟后,剩下不到两小时──也就是我制定的最后期限。
这下堀北结束了她重新对每一个人近乎盘问的审讯。
舍弃同班同学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断挣扎的十分钟,堀北不嫌麻烦、不辞劳苦地与同学们一个一个面对面。
但是──
就算再等十分钟、三十分钟或一小时,那个答案也不会改变吧。
在剩余的两小时中,我应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须藤胡乱地搔着头,将手肘用力敲向桌上。
如果是你,这种时候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呢?我在内心这么询问堀北学。
为什么?已经偏离理想的路线,为了达成计划,必要的所需时间也逐渐逼近。
「欸,可是,说真的要怎么办呀?剩余时间也没多少了吧?」
达成全场一致赞成。
「真是够了!感觉脑袋要抓狂了!简直莫名其妙嘛──!」
「欸,我说啊。这样只能投赞成了吧?」
选出一个人让他退学,是比达成全场一致反对更加困难的路程。
赞成>时间到>反对
「可是啊……要是拖到时间结束,大家都完蛋了喔?」
「我不想认为刚才举手的人里面有人在说谎。但是,接下来我会再确认一次,这次我会看着每个人的眼睛直接一一询问。假如有投赞成的人,希望可以老实地告诉……不,希望可以在下次投票时投反对。」
经过漫长的时间后,至今一贯反对的三十八人里面,有一个人改投了赞成。
「再过不久就要十分钟了。回座位吧,堀北,要开始投票了。」
堀北立刻理解这是为了避免拖到时间结束而跑掉的一票。
不过──假如只有一个不等号跟其他人不同的学生,会有什么结果呢?
没多久后堀北抵达位于教室入口最后面的最后一人,也就是我这边。
正因如此,校方才会以澈底的监视与规则来阻止其他班级的介入。为了避免有学生跟坂柳或龙园这样的人物缔结「如果能拖到时间结束,就邀请你进我们班」,或是会转让大量个人点数这样的契约。
在这场特别考试中,一般是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的。
等着我们的只有「时间到」这条最糟的路线。
要让原本团结一致的反对派产生裂痕,这应该带来了充分的震撼吧。
到现在为止,学生们都预测一直坚持投赞成的人迟早会让步。
要是拉开这么大的差距,就算还剩下一年以上的校园生活,也没人能保证可以追上。不,应该可以说近乎绝望吧。
无论最后这道课题会变成全场一致赞成或反对,都有个更可怕且最糟糕的选项。
以须藤的立场来说,他也只能质疑高圆寺。毕竟一直持续着这个班级里有人在说谎这种难以置信的状况,也难怪他会这样。
已经丝毫没有考虑到那种可能性的堀北,再度进入思考模式。
这个赞成者进行的是只想避免达成全场一致反对的战斗。
我是投反对票的。
客观地来看这道课题时,三个选项的优先度通常会固定成这样:
那就是时间到。纵然不会出现退学者,也会扣掉三百点班级点数。假设其他班级都通过考试的话,就会有三百五十点的差距。而且,假如存在着以全场一致赞成通过最后一道课题的班级,最多可能会拉开四百五十点的差距。
这并非只是有一票产生变动。而是除了高圆寺之外,一直十分团结的三十七人里面有某人改投赞成这种强烈的一票。
不曾抱持过的不合理感情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你在说什么呀。要是那么做,就有人非得退学不可了哟?」
最可怕的是,投下这票赞成的人物,并不认为时间到是最严重的损失。
剩下就只能期待那个人会因为受到残留在内心的良心苛责,改投反对票了吗……
倘若踏出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
「……是吗。」
距离下次投票还有九分钟,这九分钟已经不是单纯的九分钟了。
到目前为止的三小时,堀北已经尽力去面对最后这道课题,不断地奋战。
那是为什么?最根本的理由为何?
因为混进了不在乎时间到的学生,让特别考试陷入混沌。
「那么接下来……」
绝对、几乎、一定、恐怕、大概──赞成票会害怕时间到,而改投反对票。
并不是堀北的战略太天真。即使是我尽全力想达成全场一致反对,那也是「不可能」的吧。
包括堀北在内,应当都认为他不可能选择拖到考试时间结束。
因为无论是说服或交涉,所有行动都毫无意义。
因为校方不允许我们反悔,说什么果然还是无法选出退学者,所以改回投反对票。
明明如此,即使到了投票时间,我仍在犹豫是否要实行计划。
如果无法让赞成票变成零,那该怎么做呢?
这是对四个班级的所有学生来说,共通的绝对不等号。
投下这一票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本身。
堀北的脑海中也已经出现这个结论了吧。
「骗、骗人的吧?为什么?赞成票居然增加了!」
这就是最佳解。除了让这个结果成立以外,没有其他开拓道路的方法。
正因为这个优先度是固定的,特别考试才会成立,也就是所谓的大前提。
「……接下来公布结果。」
「你投了哪边呢,绫小路同学?」
她应该也跟其他学生们同样感到疲惫吧,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计票完毕的茶柱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当然不可能有回应,但我决定修正计划。在不变更战略目标的前提下,赌上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有人像这样排出扭曲的优劣顺序,这道课题便无法成立。
然后为了接下来的体育祭和文化祭开始进行准备──大家肯定描绘了这样的构图吧。
尽管她的眼神中掺杂着焦虑与不安,但仍然怀有热情。
就算一直固执己见,在等着的也只是时间到而已。
但就算这样,即使牺牲宝贵的时间,也想再尝试一次达成全场一致反对。
有一个学生光明正大地主张他投了反对并举起手,但其实他一直在投赞成。
「我当然是投反对票。」
「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高圆寺?其实你果然还是投了赞成……」
第十一次投票结果 赞成一票 反对三十八票
要是耗费多余的时间,也会影响到达成全场一致赞成后要选出退学者的行动。
虽然避免了出现退学者,但也放弃升上A班──变成这样可就不好笑了。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对于用不安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洋介,高圆寺这么回答了。
「那样的议论已经第几次啦?你也真是讲不腻呢。」
对赞成票的侵蚀开始慢慢地进行。
首先开始移动的是认为「自己不会退学」,有这种自信的学生们。
相反地,继续投下反对票的学生,则偏向认为「自己可能会退学」的学生们──应该可以看做是这样吧。
在内部不断增加的赞成票。
但没有任何一个学生会出面承认自己投了赞成吧。
这是当然的。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改投赞成,说不定会被当成退学的对象。
等达成全场一致赞成后,才能首次以对等的状态来接着选出退学者。
第十三次投票结果 赞成五票 反对三十四票
有三票改投赞成。
虽然还强烈地残留着「是谁投了赞成啊」这种声音,但那也到此为止了。
第十四次投票结果 赞成十二票 反对二十七票
确实地在增加的赞成趋势锐不可当,票数不断增加。
然后赞成票终于首次变成二位数,膨胀到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数。
下次投票会增加更多赞成票吧。
在我们到达这个阶段时,剩余的限制时间终于只剩大约一个半小时了。
「请、请等一下。如果大家真的认为可以倾向赞成,那就大错特错了!」
洋介无法忍受这种危机般的状况,向投赞成票的学生们喊了暂停。
「我明白我们必须避免时间到。可是,就算因为这样全场一致投赞成,问题也不会就此解决吧?」
「没错哟……那之后必须以个人为对象,从多达三十九个的选项里达成全场一致的结果才行。那比达成全场一致反对还要困难呢。剩余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了。你们明白这点吗?」
要让这道课题以赞成结束,必须决定退学者才行。
「关于要指定的人选,每个人有一次机会自愿报名,或是请你们选择显示在平板上的学生名字投下推荐票。只不过,假如没有人自愿报名,而且中场休息结束时没有人推荐票超过半数,就会按照事前说明的那样随机选出一名学生来进行投票。」
「可、可是,可是那是……只要更接近时间到,他一定会投反对──」
所以也得让那些做好觉悟要投反对的人也抱持一定程度的觉悟才行。
「这样无法根本地解决问题。结果还是会为了让谁退学起争执。」
为了推还在犹豫的学生一把,我更进一步投下让他们做出决断的话语。
茶柱像已经觉悟好这一切似的低喃道,并继续进行流程。
「我也不想失去同班同学。但假如不在这边让某人退学,班级会遭受庞大的损伤。唯独这种情况绝对要避免。」
洋介抓着我的语病这么反驳。
就算我不特地说出口,洋介和其他同学也都明白。即使明白这道理,许多学生还是无法踏出一步,这是因为投下赞成会出现最大的难关。
我无视陷入沉默的堀北,看向另一个人。
我们被强制进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
不管怎么样,这场用来选出退学者的战斗,已经做好必要的事前准备了。
看来是出乎堀北的意料,我的建议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有。假如照这样无法达成全场一致,我们无法升上A班。没有人会认为明知道这点,却一直投下赞成票的学生完全无罪吧。」
「制裁?你是说我们有权利制裁只是一直在投赞成的学生吗?」
我和堀北都想到一个共同的人物。
倘若有充裕的剩余时间,就算还有发牢骚的学生也不奇怪。
已经没有下次了──我成功地打造出这种状况。
「可恶!果然还是不行啊!」
「那现在就讲出来不就好了?但堀北一直不肯讲出名字。那表示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是谁吧?该说是虚张声势吗?她是觉得只要这么威胁,对方就会改投反对票了吧?」
只要观察到目前为止的班级点数变迁,应该能切身体会在这时失去将近三百点的班级点数会有多惨痛吧。
虽然宫本的推理并没有说中,但他会那么想确实也很正常。
不,不只是佐藤。如果是担忧这种状况的人,无论谁都一样吧。
「但是我──」
这是谎言,我从第十二次投票开始就已经投赞成票了。
「这是很让人高兴啦……但不知道是谁投赞成的话,没有意义对吧。如果时间快要到了,就只能随便抓人当退学的候补人选……很恐怖耶。」
「还有洋介,我很明白你不想让班上出现退学者的心情。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出现退学者,就只能在接近时间到前做出成果。你明白的吧?」
这是为了引导大家投赞成的诱导,也是我在最后这一刻给予的慈悲。
「更接近?能够投票的机会已剩不到几次了。你要全班同学去赌那微薄的可能性吗?投票次数再继续减少,连改投赞成这条路都会被封闭,那也就代表会澈底拔除达成全场一致的可能性。」
「拜托了。再一次就好,再给我一次达成全场一致反对的机会。假如下次投票还是无法达成全场一致……我也会做好觉悟。」
「堀北也曾稍微提到过,但其实我也对投赞成票的人心里有数。」
从旁看也能清楚知道他拚命在挣扎。
当然,后者可以说意味着这个班级直到毕业都等同战败。
「──可以让我说一下意见吗?」
「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没人能保证一定是那个人物,但堀北应该明白我这番话的意思吧。
面对这终于要开始决定退学者的发展,当然有许多学生看向我跟堀北。
从无人岛考试和去年在班级投票停滞不前那时起,他已经有所成长。
第十六次投票结果 赞成三十九票 反对零票
「我会投下赞成票。然后如同绫小路同学说的一样,我认为应该调整成让一直投赞成票的人退学的方向。」
虽然是个痛苦的决断,但洋介也跟以前不同了。
「假如你真的猜到是谁,那就大家一起说服他吧。」
剩余时间逐渐逼近,即将要开始下次投票了。
当然,在我内心已经决定了应该退学的人选。
「我也赞同。我们不该被牵着鼻子走哟。」
就算之后反复进行投票,而且赞成票增加了,只要没有人大动作地干涉,让强制力发挥作用,便无法达成理想的全场一致。原本我打算在下次投票时为达成全场一致采取行动,但我决定现在就提前使用预备的时间。
到底该投赞成,还是投反对才正确呢──大家这时已经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了吧。
第十五次投票结果 赞成一票 反对三十八票
不过所谓的人间万事,理想与现实有时总会背道而驰。
「堀北,我在刚才的第十四次投票中投了赞成票。」
我也不是不懂他想继续抵抗的心情。
在做出这个选择时,剩余的道路只有选出退学者或是拖到时间结束。
必须靠自己的意志来压抑想投反对票来逃避的冲动。
这是有些强硬地让没有决断力的学生们拿出决断力的猛烈手段。
快点说出名字吧──这样的压力接踵而来。
这是我在这场特别考试开始的前一天,苦口婆心地先忠告过洋介的事。
「是啊。但能够脱离这种僵局。在目前这个状况下,就算查出一直在投赞成的人物,我认为那个人物也不会改投反对。换言之,结果还是无法期望可以达成全场一致反对。但现在有可能达成全场一致赞成。然后审判那个唯一的叛徒,靠三十八个人一起制裁他。虽然手段强硬,但能够达成全场一致的结果。」
强硬地把开始流向赞成的票刻意再一次拉向反对的危险做法。
隔壁座位的佐藤一脸不安的注视着我的脸。
「就是因为无法说服那个人,我现在才会这么做。就算说出那个人物的名字,那一票赞成也绝对不会变动,他反倒会固执起来贯彻到最后。我想避免这种状况。」
因为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投票者肯定会自觉到是在说他。
「堀北、洋介。可以吧?」
「全场一致赞成了吗……」
「既然已经变成这种局面……只能选择让某人退学了。」
比任何人都靠近我身旁听着这番话的佐藤,稍微举起了手。
如果他害怕被揭露真面目,说不定会在下次投票时一个人改投反对。
「我想的确也有很多学生会对投赞成感到犹豫。正因如此,我才想调整成特定出一直投赞成票的人物,只把那个人物当成退学对象的方向。也就是会保障现在投反对票的学生一定安全。」
「做出觉悟吧,堀北。对方是打算击败妳而发动这种攻击的。妳只能选择进行狩猎或是被狩猎的战斗。」
在限制时间逐步逼近当中,连想达成全场一致的最后那个战略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理解了吧。
这样便达成全场一致了。在结果公布的同时,可以感受到所有人散发出恐惧与不安的氛围。
「下次投票将会是命运的分界线。」
尽管垂下了头,他仍下定决心凭自己的意志采取行动。
所有人没花多少时间,几秒钟就让投票结束了。
「没有为什么,照目前这样坚持投反对,也只会拖到时间结束。既然如此,只能改投赞成。所有人应该都已经明白这点了。」
真正地赌上全场一致反对的最后一次投票开始了。
「……我……」
但看到再过不久就只剩一小时的时间,我们已经澈底被断了退路。
「绫小路同学你,为什么……」
「咦……?」
「假如下次投票还有剩下反对票,就必须请投反对票的人明确地陈述理由。大家应该都已经很清楚每一次投票会耗掉十分钟有多可怕了。」
因为堀北和洋介这两个主要人物的意向已经很明确,许多票都会改投赞成吧。尽管如此,还是能轻易想像到担心自己可能会退学的学生犹豫是否要投赞成。
「说、说得也是。这……不能只凭我的想法而让全班感到困扰啊……」
「无法锁定退学者的时候,也可以重新选择拖到时间结束这个手段。现在应该避免的是明明有可能无法通过考试,却一直停留在这边,不去采取其他方法。」
但没有人能够证明这件事。
身为班级中枢的洋介这样的决断,会让状况产生更大的变化吧。
我向这两人确认他们的决心,成功地明确取得他们的承诺。
「你们应该也知道最不能投的就是赞成。明明有十二个人投了赞成票,却没有任何一人出面承认。没错吧?」
为了增加赞成票,必须有人扛下这个任务才行。
这是与至今为止完全无法相比,十分重要且宝贵的中场休息。
「这──」
理解到这个不断投赞成的学生已经做好拖到时间结束的觉悟。
换言之,在大约一小时内,会从三十九人里面出现退学者。
「剩下的只有堀北妳了。为了避免拖到时间结束,到妳做出觉悟的时候了。」
「现在还来得及。我认为应该投反对。」
情感一直受到动摇的同班同学们。
即使同样是十分钟,也被追加要求选出要推荐谁。
「确定全场一致赞成了……至少我希望在这一次中场休息时,采取等待那个人主动自首的方针。视原因和情况而定,也能选择拖到时间结束,来帮助那名学生。」
当然,就算做出这样的提议,也无法抑制住众人的批评吧。
因为大家不可能容许失去班级点数这种选择。
但堀北接下来便保持沉默,采取对任何抱怨都是听过就算,只是忍耐的行动。
因为以我的立场来说也需要看准时机行动,所以我配合她的计划保持沉默。
对这边发出的抱怨和各自的牵制等等,一段阴暗且严厉的时间逐渐流逝。
我们当然无法澈底选出指定的退学者,中场休息的时间便逼近尾声。
倘若看到荧幕上显示出自己的名字,肯定会陷入仿佛心脏被一把抓住般的感觉吧。尤其又是第一次投票的话,也无法完全否定可能会在那股气势下达成全场一致。
「老师,学生可以自愿报名对吧?」
「当然了。」
「那么,请大家投票决定是否让我退学。」
洋介这么说道,并在剩余时间即将结束前自愿报名当指定学生。
让「平田洋介」退学。
赞成 反对
这场投票与到刚才为止的投票重量完全不同。
因为如果有学生投赞成,等于是直接表达出他认为洋介消失也无所谓,或是希望他消失。
第十七次投票结果 赞成六票 反对三十二票
周遭寂静到甚至能听见学生倒抽一口气或吐出气息的声音。
因为多数人反对而松了口气的心情,以及六名投下赞成票的看不见的人物。一般来说,接下来会暂时为此感到苦恼吧。只不过仅限于洋介来说,或许借由自己自愿报名跨越了一开始那道严厉的门槛这件事,让他更强烈地感到安心也说不定。
「……好吧。距离投票没多少时间了,只能放手一搏了呢,请指定我吧。」
也难怪须藤会感到忐忑不安,毕竟连那个洋介都拿到了六票赞成票嘛。
「啥?本堂同学你刚才也偷偷地跟鬼冢同学约好要互相投反对票吧?这不是一样吗?」
栉田吐露真心话,表示她甚至想袒护导致状况变成这样的赞成者。
难得插嘴的波瑠加这番话,让栉田也猛然一惊似的抬起头来。
她这番说明并非是要袒护伙伴,而是认为这样操之过急。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有着相同心情的学生们也开始强烈地显现出那样的情绪。
「就算是这样……乖乖照别人说的投下赞成票的后悔还是不会消失呀……!」
启诚按着眼镜这么回答。
她坦承自己对达成全场一致这个结果也推了一把这件事感到懊悔。
「这所学校没有那么好混。高圆寺在无人岛考试中获得的三百点就类似奇迹一般。没有那三百点时,我们花了多少时间才到达目前的班级点数?那听起来一点都不现实吧。虽然少了堀北的破洞很大,但也没有损失三百五十点那么严重。」
「我──认为在这场特别考试中担任领袖的堀北同学……或是催促我们投下赞成票的绫小路同学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果然会变成这样啊,栉田采取的第一步行动。
栉田将堆积至今的想法吐露出来。
为了正当化投赞成票这件事,启诚表示这么做是必然的。
要是在这边达成全场一致赞成,堀北就会退学。相反地假如全场一致反对,便会免除退学。而假设两边都未达成全场一致,将从包括堀北在内的学生里重新选出投票对象。
「这点我也是一样哟。可是必须有某个人退学才行……不然……」
「没有哪个人是退学也没关系的。不管学力高低或运动神经的好坏,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哟。不可能光凭那样就决定可以退学的人。」
「我也要说句话,我不会赞成让铃音退学。或许她的确没能达成理想的全场一致,但那又不是铃音的错。要怪仗着匿名不肯出面承认,一直投赞成的家伙。话说今后要是没铃音在,你们以为我们能升上A班吗?大家都是同意她很可靠,才把保护点数交给她的吧?是吧,幸村?」
仿佛被迫进行不现实的事情。
「……说得也是呢。我说不定也稍微失去了冷静……可是,假如绫小路同学搞错投赞成票的人的名字……不,就算没有搞错,一旦他说出名字,关系一定会全部崩坏吧……」
所以他们才想要让自己觉得选了赞成并没有错的因素。
栉田比我想像中还要聪明许多。一般如果站在栉田的立场,即使直到最后都贯彻沉默,也不会遭到退学。因为她深受信赖而且朋友很多,会替她投反对票的学生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堀北和我已经猜到栉田就是匿名的赞成者。万一我们其中之一举手说出内情,让栉田的名声受损,也可能会演变成预料之外的事态。既然这样,不如自己先背负不至于变成致命伤的的损伤当作防卫对策,会更有效果。
「那么以堀北铃音为对象,开始进行六十秒的投票。」
「嗯,对不起……我在想为什么会变这样……一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后悔不已……」
「那样超级自私吧?只要自己没有表明意思,就可以不用退学是吗?拖到时间结束会无法升上A班?那又怎样?对我来说清隆就是全部。无论会变B班还是D班,我才管不了那么多。」
「不行哟。要是用那种方式选出退学者……所有人一定都无法接受。」
「这──可是时间……」
须藤和池也安慰着那样的栉田。
只要我强硬地发出命令,惠还保有将情绪压抑下来的理性。
「妳用不着责怪自己,小栉田。因为所有人都一样……对吧?」
「……嗯,说得也是呢。我很明白轻井泽同学想说的话哟。老实说我也认为刚才举出他们的名字是错误的……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无法向前迈进哟。」
「呃,可是,果然还是该怪一直投赞成的人啦,一定是他不好。」
这无庸置疑是一直投赞成票的匿名人物把强烈的愿望化为了言语。
「反正都要投票一次,我想先确认一下,有几个学生希望我退学。」
刚才浪费了十分钟这件事,也让人在精神上感到难受吧。
尽管要用单纯的价值来表示很困难,但启诚说的话大致上是正确的。
「我现在非常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坚持投反对票到最后的……」
率先反驳栉田这个提议的人并非堀北也不是我,而是惠。
「小桔梗……没、没事吧?」
最好别说出我的名字──我不由得感受到这种压力。
总之,接力棒再度传到我手上了。
栉田表示她自愿扛下那个职责。
「可、可是啊,既然这样,要怎么决定退学者?」
「为什么清隆非得退学不可?因为时间快到了,他才同样难受地要我们投赞成吧?他这样哪里需要负责了?」
虽然惠毫不留情地发泄出愤怒,但差不多该阻止她了。
「已经没时间了,你们两人快告诉我们吧,一直在投赞成票的学生到底是谁?」
还有许多学生后悔选了赞成并感到不安。
「我当然会回答自己猜到的学生名字,但我也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唔……呜……唔……」
「唔,可、可是我又没有主张让大家全场一致投赞成……」
「别担心啦,健。我一定会投反对票……所、所以说你也一定要保护我喔?」
「提出他们两人的名字,让我感受到仿佛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厌恶感。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时间到。必须有人背负起这个重担才行……所以说,由我来承担被怨恨的职责……呜……」
「喂、喂,铃音?妳打什么主意啊!」
「的确,我也能理解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同学说的话哟。只有时间到这种状况,一定要避免才行呢。嗯,这点我明白……可是,就算要遭受惩罚,也应该维持班级的完整性,不能缺少任何一人吧?」
与被退学的人一样,宣告退学的人也背负着相同程度的痛苦。
究竟会有多少学生对堀北的退学按下赞成呢……大约三十秒所有人都投票完毕,茶柱让结果显示在荧幕上。
以栉田的角度来看,在这边让池或须藤这样的学生退学也没有任何好处。
几乎大部分学生都没有那样的真实感。
「我做好遭受批评的觉悟,说出自己的想法哟。」
小美慌忙地飞奔靠近,将手贴在栉田背后安抚她。
「那干脆……抽、抽签之类的?」
「别说了,惠。栉田说的话才是正确的正论。」
「虽然你们才讲到一半,但请你们就此打住吧。再过不久就要十分钟了,必须请你们决定要让谁当退学的投票对象。如果无法决定,就会变成随机指名的投票喔。」
倘若失去冷静,大概会更激动地反驳吧,但并没有变成那样。
「我现在无法赞成让小清与堀北同学退学。并不是因为我个人跟他们有交情,而是我认为应该先听听他们两人怎么说。因为就像须藤同学也说过的,最可恶的是一直投赞成票的人吧?」
栉田一边擦拭滑过脸颊的泪水,同时压抑着颤抖的身体,抬起头来。
栉田一边用指尖擦拭又洋溢出来的泪水,同时这么接着说道:
「好不甘心……我觉得好不甘心……」
栉田将手贴在胸前,向同班同学诉说:
「可、可是!」
我在这时阻止毫不掩饰烦躁的情绪、看似不满地瞪着栉田的惠。
是否赞成堀北退学的投票开始了。
不想让任何人退学。
她用最恰当的说法,让人不会觉得她就是那个匿名的赞成者,并且让同班同学认知到她的目标──也就是我跟堀北的名字。
「等等啦,轻井泽。妳那样有点任性了吧?」
要跟堀北一起弥补三百五十点的亏损,或是在缺少堀北的状态下进行对等的战斗呢?
「我才不会投票让清隆退学。在我这么决定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变成退学的对象,这点妳明白吧?」
尽管如此,既然非得有人退学不可,就无法避免选出一个人。
「那种程度,只要有铃音在就能挽回吧!」
开始欠缺冷静的同班同学们──在这当中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要是时间就这样流逝,下次投票就会随机选出一个人对吧……?」
「……我的确是判断应该让堀北有保护点数。但是,若这场特别考试失败,结果那个行动本身也会变得毫无意义,失去三百五十点也是一样的吧?」
以结果来说,能让她替班上同学代言内心的想法倒也不坏。
要指名道姓,需要具备一定程度的觉悟与理由。
「我们其实有机会达成全场一致反对吧?只要坚持到底说服下去,我想一直在投赞成的人最后也会明白的……」
「那还用说吗,宽治。对、对喔,只要有人能互相保护,一定不要紧的……是吧?」
因为她先发制人地提出我和堀北的名字,就算我们做出贬低栉田的发言,也能诱导其他人说那是我们因为被宣告退学才会反过来诬陷她。
「……嗯……」
「没那么简单?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既然已经决定要让某人退学,必须尽快查明他的真面目才行啊。」
尽管捂住嘴巴而且遮掩着双眼,声音主人的真面目显而易见。
第十八次投票结果 赞成十六票 反对二十二票
「这点我们也是一样啊。可是,这也没办法吧。要是时间到,会扣掉三百点班级点数啊。」
「要是在这边因一时冲动不断反驳,栉田所说的最应该负起责任的存在就会被模糊焦点,从我跟堀北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这点程度的事妳应该明白吧?」
像要测试自己般,堀北举手建议让自己成为投票的对象。
「别开玩笑了!」
「这下怎么办啊……接下来真的能让一个人退学吗……」
仿佛已经等不及般,启诚出声要求答案。
只有我觉得这结果很有意思吗?
对堀北而言,感觉会明确地投下反对票的人,客观来看只有须藤而已。
还有高圆寺吧,堀北也可说是他唯一的同伴,他应该不想放手。
反过来看,这场投票纯粹在询问除了他们之外的学生,对堀北会离开一事赞成或反对。这表示对看不见的十六人而言,堀北的存在并没有多重要。
或者也存在只要自己可以不用退学,无论是谁都好的学生。
「你们是笨蛋吗!投赞成的给我举手,我要杀了你们!」
大概是原本预估顶多只会有几票赞成,须藤焦急地站了起来。
「快住手,须藤同学。」
「我哪能住手啊!」
「就算你这样吵闹,也只会浪费时间哟,更有建设性地来讨论吧。」
「堀北同学说得没错,须藤同学。这场特别考试的铁则是全场一致。就算赞成变成三十七票,只要你一直投反对,堀北同学就不会退学。」
洋介这么说服须藤,表示没有必要这样发泄怒火。
就如同洋介所说,即使有人不满,只要有一个人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就行了。
光是这样便一定能防止退学,也是这场考试的特征。
仅仅一票。只要有一票稳如泰山的反对票,将能避免退学的命运。
反过来说,失去那最后一票的时候,已没有防止退学的方法。
「真的已经没时间了。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你认为投了赞成票的学生名字吧?」
「我知道。只不过在回答前,我有个提议。」
「提议?」
「对。我接下来会说出那人的名字,但我认为这无法当成单纯的发言。毕竟要是我说错人,那可不是一句妨害名誉就能了事的啊。」
所以才会为了应付那种情况,先一步发动攻击。
看到因悲伤而热泪盈眶的栉田,本堂连忙帮她打圆场:
但栉田一步也没有退让。为了在这道课题中让堀北或我退学,她完全不顾形象,一直投下赞成票。她是否有察觉到这么做是下了一步坏棋,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吧。
我明白的,堀北。我非常能理解,妳虽然做出只能达成全场一致赞成的结论,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的理由。
现在栉田选择当一个棘手的敌人挡住妳的去路。
「绫、绫小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小栉田吧……!你不能这样反过来诬陷她。」
「──栉田,就是妳。」
相信──栉田这么说的同时,一直用强烈的眼神注视着我。
「明明诱导大家投赞成,结果却只是因为迁怒而说出栉田同学的名字,这算什么呀?」
虽然我不晓得现在这个瞬间堀北在想什么,但唯一能清楚看见的是,她比想像中还要冷静地看着我。
「那个人物的名字是──」
无法理解的疑问声。
既然她一直扮演惹人怜爱的少女,就没有任何可以阻止我的手段。
「对呀对呀,那表示这个班级里有一个学生仗着匿名想让某人退学,偷偷坐享好处对吧?」
负起责任。听到我这句话,全班骚动起来。
「话说你本来是这种性格吗?感觉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喔,绫小路。」
同班同学提出理所当然的质问。
陷入一片无声之中。连耳鸣也传递不到,声音完全消失的世界。
那不只是栉田,而是几乎所有学生都同时感受到的疑问吧。
「就、就是说呀。该说感觉很可怕吗……明明平常给人一种安静的印象……」
「……大家别怪他。我想绫小路同学一定也不想这么说吧。我可以理解一旦变成这种状况,会忍不住想要怪罪别人的心情……」
「栉田,妳跟堀北有个其他同班同学没有的共通点对吧?」
爆发出来的牢骚怨言从一句变成两句、两句变成三句,不断增殖下去。
「没错。这里面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学生知道这件事吧?」
我接下来应该让他退学的人物且决定让他退学的人物。
因为拉长了告知的时机,学生们的关注度也变得更高。
栉田还难以想像自己被点名了,她手指着自己。
这无庸置疑是栉田桔梗拥有的强力武器吧。
一切将在这里公开详情。
「不,不是那样。从进入这所学校就读开始,栉田一直把堀北当成最碍事的存在。」
不过另一方面,能够轻易地看到班上同学们的视线。
都说到这个地步的话,栉田就算不愿意,也应当能理解了。
「咦──?」
「毕竟我提出了你们两人的名字嘛,会那样觉得很正常吧……」
无论由谁来看,很明显地都会觉得是那样。
虽然也能打断她那种演技,但我刻意不那么做。
「我、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相信绫小路同学哟。」
「我、吗?」
「就算你说会退学,但轻井泽同学会投反对票阻止绫小路同学退学吧?那样就没意义──」
栉田巧妙地捕捉同班同学的话语,假装在保护我似的发动攻击。
「我不会让她那么做。要负起责任也代表要制止那样的反对票。假如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惠投赞成票,妳明白吧?」
「听到栉田那么说,我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接受。就是诱导大家投赞成的我,在这场特别考试中应该负起一部分责任的事。只不过,有一个一直坚持投赞成票的匿名者,我认为那个人物才应该负责的意见依然不变。」
但这边也有用来对抗的武器。
所以才会侧耳倾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能够投下赞成票的对象名字。
接着,对栉田的状况看不下去的学生们,在这边开始了行动。
「嗯,就是说呀。可恶的是那个投了赞成的学生。」
「咦?共、共通点……?」
无论接下来我说出怎样的内容,那些都是谎言──
「等、等一下?我的确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件事,但那只是因为没什么机会提到而已哟。毕竟那所国中挺大的,而且我们一次也没有同班过……我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跟堀北同学确认我们以前就读同一所学校……」
「该、该不会……是因为我说了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同学应该负起责任的关系?」
就算没有拜托,友军也会接连出现。
「所以为了证明我不是随便发言,假如查明我说错人,到时我会负起责任退学。」
「谢谢妳担心我,栉田。但我没问题的。」
不只是袒护栉田,也开始有人对我异于平常的行动产生不信任感。
尽管心知肚明,她还是必须先摆出毫不知情的态度。
「等、等一下啦。我直到最后一刻都是投反对哟?为什么你要这样……」
这时惠像要拥护我似的帮腔。
这么否定的是池。然后那样的声音很快地扩散开来。
最后的忠告──栉田用不安的眼神注视着我。
既然这样,只能战斗了。由我来扛下打倒这个对手的任务。
「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妳一直投反对票,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匿名投票嘛。就算这样,我接下来也会提出证据,证明妳就是一直投赞成票的犯人。妳没有异议吧?」
洋介这么说,对试图妨碍我的学生警告他们的发言。
「那种事根本无关。从被妳点名前开始,不,从第五道课题的第一次投票开始,我就一直这么认为了。」
实际上除了一直投赞成的那一个人,剩余的学生们原本就不太会担心。
「没错。即使被催促投反对票,也一直坚持投赞成的人就是妳。」
「既然要指名道姓,就必须付出同等的觉悟与代价。最重要的是,因为我有无限接近百分之百的确信,才能够赌上自己的退学来发言。」
又或者她应该已经想像到自己说不定会被点名。
因为保护自己的防卫本能,接下来会让栉田本身受到更多折磨。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听说过这件事吧。
「现在是绫小路同学在讲很重要的话,我们不应该半吊子地插嘴。」
「说到底,为什么会扯到是同一所国中,所以要让对方退学啊?话说从这个发展来看,难道绫小路你也跟她们两人是同一所国中?」
尽管考虑到可能会让班级做出牺牲,妳到现在还是没说出她的名字。
不过就算那样,栉田应该还是无法断定我真的会出卖她吧。更何况她自认手上握有几个我的把柄。
我判断要让栉田改过自新是不可能的,但妳直到最后都想与她面对面。
原本准备要批评的同班同学们也说不出话来。
用不着我揭露一直隐藏至今的手牌,她只能选择自己公开。
栉田的代言者们自动地大闹起来,让我差点被剥夺发言权。
许多人陷入混乱,心想我究竟是凭藉什么根据在说这些话呢?
「含血喷人,是吗?哎,在这种状况下,看起来当然是那样吧。」
栉田设下这样的防卫线,来留住自己的支持者。
但她无法命令我住手。
「就是说呀。绫小路同学说的话太不合逻辑了。」
理解到我打算在这边公开我知道的所有关于栉田的情报。
因为好像会被逼着退学,才火大地随口胡说。
「适可而止吧,绫小路。因为你说知道一直投赞成票的家伙是谁,我们才安静地听你讲,但你却说是小桔梗?那不可能啦。」
爱里跟波瑠加,还有明人也顺着这个发展支援我。
「……我、我知道了啦,但我相信事情一定不会变成那样。」
栉田表示她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抱有想让堀北退学的想法。
身为当事者的堀北目前笔直地注视着讲台,因此看不见她的表情。
「好过分……我不能这么说呢。毕竟一开始是我先提出你们两人的名字嘛……可是,我是做好觉悟的哟。即使遭到不实的毁谤中伤,如果是为了保护班级,我也决定要当牺牲品了。」
或许妳无法拯救栉田,但妳也没有必要亲手让她牺牲。
「我、我也这么认为……!应该由那个人负起责任……才对。」
「首先,我说明一下为何我认为栉田是一直投赞成票的人物。那是因为这个班级里面有她无论如何都想逼到退学的学生。当然你们应该无法置信吧,但麻烦听我说到最后。栉田想要逼到退学的人物,就是栉田本身也说出了名字的堀北还有我。」
听到首次公开的情报,班上同学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真的没问题吗?绫小路同学……我不希望任何一个班上同学退学……绫小路同学也一样是其中一人哟……?」
「你……做好觉悟了呢?」
「够了啦,平田。再继续听绫小路说谎也没用吧?」
大家想要用来攻击那人的正当理由,等待着把对方痛骂到口干舌燥的时刻。
「呃……啊,你该不会是在说我们出身同一所国中这件事吧?」
「妳太温柔啦,小桔梗。不能容忍别人这样随便乱说话哟。」
在这当中,应该要比任何人都更仓皇失措的栉田,果然表现出感到仓皇失措的模样,同时冷静地慎选用词发言。这是不容许出现任何失误的讨论。
「这……的确是这样没错啊。」
「慢点,清隆!」
「应该等资讯都齐全了,再来评论真假。当然,如果知道他在撒谎,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真的有一听的价值吗?」
「嗯,这是必须听下去的事情喔。不只是被点名的栉田同学,这也会严重影响到绫小路同学本身的进退,没错吧?」
我事先跟洋介说过所剩时间不多时,我可能会控制票数。
但他不可能事先得知课题内容,对于栉田的事情当然是晴天霹雳。
身为纯粹的中立派人士,他必须谨慎地审判,以免判断错误。
「我与她们两人的出身无关。应该说曾经是同一所国中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国中时代的栉田有个重大秘密这点也是事实。」
「别再说了,绫小路同学……不要再继续撒谎了……」
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滑过脸颊的栉田当场哭了起来。
「欸,小清,虽然我站在小清这边……但小梗也一样是同伴。该怎么说呢,这真的是必须说下去才行的事情吗?」
原本隶属于绫小路组的波瑠加,像刚才说的一样拥护着我。
波瑠加朋友不多,但即便不是同个小圈圈,她也跟栉田十分要好。
如果认为双方都很重要,会试图阻止这场争执也是理所当然的。
「波瑠加,妳一直在等待投赞成票的匿名学生的身分真相大白对吧?既然这样,就有必要把这些话好好地听到最后。」
「可是,小梗她……」
「不是那种人吗?我明白妳这么想的心情,但栉田不是妳想的那种人。不好意思,但我要继续说下去,栉田的秘密就在于她隐藏起来的本性。」
「小梗的……本性……?」
「没错。表面上的栉田无论谁来看都是个好人。是个温柔又体贴,能文能武的完美模范生。不过,假如她其实比任何人都善妒、有着如果自己不是第一就无法接受的性格呢?结果她在国中时代被人知道了本性,便让班级崩坏──假如她甚至拥有这样的过去呢?」
「……老实说,这听起来难以置信呢。只不过,假设就算是真的,这样也说不通哟。如果是同一所国中的堀北同学,确实有可能知道栉田同学的过去。但绫小路同学你怎么会知道呢?也很难想像是堀北同学告诉你的哟。」
「这是因为入学没多久时,我碰巧有个机会见识到栉田的本性。我目击到与平常温和的模样完全联想不起来、发泄出负面感情的栉田。」
「要说是巧合,确实也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可是绫小路,假如小桔梗是故意想让你退学,会在这么一致的时间点采取行动吗?」
「……我才想问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绫小路同学……我该怎么回复才是正确答案呢?」
的确,照这样发展下去,下次就会进行是否让我退学的投票。
「接着轮到绫小路同学,对吧?」
只要等待好机会,自然也会出现这种声音,要求的正好是我想说的话。
栉田基本上只能否定或反问而已。
扣除我投的那一票赞成票,赞同栉田退学的只有四个人。
栉田的名字伴随着她这番话被选择后,课题显示在平板上。
「『这确实不错呢。可是很遗憾,我不愁个人点数。虽然钱多一点是再好不过,可是我现在就很足够了呢』──栉田这么回答了。」
「就是说呀。说到底,栉田同学到目前为止,曾经试图让堀北同学退学过吗?假设她真的想让堀北同学退学,应该早就采取行动了吧?」
「哪有为什么,我们怎么可能让小栉田退学嘛,是吧?」
「啊,班级投票……记得那时是山内同学跟栉田同学他们……」
正当我准备将视线看向茶柱时,栉田颤抖着嘴唇回答:
「别这样──」
当然,无论真假,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坏话可能会让今后的校园生活蒙上一层阴影。不过,这同时也表现出若是为了在这边让堀北或我退学,她也别无选择的强烈意志。
但被不安驱使的栉田忍不住将视线看向前方的茶柱。
「要不然现在就请茶柱老师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吧?」
即使会忍不住想说「只有」,但我反倒认为居然可以聚集五票。
没错。去年,让我们班首次出现退学者的班级投票。
「要是让老师把手机拿来,妳就伤脑筋了吧?拚命糊弄到现在的辛劳也会化为泡影。但妳已经察觉到我不打算停止了吧?」
她就这样背对着我,仿佛僵硬住似的停止动作,注视着正面。
「……我的确……每个月都有从绫小路同学那边收到个人点数……」
「就算那样我也无所谓,但不可能那么做吧,现在可是特别考试中哟?」
这个将一半个人点数交给她的契约,是我提出的。栉田应该清楚记得这件事吧。她可是细心地录音下来,留下了那一天的纪录。但根据情况,也能够封住那种东西,让她没机会用上。
投了反对票的三十三名学生为了展现强大的团结,许多人一起点头回答。
出乎意料的自愿报名者让同班同学们动摇。
「这是碰巧吗?在两次类似的考试中,我两次都成了退学的对象,而且这次栉田也一样有参与,这未免也太刚好了。」
当然我也不觉得校方会在特别考试中无条件地承认这种特例。
「绫小路,你为了不让自己退学而迁怒小栉田,老实说我觉得很不妙喔。」
因为谁转了多少点数到哪个帐户这件事实,会留下纪录。
「我说谎吗?不过栉田,妳跟我签订这个契约时,曾说过为了让自己有个保障,把对话录音下来了对吧?要是从手机等地方找到那段录音,妳就没办法推托了喔。」
「到底有没有?妳能断言妳一点也没收吗?」
我避免直接的描述,让同班同学们亲手挖掘起记忆。
就算在现场主张她没有收这些点数来敷衍过去,但若之后进行确认,真相就会暴露出来。
不慌不忙、确实地让水渗透进去。
虽然也有点怀疑身为教师的茶柱是否随时掌握着个人之间的点数移动,还有她是否会泄漏个人情报,但以栉田的立场来看,她不能赌这个风险。
「是的,我无所谓……大家都投赞成票让我退学吧?求求你们……」
虽然那时以结果来说是山内退学了,但利用那个山内诱导大家让我退学的人物当中,有栉田的存在。这件事大家应该记忆犹新吧?
虽然话才说到一半,但为了以防万一,茶柱通知我们时刻。
栉田当然也记得那天的事情,而且从她谨慎的性格来看,应当也会确认录音档是否能正常播放。也就是说她反复听过好几次。我像这样把全部对话都说出来,理应会有哪个字句与她记忆里的录音档一致才对。
「接、接下来的投票要怎么办啊?」
如果是现在这种状况,接着被选中的投票对象当然会是我吧。
妳已经来到不可能在这个班上继续假装天使的地步了。
随着时间进行了对栉田的投票,结果是反对票压倒性占了多数的全场不一致。
「即使不晓得栉田把录音档藏在哪个地方,结果也一样。我们在今年二月签订这个契约,当时的对话内容我也有录音下来。为了在发生什么万一时,可以当成自己的武器。」
「栉、栉田同学?」
即使栉田对我的发言几乎都是否认,但这边她也只能承认了。
「我说得没错吧,栉田?」
「录、录音?我不知道那种东西……」
「对。我说的话有错吗,栉田?」
「要是使用手机也会牵扯到舞弊行为,所以被没收也是没办法的。不过,可以把手机完全交给茶柱老师操作,请她帮忙播放录音档就好。这样就没有作弊的余地了嘛。」
她只是继续扮演一个温柔至极的少女,在注视谎话连篇的可怜学生。
「……中场休息大约再一分钟就要结束了。」
变得沉默寡言的栉田,此刻正在想什么呢?
假如我跟茶柱确认,而她当场表示可以掌握点数动向的话,栉田无法避免形势会一口气变得不利。
「拿出证据来吧,绫小路。如果你要继续责怪小栉田,绝对需要证据吧?」
但阻止了这件事的不是惠也不是波瑠加,而是栉田。
「那段录音我重新听过几次,所以一字一句都还记得。『今后入帐的个人点数,我会给妳其中的一半』──我应该是像这样开口的。」
就像刚才堀北和洋介也示范过的,这场特别考试选定个人的标准当中,就算不进行投票,假如有人主动报名,又只有一个人的话,就会获得认可。
「毕竟要让同班同学退学并不简单嘛。不过,至少我曾经一度变成栉田的目标。正好就是在与这个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很类似的特别考试时。」
「这件事有点久了。我被栉田威胁,她要我签订契约,答应将每个月进帐的个人点数交出一半给她,作为不会逼我退学的代价。」
班上同学紧张地咽下口水。我听见了有人无法理解刚才发言的是谁。
既然她无法肯定,主导权就始终在我手上。
第十九次投票结果 赞成五票 反对三十三票
「因为栉田认为我是同伴嘛。她应该根本没想到我会像这样把所有内幕都暴露出来吧?」
「真的可以吧,栉田?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取消喔。」
只要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就会明白以栉田的形象来说,那样子相当奇怪吧。
「可、可是……理由完全不一样哟!是绫小路同学拜托我帮他保管点数……当、当然我一点都没有使用哟?」
如果说是后者那样单方面地被转让点数,就必须另外补充理由,因此几乎会变成是受托保管的发展吧。
「够了,你很吵耶……」
「……我不知道。」
只不过,前提是如果十分钟后他们还能做出那种决断的话。
尽管他认为栉田应该可以更高明地行动,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以现况来说,到时最有可能达成全场一致赞成吧。
「……同伴?」
「你说谎……」
一直处于被害者立场的栉田,无庸置疑地产生着很大的变化。
她不能老实地承认有收下个人点数这件事。
本堂表现出强硬的态度,看来他对栉田似乎有非比寻常的心意。
「咦……?」
我不打算让她悠哉地耗费太多时间。
「你说谎。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些话。」
「这──」
「说得也是。要是没有证据还继续讲这些事,的确是白费时间也说不定。我接下来会说出栉田信任我的理由。」
栉田看着我的双眼惊讶得瞠大。她压根没有想像到这种事吧。
「若只说真心话,我的想法一直不变……无论是堀北同学或绫小路同学,我都不希望他们退学。都是因为我提出他们两人的名字,才让绫小路同学甚至撒了谎……我已经受够这种痛苦又辛酸的争论了……所以……所以说,让我退学吧……这么一来,大家又能恢复原状了吧?」
「这……总之只能先以绫小路为对象来投票吧?」
尽管被我的气势压倒,她仍然先否认了这件事。录音大概保存在某个地方吧,但看来已经没有留在手机里了。她不会把这种有风险的录音档直接随身携带吗?虽然那样子会比较省事,但也没什么关系。
不,反倒该说是相反。那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凶器,回到她身上。
听到这件没有任何人想像过的事情,即使是栉田拥护派也不禁有一点吃惊。
「绫小路同学,虽然你说栉田同学的本性有另一面,但这很难让人立刻就相信呢。」
「已经够了……我的心灵无法再继续承受下去了……」
没有预测到会冒出这个话题,或是虽然在脑海中浮现了这个可能性,但难以决定要怎么回答吗?无论是哪一边,栉田都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打算交给妳保管。因为这是我不会被逼到退学的条件,我是当成代价在支付的。」
「栉田想被当成温柔善良的人,以她的立场来说,唯一想避免的就是被大家知道她的本性。话虽如此,她也无法忍受堀北和我握有那个把柄的这种状况,因为她想要随时都高高在上地展现优越感。」
栉田自愿当退学候补人选。
要阻止我继续发言,只能显露本性。
「大、大家……为什么?」
每个月都从同班同学那边收到多达一半的个人点数──要正当化这件事实的方法,顶多只有一、两个。例如栉田刚才说的受托保管,或对方无偿转让──大概只能列举出这样的理由。
「『就算作为零用钱使用很足够,但当妳遇到紧急时刻就不会烦恼了』。」
话虽如此,要否定说她没有收也很困难。
即使说到这种地步,栉田也没有采取任何瞪着我看之类的行动。
因为她具备只要这么做就绝对没问题的强烈自信。
但要是露出本性,一切都会崩坏。
「『茶柱老师也说过吧。为了保护自己,我们也会需要个人点数──』」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即使传来拒绝与妨碍的话语,我也毫不在乎地继续说到最后。
「『那项提议再怎么想都对你不利吧?如果说这是你会退学的危机,那我倒还可以理解』──这就是我跟栉田交易前的对话。只要能在所有人面前当场让大家听听跟我刚才说的内容一模一样的录音档,一切大概就解决了。」
我是否真的拥有录音档根本无关紧要。
只有实际上的对话与台词一致这件事实是必要且重要的。
「我说够了!」
这么呐喊之后陷入沉默的栉田,应当正拚命地试图回想起当时的事情。
当时的过程是我想要一年级生的把柄,我认为栉田应该握有不少同学的把柄而与她接触,这就是开端。被要求协助的回报时,我主动提议给她个人点数。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在提议之前的对话,也就是栉田希望堀北和我退学的话语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了吧。
栉田应该以为自己获得了一张方便的手牌吧,但她大错特错了。
妳是自己留下了会自掘坟墓的证据。
「麻烦妳具体地告诉我,从刚才那段对话的哪个部分能够解读成我希望妳帮忙保管点数?麻烦让我还有班上所有人都能够听明白。」
希望这是哪里搞错了的伙伴们只是一脸不安似的守望着栉田。
「……对不起。」
栉田像在低喃般,简短地这么赔罪。
「这是对什么说的『对不起』?」
「我的确跟绫小路同学约定了,收下他一半的个人点数,就不会跟他争吵。这件事……是真的,所以……」
这并非对我的赔罪,而是她承认自己撒了谎,向班上同学的赔罪。
「可、可是……我现在已经没那么想了!我打从心底想要跟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同学当好朋友。我一次也没有投赞成──!」
「你甚至在阴暗的地方摸了我的胸部对吧?我明明不愿意的。」
「下次投票就确定我会退学,而这个班级会因为我的牺牲获得班级点数,是吗?太好了呢,各位,这样应该就能升上B班了吧~」
倘若之后这件事被证明是真的,下次陷入绝境的就是我了。
栉田耸了耸肩,完全不觉得自己身陷绝境,态度十分光明正大。
「清、清隆他这么说哟!」
因为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栉田也缓慢地开始压低音调。
「也不会吃亏呀。感觉绫小路同学也会因此伤脑筋,那差不多该开始说了吧。」
一把长矛在瞬间分裂成无数把,栉田接连喊出名字,目标逐渐分散。
栉田将脸凑近我的脖子附近,冷淡地这么低喃:
「即便跟刚才的录音不同,但我也有证据哟。沾有绫小路同学指纹的制服,我按照当时的状态保管起来了。要是我提出那件制服,会有什么后果……你懂吧?」
「说到底,如果妳真的被我那样骚扰,应该立刻提出控诉才对。」
那份情谊现在发出声响,一口气崩塌了。
「是这样的吗……小宁宁……?」
走近到我身边的栉田抓住我的衣襟,凶狠地瞪着我看。
「栉田,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妳这样会不会太难看了?」
「别、别乱说啦!我没说过那种话!妳不要撒谎!」
「妳果然不知道呀?才刚入学没多久,我就被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哟。」
以栉田的角度来看,班上四处散落着可以燃烧的材料。
「绫小路同学想让我退学。所以才强硬地为了达成全场一致赞成而采取了行动。因为这很奇怪嘛……他平常明明很安静,不会主张什么意见,却为了选出退学者主动地行动起来,太奇怪了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吧。」
对于愤慨不已的栉田,我贯彻公事公办的态度,将话题进展下去。
就算妳另外有几张手牌,结果也是一样。
栉田开始露出她在国中时代为了终结一切而引导班级瓦解的本性。
「啊……啊……已经没救了呢。」
「咦?最看不起筿原同学,笑着说他们是天生一对的不就是妳吗?不要紧,虽然我那时苦笑着说『别这样啦~』但其实我跟妳是一样的心情。」
但就算这样,她仍立刻恢复冷静,然后收起笑容并放开我的衣襟。
「没什么……我无法忍受一直有人知道我过去的状况。虽然明白要让堀北同学退学很困难,但我无法克制那股冲动。」
惠客观地被迫听说这件事,从她的立场来看,会想要求解释也很正常。
栉田一边撩起头发,同时将视线看向惠。
「没用的吧。妳已经没有会投反对票阻止妳退学的伙伴。」
就像我主张自己有手机的录音一样,栉田用相同的招式还以颜色。
「虽然我很温柔地当场劝说他不要这样……但我实在害怕得不得了……」
一直拥护栉田至今的学生们,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吧。即使栉田曾策划让堀北退学是事实,朋友们也不太能责怪她。
「我自认知道绫小路同学是个棘手的对手,但就算这样,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种时候背叛。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跟录音档一样,妳拥有的手牌无论哪张都派不上用场。
「喂、喂,皐月?」
「……妳究竟在说什么?」
「啥……胸、胸部?这、这是怎么回事,清隆!」
「什、什么、什么呀?」
「妳也曾经暂时与龙园联手,企图让我和堀北退学,没错吧?」
但栉田看向我的眼神还没有死心。
无限接近嫌疑犯的栉田,尝试把那种嫌疑从自己身上转移到我这边。
「欸,轻井泽同学。」
「这是当然的呀,他只能这么说吧。可是绫小路同学真的摸了我的胸部哟。」
「请、请妳别说了!」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会因为妳扭曲的性格感到惊讶与畏惧吧。
「……那什么呀,妳在说什么?」
「──唔!」
「就算那么做,妳也不会有任何好处……不对吗?」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呀!」
她说得事不关己,难以想像这是对直到今天中午还很要好的伙伴们所说的话。
森立刻这么否认,但栉田丝毫不打算停战吧。
「妳已经没有逆转局面的希望了。」
「这话什么意思?」
「筿原同学也是,妳好像是在船上被池同学告白,就跟他交往了;但不久前妳明明还在他跟小宫同学之间摇摆不定,却挺干脆地就答应交往了呢。还是说妳打算先试着跟池同学交往看看,之后再去找更接近真命天子的小宫同学?」
「啊哈哈,的确是那样也说不定呢。可是……」
即使抱有憎恨的感情,但她应当有很多时间可以抽身,不用横冲直撞。尽管如此,栉田还是一直投下赞成票,反复着可以说近乎失控的行为。关于这一点,是我在考试中经常感觉到很不像栉田作风的部分。这时,栉田的双眼有一瞬间游移不定,显露出动摇的神色,但那种色彩立刻消失无踪。在特别考试前,栉田曾向堀北提议要她担任领袖。就好像预测到了会出这方面的课题一样……
「怎样啦?」
「除了刚才的轻井泽同学以外──对了,筿原同学找我商量过很多事情对吧?」
刚才我主动表明要当退学候补人选时,惠明知很危险,还是积极地做出袒护我的发言。
妳无法用谁都能想到的借口推托,我不会允许妳那么做。
「骗、骗人的吧,小桔梗……绫小路同学刚才说的话……是谎言对吧?」
班上同学们看向栉田的眼神,早已与至今为止的温暖视线大不相同。
栉田仿佛领悟一切似的露出死心的表情,对自己的丑态扭曲了脸庞。
以对栉田抱有好感的男生为首,厌恶的感情在女生们之间扩散开来。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那个……」
栉田应当也能从这件事看出惠内心的破绽。
栉田的所作所为接连不断地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提供一部分错误的新情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她抓住我制服的手也变得更加用力。
至今为止的一年半,栉田脚踏实地与朋友们慢慢堆积起来的虚伪情谊。
「最后一道课题的内容的确让人大吃一惊,但就算这样,妳也知道无法轻易地把我们逼入绝境吧?要是强硬地采取行动会有什么下场,妳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筿原同学该说没有特别可爱吗,真要说的话,其实有点偏向丑女吧?所以才会只有池同学或小宫同学这种丑男想追她吧,实在很好笑呢──轻井泽同学、松下同学和森同学等人,曾经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在说对吧?」
衣服的表面原本就因为缝线凹凸不平,很难看见指纹线。再加上有紫外线、湿气和干燥等因素,我可以断言要采取指纹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要背叛我呀!!!!你忘了我们约好不会敌对的吗?」
「根本没有那种事实。应该说有比是真是假更重要的问题啊。尽管栉田说她留着沾有指纹的衣服,但保存状态如何?如果是刚入学没多久时的事,已经过了一年半以上的岁月。要从衣服采取指纹并不简单,而且要是保存状态不佳,当然不会是多正常的状态。我实在很难想像那样能采取指纹。」
「我当然不打算与妳为敌。我也对妳双面人的性格不感兴趣。所以一直到最后,我跟堀北都没有说出名字,想要达成全场一致反对的结果。但既然关系到某人的退学,那也没办法了。这是为了保护同班同学。」
「我还是能稍微做出点反抗哟?」
「说到恋爱相关的话题,王同学也找我商量过呢。」
「别说了?是要我别说关于王同学喜欢得不得了的平田同学的事情?」
「唉……嗯──这表示是我太笨了吗?那场交易是个败笔……呢。」
「怎么会……为什么……?」
「凭妳是无法把我和堀北逼到退学的,真是遗憾啊。」
针对众多女生们的无数长矛,最先选上的目标是筿原皐月。
当然,一直投下赞成票,让全班选择选出退学者这条路线的罪过十分重大,但就算这样,也很难顺利让全场一致赞成栉田退学吧。为了让栉田确实退学,必须请她对这个班上造成更多的损害,否则就伤脑筋了。
原本愤怒的态度一口气消失无踪,栉田淡然地这么说道:
到时同情妳的余地才会澈底消失,达成全场一致的结果。
虽然惠能够比一般人更冷静且客观地看待事物,但这样的惠也有弱点。
不好意思,但我早就料到妳会采取这种战略了。
没错,这样就行了。把妳一直堆积在内心的真相与压力都吐露出来吧。
「你不懂吗?只有我拥有的这个班级的秘密。反正距离中场休息结束还有时间,我想把这些秘密都告诉大家好了,怎么样呢?」
「谎言?真不凑巧,那些事都是真的哟。」
「……唔!」
「妳好像跟绫小路同学在交往,但妳知道刚入学没多久时,绫小路同学因为想跟我交往,拚命对我紧迫盯人吗?」
「有些东西无论要付出怎样的牺牲,也必须保护到底才行呀。妳不明白吗?开玩笑的,妳怎么可能明白呢。啊~啊,一切都没戏唱啦。」
「不是那样哟。反正都要退学……得把一切都捣毁才行呢。」
「其实是绫小路同学你……一直在投赞成票吧?」
就是牵扯到恋爱时,无法澈底压抑的感情会爆发。
小美在教室里突然被强制揭露自己抱有好感的对象名字。
「妳好像在自说自话,但根本没有我摸了妳胸部的事实。」
即使小声,也是班上同学们足以听见的音量了。应该可以认为根本用不着我扇风点火,栉田早已在内心准备那么做了吧。
在某一处点起的火开始燃烧蔓延后,她便立刻抛出话语添加新的燃料。
「没错。我无法忍受堀北同学与绫小路同学的存在。这两人知道我必须隐瞒的秘密,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容忍他们。一直伺机让他们退学。」
正当栉田想依赖完全匿名这个部分,大声这么主张时,她停了下来。
即使她真的不是一直在投赞成的学生,也已经不可能过着跟以往一样的日常生活了。她似乎澈底理解了这点。
她瞬间满脸通红,看到洋介的视线望向自己,她不禁哭了出来。
「慢点,别这样啦。我才说了一小部分耶?大家说给我听的秘密还不只这种程度哟。接下来要不要说些比较沉重的内容?我想想~首先从长谷部同学讲起如何?」
「……小梗……」
「啊,拜托别叫得那么亲密。明明没办法好好交朋友,却因为感觉跟别人拉近了距离就用昵称称呼,也太厚脸皮了吧。被妳那样叫的人一定也很困扰。」
在栉田转移目标到波瑠加身上的期间,筿原与森还有池等人也不断在争论是否说过那些话,互相推卸责任。
中场休息时间再过不久就要结束了,很快便可以看到全场一致赞成栉田退学吧。
要是在这边拖延太多时间,只会让栉田不断暴露出更多情报而已。
1
仅仅几分钟,只是听了绫小路同学说的话,周遭对栉田同学的评价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的朋友们应当也具备不会输给绫小路组的强大凝聚力。但不知何故,现在看起来却像非常脆弱的关系。
绫小路同学这番话具备绝大的效果,连比任何人还早得知栉田同学背景的我,如果现在被他拜托推荐栉田桔梗,仿佛都会忍不住按下按钮一般。
关于绫小路同学拥有的力量,我现在说不定比任何人都更早看见了片鳞半爪。
宛如置身地狱般的班级。等中场休息结束,便会开始对栉田同学进行投票,她应该会拿到过半数的票吧。
然后这场特别考试大概就会结束。我们班虽然付出牺牲,但也能够获得一百点班级点数。那将会成为我们要升上A班的宝贵财产。
但是──没错,首先有必要整理我身处的状况。
我应当跟所有人都处于相同的时间流动中,不过对我而言,虽然是一点一滴在改变,但时间刻划一秒的流动确实地逐渐变缓慢。与教室很不搭的机械钟的秒针走得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停止一般。
然而我的感性反倒渐渐变得敏锐起来。
我的目的是什么?我自问自答。
答案──那当然是在A班毕业,所以班级点数非常重要。
这是早就明白的事情。那么,栉田同学具备多少价值呢?
要替每一个学生做出明确的评价十分困难。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如果有人问跟一百点班级点数相称吗?我会立刻回答NO。
「别撒这种让人想笑的谎言。妳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很不爽呢。」
栉田握紧双手,她用力到仿佛血管都要浮现出来般。
但她一直用温柔的笑容持续倾听,从背后支持着许多人到现在。
「为什么扯到我们?我们什么坏事也没做吧!」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她毫不吝惜地反复着这样的话语。
「那可不行,我已经听不下去这些丑陋的话题了。」
就这样把一切都托付给绫小路同学处理,真的好吗?当然不好。那就动脑思考吧,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错误的,有没有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她拥有别人没有的才能,让她退学对班级而言是很大的损失哟。」
「可、可是,她一直投赞成票是个大问题吧,那是无法原谅的事情吧?」
明明如此,至今一直保持着距离的堀北却不知为何对那样的栉田拉近了距离。
仔细一想,栉田为什么主动将她想封印的过去毫不隐瞒地说出口。
差点停下来的时刻解冻,秒针再度开始转动。
因为与三百五十点不相称,所以应该让栉田同学退学。这是一般会有的想法。
不过这么一来,无法避免冒出下个问题。
我判断要拉拢栉田是不可能的,于是拟定了用来排除她的战略。
因为堀北已经用掉只有一次的自愿报名机会,所以她呼吁班上同学推荐她自己。
栉田的脸上浮现出大颗的泪珠。
「我的真相有那么丑陋吗?」
2
「啥?现在才总算变得好玩吧?妳别妨碍我,堀北同学。」
能够忠于自己,没有一丝虚假地生活的人类,才是非常稀有罕见的人类吧。
在众人接连开始赞同栉田退学的声音当中,一名学生站了起来。
这时班上同学们也明白堀北想说的话了吧。
「时间不够用呢。现在推荐栉田同学的人请重新选我,我之后会说明。」
「因为谎言而温柔待人。扮演着温柔体贴的人,所以很过分?这听起来才轻薄呢。请你们重新思考一下温柔待人这个行为本身有多么困难。你们拥有那种能够对任何人笑容以待、能够对任何人伸出援手、能够陪任何人商量烦恼的才能吗?」
然后她简直像个孩子般,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毫不掩饰她的懊悔在抽泣。
「如果说妳是认真的,我就让妳改变那种想法,我们继续刚才的地狱吧。」
那么我──堀北铃音想怎么做呢?我想怎么处置栉田桔梗这个学生呢?
这件事「并非正确答案」。
栉田同学目前面临退学危机。
「愚蠢、滑稽,只是一直在暴露丑态而已。妳看起来只像个愚者。」
「妳的确比一般人还会念书。但妳的脑袋在最根本的地方致命性的差劲哟。说到底,妳在国中时代因为被同学得知了自己的本性,就暴露出众人的秘密,让班级瓦解了对吧?虽然妳为了活用那次教训来到这所学校,但倒楣的是与同所国中的我重逢了。然后刚入学没多久就被绫小路同学目击到不为人知的一面?真让人想笑呢。不只是这样,他明明对妳的过去不感兴趣,妳却擅自无法忍受对方的存在,甚至还说出详情,一直固执于让他退学。最后还跟绫小路同学交易,自以为占了上风,结果反过来被利用。下场就是这样哟?妳过于执着能够选出退学者的赞成,而被摆了一道。」
堀北毫不吝惜地叹了口充满侮辱的气。
即使代价是可以保住栉田同学,但能够把她当作足以挽回这些损失的战力来计算吗?
「没错。栉田同学比班上任何人都更受到信赖。一般来说,要获得别人的信赖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更遑论甚至能共有无法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在人生当中,这样的人物一定屈指可数吧。当然栉田同学泄漏秘密并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你们会对她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感到惊讶也很正常。可是,无论是谁多少都会有表里两面吧?」
「别开、别开玩笑了!是我要退学吧!赶快推荐我然后投票吧!」
栉田似乎把那番话当成了赞美,她用今天最活泼的表情看向堀北。
「虽然你们才说到一半,但再过不久中场休息就要结束了。你们要怎么做?」
这点并非仅限于她,即便对象是我也一样。
另一方面,堀北则是决定要保护栉田。
栉田的内心当然不可能有那种想法。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继续听妳说那些令人作呕的话。」
我透过集中精神超越了时间,把多余的声音这种概念也消除。
「不巧的是我不怎么喜欢开玩笑,我是认真地在说这些话。」
「我们现在正受到栉田同学骚扰,妳却说她那样很出色,是什么意思?」
「你们把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告诉了栉田同学,这是为什么?」
「看到刚才的光景,我实在不认为那看起来像『地狱』。」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话说在前头,妳身为制造出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要扛起责任直到最后。还有我不会承认妳因为惩罚时间被退学。妳要是那么做,我会一辈子瞧不起妳,永远把妳当笑话看。」
「妳为什么要袒护我这种人?接下来怎么可能投票给其他人呀?还是说妳想慢慢地折磨我,以此为乐?妳的品味还真高尚呢。」
而此刻能拯救栉田同学的人物,一定只有我了。
栉田每天得背负着多少压力,与朋友们相处呢?
没多久后,我想出了仅仅一个确实的答案。
「是呀。她这么做是为了让我或绫小路同学退学,实在是非常任性自私的选择呢。必须请她感受到这责任有多么沉重。但不是用退学来清算这些责任,而是活用她的技能,让她今后用好几倍来回报。」
「妳的意思该不会是不要让栉田同学退学?」
「啥?还想说妳怎么突然打断我,妳讲那什么自私的话呀?」
「妳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少在那边自以为是地说教!我想要当第一!就算要背负让人作呕的压力,我也想沉浸在愉悦之中!为了这个目的想除掉碍事的妳,哪里不对了!」
「所以我无法赞成让栉田同学退学。我想赌上自己本身,尽全力活用她的优点。不,我一定会活用给你们看。」
出乎意料的斥责让同班同学们忍不住大喊出声:
「是呢。我──想让栉田同学留在这个班上。」
「是呀。至少我不认为这种爆料很美好。但我不是只有针对妳才觉得丑陋,现在被妳泄漏秘密,并要求妳退学的人们也一样哟。」
不让栉田退学的选择,率先提出反驳的是栉田本人。
许多人都可以理解尽管想要变得像栉田那样,也不可能办得到。
倾听别人无关紧要的话题──就算只看这点,一般人也无法持续下去。
憎恨不已的堀北对自己而言,是可能成为第一个理解者的存在──虽然还不晓得栉田是否能接受这件事,但这肯定在栉田的内心带来了变化。
「……哦。那妳看起来像什么呢?告诉我嘛。」
这也难怪吧。得知栉田本性的每个人都会离开她,一直是这样。
被迫听到这些话,因为栉田而感到困扰的学生们出声反驳。
那并非为了让我退学的行为,而是她在内心深处有着希望别人了解她全部的心情,说不定她其实一直想要与某人共有。
「这不是什么谎言,我只是在说妳最喜欢的真相罢了。我坦率地认为妳那种不分男女,能够与许多人变亲近的努力与才能十分出色,而且感到羡慕。」
「啥?」
「世事难料呢。得知妳的全部后,我才首次对妳抱有很大的好感。」
一抹光线从眼皮底下的黑暗前方照射进来。
只是抱着轻率的心情想救她?只是抱着轻率的心情想舍弃她?
「我叫妳住口啊!」
「住口!」
栉田原本浮现出卑鄙笑容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变貌成愤怒的恶鬼。
「这、这是因为我们以为栉田同学可以信任呀!但她却……」
承认并尊敬绫小路同学这个人的实力,然后重新思考吧。
「根本不懂妳的心情?我怎么可能懂呢。妳只专注在倾听并收集别人的烦恼这件事上,找不到能够倾诉自己心情的对象呀。」
堀北抢先一步封住试图反驳这些话的学生们。
……虽然我不认为绝对不可能,但十分困难。
──啊,原来是这样呀。
我想也有学生对最终应该推荐谁感到迷惘,但这件事并不重要。
「妳不能再越陷越深了,栉田同学。会无法回头的。」
「为什么?擅长观察人心的妳,应该看得出来吧?我并没有打算嘲笑妳或侮辱妳,而是打从心底对妳有很高的评价。」
所谓要怎么做,当然是指有人自愿报名,或是推荐某个对象进行投票。
「虽然妳的性格也有问题,但这点我也一样。不过妳是个比我还要更加努力的人呢。」
那么,试着换个想法。
假如特别考试失败,将会失去三百五十点班级点数。
「时间到了。以推荐票超过半数的堀北为对象,接下来开始进行投票。」
就算栉田因为推荐被选上,只要堀北投反对就毫无意义。我们开始进行是否赞成堀北退学的投票,但当然不会变成全场一致赞成。堀北那种明显的挑衅对栉田而言有充分的效果吧。所有人都在六十秒以内投票完毕。
第二十次投票结果 赞成一票 反对三十七票
「因为进入中场休息了,我重新表明,我反对让栉田同学退学。」
栉田狂吼着不成话语的字句,但堀北已经看也不看她一眼了。
这又再次伤害到栉田的自尊,然后反倒成功地让她陷入了沉默。
因为要是栉田又变成退学的对象,堀北将会没有对抗的方法。
不过还真是意料之外。无论对手是谁,我原本都打算强硬地让对方屈服。
脑袋发烫起来,有种刺痛感。
这并非单纯只是想保护栉田这种胡闹的解答。
堀北断言她有自信活用栉田绰绰有余的优点以弥补栉田重大的缺点。
这表示堀北比我预料的更快踏上了下一个更高的舞台。
当然,并不是接下来就没有理由可以反驳。
以现况来说,栉田已经被当成穷凶恶极的人物,很多学生都认为让她退学也无所谓。
即使不是不能强硬地排除栉田,但既然堀北已经举手表明主张,也很难想像她会轻易退让。根据情况,也无法澈底否定她会强行选择拖到时间结束,来避免出现退学者的可能性。虽然对退学者不好意思,但那是无法允许的事。
「可是堀北同学,妳说要保护栉田同学,意思是妳要选择拖到时间结束吗?」
洋介询问必须现在立刻确认清楚的问题点。
「我知道不是保护栉田同学就没事了。我以自己的方式想出了答案。」
该不会──不,是这么回事吗,堀北?
「我们必须避免这场特别考试失败,选出退学者是绝对条件哟。」
但他现在多了一分,是三十七分。稍微领先爱里一步。
「………………啥……你在说什么呀?别在这种时候乱开玩笑好吗?」
「为什么──」
当然,其中一票很显然是爱里,不会有错。
与栉田因战略采取的行动不同,波瑠加提出自愿退学,试图保护爱里。
「那算什么呀……这玩笑开很大耶。我们的确没什么朋友。但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让爱里退学吧!」
当然,身为绫小路组,这是天经地义的吧。
如果有其他选项,我也会那么做。但是,现在已经过了那种阶段了。
「还有其他人也一样,没人要保护爱里。我想也是,你们只要自己得救就好,没什么交情的爱里会有什么下场,你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吧。因为有点用处,就要优先小梗呀?就要抛弃没有给班上添麻烦、拚命想跟上同学的孩子呀?啊~是吗,啊~是吗,真是最棒的班级呢。」
「小幸你这话是认真的吗?难道你赞成让爱里退学……!」
「我只是说出客观的意见而已。至于要不要接受,由全班来决定就行了。」
「那么,妳认为应该让谁退学?」
「已经够了。我不会让爱里被退学。若你们这么坚持,投票给我吧。我会很开心地退学。」
「那样做就行了吗?」
「我不会那么说……但是,假如只能选一边……我……」
我将个人的意见当成耳边风,继续说下去。
「三人啊。接着请反对池退学的学生举手好吗?」
「这、这个──!」
尽管露出苦闷的表情,明人依然直截了当地看着波瑠加的双眼这么回答。
这也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波瑠加,妳这番发言反倒只会自掘坟墓。
波瑠加仿佛领悟了一切,她咬紧嘴唇做出决断。
「我……投了赞成票……照这样下去,我们班会……无法构到A班……」
那是校方不计入学生的感情,用数值化来显示该名学生实力的应用程式。
「客观?客观是什么呀!OAA的排名又怎样?你是说可以因为这样让爱里退学吗?而且为什么是由小清你……来讲出这种话呀!」
「我不想让妳退学……我没办法投赞成。」
「唯一一直在投赞成票的栉田,是值得退学的学生。不过,就像堀北说的,她是个能干的学生这点也依然不变。既然这样,只能思考别的方法了。」
勃然大怒的波瑠加站了起来,瞪着我看。
在九月一日这个时间点,这个班级的最后一名在综合能力留下三十六分的纪录。
「那让爱里退学就无所谓吗!」
波瑠加应该能简单地推测是哪三个人吧。
立刻举起手的是波瑠加,而明人与启诚也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怎么可能……我没办法投赞成呀……!」
「这是为了保护妳呀!还有小三跟小幸也别这样啦!」
「私下交谈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开始进行投票。」
「然后这个话题最好不要包含有前途或展望之类的要素。实际上要客观地看透谁会有多大成长这件事十分困难,且会掺杂着臆测。假如要我陈述最终结论,我认为那个公平的判断标准就在于OAA。」
包括须藤他们在内的几名男生,还有女生那边也有筿原,以及对筿原感到内疚的森等几人举手,有十一个人表示明确的反对。
虽然也可以用一句「这也是一种经验」来带过,但对现在的堀北来说,负担太沉重了。
「──唔!小清,你搞什么呀……!你没必要袒护我吧!」
最重要的是只要走错一步,就算不愿意也会迎向时间到的下场。
等一下,不行哟──堀北用这种眼神看向我。这让我理解到了。
「长谷部同学……佐仓同学在OAA里排名最后一名是事实……再说切割掉对班级最没有贡献的学生,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吧……?」
「这个班级里目前OAA排名最后一名的学生是──佐仓爱里。」
「等、等一下啦,小波瑠加!我也一样没办法让小波瑠加退学呀!」
启诚突然大叫,打断两人的对话。他站起身并低头赔罪。
就跟我预料的一样,波瑠加的宣言被优先,她自动地朝断头台迈进一步。
「先等一下。」
「你能够看着爱里的眼睛说这种话吗?」
「我自愿当退学候补人选。就快到时间了吧?」
「……抱歉!」
尽管感受到堀北明确的成长,我仍抢在她开口之前先采取行动。
无论她如何主张正当性,接下来的审判都会对精神造成强烈的负担。
「啥?那还有一个人是谁?是谁在这种状况投反对呀!」
「听好喽?爱里一定要投赞成。其他人也没有怨言吧?毕竟可以保护自己,根本没理由投反对嘛。」
身为绫小路组的一员,同时也是爱里伙伴的启诚静静地吐出这句话。
我跟堀北在脑海中浮现的人选,显然是同一人物。
第二十一次投票 赞成三十五票 反对三票
「让某人退学来获得班级点数这个选项。虽然退学这个部分很容易让人先抱有负面印象,但就像许多人都赞同让一直投赞成票的叛徒退学一样,只要满足某个条件,便能转变成正面结果。也就是说如果可以获得的班级点数比退学的学生具备更高的价值,就有充分的意义做出这个选择。换言之,关于应该退学的人,只要选出目前对班上没用的学生就行了。那么这个判断标准是什么呢?那就是全部的综合能力。具备学力、身体能力,或是拥有无法归类在这两项中的能力。说得简单好懂一点,就像堀北一样身为领袖的能力,或是像洋介和惠一样有能力整合小团体的学生。这些人必然可以排除在外。当然,若有人认为这是我偏袒他们,也可以自由反驳。」
「那我就简单地问问看吧。反对爱里退学的人请举手。」
「不,所以说……!」
「别开玩笑了。用自己周遭的人想想看吧。假如重要的朋友退学了,你们之后也能若无其事地笑吗?我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不过,老实说……失去三百点非常致命。」
即使会确认自己的排名和分数,但也没几个学生会随时掌握谁是最后一名。
正当我准备看向感到畏惧的爱里的双眼时,波瑠加制止了我。
考试已经逼近时间到,班上同学们认为不能随便多嘴,都陷入沉默。
「建立朋友关系也是一项杰出的能力。不得不说爱里在这一点也比不过池。」
爱里呐喊着她无法投赞成票让波瑠加退学。
他像在自首似的回答只要保持沉默,就不会穿帮的一票投给了哪边。
显示在荧幕上的计票结果是──
这表示即使波瑠加做好了退学的觉悟,也有学生不希望她退学。
「例、例如池同学呀!他的学力和身体能力都跟爱里没差多少吧?」
「──唔!快住手!」
「没有觉悟指名道姓的人,也没有选择退学者的权利和资格。」
「妳要指名本堂或冲谷等其他学生来举手表决也行,但不会有人低于爱里的三票。」
「没关系的,如果是为了保护妳而退学,我一点都不后悔。」
要是在这边退让一步,将无法达成全场一致赞成。
松下对在这种状况中发言的风险做好觉悟,陈述自己的意见。
「不、不是!我还没有赞成!」
那冷淡的声音是针对我,还有将真心话说溜嘴的启诚。
波瑠加注视茶柱,正式表明决心。
「那一票是我投的。」
「没关系的,爱里。妳必须留在这所学校才行。再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班级。但自从跟妳,还有小清、小幸和小三他们成为好朋友后,每天都变得很快乐。虽然山内同学退学了,但我以为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以为能跟在这里的大家融洽地相处下去……」
「还没有?还没有就表示你接下来会赞成是吗?啥?别开玩笑了!」
「我办不到呀!让小波瑠加退学这种事……我办不到!」
「不是只有池觉得不满,一定所有人都一样。但就算这样,也只能投票表决。只能尽量使用可说是公平的做法,来引导出答案。」
能够借由全场一致让班上出现退学者的,除了我以外别无他人。
「爱里!」
虽然获得了几乎所有学生的赞成,但有三人投了反对票。
「真恶心。这太扯了。那算什么呀,我们不是伙伴吗?」
的确,池在OAA上曾经跟爱里同样是最后一名。
「等、等等啦,绫小路。班上同学是因为自己并非叛徒,才投了赞成票喔?你现在才说那不算数,要选出退学者吗?这让人无法接受耶!」
启诚已经用他的失言亲身证明了轻率的发言会招致波瑠加的反感。
在波瑠加坚决的意志下,开始进行赞成或反对的投票。
我强硬地打断堀北想接着说的话。
「你说公平……怎么可能有那种方法啊。」
「应该退学的是爱里。已经不存在这之外的选项了。」
我没有特别看向爱里,而是环顾着全体同学,这么回答了。
「可是──!」
「我说过了吧。以新提出的方针来说,我认为应该舍弃这个班级里能力最差劲的学生,无论是想要主动退学的妳,还是我一度想让她退学的栉田,不管哪个学生主动报名候补,接下来都不会改变方针,也无法改变。」
每个人都避免与波瑠加对上视线,缩起身体以免被波及。
这表示她不光是救出栉田,同时也做好了割舍某人的觉悟。
堀北没有必要扛下宣告「退学」的残酷任务。
「不行……不行啦,小清!无论谁表示赞成都无所谓,只有小清你……只有你必须站在爱里这边才行呀!」
我明白的。正因为明白,才会由我来发言啊,波瑠加。
「我的想法不会改变。如果波瑠加坚持无法赞成让爱里退学,那这个班级就只能在这边结束了吧。」
「那随你高兴啊?我直到最后都会一直反对爱里退学!」
仅仅只要有一人一直反对到最后,爱里就不会退学。
这个法则是绝对的。要瓦解这个法则,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
「谢谢妳,小波瑠加……已经没关系了。」
爱里仿佛领悟了一切,用颤抖的声音笑着这么说道。
「爱……里……?」
「假设班上有不需要的人……那大概是我吧……清隆同学的话一点都没错哟,小波瑠加。」
「爱里!」
「全都跟他说的一样。如果只能让某人退学,应该是班上最碍手碍脚的我消失才对。」
──让成为退学对象的人物直接阻止别人投反对票。
「我办不到!我绝对无法让爱里退学!绝对无法!这个班级升不上A班也无所谓,我要让所有人就这样跟爱里一起毕业!」
「不行哟。就算我因为这样而得救,我一定也会非常后悔。会一直感到后悔,觉得是我害大家无法升上A班。」
「没关系的!妳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在保护妳而已!」
「谢谢妳……但是,我不能让小波瑠加背负那样的责任哟。」
「什么呀,那什么呀……这样太扯了啦……!」
防止退学未必一定对本人有帮助。
既然事已至此,就算投反对票,也会让爱里受苦。
学生拥有的规定时间是九十秒。大概再七十秒左右,波瑠加也会确定退学。
「──投票完毕。接着公布结果。」
那是从来不曾听过的、爱里所发出的怒吼。是她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声音。
「无所谓。说不定有一天反倒会觉得那样正好。」
已经无法改变了。
每一次爱里都对波瑠加说出感谢的话语,同时说服她接受这种状况。
这种想法闪过她脑海,也是很正常的吧。
「小波瑠加──!」
「我不要啦,爱里……这种事……」
波瑠加仿佛背后被拍了一把似的大吃一惊并抬起头来,爱里对波瑠加的哭脸笑着点了点头。
领悟到这一切,波瑠加仿佛崩溃似的当场瘫坐在地。
「这次的特别考试……我……是我的实力不够……」
「无论是多么严苛的战斗,我都让你背负了沉重的枷锁……应该分摊的责任都由你全部承担下来了。」
「我是打从心底觉得退学也无妨。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
爱里扶波瑠加站起来,让她坐到座位上后,为了接受一切而回到自己的座位。
堀北那比以前稍微变长的头发摇晃着,她深深地低头道歉。
「没有能力的人接受了这件事,向前迈出一步。我们有义务体谅并回应她那样的意志。妳要在接下来的投票中投反对很简单。不过,就算妳投反对,爱里也不会留在这所学校了吧。她会因为把班上同学卷进来而强烈地感到自责,在无法向前迈进的状态下退学。能够拯救挚友爱里的方法,只有靠波瑠加妳亲手投下赞成票,让她向前迈进了。」
「是的。」
「我才不管……我才不管那种道理!我想保护爱里!就只是这样!」
即使跟刚才不同,是比较小声的回答,但爱里毫不胆怯地回应茶柱。
「对不起。」
爱里用仿佛要消失,但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这么说了。
即使经过六十秒、经过七十秒,投票仍持续着。
「啊……啊,茶柱老师。咳哼,麻烦妳继续进行流程。」
波瑠加仿佛小孩般拒绝、否定与叫喊。
波瑠加抓住爱里的双手,拚命地抵抗。
毕竟才刚见识到她强烈的本性,会觉得难以靠近也很正常。
我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收到讯息,约定碰面的时间是下午六点。还有一点时间啊。
即便栉田周遭有很多朋友,但考试结束时,没有任何人向她搭话。
在这边等待波瑠加和明人也没有意义吧。
没有必要因为多余的行为招人怨恨。
「我、我──!」
「我说完了。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按照指示离开教室吧。」
「我自愿报名。请进行投票。」
不过在教师宣言开始投票后,投票时间也一直没有结束。
正因如此,堀北才想表示出自己的意志吧。
「再继续问其他人,答案也一样吧。基本上没有人会牺牲自己。」
「怎么了?妳不是在跟栉田谈话吗?」
爱里左右摇了摇头,没有握住波瑠加的救赎之手。
剩余时间不到十分钟了。换言之,这实际上等于最后一次投票。无论谁会退学,都没有人能轻易地投下反对票──这就是最终投票的重量。
「不要紧,不要紧的,爱里。我一定会一直投反对票。不管谁投了赞成──!」
「根本没有已经确定的未来,所以才要采取最好的方法。」
今天先让惠也抱持类似服丧的心情,尽量安分一点比较好吧。
到目前为止,除了最低限度的提醒和警告之外,始终一言不发且冷静的监视员,似乎也忘了要催促茶柱发出特别考试结束的信号。
我笔直地前往玄关,于是也跟启诚和其他学生碰上了。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开始出现类似过度换气的症状。
我先一步来到走廊上后,立刻拿回了手机。
「呃、不……我……那个……」
「……我想我大概办不到……」
「我、我吗?那种事我有点……」
毕竟留她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嘛。
看不下去的明人飞奔到她身旁,他抱住波瑠加的身体,强硬地让她站了起来。
「就算波瑠加赌上退学保护了爱里,她也可能隔天就退学了。」
第二十二次投票结果 赞成三十八票 反对零票
那是无法避免选出退学者的状态。
爱里述说着感谢,并温柔地抚摸抽泣中的波瑠加的头发,然后对茶柱大声说道:
「绫小路同学。」
不过,我并不期望那种事。
倘若波瑠加不在这里做出决断并投票,等于是否定爱里的一切。
「不要,我绝对不要……明明到昨天为止,还过得那么开心呀……!今天早上也是一如往常的早晨。跟爱里约好碰面,一起来上学。闲聊一些无聊的话题,或是讨论文化祭的事情……今天也是,妳原本打算放学后找小清出来,给他看一个惊喜不是吗!居然要剥夺这种生活,这太过分了!」
接着,启诚也追在我后面立刻出来了。
「大家……请大家──投票给我……」
如果挚友爱里会消失,自己也选择消失──
假若她做出那种软弱的选择,那也无可奈何。
「实力不够?妳已经尽力而为了吧?这次的战斗非常地严苛,无法与去年的班级投票相提并论。」
倘若将堀北卷进来,的确可以两人一起平均分摊责任吧。
「不。现在的她什么也不会回答。我只是先提醒她不要自暴自弃而已。」
「谢谢妳,小波瑠加……谢谢妳一直以来帮了我好多好多。虽然我无以回报……但请妳答应我最后的任性要求。」
虽然对班级而言会造成多欠缺一个人的损伤,但只是波瑠加这票会消失,我们依旧能顺利达成全场一致。经过了一百秒,剩余时间逐渐逼近四十秒。
爱里从正面抱紧坐倒在地的波瑠加。
波瑠加只是哭个不停,完全没有要伸手碰触平板的样子。
「……清隆。我不打算说你做错了。只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我能说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不对,问你这种事情也没有意义啊……忘了吧。」
「一点都不好呀。你重要的小组留下了严重的伤痕。我实在不觉得……今后你们的关系能够修复。」
就算把班上所有人的个人点数都凑起来,也根本集不到两千万点。
一直守望着这场壮烈对话的茶柱,甚至忘记要宣告考试结束,只是一直注视着爱里与波瑠加两人。
茶柱基于义务,打算继续说明下去,但她在途中停住了。
爱里被指示留在现场。然后连起身都有困难的波瑠加则是拚命地想让颤抖的膝盖站起来,但好像很不顺利。
虽然知道有人一直追在我后面,但那个人物等到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时,才向我搭话。
听到茶柱这么通告后,虽然时机各自不同,但我们都起身离开座位。
确定退学的爱里仿佛接受了一切似的,用直挺的姿势注视着前方。另一方面,无法保护她到最后的波瑠加则是为了忍住哽咽拚命抵抗,但在众人都说不出话的班级里面,她无法澈底隐藏。
反正都跟茶柱约了要见面,就在没什么人的校园里随便找个地方徘徊吧。
无论我说多少,波瑠加实际上都听不进去吧。
「依赖会自愿牺牲的学生──一旦记住这种轻松的方法,今后陷入类似的状况时,就会重复上演征求志愿者的光景。就算想做出公平的判断,也为时已晚。」
首先,我判断不要继续在这里逗留比较好,并决定离开现场。
记得茶柱曾说过想在特别考试结束后与我见面。
「……关于佐仓爱里的退学,因为达成全场一致赞成,最后一道课题就此结束。选项即刻生效,各位将获得一百点班级点数。为求保险起见,我先确认一下,要取消这次退学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目前拥有两千万点个人点数,且愿意使用的情况──」
「投赞成票让我退学吧。」
「不要跟我说那种不确定的未来。」
「应该不需要继续说明了吧。」
正当性什么的根本没有关系。对于我主导大家割舍掉重要的小组成员一事,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惠靠近我这边。我注意到她激动的态度,但我用眼神先制止了她。
「小野寺怎么样?」
但这些话确实传入爱里耳中了,这才是重点。
「那样正好……?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尽管抱持着想一吐为快的想法,启诚仍背对着我在走廊上迈出步伐。
「是我要妳别说出来的。这样就好。」
「虽然其他三个班级已经结束特别考试了,但也要请你们今天立刻回家。至于佐仓,之后要请妳跟我一起到教职员室,妳就留在教室吧。」
「自我牺牲说起来好听,听起来不错。站在班上同学的角度,会打从心底感到安心,庆幸有波瑠加这样的存在吧。假如这样真的能让班级顺利地运作,或许做出那样的选择也不错。对了,须藤,你能够为了班级主动牺牲吗?」
「佐藤,妳呢?」
「呃,妳别放在心上,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我不认为她能立刻转换想法接受这个说词,但我不想让这次的特别考试影响到下次。
「积极一点地想吧。我们获得了宝贵的一百点用来升上A班。不能小看这个点数。」
「但是……我们失去了佐仓同学。」
「这个结果拉高班上的平均值,发挥了正面的作用,是完美的终点。」
「别这样。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摆出冷酷的态度。」
「勉强自己?」
我原本想否定,但我决定先刻意附和她的话。
「说得也是。或许我是想扼杀痛苦的心情。」
「清隆同学!」
从走廊深处传来耳熟的温柔声音。
听到那声音而猛然一惊的堀北转过头去,看到对方的模样,她发出惊讶的声音。
「妳……是佐仓同学……?」
没什么体力的爱里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走过来。
「……我先走了……」
「嗯,那样比较好。」
堀北与爱里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本想搭话但又犹豫不决,结果还是没能开口打招呼。
她大概想不到能对即将离开的人说什么吧。
「我无论如何都想在最后让清隆同学先看一下……怎么样呢?」
在即将投票前,波瑠加曾说过爱里想给我看一个惊喜,原来是指这件事吗?
爱里朝我露出至今不曾看过的灿烂笑容这么说道后,便背对着我。
「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小波瑠加就拜托你喽。」
「掰掰──清隆同学。」
尽管如此,她仍拚命地不断向前迈进,不打算回头。
「我知道。」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传来她的声音。
「虽说……我好像有点太晚鼓起勇气了……嘿嘿。」
败者总是在为时已晚后才回顾自己的惨状,并感到后悔。
拿掉眼镜并换了个时髦发型的爱里,有些害羞似的笑了。
看到那样的光景,我回想起自己以前经常看见的景象。
是吸着鼻涕的声音,还有拚命压抑住声音的哭声。
然后她迈出步伐,但没多久步调就逐渐变慢,差点要停下脚步。
无论是在White Room或这所学校,这点都不变啊。
「判若两人啊。也难怪堀北有一瞬间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