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旅行第二天早上。我们用完早餐并换好衣服后,在房间里悠哉地待到前往滑雪场的巴士准备发车前。我跟渡边漫不经心地看着随手打开的电视。艺人们在荧幕另一头朗读今天早上的重点新闻,然后说一些不会得罪人的评论。这样的内容持续一阵子后,开始了小猫的特别节目,气氛突然改变。另一方面,同房的龙园则是把单人沙发当成自己的位置一般坐在上面,鬼头则是拿了一堆跟旅馆免费借来的杂志,一本一本盯着看。共通点好像是不管哪本都是时尚杂志。
「感觉危险到让人难以想像只是在阅读杂志呢……像是在看杀人指南手册。」
渡边对着我如此耳语。他大概觉得讲这么小声不会被听见,但是锐利的视线瞬间瞪向渡边。似乎对此感到害怕,他躲在我的背后挡住那个视线。
「那家伙绝对把几个人那样过了吧?对吧?」
然后摇晃我的肩膀。可能的话,真希望让我专心看电视上的猫咪特别节目。
「唷,鬼头。就凭昨天那场枕头战,你也觉得消化不良吧?今天就来跟我比一场吧。」
仿佛要在和平的早晨呼唤暴风雨,龙园向鬼头如此提议。
不用说,就我和渡边的立场来看,那并不是值得欢迎的话题。
「蠢货。你打算自己找死吗?如果想后悔,我不会阻止。」
「咯咯,既然这样,就试着让我后悔啊。」
「你想比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接下来要去的滑雪啊。」
龙园似乎想比单纯的竞速,也就是看谁先滑到终点。
虽然鬼头大概也不是初学者,至少在昨天已经知道龙园的技术相当高超。
龙园显然是企图把对手拖到自己占上风的场地,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他这种战略。
然而鬼头面不改色地用力阖上杂志。
「你以为比滑雪就能赢过我?让我来粉碎那自以为是的想法吧。」
看来鬼头似乎打算接受,他丝毫没有要闪避的样子。
「你们可不要吵得太夸张喔?喂,你们俩有没有在听啊。」
「我想他们肯定没听见你的忠告喔。」
「抱歉。只不过幸好雪很松软,并不会觉得痛。」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受到电视的猫咪特别节目感化,鬼头提出这样的要求。
看来她们似乎打算堆个比较大的雪人,而不是小型的。
「绫小路,真遗憾啊。你很喜欢猫吧?」
但是坂柳很有可能在笑容底下经常盘算着计谋与策略。
假如是忘在房间,只要回房间拿就好了,所以说不定是有什么理由。
毕竟不能把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当中的对话等其他班不知道的情报交给他嘛。
那是趁着没人发现时慢慢跟我们保持距离的山村。
虽然应该用不着我补充说明,龙园当然不可能答应栉田的邀请。
可能是感到难为情,时任无法从正面直视坂柳,移开视线。
我记得山村从参加昨天的滑雪讲习前就一直戴着手套。
「感觉很好玩呢。西野同学跟山村同学要不要也一起来堆雪人?」
原本这么打算的,但在不知不觉间,猫咪的身影已经从电视荧幕消失。
如此说道的我催促他们两人保持距离,避免再起争执。
是为了有效利用这段等待时间吗?网仓向小组成员提议。
「谢谢你,时任同学。」
虽然是特别节目,播放的时间好像没有多长,仅仅几分钟就结束了。
这是当然的吧。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否则不会长时间不戴手套。
栉田的态度十分强硬,表示倘若对方做出轻率的发言,她也会不服输地还以颜色。
另一方面,也有人一直安静注视着逐渐堆起来的雪人。
「别太乱来啊。妳的脚不方便行动吧……」
「原来没有喜欢喔!」
三名女生移动到不会妨碍到别人的位置,用积在地上的雪开始滚雪球。
坂柳似乎有点害羞地一边道谢,一边抓住时任伸出的手。
啪!龙园伸手用力挥开面前的杂志。
拿着遥控器并把食指放在电源键上的鬼头如此说道。
只要不过度插嘴,龙园杠上鬼头这样的状况是不会变的。
「待你落败之时,就要请你在这趟旅行中像借来的猫一样安分老实。」
「那么,接着为您播报一则新闻。长期疗养中的直江前秘书长在东京都内的医院过世了。以下是鬼岛总理于官邸发表的感言──」
「不会…………呃,那个,妳没大碍真是太好了。」
1
与严厉的容貌相反,帮助人的方式出乎意料贴心。
「妳不要紧吧……」
「呼……」
听到时任这么问,坂柳立刻保持笑容回答:
他没有对雪人做出反应,而是看向其他方向。
「你、你胆子真大耶,绫小路。明明矛头说不定会转向自己身上。」
「总之他们好像安分下来了,我就继续看特别节目──」
所幸有一层白雪帮忙缓冲,她并没有露出感到疼痛的表情。
纵使知道龙园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个提议,栉田仍然提出邀请,展现表面上的善意。周围的学生们似乎也无法想像龙园卖力堆雪人的模样,他们一脸好奇地守望接下来的动向。
我就关心一下鬼头与龙园的比赛,同时以自己的方式享受滑雪吧。
走在坂柳后面一点,同样分到第四小组C班的时任飞奔到她身旁。
「欸欸,机会难得,要不要来堆一下雪人?」
正在堆雪人的栉田等人,当然戴着感觉很温暖的手套。
坂柳拄着拐杖在不习惯的雪地上前进。
这边则跟预测一样,尽管有些客气,还是拒绝了。
「可以想像你趴在滑雪道上懊恼不已的模样啦。」
正当内阁总理大臣像这样开始谈起关于故人的事情时,荧幕忽然变黑。
「我以为只要稍微牵制一下,她就会老实一点,是我猜错了吗?」
「山村同学呢?」
「啊?真要说的话,我现在已经够老实了吧。」
我只是没来由地想看,并不是特别喜爱猫这种动物。
坂柳平常作为班级领袖,会采取毫不留情的战略,但她现在给人的印象跟平常截然不同,其他班的小组成员对于这点的感受应该更深吧。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是我跟直江老师相遇不久时,他赠与我的一番话。」
这番发言肯定是想报昨天的一箭之仇吧。
「到搭车的时间了。」
我们来到旅馆外面,但碰到了一点小麻烦。好像有消息说巴士遇到塞车,会晚大约十分钟才到。有很多学生都在等待开往滑雪场的巴士,转头一看,玄关已经是人山人海。
「不会啦。毕竟把矛头转向我,对那两人也没有好处嘛。」
「是满眼的雪景呢。」
未来预知似乎命中了,坂柳因为脚滑,稍微跌了一交。
带头的老师指示学生们搭车后,他们便接二连三地开始上车。
「虽然很冷,不过在外面等车好像比较安全啊。」
原本以为西野会拒绝这类邀约,但她出乎意料地干脆答应了。
节目暂时提供一团和气的明朗话题,但在这时插播一则快讯。
虽然要把娇小的坂柳拉起来很简单,时任谨慎地慢慢拉。
即使刚才播的是关于狗或河马的特别节目,也会是同样的心情吧。
「……哎,是可以啦?」
环顾周围也是,身在外面的学生除了山村之外,所有人都戴着手套。
「我原本以为时任同学是个更可怕的人。」
「因为我们同样都是二年级生呀。关于时任同学的事我也十分清楚唷。」
就算滑雪用的手套可以用租的,但是接下来要前往滑雪场,她不带手套过去吗?
「不,还好。」
「好,绫小路,我们走吧。」
「欸,龙园同学要不要也过来这边一起堆雪人?我想一定很好玩喔。」
她一边观摩栉田等人的堆雪人过程,一边感觉很冷似的朝手心吐气。
龙园像在自言自语一般喃喃低语。的确,如果是以前那个还没被班上同学得知本性的栉田,或许会忍下来吧。
他好像瞬间犹豫要怎么做,但还是伸出了手。
「不,我……就不用了。」
我一边心想感觉有点危险一边看着她时──
「妳、妳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啊?」
这个耳熟声音的主人是坂柳有栖。她是第四小组的成员之一。堀北班分到第四小组的应该是本堂与小野寺。在我这么回想的时候,本堂与小野寺也仿佛是在对答案一般接连现身。因为坂柳没办法滑雪,他们大概会去观光景点吧。
坂柳停下脚步跟时任聊了起来。他们的互动简直就像故意让别人见识关系的变化一般。
坂柳他们没有特别来找第六小组的成员闲聊,所有人好像都到齐了。
「是这个问题吗……?」
「因为平常在走廊擦身而过时,你也经常露出恐怖的表情往前走呢。」
渡边的音量小到如果有小孩子看见这一幕,仿佛会说:「蚂蚁在讲话耶!」只有坐在隔壁的我非常勉强才能听见。
龙园大概有种奇妙的突兀感吧,但我也不能替他解开这个谜团。
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伴随多数闪光灯开口:
没过多久,开往市区的巴士比开往滑雪场的巴士先抵达。
「可笑。」
「谢谢你的帮忙。」
她一脸茫然地反复朝手心吐气,同时注视外面。虽然也很在意山村的动向,但在等候巴士的这段时间,来到外面的学生也开始增加。
假如他们是普通高中的一般男女,这个光景感觉会让人产生误会。
「你们可以先别吵了吗?我想好好看猫咪特别节目。」
坂柳就这样抓着拐杖站起来,然后再次表示感谢。
在我们讲悄悄话的时候,双方的战意越来越高昂。鬼头起身用手卷起借来的杂志走近龙园,将杂志仿佛剑尖一样对准龙园。
「呼──」
「咦?我吗?……唉,这可难说。」
渡边吐出白色气息,同时一脸忧郁地仰望天空。我们比其他学生稍微早一点来到外面这点反倒变成自讨苦吃,这也没办法。就算专程回到房间,也没办法悠闲地待上五分钟吧。我们第六小组决定在屋檐下等待巴士到来。
根据情况,说不定就连跌倒都在计算之中。
现场的学生里,会考虑到这种事的恐怕只有我跟──
表面上看起来不感兴趣似的注视他们的龙园吧。
坂柳与时任并肩走到巴士的乘车处,时任让坂柳先上车。这是为了避免她往后跌倒,还有发生什么万一时可以扶住她吧。无论是否有什么内情,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平常没有交集的人们开始慢慢拉近距离。
往市区的巴士离开后,迟到的开往滑雪场的巴士也接着抵达。
2
我们八人搭这班直达车抵达滑雪场前面,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入滑雪场,而是决定先在附近散步。虽然不在预定计划里,但是因为从巴士里看到周遭有好几间伴手礼店,发现这件事的网仓提议先去逛逛。
毕竟就算绕路去逛个二、三十分钟,滑雪场也不会跑掉嘛。
「唔~北海道的早上真冷呢。因为车内很温暖,感觉温差更明显了。」
如此说道的栉田摩擦手套,身体也在发抖。
「对啊,才十一月底就这么冷,比实际气温更让我吃惊。看到积雪感觉也很怪。」
「要逛就快点逛吧。说是这么说,八成几乎都还没开店吧。」
龙园向停下脚步的小组成员这么说道。
现在时间才刚过九点十五分。
虽然滑雪场是九点半开门,但周遭的店几乎都还没开始营业。
龙园应该是打算一整天都用来享受滑雪吧,他似乎要留在原地等候。
目前已经开门的少数几间店当中,还有一间比较特别的服饰店,不知为何鬼头一溜烟地走上前,开始凝视那间服饰店的衣服。那间店陈列着相当花俏的奇特服装,他看上了哪一件吗?
正当我这么心想时,只见鬼头把拿起来的衣服放回去,又开始物色其他衣服。
「话说回来,鬼头的脚还真大啊。简直就像雪男的脚印。」
看到一直连接到服饰店的脚印,渡边一脸佩服地跟自己脚的尺寸比较起来。
鬼头身高很高,但是就算不考虑这点,也可以确定他的脚相当大。
「那、那么,至少请让我用其他方式向你道谢。」
以像是在说「请不要管我」的态度背对龙园。
看来龙园似乎也注意到山村怕冷的模样和一直把双手放在大衣里的不自然举动。原本以为山村会伸出感觉很冷的双手,但是她却移开视线……
几乎可以确定她没带手套就来到这里。那么这时候应该借手套给她吗?
山村好像尽可能地在忍耐,果然还是无法澈底掩饰。
龙园用强硬的方式证明山村没戴手套,但是她没有回答。
「如果是你,就算受伤也没问题吧。」
她果然还是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尽管暂时应该还是会冷,只要过个几分钟就会逐渐获得改善。
身为提议者的网仓向组员搭话,仿佛在说时间宝贵似的迈出步伐。
假如我离开,山村就得跟龙园两个人独处。
难以理解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氛围?」
对于这种并非单纯感受的问题,山村似乎无法反驳。
原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然而龙园踩着雪地,走近山村身边。
不过如果她拒绝我,表示「不需要」的话,那样感觉也有点尴尬。
「这……」
「喂,绫小路,把你的手套借她用吧。」
虽然声音很小,依然斩钉截铁加以拒绝。
我近乎强迫地把脱下来的手套塞给山村。
果然原因在于她藏在大衣里面的手。
「……啊,我要留在这里……请不用在意我,尽管去逛吧。」
既然如此,也只能为了山村先把手套借给她了。虽然滑雪场内应该有专用手套等东西,但是就算只是先温暖个十分钟或十五分钟,应该都会好一点才对。
其实我也想跟网仓他们一起到处逛,但是因为没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逛?」便错失跟过去的机会。
然后再次把手藏在大衣里头。
她没有提及是否有手套,只是陈述理由。毕竟在北海道的大地上,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冰冷的寒风嘛。把手放在大衣里会比较温暖这点肯定没错。
「我也是滑雪初学者耶?」
我用了比较强烈的措辞,来表达自己感到困惑这件事。
「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唔……」
「……我忘了戴。」
「是的。那个,到了滑雪场后,请让我赔偿绫小路同学的手套。」
我并非特别不怕冷,不过就像龙园说的,只要用技术控制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山村,我也会抱持相同的感想吧。
龙园不屑地冷笑,看向自己的手套。
「我没问题的。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在滑雪时受伤,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山村同学呢?妳不去吗?」
遗憾的是周遭会卖手套的店家看来都还没开门。
「……请说?」
山村看着网仓等人逐渐变小的背影,同时不停发抖。
因为实在无法想像他们互相打招呼,融洽相处的光景,把山村留在这里太残酷了。因此除非山村或龙园开始单独行动,否则虽然觉得焦躁,留下来才是正确的吧。
「我还是希望你能让我赔偿。」
直接确认山村没有戴手套后,龙园放开她的手,于是山村连忙把双手收进大衣里,看似打算隐藏什么。
赔偿会变成强迫她对于不必要的行动多一笔昂贵的开销。
「妳的滑雪技术本来就很烂,要是手也麻痺,是想受伤吗?」
遇到这种寒冷的天气,很少有人会忘记戴手套吧。
「不会弄脏啦。不,就算妳因为摔倒而弄脏手套,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直接还给我就行。」
「那么,妳的手套呢?」
「早上在等车时妳就没戴手套了,这是有什么原因吗?」
「不、不用了。我不要紧的。」
如今也很难想像若要赔偿手套,她会挑一副显然是便宜货的手套还我。
「那样只会让妳多花个人点数,没必要这么做。」
于是现场只剩下我跟龙园还有山村三人。
「喂,山村,妳把手伸出来看看。」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道谢,但是假如不做些什么,山村或许无法心安吧。
「啥?」
他该不会为了山村,要把自己的手套借给她──
「我不想把手伸出来,因为很冷。」
「啊──」
如果这两人感情不差,那样倒也无妨,但他们几乎是第一次碰面。
遇到这种状况,如果手还冷到动不了,技术不可能会进步。岂止如此,还只会提高摔倒的风险而已。
这是类似洁癖症的想法吗?不,山村虽然有些客气,还是很自然地戴上手套。这种想法还真让人搞不懂啊。
「因为我戴上了……要把我戴过的手套还你也很过意不去。已经弄脏了。」
不,这只是我这么觉得,必须跟山村的感受当作两回事来看待。虽然只是仅仅几分钟的互动,我稍微能够理解山村这个学生了。
「要是妳受了重伤而引起骚动,我的滑雪行程就会被迫中止吧。妳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正当我依旧在犹豫该不该搭话时,龙园用有些严厉的语气指示一直把手放在大衣的内侧口袋里,呆站在原地的山村。
为什么山村把手套戴在手上会跟不舒服扯上关系呢?
「咦……?」
龙园的指谪很中肯。身为初学者的山村应该还没办法好好滑雪。
「可是……那么绫小路同学呢?」
「既然这样,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来代替谢礼吗?」
「类似很难开口说要回房间的氛围。」
「……抱歉……」
鬼头等其他第六小组成员已经离开,现场是只剩三人保持安静的状况。
然后抓住山村的右手,硬是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
「哈,居然有人这么糊涂啊。」
如此说道的山村在保持距离的同时,已经开始朝手心吹气。
旅馆大厅的确挤满了很多学生,但要说那样的氛围是否让人很难开口说要回房间,感觉有些微妙。
「不,这……」
特意强调是为了自己的滑雪行程,听起来也像是掺杂很有龙园风格的自私自利,还有笨拙的温柔。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手套被我戴过后会变脏……」
他并没有让人看到那么温柔的发展,而是把所有问题抛给我。
「没问题的。让妳有所顾虑而赔偿我,反倒比较不舒服。」
「应该有很多时间可以回房间拿手套吧。还是说妳忘了可以这么做?」
「晚点再重新买一双符合自己尺寸的手套吧。」
我试着稍微深入一点询问一直很好奇的事情。
既然山村婉拒邀约,应该是打算留在这里等待同伴归来。
「大家也去看看吧。」
「……居然是我喔。」
「不要。」
「赔偿?」
栉田立刻答应网仓的邀约,不过山村拒绝了,她似乎打算留在这里。
「……因为好像不是那种氛围……」
畏缩的山村用颤抖的手戴上偏大的手套。
这下知道她并非故意没戴手套。
好吧,该怎么做呢?像渡边他们那样一个人到处逛也行,不过……
既然她这么坚持,应该准备一个她本人可以接受的方法。
渡边与西野也决定各逛各的。
「劝妳别这么做比较好。寒冷会造成血管收缩。身体会颤抖也是肌肉为了提高体温的反应。在那种状态开始滑雪可能很危险。要是变成龙园说的状况,难道不是最让人懊恼的事吗?」
「我只是忘了而已。」
「那样当然会冷吧。妳的手套怎么了?」
这么一来,也会对某些事产生兴趣。
「妳平常比较常跟谁一起玩啊?」
这种类型的学生会交怎样的朋友呢?是同样文静的人,还是会找像栉田那样不管谁都欢迎的大红人加入他们的圈圈呢?或者是会带领自己前进的人呢?然而山村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略微尴尬地眯细双眼,移开视线。
「我没有一起玩的对象,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
「一个人吗?感觉A班应该不会丢着某个人不管耶。」
「因为我的存在感薄弱……大家应该没发现我是一个人吧。这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不会特别在意就是了。」
这个世上确实有存在感薄弱的人。
真要说的话,我本身也可以归类到那种类型吧。
只不过就我跟山村的情况来说,性质很有可能完全不同。
仔细一想,如果那个栉田注意到山村觉得冷这件事,她不可能视若无睹。
即使是经常对别人的反应感到在意的栉田,山村存在感薄弱的程度似乎也让她的感应变得迟钝了。
好吧,既然存在感这么薄弱,就算回房间拿手套,我觉得也没人会在意就是了。
存在感薄弱──倘若客观分析这点,多少也能看见她的真面目。
「山村喜欢自己吗?」
「一点都不喜欢,我不可能喜欢自己。」
是因为借用我的手套,拿人的手软吗?山村老实回答。
她想隐匿起来的东西是自己──首先这就是导致她存在感薄弱的主要因素之一。
倘若没有想表现自己、想宣传自己的想法,必然会采取不引人注目的行动。
她在讨论的时候也是躲在某人背后,尽量不让别人认识到自己的存在。
就好像在半夜穿着黑色衣服,然后不明白为什么不引人注目。
我们一口气滑完高级者路线,龙园和鬼头比我晚了一点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呢。虽然是不曾见过的光景,却没有很惊讶。」
栉田这么补充,避免西野跟网仓必须一直忍耐。
「咦?可以吗?」
「我也对高级者路线没什么自信……也这么做好了。」
西野与山村目瞪口呆地注视逐渐变得像豆子一样小的高圆寺。
直到目前为止,我跟鬼头没什么交集,还不清楚任何细节。
「去死吧,鬼头!」
「咦,不要紧吗?应该说我没自信可以追上耶……」
她的存在感会变得薄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重点在于平衡。当周围的人看到时,能否判断那是妥当的行为。
不过从他一贯讨厌龙园的态度来看,也能强烈感受到想和坂柳一同守护A班的意志。再说也没听过鬼头个人曾闹出什么问题行为。倘若轻率与他交涉,想让他加入我方,就等于在说帮我把情报泄漏出去一样。
龙园也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踩着雪靠过来。
吊椅是两人座的,我们决定分成我跟龙园、栉田与鬼头这样的组合搭乘。
对于跟高圆寺不熟的学生们来说,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妳不用放在心上,尽管去滑吧。虽然是会滑雪,但我也有点害怕高级者路线呢。」
首先悠哉享受一下这条路线……他们似乎打算跳过这种轻松的步骤。
「也就是说没什么希望啊。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吧。鬼头看起来也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坂柳的信赖。原本以为如果是你,应该会打算趁这个机会笼络他。根据情况,说不定能让他变成伙伴。」
就在小组成员一起移动到滑雪场入口时──
「喂,妳来下指令。」
「啊,不用啦,栉田同学。我会待在初学者那边帮忙。」
就算听平常没有关系的我说这些事情,山村也只会变得更加警戒别人吧。要是有能够敞开心房,比较亲近的对象,这些话也会比较容易传达给她吧。
这似乎就是龙园没有友善对待鬼头,一直与他敌对的理由。
然后过了大约十分钟,在滑雪场即将开门前,所有人都回来了。
「我们也追上去吧。」
其他班级的学生打从心底大吃一惊的样子,就连那个鬼头似乎都有些不敢领教。
「你想得挺实际的嘛。」
虽然结果是我被双方怒目瞪视,但成功勉强他们拉开距离。
我复制两人的动作,在吸收几乎所有技术的同时开始加速。
首先,因为滑雪场下方有初学者用的平缓路线,可以确定这两人会在那边滑雪。山村也立刻同意渡边的提议。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栉田与鬼头先行出发,隔了几组人才搭上吊椅。
如此说道的我晚了几秒后,与栉田一起在斜坡上滑雪。
栉田举起手来开始倒数计时。龙园与鬼头彼此拉开几公尺的距离,摆出准备滑雪的姿势。究竟哪边会获胜呢?
我察觉到晚点就会听见那样的声音,于是在前一刻强硬地把自己的身体挤进两人之间所剩不多的空隙。
「那我可办不到。如果鬼头过来求我倒是另当别论。」
「你们两人滑雪时都要注意安全唷。」
可以想见是这些要素结合起来,诞生了山村这个存在感薄弱且难以被认知的学生。问题在于即使知道原因,也无法立刻解决这点。
「而且需要从A班拉过来的人才,顶多就葛城而已。即使鬼头和桥本以小卒来说也足够了,但还不至于收为我的棋子,考虑到风险根本不划算啊。」
「因为我判断那样很危险。你们太过激动,企图靠滑雪以外的手段取胜吧?」
「我觉得有个会滑雪的人陪在山村同学他们身边帮忙比较好。假如方便,就由我──」
3
「我跟山村可以确定是初学者路线,要怎么做?我们也可以两个人自己滑啦。」
原以为其中一方会立刻领先,却是一场相当激烈的拉锯战。就我看来他们的技术没有太大差距,而且同样很不服输。即使过了路线的一半,还是胜负难分的样子。就在他们相持不下,比赛也终于迈入尾声时,双方互相保持的宽度距离逐渐拉近。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故。
「那是什么呀……」
不,这对双方而言并非意外事故吗?
栉田用只有我才听得见的音量这么说。
「你跟鬼头就不能再和平一点吗?」
虽然我的技术昨天还不够好,但是此刻看到眼前的示范,于是开始升华。
因为判断这是最不会发生纠纷的组合。
「无论是怎样的形式,比赛就是比赛。这点龙园也很清楚。」
尽管对鬼头等人有不错的评价,果然还是只有葛城特别受到龙园认可。
照这样下去,可能会出现他们滑雪的路线重叠,导致冲撞对方的风险。
应该认为这是他们不惜撞倒对方也要获胜的危险征兆。
结果我们的对话就在这边结束,陷入沉默。
不知网仓是否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她在西野回答的同时这么告诉大家。
前方的龙园与鬼头立刻转头走向我。
正当我心想有阵陌生的马蹄声时,只见有一匹马潇洒划过雪地,飞奔过我们身旁。
龙园注视着雪山,以不客气的态度这么回答。
还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高圆寺骑在马上面。
随后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从远方一边呐喊,一边追了上来。
应该有必要以八人里面技术最差的那些人为起点来思考怎么分队吧。
我们很神奇地觉得如果是高圆寺,就算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也不奇怪。
除此之外,龙园与鬼头的战况几乎是平分秋色。
他们一下往右,一下往左,优雅地描绘弧形,同时以高速往下滑。
听到我这么说,龙园似乎不相信,吐了口口水一个人前往吊椅那边。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习惯成自然吧。
「假如妳们突然想到中级者以上的路线滑雪,随时都可以说唷。我会过来帮忙。」
「消失吧,龙园!」
就这样出乎意料地分成各四人的小队,众人一致赞成各滑各的。
「毕竟我们身为同班同学,已经看惯了高圆寺异想天开的行动……」
龙园对着栉田下达指示,命令她倒数读秒,准备开始。
鬼头用蕴含怒气的语气,仿佛要抓住我的衣领般气势汹汹逼近。
「你真的是初学者吗?是不是在说谎?」
「──开始!」
西野的滑雪技术还不错,不过她表示要陪山村他们。
「那位客人────!那边不是能通行的路线────!」
这么做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龙园与鬼头在吊椅上互瞪。
吊椅抵达终点,我们在高级者路线降落。
「说谎?不,昨天是我第一次滑雪。」
鬼头、栉田、龙园与我移动到吊椅前方。
我们为了换衣服暂且分开,准备完毕后在约好的地方集合。
如果是较长的高级者路线,就能更加深入、更加仔细地学习嘛。
「虽然鬼头的外表根本不是人类,只有忠诚心还算强啊。而且在他跟我分到同一组时,坂柳当然就会有所警戒。轻率的交涉只会造成反效果吧。」
由于第三者忽然闯入,两人连忙往旁边散开。
他似乎感受到「再比一次」的气氛已经消散。
「那妳就从后面慢慢追上来吧。」
就在这时,栉田也滑到我们的身旁。
即使小组行动是我们的义务,但也并非各种细节都要大家互相配合。毕竟小组里掺杂着滑雪初学者与高级者,所有人都要配合其中一边的话非常麻烦,或者可能会感到过意不去。
此外,因为不会做没有必要的行动,在别人的视野中获得注意的机会也很少。
坐在旁边的龙园认为这次教育旅行是以收集情报为主,这么想并没有错吧。实际上坂柳看来也倾向于做类似的事。
「那么,午餐就正午时所有人到餐厅会合吧。」
龙园与鬼头趁势展开一进一退的战斗。
而且山村对别人的警戒心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加强烈。
「你们三个都太快了……应该说绫小路同学相当异常耶……!」
在栉田放下手的瞬间,双方几乎同时有个漂亮的开始。
鬼头把他的不满发泄出来后,瞪了龙园一眼,然后滑着雪离开。
「那么,要怎么分队呢?应该不用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地方一起滑雪吧?」
「你为什么要碍事?」
也就是说她害怕对方,因此极力避免自我主张吧。
先在终点等我们的鬼头,用视线把龙园叫到出发地点。
「这无关对手是否理解,那种做法不能说是滑雪比赛啊。」
「还真惊人呢……」
总之这下大概暂且可以放心了吧。
「该说也难怪他会生气吗?你的滑雪技术真的很厉害。就好像不用努力,也能靠天分完美做到所有事情的漫画主角一样呢。虽然龙园也说过,但你真的才开始滑雪第二天?」
不巧的是我并非那种漫画主角。
在活到目前为止的岁月当中,我的身体累积了无数的经验。
即使是第一次接触滑雪这个运动,所有运动基本上都是以既浅又广的线连接在一起。
我只是把这些线连接起来,将透过口头和视觉获得的情报连接起来应用在滑雪上而已。
「妳没办法相信吗?」
「没那回事。但如果没看到你抓住天泽的动作,我可能不会相信。」
那个时候即使只有一瞬间,也让栉田看到White Room学生之间的战斗了。
当时的疑问和疑心透过我这次滑雪技术的进步,显得更加真实。
「真厉害呢。」
她再次称赞,然而我本身无法坦率接受她的称赞。
「没那回事。」
「你又再谦虚了~」
她只当作我是在谦虚,这也没办法。
不过实际上龙园和栉田的确有高级者的滑雪技术,真的就像范本一样。
他们并非像我一样累积庞大的经验吧。
就这层意义来说,他们比我更有天分。
「我们也去吊椅那边吧。毕竟麻烦已经过去了,我想好好享受滑雪。」
「嗯,说得也是。虽然对不会滑雪的人来说,搞不好是一段难受的时间。」
「即使谈判破裂,你还是打算存八亿点吗?」
尤其是坂柳双脚不良于行,平常的行动范围非常狭窄。
「嗯,我们边吃边等你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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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汉堡这种轻食的龙园第一个吃完,然后把包装纸跟托盘推给渡边。渡边即使露出苦笑,还是把空托盘叠到自己的托盘上。
汤咖哩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要是放太久,就浪费了原本热腾腾的汤咖哩。
提升同伴的能力很重要,但是削弱对方的战力也很重要。
「我想也是。之后我们班那群家伙听到,大概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反应吧。」
「如果你们输了,我们要负责救济,如果你们赢了,却对我们见死不救……是吗?这样根本想都不用想。今后我无法协助你存八亿点的计划。只不过接下来你要用什么方式攻击哪个班级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阻止。」
「所以你要我完成约定?竟然还语带威胁,真是强硬啊。」
如果都是些即使技术不好也能乐在其中的人倒还好,但是现实并非如此。
「至于山村……哎,还有得学啊。」
「你打算说出来吗?」
虽然在巴士上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但他重新发出宣战布告。
就在龙园这么说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们彼此彼此吧。」
「绫小路,跟我过来一下。」
「到目前为止,我也以我的方式给了你们班不少温情喔?体育祭是这样,文化祭也是这样。还有学年末测验也整合成我跟坂柳对决的状况。你应该没有不满吧?」
另一方面,龙园似乎也接到某人的联络,他再次凝视手机荧幕。
走到美食广场的边缘时,龙园总算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的确,自从去年跟龙园谈过后,堀北班一直能自由行动,甚至快忘了龙园的存在。如果他依旧跟一年级时一样好战,到目前为止应该不会这么顺利吧。
然后在八人到齐时开始享用午餐。
「渡边同学你们滑得怎么样?滑雪技术有进步吗?」
「这个计划可是要花上天杀的一大笔钱。就算我保密到家进行,也存不到这个金额吧。剩余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一点,要采取行动算是有点晚了。」
「我练到挺会滑了喔。还没有西野或网仓那么厉害就是啦。」
他明明随时都能发动攻击却没有那么做,这正是约定的结果吧。
看来似乎是龙园的同班同学传来报告,他正在确认。
「我现在也不认为那有可能实现。」
他比想像中还要更干脆地作罢。一副理所当然知道我会拒绝的样子。
那可是毕业后也能活用的钱,他根本不打算拿来拯救没有关系的学生吧。
之后取餐机响起,于是前去拿取餐点。
「山村同学过去那边喽。」
虽然那时是口头约定,但是龙园表示倘若我毁约,他不会手下留情。
似乎是这句话让他很中意,或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龙园笑了起来,并且拍了几次手。
「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嘛。」
这表示山村有可能会在附近偷听,但是我刻意不告诉龙园这件事。
「抱歉啊,我有时也会转换方针。」
我拿到写着三十二号的取餐机,店员说明等我点的餐完成之后,取餐机就会响,提醒我过来取餐。
龙园班上知道存八亿点战略的人,应该只有伊吹才对。就连那个伊吹恐怕也只是碰巧得知,并不清楚具体的内容吧。
「到目前为止为了挖角葛城和利用一年级那些家伙,用掉了一笔钱,而现在要开始回收那些钱。我会澈底转换成个人点数主义。」
我拿着装在托盘上的热腾腾汤咖哩,回到餐桌这边。
因为她本人散发强烈的「别跟我搭话」氛围,所以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你觉得不爽吗?」
坂柳和龙园都无法靠个人进行班级之间的战斗。
龙园收起笑容,以锐利的视线斜眼看着我。
这方面大部分是由神室或桥本来弥补。
山村十之八九是接到坂柳的指示展开行动。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吗?只要观察到目前为止的情况,根本没有怀疑的余地就是了。
我要龙园稍等并且确认手机荧幕,发现是栉田传来的简讯。
倘若竭力去收集个人点数,也会伴随相对的风险。
的确,如果龙园打算认真提升那个战略的精密度,同班同学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
「那是当然的吧。堀北班与龙园班认真竞争的结果,假如是你们获胜并升上A班,就只有我们会吃亏。还是说你可以跟我约定假设八亿点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会把堀北班的学生也拉到A班?」
「那点我办不到,多出来的个人点数当然是属于我们的。」
因为栉田一直待在高级者路线,所以她询问去了初学者路线的四人成果。
「动作快。」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改变战略。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存八亿点。在这个前提下,还会打败坂柳跟你。如果能不用到钱就升上A班,便可以带着钜款毕业,没错吧?」
接着他用指尖解锁,眼睛注视着手机荧幕。
这也是坂柳与龙园之战的一幕,我的协助会对坂柳不利。
「果然没错啊。不出所料,坂柳那家伙似乎在利用那群手下勤奋地收集情报。」
「是啊。这次教育旅行不是为了让我们和睦相处。要击溃头领,关键在于先解决他的手脚。看来坂柳也很清楚这点啊。」
渡边只有向我耳语,报告山村看起来没有进步一事。
「让我听听你特地叫我出来的理由吧。应该不是为了报告你们的侦察战吧?」
那样才是首次创造讨论协助八亿点计划的场合。
「在学年末打败A班后,就是我的班级跟你的班级一对一单挑,这还用说吗?在我内心可是连打败你都写在剧本里了。」
「想要放眼未来是没差,不过还是等你赢了坂柳之后,再来考虑再战吧。」
「我接下来会向班上的家伙发出指示,开始准备与坂柳抗战到底。不管学年末测验的课题是笔试还是什么,我都会不择手段击溃坂柳。」
「我离开一下。」
「绫小路,你果然没那么天真吗?」
渡边虽然深感同情,还是一言不发送我离开。至于鬼头……他根本没看这边。
假如这两人被掌握到必须屈服龙园的弱点,坂柳将会失去宝贵的脚。她的收集情报能力会一口气下降吧。
「你跟栉田好像也处得不错嘛,亏你之前还扬言要让她退学。」
不过龙园夸下海口,说他会存到八亿点给我看。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完全接受他的说法,这个话题的发展隐含着某种意图。
「只要我有那个意思,想要击溃栉田也是轻而易举。你应该明白这点吧?」
「咦……我才吃到一半耶?」
即便不是直接听他说,我认为龙园也有发出同样的指示。
她很在意被龙园叫出来的我,为了确认情况采取行动了啊。
就像一之濑让全班同学基于信任把个人点数慢慢储蓄起来一样,龙园也必须与班上同学团结起来,朝着目标金额努力。
即使追究这点,也得不到答案吧。
「对,只不过在采取行动前,有一件事必须再次向你确认才行。」
「我在巴士上也听过类似的话,你说战斗已经开始了。」
「那样有点太过自私自利了吧。那时你一度走下舞台。然后跟金田与日和表示你只会主动扛下事前交涉的任务才对。然而你现在却回到舞台上。若是希望我履行约定,你应该收手才合情合理。如果我们升上A班,你变成B班,必然会演变成我们要顺势把胜利让给你们的发展吧?」
「还记得我一年前说过的八亿点计划吧?」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那时的约定就在此刻作废吧。」
「这是当然。我看不透这个话题的本质。」
「不管是强硬还怎样都没关系。你要做?还是不做?」
「事情很简单,这表示契约作废是既定路线。要是一直跟你有半吊子的关联,就没办法击溃你。但是像这样作废契约就另当别论。这下我们就能澈底对决了。」
另一方面,没有被提到的山村表情十分阴沉(虽然原本就是这样)显得毫无霸气。
这话可以套用在所有娱乐上吧。
龙园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收到口袋里,继续说道:
我把现场交给栉田,跟龙园一同走在美食广场里。
「在我回答前先问一件事,假设你能够打败坂柳,之后会怎么样?」
无论是电玩或运动,很多时候不擅长的人都无法享受到乐趣。
换言之,比起利害关系的一致,龙园选择已经复苏的对胜利的执着。
龙园是我们班以外的人当中,少数知道栉田本性的学生之一。
「你的表情在说我丝毫没有让步,逼你履行约定这点让你感到很不可思议吧。」
渡边尽管谦虚,还是稍微露出成长的自信。
原本像是天方夜谭的计划,更进一步变化成理想中的理想。
时间到了正午,我们第六小组所有人都在滑雪场附设的餐厅集合。因为是美食广场形式的餐厅,我们各自点了爱吃的东西,然后回到座位。
「你想确认的是我会协助八亿点计划吗?」
这时龙园的想法和态度感觉很不协调,让我的思考蒙上一层奇妙的阴影。
要如何在由全班参加的团体战当中战胜对方。
「哈。我知道那个女人的脑袋很灵光,不过终究只是那样罢了。」
龙园如此说道,显示他对学年末测验的战斗有绝对的自信。
龙园,你在败北之后成功复活了。
就承认你的天分超乎我的预料吧。
龙园翔的成功故事正稳定地步上轨道这点也是事实吧。
不过──
他能否在最后一刻跨越障碍,则是另一个问题。没有把障碍当成障碍的这种偏差,迟早会在对战的舞台产生影响也说不定。
当然这些征兆和迹象也会因为坂柳如何看待龙园产生变化。
「绫小路,你先回去吧。」
如此说道的龙园走向厕所那边。
一直看着这边的日和注意到这里,从略远的座位上挥了挥手。
看来日和的小组似乎也来滑雪了。
我稍微举起右手回应日和,然后回到小组成员所在的餐桌。
山村已经先回来了,她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默默滑着手机。
「龙园人呢?」
「他好像要先去厕所再回来。」
「……你没事吧?没有挨揍吧?」
渡边一脸担心地确认我全身上下。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闲聊了一下。」
「如果是那样就好……」
「哎呀,她就像个女幽灵一样,我没看见啊。对吧?」
「不用等到学年末测验,你随时都可以放马过来。」
他显然不像高中生的样貌与威压感,让那些男人为之惊慌失措。
对于平常在篮球社挥洒汗水的须藤来说,或许特别能感受到功效呢。
「他好像……打算站在龙园那边呢。」
「既然事已至此,没人能阻止他们。既然如此,让他们避人耳目打一场比较好。」
一直下流发笑的男人们瞬间改变表情。
我们在时间许可下尽情享受滑雪,在晚上七点前回到旅馆。
「栉田你们在这边等着。」
「喂喂,鬼头,你没有那种权限吧。优点就只有尽责当条忠狗的你做出这种轻率的发言,伤脑筋的可是你的主人喔?」
如此说道的龙园秀出自己的左脸颊,竖起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们让那些男人在山村与西野面前下跪,乞求原谅。
男人们发出仿佛嘲笑的笑声,并且摸摸自己的肩膀。
注意到西野与山村一直没回来后,栉田寻找两人的身影。
当然他说不定拥有我不知道的情报,不过只论单纯的能力,是坂柳技高一筹。
「我们是从岐阜来教育旅行的,只要跟我们一起玩就原谅妳喔。」
或许觉得渡边的问法太天真,鬼头露出深邃的眼神这么低喃。
「你、你搞什么啊!」
「啊,你最好──」
看来对方没有一对一战斗的样子,而是打算靠着人多来取胜。
随后,五人其中之一猛然飞了出去。
真希望他可以在我被叫出去之前就这么说啊。
西野态度强硬地甩开男人的手,于是手心稍微碰到男人的脸颊。
「那是我的台词,呆子。你找我的同伴有事吗?」
想不到人生中第一次与其他学校接触的插曲,竟然会演变成危险的暴力事件。
我才刚发出这样的忠告,就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倘若龙园与鬼头联手战斗,应该不用多少时间就能解决。
我先指示栉田、网仓还有渡边待在原地不动。
枕头战是因为枕头破损,滑雪比赛则是因为我插手而没能分出胜负。
西野抓着山村的肩膀保护她,同时走向这边喃喃低语。
「喂、喂喂,西野那家伙跟别人争执得挺激烈的。我们过去帮忙吧。」
「嗨。」
要是一直做些太招摇的事,传入教职员耳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无法打败A班。」
他应该是真心主张自己能赢吧,但是实际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点。
龙园显得从容不迫──不,应该说他故意演出从容不迫的样子比较好吗?
「啊,找到了。可是她们好像被不认识的男生们缠上了。」
那是龙园朝着男人背后使出豪迈的一踢。
看来这场争执的开端应该是山村撞到对方,而非西野的缘故。
「哎呀……今天真的是累垮了。」
泡在浴池里发呆一阵子后,A班的桥本来到我身旁。
被说是狗的鬼头将巨大的手掌撑在餐桌上,站了起来。
「毕竟山村是鬼头的同班同学嘛。察觉到同学的危机,理所当然不会保持沉默吧。」
「我……去把托盘放到回收处。」
「这么说也是。」
西野像要保护山村一般挡在她前面,男人硬是抓住西野的手。
「好,那我就不客气地揍你一拳啦!」
过不了多久,龙园回来之后,鬼头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哦?既然这样,要来比第三次分出胜负吗?」
尽管被人看到这种状况也会出问题,但为了山村与西野着想,或许这么做也是必要的。
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龙园他们回来了。还拖着被他们打倒的那些男人。
不过男人们一直表现得好像根本没听见。
如果只是把托盘放回去,照理来说不用一分钟,然而她们却没有要回来的样子。
「不用叫大人来吗?」
「这可难说喔?」
看到对方莫名夸张的动作,龙园抓住男人的双肩,给他的腹部一记强烈的膝击。别校的学生痛到倒在地上打滚。
「……真的……很对不起。」
栉田仿佛喃喃自语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只能表示同意。
「不要一群人行动比较好,要是随便引起纠纷就麻烦了。」
「妳先撞到我们,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我们可是被拉面的汤弄脏衣服耶。」
周遭的一般客人也开始有人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互瞪的龙园与鬼头。
就我看来,对方虽然有数量优势,但是不管哪个人看起来都没多大本事。
「你们两人好好相处啦。已经有传闻说我们小组满危险的喽。」
就在我追上以强劲的脚步前往现场的龙园与鬼头时,耳朵听见他们的对话。
「试试看啊。不然我让你揍一拳好了?你想要教育旅行的伴手礼对吧?」
虽然还没有滑够,但是感觉有点依依不舍说不定刚好。
「别在女人面前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男人依照龙园所说的高举手臂。
「本来要打败你只靠我一个人就够了。」
在挤满人的美食广场里,栉田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西野与山村被疑似学生的五个男生围住。彼此的气氛看起来似乎不太妙。
山村低声道歉,恐怕她已经道歉不只一、两次了吧。
然后立刻抓起另一个男人的衣领。
「啥?别开玩笑了,谁要跟你们一起玩啊。」
所幸他们彼此好像都明白继续在美食广场开打并不好,于是龙园等人接连朝屋外走去。
「应该要怪你们没注意到正在走路的山村同学吧?」
这时鬼头慢吞吞地现身。
他反复做出用双手掬起热水洗脸的动作,似乎是在洗掉疲劳。
「无聊的教育旅行也是会发生有点意思的插曲嘛。」
「啊──!真爽快啊!」
对于这种理所当然会发生的状况,龙园开始找到乐趣。
看来他们澈底痛扁了对方一顿,让他们失去反抗的意志……
「啊?咯咯,鬼头,别担心。我会好好收拾你们A班的。让你知道坂柳对我而言终究不过是个过程这件事。」
这时一直细嚼慢咽的山村吃完午餐,西野也配合山村拿起托盘。
「很痛耶。」
「话说回来,西野同学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其中一个男人挥出使劲握紧的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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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们两人是吃同一间店的料理,所以一起把托盘放回去。
「这个小组不会让人感到无聊呢。」
别以为他真的会给你揍──我的建议来不及说完。
我稍微举起手回应,于是须藤也跟着举手。
「你逃避与我对决,改去恐吓其他班级的人吗?」
龙园让男人们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在山村与西野眼前之后,终于放了他们。
「绫小路,假如你被他抓住弱点,尽管说出来,不用客气。」
「什……我宰了你喔!」
第二天也即将结束,夜晚的时光一分一秒流逝。因为晚餐时须藤过来约我,便跟他一起前往大浴场,清洗身体后委身于温泉之中。
根本不可能听别人忠告的两人没有企图沟通,就这么直接前往西野她们身边。
他看起来相当疲惫地转动肩膀,深深叹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小组里的问题人物一直让人很头大啊。」
其实我从确定分组时开始,内心就一直很在意桥本那一组。
「毕竟有高圆寺在嘛。」
「答对了。自由活动的原则是所有人一起行动对吧?一般来说,正常人应该会一起讨论行程,但是我们被迫陪那家伙去他想去的地方。」
高圆寺显然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看来这点在包括所有班级的小组这种环境下,果然还是没变啊。
「你们今天好像是去可以体验骑马的牧场,原来那是高圆寺想去的地方吗?」
「你怎么会知道?哦……就算你目睹了那场骚动也不稀奇啊。」
苦恼的桥本将脸的下半部沉进浴池里。
「我只有看到他飞奔而去,那之后高圆寺有好好回到牧场吗?」
桥本维持沉在水里的姿势大约十秒钟,然后耸耸肩浮出水面。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吧。我们在精神上也没有余力去体验骑马,只能傻傻地等待。」
然后他开始说他们度过怎样的自由活动时间。
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接连不断的地狱,须藤双手合十,低喃着请节哀顺变。
「然后我们原本计划中午要去电视上也很有名的店吃午餐,高圆寺那家伙却突然开口说要去滑雪。我们还没空争吵,他就擅自直接前往滑雪场了。我们已经精疲力尽到没有余力享受旅行,第二天就这样结束了。」
倘若直接无视高圆寺,去那间有名的店吃午餐,就会变成小组违规。
听起来实在很可怜。
「我想如果是跟他同班的你们,可能会知道一些应付他的方法吧。」
教育旅行也过了一半,只剩下两天。
「我是……我是……那个……」
「如果是通往后院的走廊,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会过去吧?」
目前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堀北应该还没睡,不过这个时间应该很多学生都在房间跟朋友放松休息吧。虽然堀北给人不会跟朋友一起玩乐或吵闹的印象,但是就算她用关怀的眼神守望其他人也不稀奇。
我悠哉地尽情享受了大约一小时的大浴池,接着穿上浴衣,跟须藤从设置在更衣室的冰柜里各拿一瓶免费的瓶装矿泉水,然后手扠着腰将水灌入喉咙里。冰凉的水渗进发烫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泡澡泡太久导致血液循环加速,须藤的脸有些红。或者也可能是他想像着接下来的事情感到紧张的缘故。到了要对堀北重新传达自己心意的时候。须藤将剩下大概半瓶的水一饮而尽。
「可是要在哪里告白才好……」
这也显示出堀北与须藤两人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不是吗?
变化之大,与须藤相比也不会逊色太多吧。
不,不只是堀北,应该是与在学校生活的大多数人都有相同的意见吧。
「真的拿那家伙没辙啊。应该是无可奈何吧?」
只要能容许坏处,就可以保证自由活动的唯一一个办法。
如果是刚相遇时的堀北,应该会不由分说地催促须藤讲重点。
「假如妳愿意跟我交往,希望妳可以回握我的右手!」
须藤努力配上比手划脚的动作,似乎成功把堀北叫到通往后院的走廊,只见他们两人并肩朝着那边走去。
结束通话的须藤呼吸急促,他一边迈出步伐一边看向我。
「好──绫小路,我……做好觉悟了。」
6
还以为须藤要开口告白,但是只见他像是勉强挤出声音般询问。
夜晚的旅馆只有温和沉静的BGM以及安静的说话声,即便是没人的地方,还是会想避免忽然大声说话。这样的音量应该正好吧。
须藤紧握手机,同时钻过门帘离开男生浴池后……立刻讲起电话。
「跟妳相遇时的我与现在的我,究竟有多大的差别……我很好奇这点。」
桥本在陷入沉思的同时再次消失到浴池里。
「要说服高圆寺并不实际,老实说大概拿他没办法吧。」
即使调成静音模式,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也有可能被听见。
「只不过,在逼不得已时有一个办法。」
这是堀北的真心话。
「大厅的?那么麻烦妳在那边等我一下。那个……我立刻过去。」
目前看不出她有感到烦躁或是催促须藤的态度。
「不是?」
虽然本人大概没有注意,堀北也变了不少。
「你最好跟小组成员仔细讨论一下要怎么做。」
过不了多久,周围就跟我猜测的一样没有其他人,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间停下脚步。
「但是你可别因此而松懈。说得不客气一点,原本的你是以比周围众人更糟糕的状态起跑。就算之后累积了许多正面评价,还是不能轻易认为自己变成比别人更厉害的人。」
面对本人时,直到能够鼓起勇气告白前的串场对话。
看来堀北似乎解释成须藤是对自己的成长和过去感到迷惘,为此寻求建议的样子。须藤应该也感受到这点吧,他连忙摇头。
「这里就行了。」
「这也是原因之一。」
「那么绫小路,你有办法吗?」
这时,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就在无法理解的堀北正想要询问右手的意义时──
「我会那么做的,我们会很认真考虑那个办法。」
「哎,这表示就只剩这个办法了。」
迟到缺席、拿到最后一名的笔试、破口大骂与轻率的暴力行为。
「我、我知道啦。」
「看来你能虚心接受别人指教呢。」
爬上从后院通往高台的阶梯,有个可以欣赏景观的小型木造露台。
堀北转过头,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或许是稍早也同样泡过澡,即使在微暗的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的头发闪耀亮丽的光泽。
「说得也是啊。哎,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其实应该停在这边比较好,但要是被须藤质问也很麻烦。于是我极力压低脚步声,为了见证须藤的英姿尾随他们。
「我喜欢妳!请跟我交往!」
因此我没看荧幕就立刻关掉手机电源。
无论回顾几次,过去都不会改变,还有应该感到羞耻的自己走过的路。
堀北点点头,然后温柔地眯细双眼,朝着须藤露出微笑。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
「噗哈!好,上吧!」
或许是回想起向我宣言的事,须藤猛然伸出右手。
「……喔,啊,是我。妳现在人在哪里?」
即使须藤的卖点是光明正大的态度,在喜欢的异性面前似乎还是会紧张,他的音量很小声。
似乎没有响太多次堀北便接起电话,须藤连忙发问。
「你可别一见到人就告白喔?大厅会有很多人看到,堀北也会伤脑筋吧。」
我说完那个办法后,桥本也以认同的模样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啊,绫小路,果然是出外靠朋友啊。」
「自己以前做过的蠢事让我觉得很羞耻啊。」
但是正如同堀北所说,堆积起来的负面形象并不会因此消失。
因为她感受到须藤的热情与干劲,还有心意是货真价实的,让她明白要是说出「这是在开玩笑吧?」这种话非常失礼。
须藤以紧张到不行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然后呢?具体来说你打算怎么做?」
「你已经不会再毫无意义地伤害别人或让人感到困扰。没问题的。」
仿佛接下来要上场进行篮球比赛一样,须藤「啪!」一声拍打双颊,激励自己。
只不过晚上九点后不能过去后院,所以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你还是很在意周遭的眼光吗?」
「什么?这是什么意──」
「等等……你这是,认真的……?」
与此同时,这应该也是须藤本身一直很关心的事。
「也就是说你终于要行动了吗?」
「旅馆大厅有个贩卖伴手礼的小专柜吧?她好像就在那里。」
「怎么了吗?」
看来应该──没有被发现吧。总之暂且可以放心。
堀北原本打算反问,但是她立刻把话收回去。
大厅有一名工作人员,还有几名学生正在挑伴手礼或是坐在椅子上谈天说笑,让人重新感受到这里果然不适合告白。
看起来坐立难安的须藤快步抵达大厅后,发现堀北似乎停止挑选伴手礼,正在附近等他。另一方面,我则是保持距离,在死角的位置停下脚步。
尽管这番严厉的发言让须藤感到沮丧,他还是诚恳接受,点头同意。
须藤吞吞吐吐的态度,让堀北感到不可思议似的偏了偏头。
「不、不是的,铃音。」
万一有人听见靠了过来,只要我先察觉并且挡住就行。
「这、这样啊。」
「咦──」
无论是多么渺小的希望都好,桥本想知道脱离这种状况的方法,于是如此追问。
至少希望可以在第四天的自由活动时间选择小组想去的地点吧。
「我……那个……」
「这个嘛,我想想……总之我先试着用手机打电话给她。」
从负面形象转正的巨大反作用可以蒙混周遭的人,让他们给予高评价。
须藤把内心的想法直接说出口。
压根儿没想到会被告白的堀北,只能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我想想。客观来看,你比任何人都有更大的变化。而且不是朝坏的方向,而是朝好的方向在改变呢。毕竟在你旁边观察了这么久,我可以替你挂保证。」
虽然声音很大……关于这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什么啊,告诉我吧。」
但是他的话语没有跟上动作,只有伸出张开的手一直停在眼前。
虽然好像很冷漠,他只是跟高圆寺相处太久,已经放弃挣扎罢了。
「欸,铃音,我……有在改变吗?」
须藤从试图压抑喉咙的羞耻心中获得解放,成功把心意化为明确的话语。
告白可是一件大事,不只要顾虑告白的那方,也必须顾虑到被告白的那方。
堀北注视着须藤的右手,紧闭嘴唇。
原以为她会立刻回答,但是堀北盯着须藤的右手陷入沉默。
这阵沉默持续得越久,告白的须藤心跳应该也会越来越快。
这是一段绝对无法说是舒适的痛苦时间吧。
只不过也要给堀北思考的时间。
所谓的告白只靠其中一边的心意是无法成立的。
之后堀北似乎在内心整理好思绪,像在慎选用词似的缓缓开口:
「至今从未想过会有人向我告白。」
明白须藤热切的心意之后,堀北会怎么回应呢?
她会接受,还是拒绝呢?
或者也有暂时保留这种选项吗?
随着沉默时间拉长,须藤的右手开始慢慢颤抖。
那并非因为手麻,而是紧张与恐惧。
对方究竟会不会接受?还有对于没有回答的焦虑感。
尽管如此,须藤还是相信对方会回握自己伸出的手,一直低着头。
「须藤同学,谢谢你喜欢上我这样的人。」
堀北如此述说感谢。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回握那只右手的动作。
「但是,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这就是堀北思考之后得到的结论。
「唔喔……」
「我负责保管房间的钥匙,所以我先回房间一趟。之后我会联络妳,妳先等我一下。」
「我确实收到你的心意了。谢谢你喜欢我这种人。」
如果形容这种感觉就像猫的低吼声,不知以譬喻来说是否恰当呢?
「那是须藤拜托我的,希望我守望他告白的场面。」
「妳现在人在哪里?」
惠非常现实,立刻恢复开朗的声音。
我快步回到客房后,只见堀北站在房间前面。
惠以前很在意身体的伤痕,看来似乎澈底看开了。
须藤颤抖的右手述说着一切。
看来他并没有因为被甩便委靡不振,而是放眼更远大的目标。
「这么说来,记得七濑说过她想要外层涂有巧克力的洋芋片啊。」
「绫小路同学也真是坏心眼呢。你一直在旁看着吧?」
「妳在生气吗?」
诸如此类,我一打开应用程式,每隔几秒就传送过来的讯息同时标上已读。
「老实说,我至今不曾喜欢过别人,现在还没有那种感觉,对于那是怎样的东西也毫无头绪。我想倘若跟向我告白的须藤同学交往,或许也有可能日久生情,变得喜欢上你。但是……我大概在等待出自本能喜欢某人的瞬间,而不是这种被诱导的感情。」
7
「那种事才没关系,再说她胸部也很大!……清隆你……啊~!」
「果然还是不行啊……!」
「我有确实从栉田那里收到第十一小组的情报,已经确认过妳周旋得很顺利。所以就擅自感到放心了。」
「那种事我哪知道啊。你不是也听到了那家伙的真心话吗?」
堀北像在确认自己的心情一样,如此告诉须藤。
「小野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你人在哪里?」
「就算这样,也是值得夸耀的牺牲。」
一方面也是因为惠在等我,虽然觉得抱歉,我还是主动靠近并向他搭话。
「你还真是胸怀大志啊。」
「我非常强烈地感受到你的勇气与心意。」
至于会不会发展成恋爱则是其次吧。
「在忙吗?」
「嗯!」
我老实地拍手,赞赏她犀利的猜测。
「话先说在前头,今后我也会勤奋念书喔。虽然至今都是为了别人在努力,但从今天开始,是为了我自己尽全力用功。当前的目标应该是平田吧。」
「这样啊……谢谢妳告诉我。」
如此说道的堀北连忙抓住须藤快要无力垂下的右手。
尽管须藤好像没办法有条理地做个总结,但是他还是说出口并且稍微笑了一下。
「不是放弃或不放弃的问题。虽然我喜欢她的心情还是没变,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会变成那种遥不可及、令人向往的花朵。」
「哎,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小野寺是个好人,我们的兴趣也合得来。我现在也不会因为铃音的事情满脑子歪主意,感觉可以平等跟她相处。」
「你应该可以再多找点时间陪我吧!」
「我也不是没有那么觉得。」
「就算告白被拒绝,我本来也不打算放弃。像是等明年让她看变得更强大的我,然后再次告白之类的,本来也这么想过。但是看来行不通啊。至少被迫体认她对我来说遥不可及。」
我认为是时候了,决定折返回去。为了等待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归来的须藤,我先到伴手礼专柜物色些东西吧。
「说得也是。」
须藤不敢抬头,右手停在空中如此问道。
「我在房间里,其他三个女生大概还在洗澡吧。我直到刚才都跟她们在一起。但是想跟你联络就先回来了。」
「真的吗?那我去找你玩吧!」
「啊──可恶!」
这就是她拒绝的理由。
我试着寻找那是怎样的东西,但是不知旅馆是否没有贩售,没能找到那样的东西。
「妳在做什么啊?」
当然是惠传来和打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我可以抽出一点时间,我们找个地方碰面吧。」
「昨天跟今天都完全见不到你。」
「好想见你唷喔喔喔喔。」
似乎因为堀北明确地说出理由,须藤没有死缠烂打。
她的想法也太偏颇了吧。只不过她说得没错就是了。倘若今后要对堀北采取类似的手段,得避免被她发现才行。
「哦~~?看来你跟栉田同学玩得很开心呢!毕竟她很可爱嘛!花心男!」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因此故意装傻,但是堀北的表情十分僵硬。
随后电话立刻响起。
原来如此,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非常生气。
为了寻找贩售的店家,我决定用手机搜寻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这样,得趁明天造访观光景点时顺便找,或是在最后一天的自由活动时寻找呢。
「我才没有生气!」
「须藤?」
「妳在说什么?」
只见须藤独自站在跟告白时同样的位置。
假如只听声音,他有可能露出烦躁的表情,不过──
我还没逛过的伴手礼专柜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北海道伴手礼。
「好想见你唷。」
「我跟她同一组啊,这也没办法。而且妳也知道栉田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我在伴手礼专柜等了须藤将近五分钟。因为他一直没有要回来的迹象,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我决定去通往后院的走廊看一下情况。
「别那么做比较好吧?我的房间还有龙园。」
「或许那也是无可奈何啦!」
「抱歉,虽然是在教育旅行,但是有很多该做的事情啊。」
须藤似乎感受到某些在远处看着的我无法明白的事情。
「我在等你喔。」
假如须藤跨越那道高墙,他的对手就会只剩堀北和启诚这些学年顶尖阶级。
转过头来的须藤脸上虽然带着懊悔,但是看起来神清气爽。
「你看到了吗?我澈底惨败了。」
「你在想下次要注意不被看见吧,我很明白喔?」
8
这一定是不会告诉毫无关系的外人,隐藏起来的感情吧。
「这、这样啊……如果方便,可以至少……告诉我理由吗?」
「啊……对喔。」
如此心想并打开电源确认手机后,一口气冒出大量的讯息与来电履历。
我看到一场充满男子汉气概的告白。
「理由……也是呢。我并不是对须藤同学有什么不满──」
「……厉害。」
「哎,抱歉。我忘不了铃音的手的感触,一直在发呆。」
「就算是这样,你不觉得那么做没有顾虑到女方──没有顾虑到我的心情吗?」
想要继续等待初恋的愿望。
「等我?」
堀北话说到一半,暂停了一下。
因为没看到堀北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回去了吧。
「你刚才在伴手礼专柜对吧?一般来说只会觉得是碰巧人在附近,可是就你的情况来说,我不认为那是巧合。」
「唔────!」
「须藤同学还有得学呢。拜托你观摩的部分要扣分。」
尽管感到傻眼,堀北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
「然后呢?妳是为了跟旁观的我抱怨,才特地来到这里吗?」
「对呀。」
她又毫不客气地如此回答。
「没有啦,有一半是开玩笑。其实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但你好像很想进房间呢。」
「我并不是很想进房间……可以的话能不能明天再谈?」
「为什么?」
「事先约好的客人一直在催了。因为我这两天完全没有陪她,对方十分生气。」
「原来如此,是轻井泽同学呢。」
堀北原本是打算大部分的事都要我之后再处理吧。只见她陷入沉思。
「那就明天晚上。如果你能跟我约定在这个时间来见我,那就放过你。」
「知道了,一言为定。」
因为这种情况没有除此之外的选项,我只能这么回答。
将钥匙交给待在房间里的鬼头,前往惠的身边。虽然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们是公认的情侣,但也不像池和筿原那样大家都知道。
我们决定碰面的地方是有好几个包场浴池的区域。
之后一跟惠会合就被狠狠骂了一顿,于是我立刻把进入撒娇模式的惠拥入怀里让她心情变好,暂时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