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学期最后的特别考试即将到来前,堀北有个当下必须先解决的课题。
就是为了继承即将退休的南云学生会长的职务,必须先完成的作业。
任命为新任学生会长的隔天放学后,堀北似乎决定立刻采取行动。
我不出所料被叫出来,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待堀北到达。
叫我出来的当事者目前正在班上跟聚集起来的同学们讨论一些事情。
虽然学生会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但现在也不能怠慢针对新的特别考试的对策嘛。
要是默默回家,得做好之后会遭到她加倍奉还的觉悟吧。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想着这些事情,经过大约十分钟后,堀北没有特别道歉地现身了。
「那么,我们立刻换个地方吧。」
「作战会议那边已经谈好了吗?」
「因为昨天就先跟平田同学他们仔细地讨论过了。我今天只是来听他们报告进度而已。所幸大部分的同班同学都充满干劲。尽管不喜欢念书,也以积极的态度在面对。成绩曾经是吊车尾的须藤同学崛起、因为佐仓同学退学感受到的精神压力、和点数差距已经进入射程范围的A班直接对决。这是所有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挥作用的证据喔。」
在提到佐仓爱里名字的那一瞬间,堀北有一瞬间露出窥探这边的态度。
「妳还是耿耿于怀吗?」
「我……可没有没神经到不会耿耿于怀。即使那是事实也一样。」
「那种心态不值得称赞啊。妳只要大大方方地做自己就行了。」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堀北的内心应该能更完整地消化这件事吧。
我迈出步伐前进,于是堀北有些慌张地追了上来。
「听南云学长说你会积极地协助我,老实说我觉得放心不少呢。」
「他好像只有告诉妳好的部分啊。希望妳至少可以先理解并知道,就我个人来说是完全提不起劲这一点。」
要是因为干劲的问题产生误会或各说各话的状况,之后可就麻烦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呢。因为根本不晓得天泽学妹在想什么。」
栉田被突然出现的天敌?逼入更难脱身的窘境。
假如这里没有任何人,例如像宿舍的房间,栉田应该会一刀两断地拒绝。
「因为妳可能是讲真的,我才伤脑筋啊。」
栉田明显地冒出青筋,可以看出她十分生气。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打算顽强地去做。既然光是隶属于学生会就能获得不少加分,可不想从像A班那样强大的劲敌班级里拉人进来呢。」
「我不要~如果只剩栉田学姐跟我两人独处,妳一定很凶~」
「即使只是一点,但光是妳愿意加入学生会,我们班就能获得优势。要以升上A班为目标,班上有学生在学生会任职的加分,应该会成为十分有利的武器。」
「啊哈哈哈,这玩笑真有趣呢。」
「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还是回家好了。」
无论是多么渺小的优势,她似乎都有想守住的底线。
虽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堀北随即继续对沉默的栉田说道:
唉,但就算我不特地这么主张,眼前这个学生也很清楚就是了。
堀北立刻回答,我试图摸索退路的计划落空了。堀北最近应对我的态度,在好的意义上──不,在坏的意义上也是越来越随便了。
「我想也是呢。毕竟你好像还隐瞒了南云学长叫你帮忙的事情嘛。要是我没有主动提起,你打算就这样装傻到底对吧?」
「根据妳积极的程度,也有可能立刻被任命为副会长喔。」
「对。要成为学生会成员的必须条件,只有没有隶属于任何社团活动这点。只要学力有B以上,剩下就可以由担任学生会长的人靠自己的判断斟酌决定。」
不管怎么看,栉田都一脸厌恶的样子,但这是因为我隔着一层滤镜在看吗?还是说在堀北看起来也一样呢?
因为是在学生们来来往往的走廊上,栉田只强调是自己能力不足,当作拒绝的理由。
堀北刻意挑在要回家的时候找栉田出来,是为了让她装乖吧。
但这些终究是从外部观察时的评价。尤其堀北与栉田可说是水火不容。
「也就是说……堀北同学会变成学生会长对吧?」
锅子周遭已开始喷溅大量的水与油,让人担心可能会烫伤了。
要是随便凑合一些没有干劲的成员,的确会让人担心学生会本身的活动是否能正常运作。
「接下来我打算先填补一之濑同学离开后的二年级生空缺。会找除了你以外的人。」
擦身而过的学生也稍微看向这边,好奇是发生什么事。
「这么说来,好像某人的学力也提升到B了呢。到底是谁呢?」
「如何?」堀北有一瞬间用眼神这么向我打暗号。
独自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同班同学──栉田这么向堀北搭话了。
「就是如此。即使选用跟自己同班的人会让别人看穿我别有用心,但也没有违反规定。」
「学力限制吗?唉,如果要加入学生会,有那样的条件也不奇怪啊。」
即使她的声音和表情在笑,但是我们都很清楚。
堀北强调她的心态很单纯,并非是为了对栉田颐指气使。
「不,没什么。」
堀北拉起栉田的手如此诉说,用更强烈的语调恳求着。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偷偷地拉近距离,没想到会突然插入话题。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散发出「谁要在妳的底下做事啊,笨蛋」这种气息。
表栉田最难受的部分,就是无法冷淡地拒绝希望她帮忙的堀北吧。
不过还没有到达高温。
「才不要。」
「但你放心吧。我不打算拖拖拉拉地花好几天时间招募学生会的成员。我昨天已经挑出几个候补人选,想在今天决定。虽然学生会也很重要,不过现在有个让人更想专心准备的特别考试在等着嘛。」
成为决定性关键的这一句话让栉田大概明白了吧。
「我并不是要妳为了我工作。只是希望妳可以帮忙我们班升上A班。」
虽然突然冒出来的学生会长话题让栉田多少有点吃惊,但重点并不在那里吧。原本就可以确定之后会由一之濑或堀北当学生会长。
尽管栉田还没掌握到状况,油已经开始加热。
「堀北同学,妳找我是要说什么呢?」
尤其是在堀北底下做事这种型态,对栉田而言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温度逐渐上升的油发出啪滋啪滋的声响,炸开了水。
她可以一边露出自然的笑容一边散发这种压迫感,实在是很不得了。
「……为什么天泽学妹会出现在二年级生的区域呢?」
也就是说只要超过基准,堀北想征求具备哪种能力的人都是她的自由。
「我过来学长姐们的区域也没什么关系吧~」
「…………」
看来好像不太重视社会贡献性那方面,所以能选的人才范围应该很广泛吧。
栉田一直装出惊讶和困惑的样子。
「单纯是因为她个人的因素喔。」
栉田最在意的似乎是这点,她提出疑问。
「不,二年级的学生会成员只剩下我。所以决定由我自动递补。」
「求求妳,栉田同学。我需要妳的力量。」
然而站在栉田的角度来看,那种事根本没多大差别吧。
「找我?这、这样呀。究竟有什么事呢?」
「咦~?是什么事呢~?学姐觉得我找妳有什么事呢~?」
看来堀北似乎有意速战速决,这点让我暂且放心了。
「倘若栉田同学妳愿意答应,能够获得的好处是最多的喔。」
就这样继续待在旁边,免不了被烫伤吧。
就在这时,我有一瞬间将视线望向前方。
「没那回事。妳在OAA也有很高的评价,而且也受到许多同学和学弟妹仰慕。如果是妳,也能很快跟明年入学的一年级生打成一片。我是看上妳这种能力,才来挖角的。」
「那么──这表示妳的理想人选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吗?」
「我们现在正在忙呢。妳找谁有事吗?」
「只不过因为学生会成员减少,目前很缺人,如果可以,希望能请妳填补那个空缺。」
的确,栉田包括她的容貌在内,是对外评价非常高的学生。学力也的确在B以上,具备与学生会的成员相比也毫不逊色的能力。
「那么,假如加入学生会……我就会负责当堀北同学的书记之类的吗?」
「所以我决定亲自选定成员。即便姑且还是会要求学生会成员应具备的最基本能力,如果是妳,已经符合各项条件,没有问题呢。」
「只要之后没发生什么意外,预计是那样没错。」
「你听不懂玩笑话吗?」
「但是……找其他人帮忙也可以呀。我没有自信耶。」
「如果妳肯为我着想,大可以放我一马喔。」
解答的并非栉田本人或堀北,而是身为第三者的女学生天泽一夏。
「要从二年级跟一年级里面各找一个人对吧。」
仿佛想说「别提这种我不可能答应的事情,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的压迫感。
「我现在跟堀北同学他们在谈很重要的事,能请妳晚点再来吗?」
她似乎是心知肚明,才故意讲些像在挑衅我的话。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栉田同学。」
栉田不想在堀北营运的学生会做事。但如果答应这份工作,栉田可以得到最多好处。
「南云学生会长还会继续当学生会长吗?」
堀北从刚才开始就停下脚步在这里等待,感觉可以从她这么做的理由看出答案。
「虽然还没决定好职务,不过就像妳说的那样呢。」
这种危险行为就像是对着锅子里的油倒入大量的水。
「我这种人应该无法胜任学生会的工作吧。」
也难怪栉田无法理解,并这么反问吧。
「呃~妳应该知道不是那个问题吧?」
「嗯。我明白妳想说的话……但我果然还是办不到。对不起喔。」
「对。还有再次跟他见面时,他又提出了更具体一点的愿望──最低条件是学力在OAA是B以上的学生。」
「那是当然的。记得妳说已经决定好候补人选了啊。」
她不可能接受在堀北底下做事这种形式。
「并不是只要学力有B以上就谁都可以。既然要营运学生会,有擅长各种能力的人才能更顺利地经营学生会。」
虽然堀北一直坚持到现在,不过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我很高兴妳有这份心,但果然还是有点困难呢。再说我也没有参加学生会的经验……」
「虽然还没有公开,但一之濑同学确定要离开学生会了。」
「咦?这样呀。意思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还用说吗?假如栉田学姐加入学生会,就算有人超讨厌学姐,也不能随便出手嘛~~」
「怎么了吗?」
隔壁的堀北注意到我的反应,好像有些在意地这么询问,但我现在不想讲些无关的事来打断她们的话题。
「并没有特定要找谁啦,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栉田学姐吧~」
天泽很明显根本不管栉田的意愿,露骨地这么主张。
看到这两人的模样,堀北应该也充分理解到天泽连栉田的本性都很清楚吧。当然她也有可能早就知道了。
不过天泽居然特地来见栉田?我像要用眼神牵制一般看向天泽。
「假的,我说假的啦,学长。其实我是来见绫小路学长的。结果就看到学长在跟堀北学姐与栉田学姐讲话嘛。所以就竖起耳朵偷听你们在讲什么。」
天泽毫无愧疚之意,坦承她偷听了我们的对话。
「妳从哪个部分开始偷听的?」
「什么哪个部分,我真的只有偷听一下子啦。从堀北学姐说『我并不是要妳为了我工作~』那边开始。我是说真的喔?」
虽然天泽老实地说了出来,不过是因为栉田与堀北并不信任她吗?她很明显遭到怀疑。
「她是说真的。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因为我看到天泽走近这边的样子。」
所以我决定先帮忙保证天泽说的是实话。
「原来如此。你刚才有一瞬间看向旁边,是因为这样呀。」
「就是这么回事。妳看?我只会说实话对吧?」
「妳刚刚不是才撒谎说是来见栉田同学的吗?不,到头来也不晓得妳是不是真的来见绫小路同学的呢。」
只要产生一点怀疑,就连其他部分都会觉得很可疑。
「哎呀哎呀,就别计较那种细节了嘛。先别提这些,学姐请继续邀请吧。」
请便请便──天泽退后一步,表示她不会再继续妨碍。
「……也是呢。暂且先不管天泽学妹的事,能请妳给我个回答吗?」
为了让糟糕的状况好转,堀北决定切换成留下天泽并继续说服栉田的方针。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回答我不能接受喽。」
「没得商量吗?」
「绫小路同学,你暂时陪天泽学妹聊聊如何?」
今天的天泽的确特别爱强调令人不快的部分,向栉田挑起战火啊。
「啊哈,我最喜欢看那种表情了呢。」
「……浅显易懂的提示?」
「啥?」
「……下跪?」
「天泽学妹,妳真的是打算跟到天涯海角呢。」
「对不起喔,没办法回应妳的期待。学生会对我这种人来说──」
「唉,嗯。」
「我现在不是只想找绫小路学长,也想跟栉田学姐和堀北学姐待在一起呢。」
「所以我不是正打算把绫小路同学借给妳吗?」
「我才不听~不然再来做些什么让栉田学姐伤脑筋好了。」
如果是这里就行了吧?──堀北征询栉田的同意。
「没得商量吗?」
堀北似乎判断照这样下去无法获得好的回答,决定换个地方谈。
最后甚至还用食指戳着栉田的脸颊玩了起来。
「这地方算是安全了呢~如果有人靠近也能立刻察觉,嗯嗯。」
其实她也可以结束对话然后开溜吧,但表栉田不被允许这么做。
会如此提议是因为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连要继续对话也很困难吧。
堀北散发这样的气息,理应占上风的栉田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妳很讨厌我。也能理解妳想让我下跪的心情。既然这样,比起这种强制让我下跪的发展,制造出我会主动低头的状况才能够获得真正的愉悦与快乐吧?不是吗?」
但在碰触到地板前,她的动作停止了。
然后不管经过几秒都没有继续下一步行动。
1
究竟要怎样的条件,栉田才会答应加入学生会呢?
我也想避免耗费太多时间陪她们选定学生会成员。
「唉,嗯……」
「学姐别这么说,答应她加入学生会不就好了吗?」
不过与此同时,栉田也必须付出代价,就是要扶持会在自己上头负责指挥,营运学生会的堀北。这不能说是很便宜的交易吧。
天泽举起双手宣告她真的不会再继续做揶揄栉田的行为了。
两人互相猜测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虽然有些迷惘,但栉田做出的结论是「她办不到」。
「这样啊。下跪就是妳的条件呢。我懂了。」
堀北这么说,然后开始缓缓地伸出双手,准备贴在走廊上。
接在堀北后面顺便警告了一下天泽,于是……
「只要我下跪,妳就会加入学生会。妳刚才这么跟我约定了对吧?绫小路同学和天泽学妹也都以证人身分听到了这番话。妳要收回就只能趁现在喽?」
「毕竟栉田学姐长得还算漂亮,身材也还算不错。而且还算聪明不是吗?」
「天泽学妹,妳也是被她打从心底厌恶呢。」
「──好~既然绫小路学长这么说,我就当个乖孩子吧。」
「没错。如果妳肯用态度表现出求我帮忙的诚意,我就考虑看──不,我就加入学生会。」
宣言不会妨碍她们的天泽静静地观察这种状况,似乎乐在其中。
尽管是为了班级,她也不会在这种状况下跪吧。
「……真没办法呢。那就按照栉田同学的希望,至少换个地方谈吧。」
栉田像是顺着我的诱导一样,对堀北抛出这番话。
「如果妳无论如何都想借用我的力量,就下跪求我看看呀。」
「我说呀。如果要继续谈下去,能不能……换个地方?」
可以确定她这么做的理由就只是纯粹觉得好玩吧。
她会做出这种发言,当然是因为确信堀北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下跪。
受到栉田毫不客气地用冰冷的眼眸注视,天泽露出今天最灿烂的笑容。
「是吗……那我只要下跪请妳加入学生会就好呢。」
栉田并非用暧昧的回答在逃避,而是保证会加入学生会。
「啊~烦死了。虽然堀北也很烦人,但现在的妳比她烦人三倍。」
尽管以栉田的立场来说,要提出那种条件也行,不过那当然不能说是很实际的要求。
天泽不仅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像是期待已久的时光终于到来一般,开心地双手合十。
决定留在学校的天泽,是打算从揶揄栉田这件事中感受喜悦与乐趣吗?会来拜访二年级生,果然其实也是为了找栉田吗?
「堀北,妳应该给栉田更浅显易懂的提示比较好吧?」
「加入学生会的确可以让栉田获得好处吧。但在同时妳也会获得同等的利益。站在受到邀请的那方来看,也难免会感到有些不满。栉田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以先问妳一件事吗?用这么无聊的方式让我下跪,妳就满足了吗?」
天泽重复着小恶魔的低语,一直在说服……不对,是挑衅栉田。
堀北带着栉田爬上楼梯,移动到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任何人的特别大楼。
「咦咦?有人能够让我退学吗?如果有还真想看看呢。」
虽然不到栉田那种程度,堀北的自尊心也很强烈。
看到栉田打算离开现场,我决定稍微采取行动。
虽然堀北原本打算以大众为武器来确保栉田,但面对言行毫不留情的天泽,只会让事态不断恶化而已。
「而且我要是被硬赶回去,可能会说出很多不好的秘密喔。」
毕竟堀北有自觉栉田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不过天泽还被说比堀北烦人三倍嘛。
其实她甚至不想跟过来吧──栉田深深地叹了口沉重的气。
「妳们差不多该停了。尤其是天泽学妹,妳揶揄得太过火了。」
「妳是那种深信自己绝对不会退学的人吗?」
「虽然不知道妳是打算玩弄我的精神状态还是怎样,劝妳还是别白费工夫了吧?」
「咦~?竟然想排挤我,学姐会不会太冷淡了?」
简直就像她真的不惜下跪也要拉栉田进学生会。
岂止如此,因为天泽确信栉田无法直接做出反击,还在栉田正后方得寸进尺起来。她对栉田上下其手,摸来摸去。
「栉田同学,就先把她的事搁在一旁……我想再次邀请妳加入学生会。」
只不过不管哪句话都不是坦率地称赞人的形容啊。
「只要在这边低头恳求,妳就会在我底下做事。不管怎么想都是我赚到,而不是妳呢。」
在这里有一瞬间能够将跪地求人的堀北烙印在眼底。
明明刚刚才说不会妨碍,结果不到十秒就出尔反尔的天泽开口这么说了。
「我理解妳为何会这么觉得,但我没有妳想的那么讨厌妳喔。如果下跪一次可以对班级有所助益,那就具备充分的价值了。」
「……妳是在虚张声势吧?妳不可能对我下跪的。」
「太好了呢。学姐能暴露出真实自我的对象增加了。有绫小路学长与堀北学姐站在妳那边,我就已经没什么好怕了吗?」
「总之在这一带应该就没什么人会看到了。」
「再继续耗下去也会对堀北造成影响。妳别再闹栉田了。」
「因为接下来的发展让人很好奇嘛。栉田学姐究竟会不会加入学生会呢?」
「对,没得商量。我可以回去了吗?」
堀北从较低的位置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栉田,认真地回答。
「我不要。」
「那么视条件而定,妳愿意考虑一下吗?但我拒绝像之前那样希望我退学的条件喔。」
以栉田的立场来说,即使要一直拒绝,在大众面前似乎也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压力。
堀北双手抱胸,表示光是没有赶天泽一个人离开,她就应该心怀感谢了。
看向这边的栉田虽然瞪了我一下,却又有些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
天泽这种掺杂着不晓得是实话还谎言的威胁,让人无法指望可以强制驱离她。
以为堀北是无法忍受这种屈辱而停止动作的栉田,很开心似的向她搭话。
「想要我免费帮忙,是不是想得太美啦?」
在得知结局前,她不打算回去吧。
没有其他人会看到,不需要继续维持表面工夫的栉田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内侧的本性毫无前兆地显现出来。
「不,妳没办法下跪。妳办不到。」
堀北如此喃喃自语后,像要跪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似的坐下。
「啥?慢着,骗人的吧?」
「欸,堀北同学,怎么啦?不是要下跪吗?」
这是堀北发动的策略。
她肯定不想对栉田下跪。
也就是说栉田猜中了堀北的心思。不过堀北散发绝妙的氛围,看起来也像是不排斥在这边下跪的样子。
「妳什么都不懂呢。如果妳不在乎下跪,赶快跪一跪就好了吧。先不管什么愉悦还是快乐,赶快低头求我加入不就好了?」
另一方面,栉田也不可能轻易接受。说到底,要是没有交换条件她就不会加入学生会,所以理所当然会追究这一点。
「假如我会抗拒下跪这件事,那是因为可以确定栉田同学妳会后悔喔。要是我在这边低头恳求,妳即使不情不愿也得加入学生会。要是妳因为这么薄弱的动机成为学生会成员,我也很伤脑筋喔。」
既然要加入学生会,堀北就想澈底活用栉田桔梗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栉田不是主动想加入学生会就无法实现这一点啊。
「就凭会跟我保持距离的私生活,要诱使我下跪十分困难。但只要加入学生会,就算妳不愿意,跟我接触的时间也会变多,妳可以表现自己有多能干的场面也会增加。到时应该就有我会想依靠妳的机会。那么一来,我主动低头求妳的情况或许就不只一、两次了。」
不是由栉田让堀北低头,而是要栉田制造出堀北主动低头的状况。
这种也能说是挑衅的发言,看来出乎意料地刺激到了栉田。
「我在妳底下做事这点还是不会变吧?」
「妳好像认为是学生会长与他的部下,但那是错的喔。只是职位不同而已,决定真正立场的是人与人。妳只要建立起副会长比学生会长拥有更强的实权与发言力的关系就行了吧?」
堀北清除外围的障碍,从较低的位置逐步把栉田逼入绝境。
「新加入学生会就突然当上副会长,而且是把身为学生会长的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强者。要满足妳被其他人肯定的欲望,没有比这更好的标签了吧?」
因为堀北早已把栉田解析完毕,所以很了解她在追求什么,以及想要什么。
从这种观点也可以再次清楚地知道栉田是很适合加入学生会的人。
「总觉得有点不爽。」
「现在觉得不爽也无妨吧。那只是些琐碎的小事喔。」
栉田依旧露出凶狠的表情,将视线从随时都准备好要低头的堀北身上移开,背对着她。
也就是说她无法让复数人看到自己下跪这种屈辱的场面。
「不愧是绫小路学长。会从我措辞的小细节中注意到这些呢。」
或许在被迫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堀北要打造的学生会构想中,似乎没有天泽的位置。
「我也得稍微帮上忙才行呢。」
「只是单纯的好奇心。因为绫小路学长很在意堀北学姐不是吗?而且她要当上学生会长了,想说在她身边观摩一下她的魅力。虽然看来很正经,又有一点脱线,是个很有趣的存在呢。我是真的有一点觉得加入学生会也不错呢。」
「嗯?哦,我来二年级的理由吗?学长很好奇~?」
果然下跪这件事似乎留下深远的影响,但这也是堀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失策,所以无可奈何。
堀北到一年级的校舍绕了一圈,似乎没能找到目标人物。
「妳打算做什么?不,妳还没舍弃那种想法吗?」
「只要加入学生会,我的立场就会变得更稳固。这并不是坏事。」
「对,妳说得没错。提出交换条件什么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嘛。」
要是在这里回避下跪,栉田说不定会舍弃好处。
不过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呢。
「我太小看她想被人肯定的欲望了。」
「即使在OAA上没有问题,天泽学妹也不适合进入学生会。」
堀北抱着头,回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因愤怒而颤抖着。
「怎么样?要作罢吗?那我就不加入学生会了。」
如此说道的她踏进一年A班的教室里。
「我觉得妳对栉田也是用了几乎算是最好的邀请方法。」
她从A班眺望到D班后,叹了口气。
一看到自己占上风,栉田便一口气展开猛攻。
「尽管是妳自己先开口的,但妳被栉田巧妙地利用了啊。」
我强硬地拉着想看热闹的天泽的手,离开现场。
2
但她似乎无法立刻死心,向我们说了一声:
「既然这样,就只管让他见识妳的胆量呢。」
「干脆让天泽加入学生会怎么样?她OAA的成绩也无可挑剔。」
「毕竟妳一直黏着我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不可能不好奇吧。」
如此说道的栉田转过头来,露出浑身的笑容这么回答。
「因为妳说不打算添麻烦,会给特别待遇的对象都限定是我啊。」
「别再提这件事了。下次我会活用这个教训……」
「即使知道她打从心底不想在我底下做事,但重点并不在那里。加入学生会肯定可以提升她的向心力。虽然她一度在班上被逼到走投无路,这应该会成为复权的踏板。」
「是附带下跪的强硬邀约啊。」
虽然堀北露出复杂的表情,不过她说的话与做的事正好相反。
「什么事~?」
即使只是一小步,为了更接近A班,她不会有丝毫犹豫,而且甚至不惜下跪也要把栉田拉拢成为伙伴。倘若这个不叫胆量,还能叫什么呢?
堀北「呵」了一声露出浅浅微笑,准备收回原本要伸出去的手,但──
「可是呀,堀北同学。我果然还是也想在这里看妳下跪的样子呢。」
唉,虽然天泽感觉的确不太适合需要认真对应各种事的学生会啦。
「是那样没错,但那番话肯定也包含了『妳如果有那个胆量就试试看』这种语意喔。」
「……妳还打算继续跟过来吗?已经没什么好看的喽。」
「至少我跟妳应该不是那种可以轻松闲聊的关系吧?」
堀北略微蹙起眉头,不过因为她也无法强硬地赶走天泽,于是放弃反驳。
「妳也不是希望我阻止才发出暗号的吧。妳不是那种个性。」
「那是当然的吧。选择让她留下来的是我。只能逐步累积可以让班上所有同学都接受这件事的成果。而且我还被迫下跪了嘛。」
而且栉田就任可以让其他人认为栉田对班级而言是必要的人才,还能避免她被当成切割的对象。对栉田而言,这应该也是原本就很清楚的事。
「我可以接受这是妳来见栉田的理由,但这样没有回答到妳为什么现在也跟着我们呢。」
「不好意思,能请你们离开一下吗?」
从堀北冒出了「学弟」这个发言来看,她要找的一年级似乎是男学生。
要是在那种场面主张果然还是不下跪了,栉田就不会跟随堀北加入学生会了吧。
变得积极的栉田更明显地展露她恶劣的性格,朝强势的方向好转。
堀北发了一下牢骚,抱怨花太多时间在跟栉田与天泽的对话上了。
用别有含意的迂回说法这么说道,于是天泽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有挑出几个候补人选……不知道那个学弟是否还待在学校里呢?」
「或许他已经回家了吧。」
只不过她不爽是被堀北诱导这么做的幼稚感情阻扰了她。
「啊~我也好想看堀北学姐低头恳求栉田学姐的样子喔。」
「既然这样,妳只要再稍微认真一点去对应事情就行了。堀北也察觉到妳是个能干的人,她明明有可能会任用妳的。」
虽然表面上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总是笑脸迎人的栉田并非如此,但她私底下的本性就像堀北说的一样,是个意志坚定,不会随波逐流的人。
「……若是那样,就无法让我在真正的意义上下跪喔?」
「说是这么说,但妳看起来一直在揶揄栉田啊。」
「只要南云学生会长愿意认同啦。」
「我直接去问一下他的同班同学好了。你们在这里等。」
「是吗?虽然我们曾经稍微对立过,也只有在特别考试那段期间吧。既然考试都结束了,我们以学姐与学妹的身分融洽相处不是比较好吗?」
堀北漂亮地达成了让栉田依照自己的意志加入学生会这个目的。
「啊~不用了,不用了。再说现在才加入学生会也没有意义。」
「妳打算把栉田操到过劳啊。」
我跟天泽见识到临走前的栉田露出一脸非常幸福的表情。
「他本人也说过了吧。要从自己班上带谁过来都是妳的自由。」
「这下就由妳的班级独占学生会的二年级。这是很明确的优势呢。」
虽然受到伤害,但首先踏出了第一步。学生会成员并非谁都能担任。
想要让原本与自己对立的栉田免费加入学生会这点,对堀北而言是不利的状况。
「老实说,我是来观察栉田学姐的情况。因为文化祭时曾经有点强硬地与她接触过,想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而且拓也也给她添了麻烦。」
「是吗──」
「我也这么认为。真不愧是新任学生会长呢~」
「没问题。我会再找其他机会完成那个愿望。但妳今天还是要先下跪。」
我这么说,于是天泽有一点惹人怜爱地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要把八神退学的来龙去脉与学生会连结起来,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虽然要照妳说的做让人很不爽,但就像妳利用我一样,我也会利用妳。」
「该怎么说呢,因为可以露骨地玩弄栉田学姐的,感觉只有我不是吗?也想先确认一下她在精神上变强到什么程度。」
天泽稍微吐出舌头,摆出笑容。
「妳应该在下跪以外的部分奋战啊。」
「请妳别实际讲出声音来。那是我致命的失败啊。」
「你说得倒简单。」
「……就算这样,栉田同学最终还是回答了YES,那是她做出的决定。而且若她真的不想做,也能坚定地开口拒绝。你也很清楚这点吧?」
「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很好奇堀北学姐会邀请哪个一年级生加入~而且我跟堀北学姐都这么熟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天泽莫名地爱闹栉田,又做出十分强势的发言,原来是计算过的吗?
天泽用夸张的反应表示关注,在后面点头赞同。
「既然妳拒绝了她,应该有什么想法吧?」
到此为止堀北一直很漂亮地以她的步调在进行,但在最后一刻出现了误算。
「……绫小路同学,还有天泽学妹。」
「咦~?至少可以先邀请我看看吧?说不定我意外地会点头喔。」
心情明显变差的堀北这么说,命令我们从她的视野范围消失。
这时我想起在教育旅行前与天泽见面时的对话。
「免了。」
「妳能看穿到这种地步是很了不起啦。」
那种状况对栉田而言正是可以露出本性的状况,是完全没必要客气的场面。栉田也可以在看过堀北下跪后拒绝,不过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就是因为加入学生会实际上的确有好处。
「我想White Room学生的干涉对栉田而言应该产生很多误算,但就结果来说帮她打破了自己的壳。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跟天泽互相对望,同时等待着那样的堀北回来。
「然后呢?妳的目的是我吗?」
现在才加入也没有意义?尽管第二学期已经迈入尾声,但天泽才一年级。即使在八神离开后加入学生会接替他的位置,也有充分的任期。
「正确答案。真要说的话,比较像是我想知道绫小路学长是肯定派或否定派?」
「要怎么做都是妳的自由。更进一步地说,就算妳要收回之前说的话,想针对我报仇也是妳的自由。」
「与其说学长心胸宽大,不如说是因为非常绰绰有余,才说得出这种发言呢。」
堀北跟一年级生深入聊了一阵子后,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结束对话。
「让你们久等了呢。我们走吧。」
如此说道的堀北迈出步伐,她的脚步比平常稍微快了一点。
「妳原本是打算在这里见到谁啊?」
「我想你应该不认识。是叫做石上学弟的学生喔。」
「石上?」
应该可以确定是我脑中浮现的那个石上没错吧。
一年级生里面没有其他学生跟他同一个姓氏。
「哦~竟然会看上石上同学,堀北学姐很有一套嘛。」
同为一年级,而且还是同班同学的天泽当然见过也认识石上,因此她立刻表现这样的反应。
「他很优秀吗?例如是班级领袖般的存在。」
我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向堀北与天泽询问关于石上的事情。
「虽然跟领袖好像不太一样,但他感觉大概就像A班的参谋吧。」
与一般学生不同,天泽不会在态度上让我感受到突兀感。
石上知道我的真面目,不过从天泽至今的行动看不出来她是否事前就知道关于石上的事。
因为事到如今也不用隐瞒这些,所以天泽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擅自断定十分危险。
「跟堀北的交集是?」
「是啊。」
我们俩一起目送宛如暴风雨般突然出现,又仿佛暴风雨般离开的天泽。
她是在说我从栉田身上找出提示时的事情吧。
「好的,静候学姐联络!」
的确,就公开的能力方面来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就像堀北说的一样,他肯定是个很容易受到学生会邀请的人才吧。
「是呀。跟妳不同呢。」
「我不想加入社团,也不想加入学生会。请去找别人吧。」
「我跟他因为一点小事有一面之缘。就OAA来看,他的学力无可挑剔,而且他的同班同学似乎也很信赖他的样子。我认为他是很适任的人选之一。他直到刚才好像都还在教室里,现在说不定还能追上。」
「我跟一年级生们几乎没有交流。你是在那当中也曾跟我交谈过的少数人之一喔。而且你在籍的班级是A班,OAA的学力也十分优秀。就算收到邀请也不奇怪吧?」
「有什么事吗?」
堀北与七濑交换联络方式。
从堀北口中听到石上的名字也在我意料之外,因此反问她理由。
「虽然我觉得他是个很棒的人才,看来只能死心了呢。」
「不好意思,你们先走吧,我等一下立刻追上去。」
石上毫不犹豫立刻拒绝。
「我自认对妳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喔。只不过妳无论对谁都很直率的那种态度、想法和性格不适合加入学生会罢了。」
「你也辛苦了。」
如此说道的石上背对着我们迈出步伐。
「我来这里是有事拜托你。若是方便,能请你加入学生会吗?」
堀北立刻注意到石上就在那群男生里面,她拉近距离。
因为堀北有可能对七濑的OAA记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先帮忙补充说明。
虽然对七濑的存在有些意见,但这是两回事。
「…………」
堀北似乎有一瞬间在犹豫是否要叫住他,但他明显对学生会兴趣缺缺的样子,堀北似乎也判断没办法勉强他加入。
天泽是想在学生会掀起一阵风波吗?她推荐了很不得了的人物。
「那我也回家好了~两位再见喽。」
「十分抱歉,我对学生会不感兴趣。」
「……七濑同学吗?」
「那么,明天见。」
「读书会吗?说得也是,我就去露一下脸好了。」
「咦?」
堀北判断宝泉并未满足最低条件,否决了那个像在开玩笑的提议。
「D班?这个选项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但明天还是先跟南云学生会长说一声吧。等我报告完毕,确定妳能顺利进入学生会后,会再跟妳联络。」
「是这样吗?」
「真不好意思呢。我不打算占用你太多时间。」
「剩下的目标在一年D班呢。」
硬是要避开才是违反自然道理的行动。就在我们来到通往玄关的走廊时,发现一群聚在一起闲聊的男生。
「石上学弟。」
「不是很好吗?七濑的OAA评价很优秀,个性也认真,我觉得她很适合加入学生会。」
虽然不到警戒的程度,但七濑这么说,看了我一下又看了一下天泽。
「当然可以!」
「是的。班上同学今天生日,大家会到榉树购物中心帮寿星庆生。我之后也会过去会合……呃,你们怎么会来一年级生这里呢?」
「因为确定由我就任下任学生会长,这是我第一份工作喔。」
「怎样?」
「他们跟C班的差距大约两百点,还很有机会。站在D班的角度来看,班上出现学生会成员,应当会成为他们的助力。就算有学生这么积极地看待此事也不奇怪。只要让他们察觉到这些好处就行了。」
于是有一名学生立刻注意到这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我们。
「她还是一样,让人好像知道,又猜不出到底在想什么呢。」
「无所谓。只不过,为什么会找上我?」
是七濑翼。一年D班有许多素行不良的学生,她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学姐试着邀请宝泉同学加入如何?说不定会很有趣喔~」
毕竟学校就这么小,只要理解到无法避免一定会在某处相遇这件事,或许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吧。其他一年级生虽然认识天泽,但我跟堀北这两个二年级生让他们露出有些紧张的表情。
「如果是小七濑,感觉就没有问题呢。」
「什么跟什么呀。啊,顺带一提,我待会要到榉树购物中心的咖啡厅开读书会。你要来参观吗?你的女朋友也预定会参加喔。」
一方面也因为刚才被石上拒绝了,这同时也是个快速省事的解决方案。
如果她愿意帮忙让学生会维持正常营运,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吧。
「好吧,七濑学妹,那可以拜托妳吗?」
「既然这样──能不能让我尽一份心力呢!」
「当然可以。追根究柢来说,我就是D班出身的,那不会是拒绝的理由。」
「南云八成不会称赞我吧,不过妳这么说让我高兴得都要落泪了啊。」
被人呼唤名字而转过头来的石上,用平静的视线看向堀北与我。
「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联络人变多都很让人开心呢。」
「哈啰~」
「学姐是不是有一点瞧不起我呀?」
「即使是D班也能报名加入吗?」
「你目前似乎也没有隶属于任何社团,怎么样呢?」
「唉,虽然我跟妳同行,结果什么都没做嘛。这么轻松真是帮了大忙。」
以学生会的立场来说,从能干且认真的学生比例较高的A班和B班里挑选人才,是比较踏实的做法。堀北却刻意找上D班吗?
「完全没得商量啊。」
「居然连天泽同学也在,这样的组合让人有点意外呢。」
「辛苦了,堀北学姐、绫小路学长。还有天泽同学也是。」
回到D班的堀北环顾留在教室里的学生。
听到这个请求后陷入沉默的石上,暂且重新面向朋友们。
过没多久她们就完成这件事,七濑看起来很开心似的露出微笑。
彼此都有奇妙的交集,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中一边忽然尝试与另一方接触,或是在某次特别考试中碰巧被分配到同一组。
她理所当然会提出这个疑问啊。
虽然压根儿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首次面对面,但石上看不出有任何动摇的神色。
「招募学生会成员是吗?」
明明是堀北开口邀我的,她却露出惊讶的表情。
所以堀北才走得这么快啊。虽然有一瞬间我也想过就这样跟着堀北去见石上是否妥当,然而太过在意也不是办法。
「A班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优秀的学生,就算只是随便找个人搭话,也有可能找到不错的人选吧?」
「看来几乎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呢。」
「我不觉得他会想加入学生会呢。而且就算他真的想加入,就凭他现在那种粗暴的态度,我们也不能接受。得请他先在今后的半年到一年内累积一些明确的成果才行。」
「这表示想请你考虑一下也很困难吗?」
「今天人可能特别少也说不定。平常还会有多一点人留下来就是了。」
「虽然很想相信是那样……但这可难说呢。积极向上的学生应该会像去年的一之濑同学或今年的八神学弟一样,很早就志愿加入学生会了吧?既然到了这个时期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表示他们基本上不想跟学生会有关联。」
七濑感到佩服似的点点头,自己环顾了一下D班。
我们在七濑的笑容目送下离开D班。
「因为八神拓也学弟退学,学生会有了空缺。我是为了招募补缺的人才。」
「也是呢。作为一个人才而言,感觉她完全没有问题呢。」
岂止如此,甚至像是我的身影仿佛没有映入他的眼帘。
他之后也打算跟朋友们一起行动,预计要去哪里玩吗?
「是的。倘若像我这样的人也没有问题……就是了。请务必让我加入学生会尽一份心力。」
石上对高年级生使用敬语。看来没有要像跟我对立那时一样用平辈用语。
堀北回答她不会因为那个部分排挤七濑。
「虽然不知道即将退任的南云学生会长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就是了。」
的确。如果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应该会在还是南云政权时就提出申请了。
「既然这样──妳之后有何打算?」
「总之是召集到成员了呢。剩下就只等南云学生会长的回答了。」
突然有再理想不过的人选主动报名加入,让堀北看似满足地点了点头。
「呃,我从明天开始该怎么做才好呢?」
「没那回事。至少在栉田同学那边,她看起来像是也有受到你说的话影响。我会帮你跟南云学长报告你有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还以为你一定会拒绝。果然轻井泽同学的存在很重要?」
虽然不是那么回事,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这么解释也是无可奈何的吗?
「是啊。我有些担心她能否好好地接受指导。」
如此回答的我决定和堀北一起前往咖啡厅。
3
我们两人抵达放学后在咖啡厅集合的读书会会场。
「各位,让你们久等了呢。」
堀北这么说,用自然的态度与同班同学们会合。
让人不由得佩服她这方面的行动也在不知不觉间进步了不少啊。
「啊,清隆也来了!」
一直眉头深锁地面对着笔记本的惠,注意到我的存在后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观摩一下而已。」
「咦~?」
虽然惠露骨地摆出一脸不满的表情,但没有再继续抱怨下去。
我在前一天有明确地告诉她要积极参加读书会,还有我不会在课业方面帮忙这点占了很大的因素吧。
「唔喔喔,抱歉,我迟到了!」
我们抵达后没多久,须藤便一边着急地大喊,一边冲进咖啡厅里现身了。
「须藤同学还要同时兼顾社团真是辛苦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毕竟平常就是这样。」
即使须藤有一瞬间被堀北夺走了视线,他立刻坐到附近的空位上。
然后把背包放到膝盖上,拿出一套文具用品。
「没问题吧。现在可是男女平等的时代。这只是代表下个世代的优秀人才都集中在女性那边而已。绫小路,没错吧?」
我跟无奈的堀北并肩离开教室。
不管这两人是否曾见过面,或许是因为她们具备能够自然地交谈的能力吧,她们看来聊得很热络。
栉田说着这些她压根儿没想过的话,做出松了口气的动作。
「她好像会先过去等我们喔。」
感觉还是有些笨拙,不过他开口:
我才心想他还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只见他从盒子里拿出眼镜。
但要在此说出这些事情,就算是须藤也会有强烈的抗拒吧。
尽管没必要刻意列举固有的职业,但选项会比一般人少很多吧。
在拉栉田加入时就不可能有多公平了,不过南云也在表面上表现出理解的样子。
「如果妳是个态度再温和一点的人,不晓得会有怎样的结果啊。」
「那是因为,妳想想,唉,嗯……」
我立刻起身,展现出决定前往学生会室的意志,但堀北喊了暂停。
敲定新的学生会成员,也顺利确认到针对特别考试的读书会开始进行的隔天放学后。堀北立刻被南云传唤,接下来准备前往学生会室的样子。原本以为应该已经没事要找我了──
不过,也并非因为视力很好就不能戴眼镜,或是不戴眼镜就好。念书跟打篮球那样要环顾广阔视野的行动不同,是一场近距离的战斗。
「啊~抱歉、抱歉。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呢。可是呀,有没有什么能够坚持下去的诀窍呢?毕竟我们以前是同一个水准,如果能当成参考,我想了解一下。你又要打篮球又要念书,要兼顾两边一定很辛苦吧?」
「这点我明白啦。但是,你被须藤同学远远抛在后头呢。」
「我、我现在也准备要努力啦!」
南云笑着这么说道,像是在说之前那句话有一半是开玩笑的。
我看向新的学生会总成员,这次南云与桐山,还有一之濑离开后,加上八神已经退学,形成了一个陌生的结构。
「我跟昨天一样肚子不太舒服,让我Pass吧。」
「妳的选择没有问题。我没有怨言喔。」
「就算没妳在,学生会也能顺利运作吧?再说她们两人应该也很受一般学生欢迎。」
需要在某种程度上握住缰绳控制──的确是这样没错啊。
我们抵达学生会室后,可以远远地看到栉田与七濑并肩等着。
「咦?须藤同学戴眼镜吗?」
「妳要从公平的观点担任学生会长。」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呢。但如果你不能过去,好像会改天再找你喔?」
「啊~嗯……我想想。」
「你很吵耶。快点过去吧。」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话,但堀北没有回答是为了自己的班级,而是光明正大地撒谎。
三名学生会成员先一步走进学生会室。
七濑礼貌地低头打招呼,栉田瞥了她一眼,也毫无保留地露出笑容。
因为在看东西时的焦距调整会造成很大的负荷嘛。
池对须藤提出无论是谁应该都想过一次的疑问。
就这一点来说,须藤一开始在班上的学力只有最后一名的程度。
「她们聊得很起劲啊。」
「还要带栉田同学一起过去。稍等一下吧。」
须藤有些为难似的双手交叉抱胸。
理所当然会想知道那样的须藤能够成长的主要原因。
「被人擅自恼羞成怒地记恨,导致这段因缘擅自持续下去,也是很棘手的事情呢。」
须藤长年以来一直梦想成为职业篮球选手,即使这条道路被封闭──
「总觉得你光是戴上眼镜,给人的印象就很不一样呢。而且变得很用功念书呢。」
的确,对学力较低的学生们而言,洋介、小美和堀北等学生,看起来就像是天生就很聪明,位于秀才和天才的领域内吧。
我们没来由地注视着两人的模样,只见她们没有要停止对话的样子。
「就算想成为职业选手的梦想没能实现,只要有认真念书,选项也会变多吧?像是去上大学,学些更专业的技能之类的。唉,虽然还没有个具体的想法啦。」
4
「我自认是以公平的观点进行挑选的。还是说学长对我的人选有什么不满吗?」
「聊得很起劲呢。」
曾经是副会长的桐山看到成员一览后,也说出他察觉到的事情。
比任何人都更勤奋地参加社团活动,照理说应该很疲惫的须藤没有露出丝毫疲倦的样子,这么说了。虽然他不是那种擅长演讲的人,但正因如此,他无法撒谎,具备真实感的话语和态度才会打动人心。
梦想并非只能有一个。
这是透过念书,思考有了大幅成长的须藤的小故事。
我环顾周围想找同班的栉田,但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这表示她不想跟妳一起过去吗?」
我在这边也跟上去只显得非常突兀,但既然被传唤,这也是无可奈何。
应该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很少出席这种有许多人聚在一起的读书会吧,这种用功模式的须藤还是让惠和许多学生都感到动摇。
他原本开始用功念书的契机,堀北的存在占了很大的因素。
「已、已经够了吧?快点开始念书吧。」
她们彼此都散发温和的氛围,一直面带笑容,倘若放着不管,感觉会聊到天荒地老。
南云与桐山两人出面迎接代表其他人这么说明的堀北。
「诀窍……啊。」
就算向那种高水准的学生们询问念书的诀窍,感觉也没办法实践吧。
「我以前也觉得我会成为职业篮球选手,念书只是给自己找麻烦而已。可是啊,假如没当上职业选手呢?连书都念不好的我能做什么工作?大概只能做些不管是谁都做得到的工作吧?」
虽然须藤有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他似乎开始整理好思绪了。
这一定是像筿原和池这些地位越低的学生,越会被强烈打动内心的瞬间吧。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被人不屑地嘲笑,但现在周围的人都很认真地聆听,没有人开他玩笑。这证明他的话语产生了那样的分量,而且也造就了事实。须藤有些害臊似的重新坐下,慌忙地翻开笔记本。
只要能够找到另一个巨大的梦想来背负,就不会对人生感到挫折。
池本来打算反驳,不过女友刻骨铭心的一番话让他沮丧地垂下头。
「听到七濑学妹也是从今天开始第一次加入学生会,让我稍微放心了。不然心脏一直怦怦跳个不停,冷静不下来呢。」
假如视力很好,一般不太会使用眼镜之类的矫正器具。
「赶快去见他,把事情处理完吧。」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我无话可说呢。」
女生势力增强并非坏事。只不过倘若原本的理想比例是一比一,这次的结果可以说是反映出男生有多没出息的结果。
「喔,最近开始戴的啦。我想说在念书时要戴。啊,不过这副眼镜几乎没有度数就是啦。」
「很不可思议的是我开始觉得念书很有趣了。然后篮球也变得更有意思……怎么说呢,唉,大概就这种感觉?」
「他要你也一起过去喔。」
「念书是在投资将来的自己──我决定这么想。」
动机是想变聪明,变成一个配得上堀北的男人。
堀北点开南云传来的讯息,她将讯息画面朝向我这边,同时这么告知。
须藤开始传达他能够兼顾课业与社团的理由,还有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好处这件事。
南云似乎是打算顺便让新成员碰面,把该处理的事情一次解决。
「南云学生会长。二年B班栉田桔梗、一年D班七濑翼──我邀请以上两名担任新的学生会成员。带她们前来了。」
毕竟要是隔了一段期间,很有可能又被塞一些麻烦事嘛。
「应该会朝不好的方向走偏吧?一直让她掌握主导权很危险喔。」
筿原感到佩服的同时戳了戳坐在旁边的男友,也就是池的侧腹。
筿原这么说,于是一部分学生也像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等学生会的工作开始,就算她不愿意,我们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会增加就是了。」
会觉得他们原本就很聪明,所以不管怎样的努力应该都办得到。
「我明白了。」
所以她才想在无关的地方尽可能缩减共处的时间吧。
「我一开始当然也很讨厌念书啦。一下子就想睡,又很快就解不开问题。可是啊,学到越来越多事情后,就开始能实际感受到自己在学校可以派上用场。」
「可是啊,健。学这些东西将来也用不到吧?视职业而定,还有可能完全用不到耶。」
「妳真的从自己班上挑人啦?铃音,脸皮也挺厚的嘛。」
是为了阻止她们聊得更起劲吗?堀北快步靠近。
「辛苦了,堀北学姐。」
「学生会成员的男女比例好像是第一次逆转吧?」
「那么,这下我也可以卸下身为学生会长的职务啦。」
南云有些不舍似的摸了一下学生会长的椅子,然后从那个座位站了起来。
「感觉似长又短,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啊。」
「学长有留下什么遗憾吗?」
看到南云有些寂寞的表情,堀北这么问道。
「打造一个具备实力的学生能够跨越班级的围墙在A班毕业的环境。结果我还是没能达成自己理想的目标。」
南云就任学生会长时曾经特别强调这一点啊。
以结果来说,目前的三年级生制造出很接近那种理想的状态,然而那与其说是南云以学生会长的身分完成的结果,更像是靠南云个人制定的规则成立的状态。
「虽然学生会的权限比一般高中大,但不管怎么做都还是无法颠覆学校的决定。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替其他学生做更多事的。」
「就算这样,南云学长肯定还是带来很大的影响吧。以往的高育并不存在转班券或保护点数这样的规则。」
「还好啦。」
至于那是否会产生好的结果,就要靠接下来的世代去发现了。
堀北学遵守高度育成高级中学的传统,出色地完成了学生会长的任务。
然后南云雅创造了OAA,带来更加重视实力的变革,吹起一阵新风。
继承他位置的堀北铃音,会作为怎样的学生会长来刻画这一年呢?
最简单易懂且难以理解的目标──
果然还是达成从D班出发,然后在A班毕业这件事吧。
假如堀北能办到这件事,她毫无疑问地会以学生会长的身分名留青史。
「接下来有一些书面上的手续要处理,除了绫小路以外的人都留下来。」
桐山这么传达,同时告知了我很碍事这件事。
「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
是个罕见的人物问我假日是否有空。
「就算等一下再次强势地逼问南云,他也不会轻易地吐出真相吧。」
「我知道。」
「我可是预定要跟女友在家里约会。」
「这番话还真是奇怪呢。居然被有犯人嫌疑的人禁止与他人接触。」
「那么,我先告辞了。」
然后鬼龙院思考的结果,就是计划要认真地去威胁南云吗?
「那么,我先告辞了。」
就当时的样子来看,南云应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就那样结束了话题吧。
虽然她弹响手指这么称赞我,但这种事情不管谁都想得到。
鬼龙院学姐看起来很高兴的点了点头,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反正你接下来也只是要回家而已吧?就奉陪一下吧。」
「妳只是觉得比起单纯强行突破,利用我还比较有可能解决问题吧。」
就在准备离开现场时,与一名女学生擦肩而过。
「先放置不管如何?如果这次事件让犯人学到教训了,他应该会趁真面目还没穿帮前偷偷收手,当作没这回事吧。」
「是南云,还是山中呢?或者背后还潜藏着完全不同的第三者呢?」
「答对了。结果那之后我们的对话也没有交集,至今依旧是尚未解决的状态。」
「……明白了。总之我会试探看看,这样就行了吗?」
「我实在太容易引人注目。所以想拜托你代为刺探情况。」
「妳有找机会跟山中学姐再次好好谈谈吗?」
她这么说实在自私到了极点。虽然很同情鬼龙院学姐被陷害,还是拒绝她比较好吧。
在抵达玄关时便收到回音,内容提示了具体的时间与地点,对方表示希望星期六下午两点在榉树购物中心与我见面。
「以我的立场来说,对于在无人岛发生的那件事,我认为是卖了你一个人情。当然就算我没出现,你应该也会高明地应付过去吧,不过为了查明是非,说不定得在学生会讨论这个议题。绫小路清隆与前代理理事长的战斗──你应该不乐见那场战斗被一五一十地报告上去吧?」
照这样子来看,直到捉住犯人为止,感觉她是永远不会停止追究的啊。
「三年级生里面也有脾气比较火爆的人。本领高强是最好不过。」
因为星期日已经安排要跟惠约会,所以我回复如果是星期六就可以。
换言之,那似乎是已经让她把能说的话都吐出来的结果了。
虽然鬼龙院也有可能主张她才不管那些,照样强硬地闯进去,我姑且还是告诉她这件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次,看来好像是收到了讯息。
「就是妳在不知不觉间被山中学姐怨恨的可能性呢。如果是那样,也能理解她企图把妳栽赃成小偷的报复心理吧。虽然不清楚三年级生的详细内情,但感觉应该有人很讨厌妳吧。」
「的确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也持相同意见。就算口头威胁山中,也无法期待会出现第三者的名字。毕竟在我一开始逼问时,就已经用除了暴力和拷问之外最吓人的方式威胁她了嘛。」
「在论输赢之前,我根本不想与三年级生起纠纷。」
不管下令的人是不是南云,他们似乎判断既然山中已经指名是南云下令的,就算威胁她,也不太可能出现比南云更令人震惊的名字吧。
「……该不会是关于那个尚未解决的事件吧。」
或许她是在称赞我,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鬼龙院感觉就是不会恭谨等候的人,就算她这么说也毫无说服力。
「要怎么做是学姐的自由,但他们现在正忙喔。应该正在处理堀北就任学生会长的手续,还有学生会新成员的注册手续。」
我稍微低头致意,然后离开学生会室。
「鬼龙院学姐才是,看来妳今天也有事要去学生会室呢。是前几天那件事吗?」
「既然要威胁我,不如打从一开始就这么做还比较省事吧。」
鬼龙院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点头肯定。
「你这番话还真刺耳啊。」
她用强硬的做法堵住我的退路,不容我拒绝。
虽然完全没有提到要谈的内容,但就另一名同行者的名字来看,不难猜想话题的方向。
毕竟鬼龙院十分敏锐,如果她不满意这边的成果,感觉会纠缠不休啊。
「今天我打算采用稍微强硬一点的手法。」
「唔嗯,不愧是绫小路。你的脑筋真的转很快。」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而且鬼龙院若有意避免那种情况发生,只要等到堀北她们回去就好了。
「我不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帮忙呢。而且我本身跟三年级生几乎没有交流。顶多就是鬼龙院学姐和像南云学长那样的学生会成员吧。」
对方似乎希望我六日可以找一天有空的时间见面谈谈。
「采取那个什么强硬的手法不就好了吗?」
看来他似乎是为了再次提醒我这件事,才特地叫我过来的。
「可以边走边讲吗?」
留下堀北她们离开学生会室的我拿出手机。
「唔嗯。唉,那样也行吧。」
「那可不行啊。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对犯人企图栽赃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见啦,绫小路。我跟你的胜负还没有结束喔。」
「如果学姐是拜托在某种程度上很擅长沟通的人,倒还算合情合理啦……」
大概也不能随便敷衍了事吧。
「总不能给新任学生会长和新人留下心理阴影吧?」
「那还真是一场灾难呢。」
「让她等你就行了。恭谨地等候一家之主归来,也是女友的职责。」
不过这番话似乎意外地有效,鬼龙院停下脚步思索起来。
「被南云跟桐山大力阻止了。他们说在她已经招认主嫌是南云时,就别指望可以获得更进一步的成果。」
「就那个部分来说,的确不能对你有所期待啊。不过你除此之外的能力都无可挑剔。尤其在格斗天分上可以说无人能及吧。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让我没直接对立过,就确信自己会澈底败北的人。」
折返回来的鬼龙院配合我的步伐前进。
「姑且还是残留着南云并非犯人的可能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原本以为是身为我女友的惠传来的讯息,但似乎并非那么回事。
如果是那样就不会发生任何问题,因此我先回了一封表示没问题的讯息。
「如果照常理来想,应该可以确定是南云学生会长了吧?」
「你又被叫去学生会室了吗?」
「我不希望你产生误会。因为我始终想跟你建立友好的关系,才不想用这个手段。」
「我当然在怀疑他。所以才会像这样想上门兴师问罪。但假如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更进一步把他逼入绝境吧?」
直觉告诉我总之赶紧离开比较好,但为时已晚。
「绫小路,接下来可以借用你一点时间吗?」
「别这么说,帮帮我吧。我没有半个能称为朋友的人。实在无法像侦探那样巧妙周旋啊。」
我实在不能说是适合模仿侦探那样去收集情报的人。
「所以才会找你。你能够用最公正的视线去观察对吧?」
鬼龙院毫无愧疚之意地双手抱胸,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