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旅行第四天早上。明天就是要回学校的时间。
一方面也因为是第二次的完全自由活动时间,希望可以规划成没有遗憾的一天。
关于昨天的景点巡礼结果,在总共二十个小组当中,似乎有二分之一,也就是十个小组拿到二十分以上,那些小组的所有人都获得三万点个人点数。
另一方面,小美与宫本两人隶属的第十五小组因为没赶上限制时间而失去资格,小组成员今天得留在旅馆参加读书会。即使觉得有点可怜,这也是无可奈何。希望他们读书会结束后可以尽情泡温泉,尽可能享受这趟旅行。
一方面也因为大浴场到了打扫时间,我迅速换好衣服。本来想跟昨天一样看个电视,但是今天似乎是鬼头先打开电视,只见他紧盯着电视荧幕。虽然不晓得详细内容,似乎是鬼头很在意的时尚特别节目。
「欸,绫小路,听说要在外面打雪仗耶。」
「打雪仗?」
同样换好衣服的渡边让我看他的手机。
似乎有很多人提议接下来到外面打雪仗,然而并非强制,而是自由参加。
「感觉很有趣,过去看看吧。」
「龙园跟鬼头你们呢?」
鬼头入迷地看着电视,没有回答。龙园则是像在明示他不参加,毫不犹豫地走向房间的固定座位。
「那就我们两个人去吧。」
「好。」
虽然会留下水火不容的两人,就相信他们两人的良心吧。
我跟渡边一同来到旅馆外面,只见已经有许多学生聚集起来。
「早啊,清隆同学,渡边同学。」
站在入口附近握着手机的洋介向我们打招呼。
「还真多人啊,大家都对打雪仗这么感兴趣吗?」
「我想不只是因为这样喔。这好像是赌上个人点数的打雪仗。说是赌博,但是参加资格也只要支付一千点。获胜的队伍可以拿到落败队伍的点数呢。」
无论是对山村或对其他女生来说,这都是一趟让人印象深刻的美好教育旅行。
山村一察觉到我的存在,立刻这说了一句。
原以为栉田会朝我露出平常的笑容,但是她移开视线,有些暧昧地回应。
不知道洋介是否考虑到要炒热气氛,比较受人注目的堀北对上伊吹被指定为最后一场的第三场比赛。
「我想试试看,但是没有队伍。」
洋介好像也清楚看到两人的样子,我偷看手机,发现他贴心地把两人分配到不同队伍。毕竟在同一队就炒热不了气氛了。
我打算脱下自己的手套,却遭到山村阻止。
尤其是坂柳班与龙园班的学生们经常戒备着彼此。
「咦?……哎,嗯。」
「目前大概三十人左右吧,绫小路同学也要参加吗?」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我反省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痛!妳干嘛啊!」
「不会,这样也不错啊。以小组来说,感觉也像是产生了一点情谊呢。」
另一方面,须藤似乎把被堀北甩掉的懊悔也灌注在雪球里,接二连三击倒敌队成员。只不过石崎队有阿尔伯特,他展现出与巨大身体不搭的敏捷动作避开雪球,到目前为止打倒了两个人,持续奋战。
然后另外两支队伍则是聚集了像我一样的边缘人。
「不愧是妳啊,栉田。也邀山村她们来啦。」
「只不过这样没关系吗?即使有宽广的空间,也是旅馆的范围里。」
两人现在也并肩观摩打雪仗,看起来很开心地聊个不停。
「对,我跟堀北决定要对战了。」
要参加打雪仗的学生之后也慢慢不断增加,最终有六队共四十二人。
本来想要拒绝,不过,打雪仗啊。
虽然我们小组一直风波不断,但是这些风波也有反而带来适度刺激的一面。
虽然她的表情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但是看起来有些开心。
「虽然西野同学和山村同学都说要在房间待到准备外出为止,可是我想说机会难得嘛。」
「是啊。」
「妳的对手是我吧?要是想些多余的事,没两下就会落败唷。」
栉田带着山村、西野还有网仓出现在我们身旁。
「早呀,各位。」
她本来好像不打算参加,但是超乎想像的盛况似乎让她改变了主意。
「妳也要参加吗?」
「我也──有这种感觉。因为我平常存在感薄弱,不管做什么都很少有人留意……但栉田同学、西野同学、网仓同学都很认真地看待我,还让我加入她们。都是多亏有这个小组。」
「有多少人预定参加啊?」
她的双手没有戴着应该在滑雪场重新买的手套。
「不,我……」
「是啊,看来是这样。」
「一开始觉得很漫长的教育旅行,也即将在今天结束了呢。」
洋介似乎会帮忙处理麻烦事,实在太令人感激了。
不过立刻重新用笑容面对我。
顺带一提,一直很兴奋的石崎也在这十秒内退场了。
无论要参加或观战,一起度过相同的时光会更有意义。
如此说道的山村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即使不明显,脸上还是露出笑容。
「改变的一定不是只有妳。无论是鬼头、渡边、网仓还是西野,在经历过这次经验后,应该都多少有产生一些变化。」
「原来山村也会开玩笑啊。」
「总觉得鬼头同学慢慢比较少说龙园同学的坏话了。」
据说距离报名截止还剩十分钟左右,因此我在旁等着,这时堀北也现身了,大概是在旅馆里听到要打雪仗的消息才过来的吧。
山村「呼~」的一声朝手心吹气。
要是这次不参加,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实践了。
「那么做是对的。」
其他小组应该也有很多学生类似我们这样拉近距离。
原来如此。就算输掉损失也很小,赢了可以拿到多买一、两样伴手礼的钱吗?既然如此,也难怪大家能够轻松参加,而且气氛相当热络。
「我才不可能输,一定会让妳输到痛哭流涕!」
还有由须藤率领的七个男生组成的队伍。完全就是男人之间的激战。
山村两只手都戴上手套后,朝这边张开双手。
至少可以说是第一天无法想像的变化吧。
所以他才会在入口附近逗留啊。自己主动扛下麻烦事应该有很多要操心的地方,然而对洋介来说,或许能够管理所有大小事反倒比较安心。
我趁着偷看手机时顺便向洋介耳语,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自从分到同一个小组后,他一直在说要杀掉龙园,或是送他下地狱之类的。」
「不管是游戏还是什么,输了就是输了。妳可别事后像个小鬼一样找借口推托喔?」
规则还是一样简洁明了,只能闪避,不可以接住雪球。遭雪球丢中的学生必须离开场地。只不过雪球得有固定的大小,例如像散弹枪一样扔出粉状的雪,或是雪球在空中散开之类的情况,就算打中人也无效。关于中弹情况则是可以自己主动申报,还有担任裁判的人会判定。
与不喜欢的成员一起度过的教育旅行,照理说应该会觉得这段时间度日如年。然而现在却只是重新认识到这些成员相处起来其实感觉还不错,产生难以想像是在同一段时光的变化。
山村安静地观赏这场十分值得一看的战斗,于是我试着稍微接近她。
即便聊天的内容可能有很多问题……吧。
倘若没有这趟教育旅行,对于山村的印象就会一直到毕业为止都很薄弱。
原来如此。我一直在想最近堀北与栉田的距离感出现变化,看来伊吹也有插手。虽然是有些扭曲的三人,或许神奇地产生了好的自净作用呢。
「不要紧。人数不够的会由我来分配,可以稍等一下吗?」
总共有十四个雪球在场上飞舞,所有人都要闪开果然很困难。
「……伊吹同学,原来妳也在呀。真的是不管从哪里都会冒出来呢。没关系。终究只是个游戏,如果妳希望,我也可以奉陪。」
「啥?」
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机会看到对方好的部分吧。
「不只是女生,男生也是。跟以往的印象有点不同。」
「这个嘛……毕竟是难得的教育旅行。如果还有空位,我就参加一下好了。」
比赛一开始就是强力的雪球朝着左右飞舞交错。
「这样呀,不过我还是别参加好了。毕竟用雪球丢人会感到很抱歉。这种活动我会同情对方,丢不下去呢。」
听到堀北这么回答,伊吹立刻握紧拳头。
不经意地看向山村的侧脸,只见她直到刚才还很开心的模样已经消失无踪。
比赛并非淘汰赛的形式,而是只打一场。
「嗯,我姑且问了一下,旅馆表示如果是一大早就无所谓。这间旅馆被学校包场,除了我们这些参加教育旅行的学生外,没有其他客人住宿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吧。」
看到这一幕的堀北立刻用手刀劈向伊吹的侧腹。
只不过我对鬼头的印象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以为他是那种完全不说话的人,近距离相处之后,发现他意外地会跟人聊天。
我们作为一个小组一起度过了这几天,尽管进展缓慢,关系确实正在变好。
那样也非常危险啊。好吧,那两个人与其说是感情变好,总觉得更像是因为太常斗嘴,导致感觉已经麻痺了而已。
从人群中冒出来的伊吹仿佛就在等这一刻似的向堀北下战帖。
「大家玩得很起劲呢。」
「对呀。」
首先第一场比赛是由石崎率领的七个男生组成的队伍。
伊吹也询问栉田。
「抱歉,开玩笑的。我有记得带手套来。」
「那句台词我原封不动还给妳。」
「时任也满常黏在坂柳身旁嘛。」
「哦。」
伊吹仿佛想说栉田的态度让她由衷感到恶心一般,露出作呕的动作。
与组成小组的第一天时不同,山村的态度还蕴含着柔软。当然了,跟其他学生相比虽然还是少了好几成,依然可以说是很明显的变化吧。
「虽然有听说,真的聚集了不少人呢。」
「这么说来……他们同组的这段期间,好像一直在聊天呢。」
仅仅过了十秒,两队加起来就有六个人消失。
有四支队伍是靠自己就凑齐七个人。
好吧,应该也没什么人会为了这么一点个人点数刻意搞鬼才对。
「……我果然不适合开玩笑吗?」
「堀北,既然这样就来一决胜负吧。」
「妳该不会也要参加吧?」
「妳该不会又忘了戴手套吧?」
「嗯?打雪仗吗?」
如果要用言语形容她的表情,最接近的应该是「不是滋味」吗?
她是对时任抱持好感,或是对坂柳有什么想法吗?
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感觉应该是其中之一。
「妳对坂柳有什么看法?」
我这个问题并非想刺探,而是纯粹好奇她们的关系。
「有什么看法……是指?」
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的山村听到我向她搭话,吓了一跳如此反问。
「我在想以同伴的角度来看能干的A班领袖时,不知道有怎么样的感觉。」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懂。我本来就没有跟特定的某人很亲近,更不用说我几乎没跟坂柳同学讲过话。」
如此说道的山村自嘲似的笑了。
也就是说她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感薄弱,跟坂柳没有交情。
换言之,那是羡慕可以轻松与坂柳交谈的时任,纯粹是出自向往的感情吗?
「既然这样,趁这个机会试着约她如何?说不定她比妳想得还要好相处。」
「我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那么鬼头怎么样?在这次的小组行动后,你们的距离应该拉近不少吧?」
「咦……这个,要约男生有点……」
我原本打算开个小玩笑,但是山村比想像中更退避三舍。
「抱歉,这么说实在太轻浮了。」
即使彼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孤男寡女总是会让人比较敏感。
「我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你应该是为了我着想才这么说的。谢谢。」
堀北也为那样的须藤送上热烈的掌声。
山村连忙再次捏起雪球。
新的邂逅、新的朋友。
用手接球当然是出局。
堀北似乎是担忧寒冷会让指尖无法精准控球,打算继续戴着手套战斗。
回到观众席的我们注目着一对一单挑的两名女生。
这是她舍弃御寒功能,为了提升投球准确度的战略吧。
「啊……!」
「没问题的。妳看到刚才的比赛了吧,这只是游戏而已。」
听到我说的话,山村露出愣住的表情。
我向山村发出指示,要她退到最后面。
「虽然现在还办不到……我会稍微考虑一下的。」
「咦……?」
尽管很想设法让山村至少打倒一个人,不过──
就算硬是打倒堀北,也没什么意思吧。
「那个不用管她。」
「人数开始减少,前线那些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趁现在来做雪球吧。」
为了帮助山村,即使没有获得允许,我拉扯她的右手避免中弹。
「你打什么主意?」
另一方面,这两人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她们的对决让我很感兴趣。
燃起熊熊斗志的伊吹已经开始意象训练,她想像着捡起雪并握成球状,然后扔出去的一连串动作。
另一方面,我方则剩下我跟伊吹两人。从状况来看,当然是这边比较有利。
只是这么做却适得其反。因为山村忘了闪避,一直拚命看着脚边的雪,所以轻易被矢野扔出的雪球「啪」的一下命中头部。
尽管阿尔伯特展现出强劲的臂力,准确率好像不怎么高,最终是由须藤的敏捷度与准确的攻击分出胜负。
「抱歉,我完全没派上用场。」
这样应该也能稍微体验打雪仗的紧张感和乐趣吧。
我们就此结束交谈,将注意力放到比赛上面。
之后双方重复丢雪球与被丢中的行动,越来越多人出局,对方的队伍只剩下堀北而已。
「嘿唷……」
「我绝对会赢!」
「可是……也有人不是当成游戏。」
「一直闪来闪去的!」
尽管时间不长,但是我实际享受到打雪仗的乐趣,不会再奢望更多。
我为了吸引那些人注意,离开山村身边踏上前线。
山村在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就是这样,伊吹,交给妳喽。我的伴手礼费用就靠妳了。」
「那样就好。」
另一方面,虽然也有丢歪的雪球或是有人瞄准后方丢出的雪球飞过来,只要多小心一点就不会被打中。
仅管只是打雪仗,不过对双方而言,这是场不能输的战争。
紧接着是第二场比赛。即便是男女混合的对战,不过没有类似须藤或阿尔伯特那种出类拔萃的学生,与其说是认真的对决,更接近在玩游戏,是场过程很欢乐的比赛。
因为对方会从前面的学生开始瞄准,这是要避免她立刻被当成目标。
然后迅速地捏了颗雪球,并用雪球打中试图瞄准这边的中西。
我们一直戴着手套在打雪仗,但是伊吹在这时脱掉手套,用右手紧握雪球。
然后「啪」的一声掉落在我方的区域。
若是短期决战,伊吹比较有利。如果变成长期战,就是堀北比较有利──大概是这种感觉。
虽然感觉实在丢不到对面,但是这样也很有趣,我便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有些不爽,不过算了。毕竟以我的立场来说,这样就能专心对付伊吹同学。」
「差不多要轮到你上场了。请加油。」
「她们很认真地要一决高下……呢。」
无论是怎样的状况,须藤在运动方面都能有顶尖水准的活跃,实在很厉害。
「吵死了,快点到场外啦。我怎么可能输给堀北。」
这场战斗没有平手的规则。
我看向山村,然后环顾现场的学生们。
虽然有些沮丧,但似乎也有感到懊悔的心情,这些都写在脸上。
要是大家知道少一个人,这支队伍就会受到所有人注目,这是山村不乐见的状况。
假设裁判判断是同时命中,就意味着继续进行延长赛。
山村赶工完成的雪球比想像中还大颗。
过没多久便分出胜负,双方互相称赞彼此的奋斗,表示很开心,为第二场比赛划下句点。
「我、我真的不管会怎么样喔?」
「有的……假如可以,我好想命中看看。」
「妳只要能帮忙凑人数就是充分的战力了。我们走吧。」
借由互相牵制,一直在刺探对方想法的教育旅行。
我迈出步伐,于是山村虽然有些犹豫,还是追了上来。
希望她能把懊悔的心情保留到那时,替自己雪耻。
「别在意,下次做小颗一点比较好丢。」
比赛开始后,就跟前面两场比赛一样,雪球大多集中在前线战斗的学生身上。
纵使与鼓起干劲的声音相差很多,大雪球在空中飞舞。
小野寺似乎也在较远的地方一脸天真地替须藤加油。
即使没办法再次以同样的成员打雪仗,也有机会在某些竞赛上对战吧。
「要是输了,我会帮妳代付点数的,用不着担心。」
山村似乎还有些气喘吁吁,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念念有词。
不过飞向后方的几颗雪球中,有一颗以会命中山村左腰附近的角度飞来。
「我懂的。」
在许多人的守望下,堀北对伊吹的战斗即将展开。
她完成了第二颗雪球,然而过度集中在丢出去这个动作,结果用力过头,丢出去的距离没有刚才远,几乎是朝正下方丢去。
「唔喔──」
「不是那个问题……!」
焦躁与指尖的冰冷让伊吹开始难以忍受,她逐渐显露着急的模样。而在开始拉长的战斗中,伊吹朝堀北扔出去的第八颗雪球掠过堀北的脸颊。
「好、好的!」
还有真实与谎言,识破的人与遭识破的人。
「咦、呃……好、好的。」
因为我方队伍有三名前卫遭到打倒,对手的视线开始集中在山村身上。
比起要她丢雪球命中某人,我更希望她能专注于多多享受比赛这件事。
如此说道的山村虽然真的很不明显,确实扬起了嘴角。
「咦、咦咦!我、我办不到的。别说成为战力了,只会变成绊脚石而已。」
山村紧握的雪球也空虚出局,她举起手急忙离开战区。
「碍事。」
这段期间比赛也一直在进行,学生当中有人命中,有人倒下。
「哇、哇哇!」
我没有避开堀北扔出的雪球,直接用手接住。
「怎么这样……」
「是啊。」
「没关系,妳有稍微感受到乐趣了吗?」
「抱、抱歉,谢谢你。」
「能够确实分出胜负的战斗实在太棒了。」
虽然伊吹打算速战速决,但是识破企图的堀北比起攻击,更优先选择闪避。
「山村,我们一起加油吧。」
「啊,呜呜──」
「啊……」
今后哪一个班级会成为胜者呢?
「伊吹想跟妳一对一单挑。既然我们这队的领袖说会赢,我觉得应该服从她的意愿。」
「我事先拜托洋介也帮妳报名参加比赛。」
终于来到第三场比赛。我与伊吹,以及堀北队的战斗即将开始。
伊吹双手抱胸站在我的背后。
山村拚命闪躲雪球,根本没有余力做雪球并且扔出去。
「妳差不多该把胜利拱手让给我了吧!」
「那可不行呢。」
尽管显露疲惫的神色,伊吹捏出的刚速球再次袭向堀北。
堀北在避开的同时仿佛是要反击一般,扔出手中紧握一阵子的雪球。
但是真不愧是伊吹。即使感到疲惫还是没有掉以轻心,虽然有些重心不稳,仍然躲开了。
「妳的疲劳似乎也到颠峰了,就在这边划下句点吧。」
另一方面,堀北似乎也不希望再继续打长期战,准备展开攻击。
也就是说,这一记攻击彼此都做好舍身的觉悟。
这场单挑打了很久。堀北抛向伊吹的雪球在空中散开。
或许是捏雪球的方式不够扎实,好像输给了气势。
因此是以碎片飞散的形式命中伊吹。
另一方面,即便堀北试图在即将命中之际闪避伊吹丢过来的雪球,仍没能澈底避开,雪球掠过左手的衣服。
要说是命中或闪掉,好像都没错。
就是这么微妙的判定。但是不乐见比赛继续拖延下去的洋介做出判断。
「堀北同学中弹!伊吹同学获胜!」
「好耶!」
伊吹激动地握拳叫好,露出满面的笑容。
虽然堀北试着表现出这不过是打雪仗的冷静态度,似乎还是露出懊悔的神情。
「看吧,丧家犬!快给我一千点啦!」
伊吹毫不在乎因寒冷而颤抖的双手,拿出手机逼近堀北。
看来似乎是预定的访客出现了。
当然了,声音的主人以一年级生的身分度过校园生活,即使在二年级生里有比较亲近的人也不奇怪,但应该不是那么回事吧。至少必须是更清楚我方内情的人,否则就没理由找他过来。除了坂柳以外,还有哪个二年级生知道White Room或我父亲的真面目,或者这两件事都知道的吗?
「没那回事,谢谢你特地前来。」
「可是应该没人能保证一定是那样吧?假如跟绫小路同学是不同世代,方针也有可能多少不同吧?」
1
「让我听听妳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吧。」
「跟绫小路同学聊天真的很快乐呢。你总是跟我抱持同样的想法。学年末测验应该会是比去年更残酷的内容吧。」
到大浴场泡完澡后,收到一封坂柳传来的讯息。为了回应她想见面的要求,我前往她指定碰面的大厅。
「坂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还真令人高兴呢。如果你有事想问我,请尽管问。」
「闲聊已经结束了吗?你该不会是感到着急吧?毕竟要是轻井泽惠同学看到这样的场面,她可能会怀疑我们的关系呢。」
「我推测你的脑中应该还没想到可能的人选,如何呢?」
「呵呵,开玩笑的。我明白唷。」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似乎很早就预测到这种状况,大厅几乎看不到学生的身影。
关于那个隔着玄关的门向我搭话的男人……是吗?
现阶段连测验内容都猜不到,很难多说些什么。
身为领袖,或许她真的是对等看待所有人。
「原来如此啊。这个话题还真让人感兴趣。」
毕竟是最后一晚,大家可能在吃到饱会场或房间里有很多话想聊吧。
「对于这次的分组,绫小路同学有什么感觉?」
「不,那不可能吧。如果只是妳跟对方互相认识,也无法完全排除那种可能性,但那家伙称呼我的父亲为『绫小路老师』。这是很大的不同点。」
虽然也有最终打成平手的情况,应该可以认为那是例外吧。
一直保持沉默任凭时间流逝,不能说是聪明度过教育旅行的方式。
在学年末测验的舞台上,很难想像校方会制定可以轻易打成平手的规则。
「还是说──你认为我会败北?」
坂柳仿佛小恶魔一般呵呵笑道。
屹立不摇的自信。
然后我也没忘记在剩余的时间买好要给一年级生的伴手礼。
「对于绫小路同学而言,我跟他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都不影响计划──是吗?」
这样愉快的教育旅行第四天,也只剩下今天晚上。
「那么做好像比较好啊。」
「就这个趋势来说,我也有一件事想问妳。」
「我有同感。评价最高的学生、评价最差的学生。还有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中间层。虽然无法套用在所有小组上,但是肯定存在那样的偏差。校方是安排成最容易影响到今后的组合吧。」
「与A班代表单独见面的情况被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没错吧?」
「我不会特别重视哪个同班同学。是以平等的角度在看待大家唷。要说感情好也没错,要说感情不好也对呢。」
「这么一来,需要的人物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事不宜迟,能请神崎同学过来这边吗?」
这次教育旅行的分组,一定会对将来造成影响。
「是啊。我学到了很多至今没能体验过的事。最重要的是,能跟其他班级的学生有所交流这件事,真的是很棒的体验。总觉得也稍微了解了山村和鬼头。」
坂柳露出微笑向不明所以的神崎招手,让他站到自己身旁。
「妳对学年末测验有什么看法?」
「但在厘清所有事情前,我找了应该知道那个男人的人物过来。等一下就到了。」
「天晓得,这很难说。」
虽然才刚过晚上八点,今天待在大厅的学生很少。
坂柳以感到有趣的模样捂住嘴角,然后说道:
「不过,绫小路同学,未来未必总会变成你所想像的样子。」
「真是让人非常火大呢……用不着这样催,我也会给妳的。」
这是在White Room长大的人们共同的部分。
「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趟教育旅行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在回到学校前,想先跟你说一下关于在体育祭与你接触的那个人物的事。」
就在我这么反问时,坂柳将食指贴在嘴边。
「让妳久等了吗?」
倘若特别重视某人,那个人会很容易遭到其他学生嫉妒。
即使没什么人,我跟坂柳这种组合就负面意义来说挺显眼的。
试着再深入一点询问。
伊吹就这样在堀北周围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了好一阵子。
正因为思考有所连结,坂柳也非常清楚我的想法。
这样也能解释他特地使用老师这个称呼这件事。
尽管有些惊讶,坂柳仍一脸开心地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从去年跟A班的战斗当中也能窥见这点。
「的确不能说是百分之百。这终究只是我的主观这么觉得。还有一个很大的因素是那个男人──只要想到他是在我父亲去年造访这所学校时打电话给我,也能够推测他是站在我父亲旁边的人。而且妳也说过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就表示他是离政治圈或财金领域很近的人吧?」
坂柳营造出这种很方便说话的环境,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就算出现一、两个退学者也不会吃惊。坂柳看起来像是已经有这种程度的预测。
「你认为我会在跟龙园同学的直接对决当中落败吗?战胜他可是既定路线唷。」
「那么我反过来问,你认为他是怎样的人物呢?他也有可能跟天泽一夏学妹和八神拓也学弟一样,跟你同个地方出身吗?」
果然坂柳也跟龙园一样,压根儿没想像过自己会输吗?
但要是这么告诉坂柳,她更会觉得非她所愿吧。
「尽管期间短暂,这趟教育旅行过得还开心吗?」
答对了。我对于坂柳究竟在指谁丝毫没有头绪。
包括对七濑的感觉,就连那通电话的主人究竟是敌是友,其实依然暧昧不明。
「妳跟那两人感情好吗?」
「什么想法?」
我盯着坂柳放在膝上的手机。
真不知她们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倘若是White Room学生,首先就不可能称呼『绫小路老师』。」
不过,居然是神崎。至今与他相处的过程中,没有印象我们过去有什么关联。
那是我跟坂柳都缺席体育祭,在我房间谈话时的事。
「让妳久等了。」
神崎一脸疑惑地双手抱胸,似乎还没理解这是什么状况。
「各个学生填写的表单肯定有很大的影响吧。不只是自己这一组,就我所见范围,感觉是把所有极端评价的学生都被分配到同一组。」
「首先,绫小路同学。看到我跟神崎的组合,你有什么想法呢?」
「妳是说在二年级生里面,有人跟那个男人有关系吗?」
「太好了,看来绫小路同学也对那个声音的真面目感兴趣呢。」
「有保护点数的妳应该稳如泰山吧,但是因为落败而失去的班级点数依旧不变。到目前为止一直遥遥领先的状态遭到打破,妳不会感到不安吗?」
坂柳像这样暧昧回答,不晓得是真是假。
我试着提出两人的名字,不过坂柳看起来跟平常没两样。
因为这等于是在暗示根据测验内容,坂柳也有可能落败。
「你的意思是?」
无论他们谁输谁赢──
或许是没有听说我也在场,神崎有些惊讶地站到我身旁。
关于这点我也一样,这种配置有什么意义吗?
「在那个人抵达之前,我们继续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聊吧。」
「你说得没错。忠告或建议什么的,或许是多余的判断呢。我已经大致猜到声音主人的真面目,但是现在还不确定。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弄清楚这件事,所以才会找你出来。」
这一天,我们在最后又尽情地享受一次滑雪。这次不是各滑各的,而是八个人都来到初学者的简单路线滑雪。龙园从头到尾都觉得很无聊的样子,不过光是他没有一个人擅自行动就算很好了吧。
「他的行动的确很有意思。有个词叫做『GiantnKilling(屠杀巨人)』,有时候弱者似乎也具备能够狩猎强者的力量呢。但是在跟我的对决中,那种事情不会成真。至少明年会是我与绫小路同学的班级竞争。」
「这样子啊。毕竟绫小路同学对于吸收知识这件事一直很贪心,我并不会感到惊讶。」
就这层意义来说,很希望她能长话短说……
坂柳一脸高兴地闭上双眼,看似满足地点了两、三下头。
「至少是有些想法。」
「请让我听听你直率的感想。」
「只会感觉到突兀而已。因为至今不曾看过妳跟神崎有所交流嘛。」
实际上看到他们像这样待在一起,更是确实呈现出突兀感。
「我想也是呢。以这所学校的学生角度来看,我跟神崎同学没有交集。我们并非同为领袖的立场,应该也没有人看过我们有所私交的样子吧。实际上,我跟进入这所学校就读后的神崎同学几乎没说过话。」
换言之,坂柳似乎想说她在入学前跟神崎聊过好几次。
「我有几年没像这样跟你聊天了?」
「谁知道呢。如果是指没有透过某人传话的情况,应该至少有三、四年了吧。」
他们似乎彼此都不记得明确的时间。
「可以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因为双方家长有交情。话虽如此,但也并非坂柳家与神崎家有直接的关联。如果父母还算出名,就会经常被找去参加派对呢。」
坂柳的父亲是这所学校的理事长,而且也知道White Room,从这几点来看应该不用怀疑他们也算是相当知名的家世。
「神崎同学的父亲大人担任神崎工程这个企业的代表。」
这两人的共通点是同样属于财金这个领域吗?
假如真是这样,就能理解我为何不会对神崎抱持疑问。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告诉绫小路这种事有什么意义?不,在那之前,先让我听听找我出来的理由吧。」
「这个话题正是关系到找你出来的理由。」
「不懂妳的意思。」
「希望你能详细告诉我们关于在本校就读的石上学弟的事情。」
这时神崎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妳说关于石上的事情……?」
「那么我问妳,假如我阻挡他,妳打算怎么做?」
神崎热烈盼望聊些关于我父亲的话题,然而我其实一无所知。
「我第一次听说。」
「我不是不懂妳想说什么。只不过为何这么偏袒绫小路?会成为竞争对手班级的学生,无论有什么下场,应该都跟妳没关系吧。」
「你居然这么晚才发现呢。当然了,这也不奇怪就是了。」
「我的父亲很仰慕绫小路老师,我曾经在派对等场合直接见过他几次。只有一次有好好地说到话就是了。」
坂柳切成扩音模式打电话给石上,只见铃声没响几声便接通了。
「看来是那样啊。如果他是为了尽情享受学生生活才来这所学校,以我的立场来说,今后也不打算跟他扯上关系。」
「那么,既然已经成功修正认知上的偏差,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绫小路同学应该不知道关于石上学弟的事吧?」
「什么……?」
「真该说不愧是你吗?我从里到外都听说过你的传闻唷。」
神崎好像看石上不顺眼,还是像在承认事实一般这么回答。
也就是说他仿佛布下蜘蛛网一般,经常在收集情报。
「我可不打算跟石上扯上关系,这样反倒值得庆幸。」
神崎对照自己认识的石上个性,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释怀。
看来神崎对我的父亲有极高的评价,只见他一脸高兴地表示认同。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妳也对石上感兴趣吗?」
「毕竟可以在某种程度得出方针,让你在这边待太久也很过意不去呢。只不过最后可以让我说完刚才讲到一半的话吗?」
坂柳本身好像也不打算勉强与他接触啊。
坂柳隐瞒关于White Room的情报,巧妙地诱导话题。
「这是什么──不,难道说……」
「坂柳,劝妳别再深入追究了。如果希望待在绫小路身旁,就更应该这么做。」
总之,现在先简单点个头回应是最保险的做法吧。
「他是十分仰慕令尊的青年之一。神崎同学应该非常清楚吧?」
「万一绫小路老师给予指示要排除他的儿子,我会照办。就只是这样。」
「似乎是这样。即便只是神崎同学的观点和想法,应该能当成参考吧。」
「在我内心对你的评价一直摇摆不定,现在总算能够固定下来。既然堀北班有绫小路老师的孩子,也难怪会这么棘手。」
话说回来,神崎似乎对那个男人感到尊敬。因为我完全不晓得那个男人的私生活,根本无法想像他在神崎面前做了怎么样的对应,无法否认我们有认知上的偏差。
那个男人与财金相关人士有很深的关联,这是必然的发展。
我还无法看透那个名叫石上的男人有什么目的。
「我刻意避免与妳接触。妳应该也没必要跟我扯上关系吧?」
「不是现在,而是过去的交集唷。」
「当然是直接问他本人。这样最快吧?」
「还不明白吗?你应该也对绫小路这个名字有深刻的感受。」
「那么,绫小路同学。我们来对一下答案,看石上学弟是否真的是正确答案吧。」
「你说『目前』吗?这个说法还真让人在意呢。」
坂柳的话似乎让神崎理解了什么。
那个名叫石上的学生,似乎就是与我们接触的人物。
虽然是道谢……但是其中强烈蕴含碍事的人快滚这种意思。
仰慕那个男人的男人进入这所学校就读,然后不知为何几次跟我联络,在文化祭时还间接帮忙排除八神。
石上一接起电话,便用不出我所料的语气这么说道。这个声音无疑是去年打电话给我的人物,也是在体育祭与我接触的人物。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你的忠诚心好像提升了不少呢。」
「你的反应还真快呢。」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用很强烈的态度警告坂柳,继续深入不是烫伤就能了事吧。
「绫小路……吗?想不到你竟然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妳打算怎么做?」
神崎似乎察觉到什么,反复地看向坂柳与我。
「……对,因为那家伙好像醉心于绫小路老师。虽然我没有随口向老师搭话的勇气,但是石上不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真的很积极地找老师搭话。」
「虽然压根儿不觉得绫小路同学会败给我以外的人,被人从旁阻扰还是很不愉快。如果你打算介入,或许只能由我来阻止。」
石上?在二年级生里应该没有人叫石上,符合这个姓氏的学生只有一年级生而已。
「不过这又怎么样?现在的石上只要放着不管就行了吧?」
无论任谁来看,对坂柳而言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由妳来阻止我?假如要做那种白费工夫的事情,倒不如选择无视吧。我是因为绫小路老师推荐才选择这所学校。为了以普通的学生身分生活。」
「你应该可以更早来向我搭话的吧?」
然后他一脸苦恼地仰望天花板后,重新看向我这边。
只要透过坂柳理事长有间接的关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是一个好例子。
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吧。但还是考虑到我在偷听的可能性。
「难怪他并非等闲之辈,如果是那个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优秀。」
「但绫小路又是为什么?他跟石上没有任何交集吧。也很难想像那个男人会毫无意义地与其他年级的人接触。倘若有那种情况,顶多就是发生纠纷的时候吧。如果是龙园也就罢了,很难想像绫小路会做那种无谓的事。」
他那种总是很冷静的语气,感觉也不像是在说谎。
神崎毫不犹豫地回答并迈出步伐。
「果然是他呢。虽然他好像本来就不打算隐瞒的样子。」
「那可不成。因为我觉得有一件事必须先向你确认清楚,就是你今后是否打算挡在绫小路同学面前。」
「你无法想像吗?他很尊敬绫小路同学的父亲大人。既然如此,就算他为了确认那个人的儿子实力如何,进入这所学校就读也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吗?」
坂柳轻笑一声后,向神崎道谢。
「当然是从在这所学校目击他的瞬间开始。因为我跟神崎同学不同,看过小时候的绫小路同学,对吧?」
「跟他较为亲近的神崎同学,大概比我更清楚这方面的事吧?」
至少到目前为止的感觉,与石上的对话感受不到危险性,在刚才的电话中也一样。既然我的父亲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退学,我也没必要慌张。
听他的语气,像是抱持跟我类似的想法进入这所学校。
还有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这件事,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我只是想纯粹享受乐趣。我的任务是击溃包括他在内的堀北同学班。倘若突然有人从岔路跑出来抢走目标,会让人很不甘心不是吗?」
「他很优秀吗?」
虽然她没说是在White Room看过的,不过这个回答简直就像自认是我的青梅竹马。
「记得是未来未必总会变成我想像的样子──是吗?」
「我们二年级生在互相竞争。即使神崎同学的班级慢了一步,最后谁胜谁负果然还很难说。在这种状况中,如果石上学弟今后为了知道绫小路同学的实力,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你不认为那样很不公平吗?」
「你可以当作是那样也无妨。」
「我跟他并不亲近。只是曾经跟石上在同一间补习班上课罢了。如果要老实回答绫小路的问题,他无庸置疑是个天才吧。他有许多我根本想不到的创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曾经近距离目睹过。」
这时坂柳似乎判断已经足够,单方面结束通话。
「石上学弟的年纪比我们小一岁,目前是以一年级生的身分过着学生生活。」
「假如我有想到会告诉他的。下次会在学校找你打声招呼。」
「是啊。原本以为妳只是对绫小路的实力感兴趣,但并不是这样啊。妳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是绫小路老师的孩子?」
「绫小路,最近有机会再聊聊吧。我有很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想问你。」
她似乎已经事先调查完毕,拿到了石上的电话号码。
倘若放着不管,石上会自动帮忙妨碍竞争对手班的一名学生。
「我想妳应该有机会与一年级接触,不过妳是从何时开始注意到石上的?」
「坂柳,我就觉得妳差不多要打电话来了。」
似乎能够理解了,神崎的眼神直直看向我。
「这样啊。那么我会尊重绫小路同学的选择。」
「我不打算叫你隐瞒我的事。绫小路迟早都会知道我的存在。所以由妳警告他吧。为了守护这种校园生活,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不,假如他现在正在听这通电话,就没必要这么做吗?」
坂柳交给神崎说明,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反倒正好相反的样子。
「妳可以当作我目前并不打算在这所学校除掉绫小路。」
从这句话只能知道一件事──
「还是先向妳道谢。因为多亏了妳,我才能知道石上的存在。」
「神崎同学,谢谢你。接下来我想跟绫小路同学两人一起拟定对付石上学弟的策略。」
「妳说石上为了确认绫小路的实力……?无法断言没有那种可能啊。」
神崎以自己的方式详细说明状况。
「事先有告诉他们如果有一年级生以外的人问我的电话,要向我报告。」
「这样能消除你对我跟绫小路同学同席的突兀感了吗?」
就是神崎应该也认识叫做绫小路的人物,或是心里有数。
拿出手机的坂柳以流畅的动作按下十一位数的号码。
「看到OAA立刻就注意到了。只不过他并非那种会主动登上舞台的人,所以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说话。与A班的交流是透过高桥学弟,而且他似乎也刻意避免跟我接触。」
坂柳这种说法确实让我很好奇。
「啊,绫小路同学!」
不巧的是正当我们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时,有人向我搭话。
「那个,你有看到小帆波吗?」
看起来有些慌张地快步走在走廊上的网仓向我搭话。
「不,我没看到。一之濑怎么了吗?」
「就是教育旅行也快结束了不是吗?所以我们班打算大家聚集起来聊天到熄灯为止,却找不到最重要的小帆波。」
似乎有不少人都在寻找一之濑,即使是在我们交谈的时候,也可以看到D班女生匆忙走过网仓的身旁。
「照这样子来看,妳们已经调查过浴池和房间了啊。」
「听说她傍晚时露出想不开的表情……所以我觉得有些不安。」
网仓十分担心,这时跟她同班的女生前来向她搭话。
「小麻子,刚才请人帮忙检查了一下,小帆波的浴衣好像还在,大家在想她会不会是到外面去了。」
「咦,外面?可是就快要九点喽?而且她的小组成员都待在旅馆里吧?」
校方允许我们在晚上九点前外出,可是如果她是单独外出,那么就是大问题。
「我再去检查一次大浴场!」
网仓不想继续站在这边说话浪费时间,她如此说了一声之后便迈出步伐。
一之濑在这种时间不见人影确实让人很担心。
「刚才的话题就等下次再继续聊吧。请你去寻找一之濑同学。因为对你而言,现在一之濑同学的存在还是不可或缺的吧。」
「抱歉啊。」
向坂柳道别后,我离开大厅。既然校方禁止脱离小组单独行动,一之濑并非会毫无意义打破学校规则的学生。
更何况是旅行的最后一天。一般人都想待在旅馆悠闲度过吧。
这里正是会在晚上九点的门禁时间上锁的地方。如果是还算在旅馆范围里的后院,就没必要满足小组行动的条件。
因此没什么学生会想在雪花纷飞的寒冷天空下再去观赏一次吧。
假如一之濑真的去到旅馆外面──能去的地方反而会受到限制。
即使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她的基本原则也不会变吧。
前方有座高台,能够看到夜晚点灯的景观。
许多学生都在来到这间旅馆的第一天或第二天爬上高台。
我从旅馆的走廊看向外面,只见雪花正在静静飘落。
即使有灯光照亮脚边,地上堆满了雪,还是十分危险。
我回到房间换上便服,穿过旅馆的后院前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