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迎向周末的星期六下午两点前。
两天前接到神崎联络的我，按照约定前往榉树购物中心。虽然没有决定具体的碰面地点，但一进入购物中心，很快就发现了神崎等人。
一直看着购物中心入口的神崎也立刻注意到我，因此我稍微举起手打招呼，走近他那边。
「在假日找你出来，真是抱歉啊。」
「我假日大多是悠哉地度过。很欢迎邀约。」
我委婉地告诉神崎没必要感到抱歉。
在找我出来的神崎身旁，可以看到姬野与渡边，还有网仓的身影。
「只有听说姬野会一起来，原来还有其他人啊。」
「抱歉，这是有一点原因的。」
神崎试图报告为何状况会跟事前联络不同的详情，但渡边他们先有所行动。
「嗨，绫小路，今天也很冷呢。」
「你好，绫小路同学。」
渡边与网仓用跟教育旅行时一样的态度，面带笑容地向我打招呼。
我像要回应他们似的点头附和。
神崎事先跟我说明当天会与他同行的人，只有姬野而已。
因此还以为一定是要谈那方面的事，但这四个人的组合该说让我有点意外吗？无法明确地看出目的和意图。
还是说这两人对神崎与姬野而言，是会成为第一个关键的存在呢？
不过在教育旅行时碰巧一组的这些成员，会出现这样的巧合吗？
「也难怪你会感到困惑。就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在这里。」
姬野看来也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虽然动作不明显，她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神崎先要他们保证会守口如瓶，却还是怀疑他们的状况，似乎让渡边也有些意见。
「原本认为有必要就我跟姬野两人单独去见你。不过听他们两人说教育旅行时你对他们很好，于是决定改变想法。」
「喂喂……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行啊？」
因为也不能什么都不点，所有人都先随便点了杯饮料。
「这表示一之濑同学果然要放弃升上A班吗？」
我询问神崎，于是他露出严肃的表情，同时点了点头。
「太夸张了……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吗？」
倘若混入了异物，那是判断失误的神崎要负责。
「是很安全的地点。我们立刻移动吧。」
从神崎踏出的每一步速度之快，也能稍微窥见他急躁的心情。
「也就是说你判断应该再往前踏出一步吧。」
倘若只有这四个人，大概没什么问题吧，但我在这边跟他们会合，感觉就无法避免在别人看来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小团体一事。
以客人身分受到邀请的我被带到包厢内部，跟渡边与神崎这些男生坐在一起。
「不好意思，但我还在怀疑你们。」
的确到处都有着说是清一色圣诞氛围也不为过的装饰，在各式各样的商品架上可以看到圣诞特卖的文字。
「没错没错。我本来今天是打算应渡边同学的要求，陪他买东西的。」
「要不要继续参加学生会是一之濑的自由。我知道我和班上同学都没资格多说什么。但实在无法消除那种恶劣的印象。」
「对了，在进入正题前有一件事想先问清楚。包括渡边他们在内，大部分的班级都听到一些风声，就是一之濑会离开学生会的传闻。」
「我之后再说明详情。」
「什么意思呀？什么应该往前踏出一步？」
「我想大家最近就会知道，一之濑辞掉学生会这件事是真的。」
「还有传闻说绫小路会加入学生会喔。」
网仓提议了在开读书会和作战会议时也经常会利用的KTV。
我越来越感到疑问，不过神崎看起来很在意他人眼光的样子。
「……我也一样。毕竟在这边说可能办不到而回去实在太逊了。如果有必要，也可以用手机录下来喔。」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我想也是。」
让他们在镜头前宣誓会守口如瓶，倘若毁约会给予惩罚。
神崎做好自己会被讨厌的觉悟，把手放在手机上面，再次向两人进行确认。
要是轻率地询问她辞职的事情，说不定会开始追究为什么以及原因。
「我本来就没有异议。毕竟这始终是一之濑班背负的问题嘛。」
「有件事我先说清楚。今天要商量的内容已经向姬野说明，但你们两人会是第一次听说。在绫小路到来前我也说过，你们能保证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在这里讨论的事情吧？」
「既然这样，总之先到常去的那间KTV就行了吧？」
「应该说我跟网仓是顺便的吗，刚才偶然听到神崎跟姬野的对话。因为感觉他们好像要跟你见面，才会拜托他们能不能让我们也加入。」
「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果然是这样吗？」
1
我在KTV和到柜台登记完毕的四人一起进入店家指定的包厢。
「因为在风声中也有出现你的名字啊。」
教育旅行时渡边与网仓在各种方面帮了许多忙。
网仓看着逐渐热闹的购物中心，指着商店如此说道。
纵然不询问详情，也能推测到这方面的内情，因此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看着渡边的人不只是神崎而已。姬野也同样用强烈的视线看向他。
而且以我的立场来说，比起人来人往的道路，可以在安稳平静的地方讨论事情会更感激。
倘若直接问一之濑，她应该不会否认吧，但神崎他们没有那个胆量去确认。
「无论是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守口如瓶，对吧？」
神崎率先在前头带路，我也在稍后跟了上去。
假如只想过安全的桥，神崎也能拒绝出于好奇心而打算跟过来的渡边和网仓，请他们改天有机会再约。
「原来如此，合约吗？这想法也不错。即使是在这里，也能用手机录影嘛。」
接受了两人保证的神崎收起手机后，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看向了我。
不过神崎看起来还没有澈底相信他们两人的样子。
「东西不用买了吗？」
「我应该说过了。我们今天要跟绫小路商量很重要的事。万一在这边讨论的事泄漏出去，我认为对之后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
只要这样按部就班，就能成为让两人守口如瓶的手段之一吧。
立刻并肩到我身旁的网仓小声地向我道歉。
「该说那个不是很重要吗？毕竟只要之后再去买就行了。」
那是校地里面少数几个可以算是密室的地方。
假如不想背负责任，应该现在立刻打道回府。
在依旧追逐着A班，正在切磋琢磨的阶段离开学生会。只要换个说法，反倒能让这件事带有正面意义。只要告诉同伴们这是为了把分给学生会的心力用来与其他班级竞争，他们也能感受到一之濑是认真的吧。
「也就是说？」
两人都能深刻感受到了神崎这样的觉悟与气魄吧。
他稍微别有含意的说法让我觉得不太对劲，随后渡边的发言立刻解开了这个谜题。
和我一样不擅长配合这种轻松玩笑的神崎，露出像是感到困惑，又像在生气般的表情后，用手轻轻挥开麦克风。
仿佛要证明这点一般，神崎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与包裹一层糖衣的神崎不同，姬野这么发言。
我才应该感谢他们，我根本没做什么该被感谢的事。
所谓的传闻还真有意思啊。是有人看到我跟准备就任学生会长的堀北一起行动，产生了那种想法吗？与事实截然不同的传闻在校内蔓延开来。
因为走在前面的神崎也听见了这些对话，他转过头来重新向我说明：
「毕竟圣诞节特卖也开始了嘛～」
我对他们很好？那是我要说的台词。
但他没那么做，而是像这样仔细地再三确认，也是一种赌注吧。
但传闻似乎在堀北邀请新成员加入的过程中蔓延开来，也传入神崎他们的耳里。
渡边拿起放在桌上的麦克风，像在开玩笑似的这么说道后，仿佛在采访一般把麦克风前端朝向神崎那边。
不过要是推测接下来要谈论的内容，神崎的行动是正确的。
以楼层来说，从这里徒步大约三分钟就能抵达。
网仓难以想像同班同学会如此提议，稍微显露厌恶感。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他是绷紧神经在询问，而非只是确认一下。
「嗯，没问题。」
因为还没有正式公布接替的成员，所以无法从一之濑那边探听出「已经辞职了」的发言吧。
「一之濑大概也想尽早告诉你们，但南云学生会长下令在确定找到其他人才接替前要保密。所以她即使想说，也处于无法说出来的状态。」
并肩在网仓身旁的渡边帮忙补充事情的来龙去脉。
神崎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像要卖弄似的将手机放到桌上。
看来在允许他们同行时，神崎已事先告诉他们要商量的事情是秘密。
他们两人都是空手，看不出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渡边过意不去地收回麦克风，缩起身体。
正因为想相信、依靠他们两人，才会这样怀疑。
原本以为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人，但接连有学生前来购物。
包括网仓在内，他们似乎对自己口风很紧这点很有自信。
「你是说真的吗？总觉得这样让人有点不舒服耶。」
「那就立刻来唱首歌……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吧？」
从她的说法来推测，他们应该是突然会合的吗？
网仓如此回答，于是渡边露出有点害羞又有点高兴，但又有些悲伤的表情移开视线。
「最后再问一次。你们能够保证不会泄漏给任何人知道吧？」
虽然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是特别亲密，但渡边他们还是具备身为一个人该遵守的界线。
「不然在合约上签名保证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行了吗？」
「不好意思，那个等之后再说。」
「就是这么回事。我正式请渡边与网仓同席。」
倘若不顾忠告把事情泄漏出去，至少可以确定神崎与姬野会对自己感到失望。
而且也担心这样会给班上带来混乱吧。
「若是可以，我想先移动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希望极力避免被无关的人……尤其是坂柳和龙园班的人察觉到我们这个小组的存在。」
「好像是要讨论很正经的事情？对不起喔，我没想到是这样。」
我先明确地告诉他们这点，以免他们误会。
然而，如果在即将从班级竞争中被淘汰的现在离开学生会，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因为会让人觉得像是放下可以追赶上A班的武器，直接投降认输。
实际上，可以认为神崎与姬野是那么想的吧。
另一方面──
「姬野，妳那样有点扯太远了吧。」
「嗯，就是说呀。我不觉得小帆波会轻易放弃升上A班。」
相反地没有一丝怀疑，一直相信着一之濑的网仓这么反驳了。
「那她为什么要辞掉学生会呢？」
「像是为了升上A班，想专注在这方面上，所以才会辞掉学生会减轻负担之类的？」
如此发言的网仓并不觉得一之濑是内心受挫了。
渡边的想法也偏向网仓的思考吧，他像在呼应似的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那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假如她愿意说出来，我们也能感到安心呀。」
「因为学生会长要她先保密吧？若是那样，小帆波也不能轻率毁约呀。」
网仓不认输似的用正论回击姬野的反驳。就一之濑的性格来看，如果有人命令她要保密，她理所当然会保持沉默直到保密期间结束为止。
「一之濑并没有放弃升上A班。这就是班上目前的想法，同时也是现状。」
「那么神崎是想说一之濑放弃升上A班，才会辞掉学生会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假如没有直接听她本人怎么说，真相依旧是不明了的状态吧。只不过我想说的是你们过于盲目地相信她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考虑到她可能是因为放弃升上A班，才会决定离开学生会？」
在这里的网仓等人是代言人。他们的想法跟一之濑班其他大多数人的想法一致。
「那还用说吗？因为小帆波不是那种人呀。」
「我也赞同她的意见。而且神崎，你才是单方面在断定一之濑已经放弃升上A班吧？否则不会用这种说法吧。」
我告诉他们一直保密至今的事情，于是比任何人都先受到冲击的是渡边。
渡边像是在寻求同意似的，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同班同学们。
这点神崎和姬野也是一样，他们平等地同罪。
倘若就这样把主导权交给神崎，话题可能会一直在原地打转。
「在本人面前这么说好像也怪怪的，但一之濑同学没有精神，跟绫小路同学有关对吧？」
「不自己主动出击，只是稍微找到了跟自己同调的伙伴就心满意足了吗？」
实际上却是像网仓和渡边这样的学生占了大多数。
渡边和网仓要信任一之濑是无所谓，但他们没能看清本质。
网仓似乎也有些想法，她在这一点找到该反省之处。
他们四人应该正在拚命回想最近跟一之濑度过的时间吧。
姬野对网仓的发言表示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尽管到目前为止没注意到，但仔细回想可能真的是那样──是这样的心理状态吗？
到目前为止一直受到神崎和姬野责怪的渡边开口袒护他们。
「当然是认真的。话说你们应该稍微怀疑一下比较好吧？」
委婉地这么说道的网仓，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看向我这边。
「我并不清楚平常担任班级领袖的一之濑会对同伴投以怎样的视线和话语。所以才会浮现几个疑问。」
「啊～呃，她没什么精神，该说那是完全无关的事吗？跟她辞掉学生会这件事应该没有直接关联吧……？」
「啊，所谓的原因该不会是那么回事？」
「可以那么说呢。」
「告白？啥？什么，啥？她说喜欢你吗？」
「那是因为……要让一之濑说出真心话并不容易吧。不管是怎样的手段，如果能轻松地得知别人的心情，就没有人会这么辛苦了吧。」
在班级里面出现复数怀疑的观点固然值得欣喜，然而那只是站立的位置改变了，目前并没有达成将班级改变成理想形状的职责。
网仓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多余的话，慌张地向我求助。
跟不上状况的神崎像在逼问似的询问。
痛苦的神崎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一般，再次向我进行确认。
就在等待四人的答案时，店员将我们刚才点的饮料送过来了。
「虽然不到神崎同学那种程度，至少我也是半信半疑。」
渡边的反驳很正确。没有人能够责备一之濑的行动。不，是没有权利责备。
「只不过……那个，虽然不是最近，该怎么说呢，她从无人岛考试结束时，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呢。至于理由……我想应该跟A班什么的没太大关系。」
「网仓好像知道原因啊。告诉我吧。」
「说得也是呢。如果辞掉学生会这件事是真的，她在辞职前后可能没什么像是变化的变化。今天也是很普通地跟大家一起讨论关于下次特别考试的事。」
「的确，身为同班同学的我们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个问题……」
「妳说什么……？」
「我的确是强烈支持那种可能性。不过就算那样，顶多也是七比三的比例。」
「但她辞掉学生会这个行为，肯定会减少给班级带来的福利。」
恐怕原因在于神崎将思考言语化的过程中，会出现与意识的不一致。
只要探听出情报的姬野尽早与神崎共有那些情报就行了。
丝毫没有考虑到一之濑有可能内心受挫的现实。
他本身不习惯说话、不习惯发言的弱点会显露出来。
「咦？是这样吗？我完全没发现耶……咦，真的？」
「神崎，在斥责渡边他们的思考前，我认为至少学生会那件事你应该先营造出能够自己去确认的状况才行，不对吗？」
「虽然不清楚详情……嗯，但感觉很合情合理。」
网仓虽然有些迷惘，还是点头同意姬野这番深入核心的发言。
看来两名男生毫无头绪，两名女生则是心里有数的样子。
渡边对神崎的发言本身并没有很吃惊，反倒是非常傻眼的样子。
「太奇怪啦。根本不需要怀疑小帆波。」
而且说不定之后也可以当成一个测试案例来利用。
姬野与神崎交错着视线。他们应该很想相信在自己以外的同班同学里，也存在着一样抱持怀疑的学生吧。
在教育旅行的前后，她是否有让人会察觉到什么的动作或表情，或是发生过什么事呢？
「没错没错，就是那么回事！」
该说不愧是女生吗？在毫不知情的三人里面，姬野率先察觉原因。
应该比别人更仔细观察一之濑的神崎也没有否定。神崎他们这些同班同学几乎都是在内心思考后自己下定论，并不会共享情报。
「唔，的确是这样……绫小路戳到痛处了啊。」
「妳为何能这么断定？假设真的是那样好了，如果她没有精神，我想趁早先知道原因。这也是会关系到指挥系统的问题。」
似乎感受到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重，他这么回答。
不过如果四人能够聚集起来互相讨论，就能从此逐步开启原本被封闭的大门。
听到渡边这番发言，网仓也说出自己的感受。
即使是在有许多坏消息的状况中，透过像这样的议论，也能看见某些东西。
完全相反的意见互相冲撞的结果，让KTV的包厢变得鸦雀无声。
「看你们这么期待我实在很不好意思，坦白说我并不知道现在的一之濑在想什么。根本没想像过她会辞掉学生会。」
「她只是辞掉学生会而已，我觉得讲成那样太过分了……小帆波很可怜耶。」
是否曾发出类似SOS的讯号呢？
这边还是先稍微帮他一把比较好吧。
听到网仓与渡边正好就像是把盲目信任具现化的发言，神崎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如果不能直接询问，也可以选择仔细观察，自然就会理解。不管是谁，倘若发现有学生很明显地身体不舒服，应该都会关心地问一句『你还好吗？』如果一之濑并非随时都摆着一张扑克脸，仔细看清她的变化也是很有用的方法。」
「尽管这也关系到一之濑的隐私，在这种状况下不公开情报也不妥，我就直说了──一之濑在无人岛考试时向我告白了。」
「公开行动？确认一之濑真正的用意不用分什么公开或私下。不管是清早、半夜，或者透过电话还是聊天室都行，你应该有很多方法可以跟一之濑联络。」
这种积极地袒护同伴的想法并非坏事。
如果想要再接受学生会的福利，就自己去报名学生会，想办法解决吧。
「说到底，每天在同一间教室相处的同班同学，应该会比我更清楚各种大小事不是吗？」
「姬野，告诉我吧。可以说是让一之濑变得无精打彩的主要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这么告诉他们后，决定在有人做出反应前继续说下去。
「你总是疑神疑鬼啊。」
虽然我的立场是个局外人，但这边还是应该先做好风险管理。
要解读一个人的感情，少不了要观察对方的表情。
与身为一之濑的挚友而察觉到许多事情的网仓不同，其他成员好像都不明所以啊。不过，这奇妙的停顿还有看到网仓向我求助的状况，让姬野灵光一闪。
「不过，就算我现在公开采取行动──」
「比、比方说？」
「根本不是学生会成员的我们，有资格抱怨这些吗？」
在沉默了一阵子后出现的话语，是告知没有异常变化的发言。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可是──啊，绫小路同学，我该怎么办才好？」
姬野的表情变得僵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的样子。
一之濑班背负的问题，不仅止于因为崇拜而单方面的盲目信任。
「真真、真的假的？你说那个一之濑！向绫小路你？大、大消息啊……！」
话题的结构、发展与逻辑性。神崎绝非无能，然而会做出不少让人有机可乘的发言，因此才会轻易遭到反驳。
不过──
「那么妳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她，跟她变得亲近。倘若姬野能与一之濑打成一片，感情好到彼此之间没有秘密，就不会产生这次的疑问和疑心了。」
为何一之濑会辞职？想要确认她的用意是所有人的共识。
「不是那样的……因为我跟一之濑同学并没有特别亲近，就算我开口问，也不觉得她会告诉我实话。」
一之濑在辞掉学生会的前后，是否有在每天的生活中展现变化？
怀疑大概占了七成。这比例绝不算低，反倒算是高的吧。
「等、等等啦。我可以理解绫小路想说的话，但你说得有点太过火啦……」
「该怎么说呢，好像跟平常没两样……对吧？」
今天似乎从早上就一直客满，准备餐点比平常更花时间的样子。店员请我们如果要点餐尽量提早点，接着便离开包厢。
虽然还没有进入正题，但能具体看见一之濑班的内情了。
「……将话题稍微推进一点吧。绫小路真的不知道一之濑辞职的理由吧？」
「……我也持相同意见。」
「的确，听妳这么一说，她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即使并不清楚详情，也想知道是否有突兀感。
而且不只是神崎，这些话也可以套用在一脸若无其事的姬野身上。
「该说小帆波会变得不对劲也是难怪吗……」
不只是渡边，神崎似乎也同样没有注意到这点。
以神崎的角度来看，犹如晴天霹雳。听到一之濑状况不佳的主要原因在于我，他大吃一惊。
「姬野同学，妳这话是认真的吗？」
倘若有人严厉指责一之濑，那人会立刻受到斥责吧。
再继续闪烁其辞，也只会让神崎与渡边混乱不已吧。
「不会吧……！我也不晓得有那回事……」
网仓用双手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
「咦咦！那网仓刚才是在说什么事啊？」
因为各自拥有的情报不同，KTV的包厢里陷入一阵恐慌。
「咦，呃，虽然我知道小帆波喜欢绫小路同学，但原本以为她只是因为得知轻井泽同学成为绫小路同学的女友，因而大受打击……」
看来就连身为一之濑挚友的网仓，也不晓得一之濑向我传达了心意这件事。
「毕竟她也几乎是在同时得知了惠的事情嘛。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渡边抱头苦恼着怎么会有这种事。
「如果柴田那家伙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哭吧……不，不只是柴田而已吧……」
「与恋爱相关的事吗……原来如此。」
神崎像是觉得头痛般按住额头，同时摇了几次头。
「不，就算她无精打彩，这样感觉的确是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啊……」
三人试图把这件事跟学生会的事情分开来思考，但──
「可是还不晓得吧？虽然不知道一之濑同学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绫小路同学的，但失恋好像很沉重嘛。说不定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让她无精打彩。」
姬野平静地分析。她的意思是一之濑辞掉学生会这件事也跟我有关吗？
我本想否认，但就凭现有的资讯，无法证明那种假设百分之百是错的啊。
「如果绫小路现在立刻跟轻井泽分手，与一之濑交往，就有可能改善……？」
想要设法让班级振作起来的神崎，一个人喃喃自语着这样的话。
「那样讲未免太夸张了啦……对吧？」
即便嘴上这么说，网仓这番话里也隐含着「你意下如何？」这样的含意。
「如果你是在打坏主意就另当别论，但我深刻地感受到你是为了班级着想在行动。我不能说会立刻改变，不过会试着思考看看。」
「总之……就麻烦你坐在这边。」
「不过身为一个领袖，是不被容许有那种行为的。她应该尽早向班上提出。」
「先从我开始说起吧。我当然很期待一之濑作为一个领袖的能力。学生会那件事原本无关紧要，若学生会让一之濑感到负担，我认为她应该立刻请辞，不用客气。重点在于她是否具备让现在的班级重新振作起来，以升上A班为目标的决心。假如她丧失了那种决心，问题可就大了。」
看来神崎从偶然的接触中找到了一丝光明，选择着手行动。
一之濑率领的班级必须团结一致，坚如磐石。不，应当是那样才对。站在抱持这种想法的网仓的角度来看，即使神崎他们的行动看起来就跟叛变无异，也是无可奈何。
网仓喝着饮料，同时停顿了一会儿后，稍微举起了手。
在某人死心的时候，硬要拖着他以升上A班为目标，的确是很残忍的事情。
「那方面应该没问题啦。实际上一之濑什么也没说吧？」
「居然是滨口同学……？不会吧，真意外……」
「我们已经来到为了向前迈进，必须采取行动的阶段。」
就算再继续坚持下去，仅凭目前的资讯量，恐怕也无法接近真相。
为了摸索一之濑辞掉学生会的理由，将范围再缩小一点。
他是神崎与姬野想到的能够改变一之濑的存在。
「今天找绫小路出来的正题，是要介绍新的伙伴。他早上好像有非办不可的其他事情，所以会晚点抵达，差不多快到了。」
看来滨口似乎早就看穿了一之濑的不安。
「我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中孤立无援的时候，滨口也一直在大家没看到的地方关心我。从他的态度和说法也能判断他可以理解我的想法。」
「我……可能还没办法说什么。不过就像渡边同学说的一样，我不会把这次的事情告诉小帆波。目前只能这么说就是了……」
渡边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理解，稍微露出笑容这么回答。
一直花时间在没有答案的讨论上，根本毫无意义嘛。
至少希望不会拖累其他人。就这点来说，可以不用担心应该很排斥给同伴添麻烦的一之濑。因为能轻易想像到她为了同伴，最起码会尽自己所能对班级做出贡献吧。
别班的我并不清楚详情，但现场这些一之濑班同学们的动作和表情，述说着真相与重要性。
「这是个赌注呢。慢慢地在水面下进行也很重要，但因为还有一之濑离开学生会那件事，我判断现在没办法耗费太多时间。要是无法把渡边你们拉拢到这边，今后也会立刻走投无路吧。」
光是看到这个状况就明白了。
「我害怕的就是一之濑身为好人的人性。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假如她是虚张声势，隐藏自己已经放弃的事实，一直在逞强呢？对班级而言，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
就算他激动地这么述说，我也很为难。
原本这么心想，但神崎似乎是在思考更之后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是正式的第三个伙伴啊。」
「一之濑同学的精神状态十分危险，就这样放任不管并非上策喔。这是我从升上二年级后就一直抱有的想法，并不是因为被神崎同学指出来才这样。」
「原来预定之后过来会合的人是滨口吗？」
「假如要放弃，希望她能尽早明确地说出来。毕竟就算她在无意升上A班的状态下勉强自己一直坐在领袖的位置上，也无法获得理想的结果啊。」
「你愿意信任我们，我是有点开心啦……」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嗯，也听她说了几个具体的战斗方式呢。」
「我明白你们很想知道一之濑辞掉学生会这件事。也能理解神崎你们忍不住会朝好的方向和坏的方向去烦恼这点。不过你们这么做的本意是什么？不希望一之濑勉强自己，还是觉得既然她辞掉了学生会，希望她为了班级更努力工作？希望你们让我仔细听听这方面的想法。」
然而实在很难说这次的讨论有明确地整理出一个结论。
「她目前真的跟平常没两样呢。感觉还满积极地想要获胜？」
我告诉四人我想知道的事情，喝了一口乌龙茶。
渡边他们当然还无法理解目前是什么状况吧。
假如一之濑真的内心早已受挫，也无法否定这样的可能性啊。
以堀北班来说，他扮演的角色和潜力或许很接近洋介吧。
虽然网仓的发言明显偏向一之濑，她也明确拥有自己的想法。
姬野也静静地点头同意神崎提升了一个档位的热情。
「绫小路，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啊。应该说被一之濑喜欢可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喔！你要对这件事有自觉啊！」
「对于要跟龙园班对战这件事，她有出现变得比较消极的征兆吗？」
渡边露出为同伴着想的一面，也难怪他无法强迫别人。
似乎还无法立刻转换思考，没有人立刻做出回答。
网仓与渡边互相对望，她的表情写着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只要观察周围的样子，就可以清楚地知道。
滨口这人十分可靠，同时也是被当成依靠的存在。
换言之，扣掉以出乎预料的形式突然参加的渡边与网仓，只有三个人。
这点网仓也是一样，她认为真是那样也无可奈何，吐露出放弃的意思。
「真的假的。你到目前为止一次也没有表现出那种态度过吧。」
「神崎。差不多可以听听你想告诉我的事了吧。」
「我们已经跟滨口谈好，请他帮忙协助那件事了。」
神崎当场起身并稍微往里面挤，引导滨口坐到他旁边。
神崎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看了一下手机，确认时间。
但神崎他们必须仔细思考才行。
在谈论领袖是否会倒下前，更单纯地只是在担心一之濑这件事。
「我也同意。感觉就与以往一样，想和大家一起努力呢。」
「嗨，绫小路同学。上次像这样跟你面对面，好像是无人岛考试时了吧。」
预测不在现场的一之濑班同学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能从无关的人那边接受那样的提议。」
一边闲聊在教育旅行时发生的事情，一边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我不打算要你们立刻站到我这边。只不过希望你们可以稍微改变到目前为止，凡事都交给一之濑判断的想法。即使是今后慢慢改变也无妨。」
「不只是那样。召集能够向一之濑提出意见的存在，可以让班级多一个首脑。我们要准备不会凡事都只交给领袖包办的第二个选项。」
「嗯？喔，好。」
一旦思考起来，只要不斩断连锁，就会无止境地陷入思考的泥沼吧。
「嗯……没办法强制别人的想法呢？」
「……把这种秘密也告诉我和网仓真的好吗？」
只不过，就神崎与姬野的角度来说，这并非全部。
「虽然我向你们分享了这个情报，但现在应该从其他方向切入吧。」
「我觉得她打从一开始就没变，还是具备那种决心喔。不过啊，假设一之濑放弃升上A班，局外人也不能说三道四吧？说得极端一点，要不要以A班为目标算是个人的自由吧。」
「打扰啦。」
「我并不是想把一之濑同学拉下领袖的位置。不过经常在想，希望我可以成为她伤脑筋时能在旁扶持的伙伴。这次神崎同学的邀请来得正是时候。」
「隐约能明白你想说什么……意思是为了防止那种状况，需要跟姬野同学携手合作吗？」
之后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先不提沉重的话题，开始闲聊起来。
唯一没发言的只有神崎，是因为他的意见跟这三人一致吗？
「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先别提这些，我该坐在哪里才好呢？」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我们班厌恶那种气氛嘛。就算我一个人试图采取行动，也不会有任何人跟随。毕竟神崎同学至今因为这样一直痛苦不已的状况，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嘛。」
神崎似乎也沉痛地感受到这点，尴尬的气氛挥之不去。
「就是这么回事。虽然就像绫小路指谪的一样，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部分……」
「那样就够了。」
给予每一个人思考的能力，能够让班级产生活性化。
「可能吧。那时承蒙你不少照顾了。」
当初并没有想太多的渡边与网仓，应该也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总之应该有许多人对一之濑的精神状态感到不安这件事。
「我认为若现在不采取行动，就回天乏术了。所以我们才会事先做准备。」
「滨口，你来了啊。」
即使恋爱与班级的战争会产生间接的影响，也必须切割开来才行。
总之对一之濑辞掉学生会的理由，他们的追究暂且就在此告一段落吧。
在需要节约粮食的状况中，他诚恳地欢迎我这个外人一事，依然记忆犹新。
正因为替同伴着想，为了同伴而不会在表面上说出自己已放弃。
必须再稍微深入一点，然后朝左右两边扩大范围去摸索才行。
所有人就这样停下动作，只用视线进行交流，似乎在烦恼该怎么回答的样子。
「是啊。也可以说目前只有滨口就是了。」
倘若神崎觉得他们碍事，也能开口拒绝，要他们改天再约。
滨口？我看向那边，只见一之濑班的滨口哲也露面了。
「总觉得那样有点接近背叛行为呢。」
「等一下啦，滨口同学。虽然我刚才听神崎同学说了，但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不过尽管是巧合，这两人会待在这里，也是有了神崎的认同。
「唉，毕竟也约好了不能泄漏出去嘛。」
总之现在应该先改变这四人浮躁起来的思考。
「正因为这样，也能当作是她在勉强自己的反作用。明明被逼到要辞掉学生会，却为了避免给我们这些同班同学造成负担，而在虚张声势……这样。」
即便两人似乎都难掩困惑，但也看不出会背叛神崎他们的样子。
就算此时强硬地要求更多，他们八成也无法回应神崎的期待吧。
「顺便问一下，具体来说神崎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做啊？」
「具体来说吗？首先关于拯救我们班的第一步──」
神崎本想继续这么发言，但他忽然看向的大门气势猛烈地打开了。
「喔喔！打扰啦～！」
未经许可就踏入KTV包厢里的是石崎还有小宫两人。
是现场的某人找这两人过来的吗？我原本这么心想，然而看来并非如此。
情况很明显地跟现场直到刚才的气氛不同。
「你们假日聚在一起做什么啊？也让我参一脚嘛。」
石崎当然不知道我也在场，这时他的视线首次看向我这边。
「咦，奇怪……为什么绫小路会在这一群人里面啊？」
「我才想问石崎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有种种原因啦。对吧？」
石崎感觉有些尴尬似的将视线转移到小宫那边。
「对、对啊。我们两人一起来KTV，结果就看到你们的身影。我们想说与其两个男人寂寞地唱歌，不如跟大家一起唱会比较开心吧。」
如此回答的小宫叩叩地敲着KTV包厢门的玻璃部分。
「我们感情一点都不好吧？」
网仓一针见血地吐槽石崎他们。
「这、这个嘛。妳想想，该说就是因为感情不好吗？我们打算透过一起唱歌来增进感情。」
他们很明显在扯一些十分牵强的借口。
虽然是突然被人拜托的事情，但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尝试想试试看的事情。
「啊，有。我想到一个针对这点的理想方案。」
「咦？就、就算你问有什么不同，我也很为难耶……」
姬野犀利的吐槽让正要开口说话的神崎停了下来。
「说是内情，也是其他班级的事情耶？轻井泽同学会坦率地认同你这样帮忙我们吗？应该说她不会怀疑你吗？」
归纳出结论后，如此说道的神崎低头拜托我。
「……这样呀。我明白姬野同学的心情了。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即使在现场也是，有一半以上的人站在神崎那边这点是事实。
「……不过……」
石崎他们最后露骨地承认自己的行为，在咂嘴的同时离开了包厢。
「啧。去找下一个目标吧，下一个。」
「亏她鼓起勇气提出方案，却仿佛被压制一般遭到否定，下一个人也很难提出意见吧？」
「但你很信任他吧？毕竟还找他来参加这种重要的讨论。」
「我很感谢神崎同学为了班级行动。但如果那些行动都是白忙一场，就毫无意义不是吗？」
「说来听听吧。」
「你们可是未经许可就闯入其他团体的包厢座位，我有说错吗？」
但是换个说法，这番话也能套用在一之濑身上。倘若本人没有亲口说明，也无法看透对方究竟有多少话是出自真心。
「不，我觉得那要看接近的方式而定。毕竟我们基本上只知道身为领袖的一之濑同学嘛。但网仓同学不同。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在假日跟她一起玩吧？照理说会有更多机会找出答案。」
「很遗憾，今天这场聚会并不是读书会。」
看来滨口也理所当然地知道一之濑暗恋我这件事。
「不，我也赞成渡边同学的意见。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避免发言，但背负着重大问题的不只是一之濑同学而已。我认为神崎同学强势的语气也是原因之一。」
「那方法可能不错呢。假如被喜欢的人邀约，一之濑同学应该也会有点开心吧，就像姬野同学说的一样，戒心也会──」
虽然姬野试图这么做出结论，但网仓的表情果然还是很僵硬，立场也依然不变。
滨口像是要拥护渡边，用冷静沉着的对应劝告神崎。
「从特别考试公布那天开始，龙园班就连续好几天在进行无法无天的接触。」
身为应该很重视透明性的一之濑班的一员，会有这种想法也很自然。
「不过我得知了神崎同学是认真想改变我们班。知道他不想放弃在A班毕业这个目标。所以──决定试着赌赌看。」
「他们没有逼你们签署强人所难的契约吗？」
「也不能怎么样，只能向她说明内情，请她谅解了。」
姬野现在也不擅长与别人对上视线吧，她注视着不停播放影像的荧幕那边继续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可以请你们回去吗？」
「该说不满吗……我不喜欢那种大家手牵手当好朋友的立场。并不是最近才这样，而是从进入这所学校前就一直这样了。我也不怎么喜欢跟朋友社交，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一个人独处比较轻松。」
「但我不是擅长发言的人，也觉得默默地随波逐流比较轻松。所以假如有人约我一起玩，会默默地跟过去，倘若所有人都服从一之濑同学，我觉得默默地服从比较轻松，就一直听命行事。只是这样罢了。」
石崎发现桌上没有任何念书用的东西，搔了搔头。
「没问题的。我们也已经做好万全的对策。当然了，既然不能断言今后也绝不会发生纠纷，我并不打算放松戒备。」
「我……」
这表示在盲目信任一之濑的群众里面，也掺杂了几个感到疑问的学生。
尽管聚集起来的人还不多，各个成员似乎都比想像中还要有主见。
「也就是说妳在要轻松地随波逐流，在B班以下毕业，或是不惜勉强自己也要在A班毕业的这两个选项中做出了选择啊。」
「但我内心一直在想，光靠一之濑同学的做法，应该无法升上A班吧。这也没办法。既然大家都选择默默地服从，自己也只能跟着听命行事。」
「什么无法无天啊，讲得太夸张啦。」
石崎像是在配合小宫似的扯一些牵强的借口，不过没有人相信他的说词。
假如神崎是独自一人，他就只能在一对四的状况下孤军奋战，但现在实际上是三对二。
「……看来是那样啊。」
「喂，我说神崎啊～你别像要吵架似的责怪她啦。这是可以自由发言的场合吧？」
「我代表我们班拜托你。我们想知道一之濑辞掉学生会的心境，还有对今后的方针有什么想法。以及她现在也觉得还有胜算吗？希望你可以帮忙探听出一之濑的真心话。」
网仓至今应该完全不晓得姬野居然是这么想的吧。
「不，先等一下啦。我明白姬野想说的话了，但绫小路有女友吧。就是轻井泽啊，轻井泽，那样做不会产生很多问题吗？」
网仓跟一之濑的关系应该满亲密的，也难怪她会发出这样的不满。
「这种重要的事情如果不让她亲口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吧？」
虽然网仓对神崎的做法好像有些不满，她似乎也让步了，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理解。
「虽然有多余的人来碍事，但回到正题吧。拯救我们班的第一步，首先就是有必要迅速确认一之濑处于怎样的精神状态。如果不先让她恢复成平常心，就不用提什么要前进还后退了。」
「要是光明正大地采取行动，很明显会有人反对。所以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因为有姬野和滨口从旁协助，反驳才会产生力量。」
「我们并非擅自在进行针对特别考试的对策。这是针对一之濑的行动之一。告诉一之濑本人我们因为她的想法在烦恼，是很滑稽的事吧。」
「就是说呀。明明认真念书就好了，他们只会去想怎样扯对方后腿呢。」
「果然还是只能由我们去贴近小帆波的心吧？」
龙园班将会与一之濑班对决。以学力来说，石崎等人在同年级中非常不利，这表示对他们而言，比起认真用功念书，他们更重视如何妨碍对手吗？从网仓那句「又来了」的发言，也可以推测他们似乎自从确定对决之后，就一直在重复这种行为。
到目前为止，无论是顺风时或逆风时，一之濑班都是以一之濑为中心在行动。
目前的确没有人知道一之濑真正的状态。
神崎不打算让他们继续演闹剧，直接讲明两人的目的。
「姬野同学好像完全不会迷惘，妳对小帆波的做法有这么不满吗？」
「我可以理解神崎同学的立场喔？毕竟他一直在小帆波身旁给意见，有时也会强烈地主张自己的意见。可是我从来没听姬野同学说过类似的话。」
「我认为去接近对方的方针并不坏。就算强硬地去探听，也不觉得一之濑同学会轻易回答，而且重点在于自然地观察并看清事实不是吗？」
「不过，就像刚才说到的一样，绫小路是别班的人。这是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吧。」
「这方面不用担心。」
渡边用有些生气的语调打断神崎的说教，接着说道：
「这也难怪啦。毕竟我从未说过真心话嘛。」
「那样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虽然没有在生气的样子，傻眼的网仓双手抱胸。
「就是因为我们一直像那样静观其变，才会陷入目前的状况。」
「就决定让她跟绫小路同学约会了吧。」
「毕竟小帆波很引人注目嘛。她跟男生两人单独见面，可能会有人闲言闲语。最起码也得有轻井泽同学的许可才行。证明他们不是在约会……啊，可是有小帆波喜欢绫小路同学这个事实，这应该不是有没有获得许可的问题吗……」
所以有神崎率先上前表态，他们才能畅所欲言。
「就请他帮忙摸索我们这些同班同学看不见的部分嘛。」
如果是在念书还不好说，但目前这种状况看起来就只是单纯在享受KTV的团体，所以石崎他们继续逗留在这里也没有好处。
听到姬野至今不曾说出来的想法，渡边这么喃喃自语。
姬野不表达自己的意见，一直认为跟着周围行动就好。
原本以为应该是最不会开口发言的姬野，比任何人都更快轻轻举起了手。
「机会变多是个优点喔。只不过……同时也存在缺点吧。正因为网仓同学他们平常就跟一之濑同学待在一起，所以也容易受到提防，我想也有无法推心置腹的部分。」
我这么说，于是平常不太笑的神崎看来很高兴似的低头道谢。
尽管是为了获胜，龙园那时也做了相当危险的行动和行为。我想龙园这次应该不至于做得太过火，然而不知道他会采用怎样的手段。
虽然神崎试着这么说服网仓，但她似乎无法欣然接受。
正所谓亲不越礼，近有分寸。网仓也并非可以毫不客气地探听任何事情。
「要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完美地掌握现况就好了……」
网仓用力点头表示肯定。
这些学生擅自搬出我的名字，热络地讨论了起来。
「感觉就像是『又来了～』吗？」
「请绫小路同学帮忙观察一之濑同学放假时的状况如何？然后请他顺势打听各种事情不就好了吗？即使一般来说不会信任其他班级的学生，如果对象是喜欢的人，应该也会放松戒心吧？」
「我明白神崎同学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时想要改变我们班这件事。我不打算说那种想法是坏事。但认为你私下偷偷找绫小路同学商量，还有拉拢姬野同学这些行为并不值得称赞。」
只不过滨口和渡边都不是能在沉重的场合上站出来的人。
「这种发展就好像去年的学年末考试啊。」
神崎起身确认石崎他们真的离开后，又回到了座位。
因为有站在自己这边的同伴，也能期待援军的帮忙。
尽管神崎想代替姬野本人反驳，滨口伸手制止了他。
「说到底，在没有小帆波的状况下进行这种事真的好吗？虽然知道这是为了班级着想，总觉得……好像在利用她的心情一样，有点讨厌呢。」
「你的意思是要花时间那么做？在这种已经没有退路的状况下吗？还真是悠哉啊。」
滨口能够环顾整体，客观地判断正确事物，他的加入果然影响很大啊。
「姬野她是──」
「人都上船了，我是没什么理由拒绝啦……」
「我们只是来关心同学的情况而已啦。像是好奇你们在唱怎样的歌，或是如果你们玩得很开心，我们也想参一脚，就只是这样啦。」
「真是群无聊的家伙。不，这一切都应该归咎于发出这种指示的龙园吧。」
「可是啊，轻井泽的问题要怎么处理？」
2
在网仓的提议下，我们决定享受一下KTV，在那之前我先去了一趟厕所。虽然是朝意料之外的方向前进，但神崎他们在讨论当中展现成长的征兆，这是个很大的收获。
剩下的就只等我改天约一之濑出来，巧妙地确认她辞掉学生会的原因。
本来这也是希望神崎他们可以靠自己设法解决的事情，然而现在的神崎等人随便行动可能只会导致班级陷入混乱，所以没办法推荐他们这么做。
毕竟希望他们可以好好保持着终归是跟随一之濑的伙伴这一面嘛。
虽然不后悔答应帮他们，但问题在于「只要巧妙地向一之濑确认就好」这点是相当困难的部分。特别考试加上离开学生会。对一之濑而言，接连发生了两个重大事件，倘若在这种状况下约她出来，无法避免会遭到各种猜忌。
干脆光明正大地当面开口询问，直接向她确认真相也是一种方法吗？
不，应该先确认一之濑的精神状态，再决定怎么做比较好吧。
要是轻率地刺探对她造成负面的影响就毫无意义了嘛。
「欸、欸，绫小路。」
渡边一副慌张的样子追到男生厕所。
本来以为他是赶着想上厕所，看来似乎并非那么回事。
「那个啊……你改天不是要跟一之濑碰面吗？我有其他事情想拜托你一下……」
「拜托我？希望是简单的事情。」
上完厕所后洗了手，回到走廊上。
「我想应该算简单啦，不，算简单吗？还是偏难啊……？嗯──」
渡边给人说话还满直截了当的印象，这时的他却吞吞吐吐。
不过大概是觉得离席太久也不好便开口说道：
「那个，怎么说呢。呃……是关于网仓的事。」
「网仓？有什么让人担心的事情吗？」
毕竟在刚才的讨论中，内心动摇得最厉害的应该就是网仓吧。
我知道这么说有风险，但还是试着稍微以退为进。
流泄到走廊上的只有在店内播放的BGM，以及从包厢里传出来的歌声。
下午四点过后。在KTV暂时担任听众的我结束了在旁默默帮忙炒热气氛的任务，众人解散后，我独自坐在榉树购物中心二楼的长椅上。
我也慢慢开始理解关于恋爱的事、感情还有行动。
铃声在我耳边持续响了一阵子，但一之濑没有接电话。
「……等、等一下。不会……没关系的。」
于是一之濑没有回应，略微沉重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没想到居然会开始谈很重要的事情，稍微吓到了……以结果来说，我认为能知道实在太好了。因为可以明白神崎和姬野的想法。」
「所以说……关于那个网仓的事，可以……帮我探听一下吗？」
就听到的声音来判断，感觉不出她感到厌恶的样子。
「如果没什么事情，妳就不愿意跟我两人单独见面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要说是令人担心的事也没错啦，但也不是那样。」
「我也不晓得能不能问到，说到底根本没人能保证她一定知道网仓的恋爱情况吧。」
「即使喜欢的异性在同一个小组，你也很冷静呢。尤其是在教育旅行时。」
「咦？啊……唉，虽然我的目的是很接近那个啦。干劲十足地一早就起床准备，然后跟她约在宿舍的大厅碰面。当时内心真的是小鹿乱撞啊。」
「就是那么回事。我不认为网仓是那种不会找任何人商量恋爱烦恼，就跟男生交往的人。既然这样，她绝对会跟很要好的一之濑说一声才对。假如一之濑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状况，就表示我也还有机会呢。」
「咦……咦，跟我吗？」
因为无论解散时间早晚，今天都决定要留下来。
就我到目前为止的观察，以渡边的性格来说，倘若神崎他们在更早的阶段就采取行动，应该能像滨口那样把渡边也拉拢成伙伴吧。
渡边像是在回顾出门时的状况般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
什么事情吗？根据事情的内容，一之濑的确也可能很乐于跟我见面吧。
恐怕还有不少这样的学生在一之濑班里沉睡着。
「好，那样就行了。」
厘清这件事实后就会看见他们的关联，实在很有意思。
因为现在也不是应该采用迂回说法的场面，于是直接这么告诉她。
「只不过如果妳在精神上会很难受，或许还是别碰面比较好吧。」
「想说我们教育旅行时也是同一组，就问网仓要不要去露一下脸。」
但也不能现在就告诉她神崎等人拜托我的事。
纵然没有跟我一起度过两人时光，能够像这样与好友们轻松地聚在一起也是惠的长处。
「妳正在忙吗？」
印象中几乎没有在这种私人时间打电话给一之濑过啊。
「没问题的。现在没有其他人在。」
倘若是这样，就表示渡边这个人其实也挺有一套的。
「就、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啦！」
「你改天会跟一之濑见面对吧？希望你可以若无其事地帮忙探听。」
「我去探听吗？」
最重要的是，渡边积极乐观的态度让人很有好感。
因为要是跟她说我会早点回去，惠也有可能不管朋友提早结束聚会。
「原来如此。」
「渡边喜欢的女生是网仓啊。」
她正和别人待在一起而没注意到，还是在睡午觉呢？
「唔喔喂喂！你、你别在这种地方讲得那么露骨啦！」
他们姑且是恳求我在探听情报时尽量避免被一之濑察觉到。
好吧，关于恋爱这回事，也不晓得那种自我分析到底有多可靠，但我在教育旅行时受了他不少关照。
我像是要从正面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一般，开门见山地说出目的。
她比着V字手势跟佐藤贴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没没没、没那回事啦……可是……嗯，呃，就我们两人……吗？」
或者也可能是她有发现，却刻意不接电话也说不定。
倘若是这些事情，一之濑应该也比较方便跟我见面吧。
一直延后也没好事，若是可以，希望明天就能约她见面。
至少在两人分开度过的日子让她好好乐在其中，不要受到杂念困住比较好。
3
这是为了透过一之濑的反应来试探她的感情在什么位置。
「我是不讨厌啦。不过会对无法好好说话的自己感到烦躁，一直胡思乱想，像是觉得网仓陪着这样的我一定也不开心吧。就在那时看到神崎与姬野走在路上，听到他们在说接下来要跟你见面之类的。」
反倒是渡边这样惊慌失措地大声嚷嚷比较有问题吧。
「喂、喂喂？抱歉，刚才没办法接电话。」
也就是说到约出来见面为止都很好，但在那之后进行得不太顺利啊。
她看起来不像是需要事后照顾的状态，说不定渡边感受到了什么。
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听起来似乎很紧张。
「我是有空啦……不过是什么事情呢？」
「是所谓的女生情报网吗？」
渡边感觉有些难为情，但也同时露出很高兴的表情，开心地这么回答。
「我又不是小学生，不会那么露骨地表现在态度上啦。」
尽管不再是两人独处应该很可惜，没有比冷场的约会更让人难受的事情吧。不，站在网仓的角度来看，她可能甚至没有意识到是约会。
「虽然是有点突然的邀约，假如妳明天有空，能不能见个面？」
对于陷入苦境的渡边而言，那或许就像救命稻草。
「我想若是一之濑，那个……应该很清楚网仓现在是否有喜欢的男生，这类的事情？……如果方便，可以帮我探听一下吗？」
因为他判断这么做虽然是在逃避，但也并非完全是后退吗？
她们今天似乎打算在女生的房间集合，在宿舍开心地聊天聊到傍晚。
「若是可以，就我们两人。」
不晓得是从哪里涌现的信心，渡边相当有自信地这么回答。
没什么特别的目标，本来想先用手机上网搜寻，但不知何时收到惠传来的讯息与照片。
不过，我还真是不懂啊。之前都没发现渡边喜欢网仓。
我观察有时在远方可见的学生们，同时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一之濑。
「听起来像是在约妳以外的人吗？」
再说这方面的事情大概也很难拜托同班同学嘛。
「唉……其实啊，怎么说呢。最理想的状况是她有提到我的名字啦。但目前完全没有那种迹象，所以这方面也不能强求吧。如果现在没有情敌，那我只管往前冲就是了。」
「我想见妳。」
说得简单好懂一点，就是有事要商量或是碰到了某些问题。
「那么……」
渡边在内心没有掌握到任何感觉，因此分析自己不可能领先其他人。
「你讨厌两人独处吗？」
渡边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除了惠之外，好像还聚集了佐藤、森、石仓和前园这些成员。
虽然以话语来说内容支离破碎，总之我先听听就好。
「假如感觉能若无其事地探听出来，我会问问看。但麻烦你不要过度期待。毕竟随便深入而遭到提防，也会对你造成不便吧。」
目前周遭没有看到其他人，似乎不用担心讲电话会被听到啊。
「不，她知道。假如网仓喜欢某人或是跟某人在交往，一之濑绝对知道。」
「该不会你今天是找她出来约会吧？」
「但真的两人一起外出时，根本没办法热络地聊天。明明平常跟很多人在一起时彼此都能侃侃而谈，却突然不知道要讲什么。到抵达榉树购物中心的这段期间，感觉有点像在地狱啊。」
教育旅行即将结束的前一晚，与一之濑的接触是否就结果来说产生了负面影响呢？我一边思索各种想法，一边眺望着来电纪录时接到一之濑的回电。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的确是那样也说不定。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稍微烦恼了一下后，先回复大概晚上八点过后。
「原来如此，因为那样可以证明在网仓内心还没有明确喜欢的男生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像是说话声的声音。原本以为她跟某人在一起，仔细一听便可以知道那是电视的声音。
「没、没有。我正好在准备晚餐……你、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还真稀奇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可是，两人独处实在有点……」
也能明白渡边像这样支支吾吾地告诉我的话有什么含意。
这么说来，之前好像有提到渡边与网仓今天是一起来买东西的啊。
「唔……！」
虽然她有戒心，但看来并没有把想避开我的感情摆在前面啊。
「真的可以吗？我不想勉强妳。」
「我没有在勉强自己……我也想见绫小路同学……」
「这样啊。那么明天十点可以在榉树购物中心前集合吗？」
因为不晓得需要多少时间，所以希望能够以最大限度绑住她。
「我、我知道了。十点对吧。」
「那么明天见。假如妳临时不方便赴约，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络。」
即便想要长谈也是办得到，但我避免跟她聊太久。
「嗯……明天、见。」
如此说道的一之濑结束这段有些僵硬的对话，结束通话。
这么一来暂且成功与一之濑约好要见面了。
剩下就只等明天详细地试探一之濑的精神状态。
倘若能同时得知她目前在想什么就更理想了。
等一下绕去书店逛逛好了。
今天还剩下很多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这是跟没有朋友时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不同，刻意选择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这也是站到不同的视角后，才会注意到的无比幸福的时间。
4
我尽情地享受自己的时间直到晚上，然后绕到超市购买有些晚的晚餐，告诉惠我接下来要回去后，离开榉树购物中心。气温也降低不少，因为至今一直长时间待在开着暖气的环境里，温度差让人有些难受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刚才的讯息立刻显示已读，惠似乎和朋友一起玩到吃完晚餐，才刚解散。看来妳今天玩得很尽兴，真是太好了──我回了这样的讯息后，一个人沿着没什么人烟的道路走向宿舍。
在回宿舍的途中发现了一个停下脚步的女学生背影。
「嗯。若是可能。」
她向坐在长椅上的惠稍微点头致意后，就直接回宿舍了。
不过结局只有两种。生或死。换言之就是一之濑班是否能获得救赎这两个选项。
因为天色很暗看不清楚是谁，总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一看立刻弄清她的真面目。周遭没看到其他学生，只有她一人。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更简单地办到很厉害的事情……但要付诸实行很辛苦呢。」
「在回答之前，可以先问一下惩罚游戏的内容吗？」
「任何人都是这样。一之濑也是，我也一样。要付诸实行很辛苦吧。」
「妳是做什么才到这么晚啊？」
「我发现自己原来没有想像中那么能干。与没有注意到一之濑同学很危险的周遭不同，我以为有察觉到的自己有点厉害。还有像是跟神崎同学联手，让我产生一种毫无根据的自信，觉得自己在做特别的事情。像是被挫了那种锐气。」
「记得我姑且说过会先买些东西才回去。」
「咦？我才想问绫小路同学不是回家了吗？」
姬野吐出白色气息，同时面向这边露出苦笑。
「咦？啊，总觉得突然难为情起来了……」
「应该有告诉妳我会跟神崎见面吧。姬野也是在那边的人之一。」
「其实在解散后，神崎同学他们有问我要不要再陪他们聊一下。」
即使我自认控制着各种事情，未来的发展对我而言也是不确定且不透明。
就在我跟姬野一起走回宿舍时，发现坐在长椅上滑着手机的惠。
「唉……那么说也没错呢。」
「妳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不是回房间了吗？」
「现在变革正准备造访姬野你们的班级，这是个明确的事实。」
「因为比起分敌我，想观察一之濑班的将来这种心情更加强烈。」
「因为这该说是别班的烦恼吗？是我们班在伤脑筋的事情嘛。应该说我们越是痛苦，绫小路同学的班级就相对地越能占到便宜，没错吧？」
话虽如此，解散后已经过了将近四小时，她会感到不可思议也很正常。
「这个嘛，就用麦克笔在你额头上写我爱小惠好了。要顶着那些字去上学喔。」
「我们班的将来……？这种说法好像你能看见之后的未来一样呢。」
「是啊。」
虽然没有人能看透未来，还是能够事先预测并进行准备。
看到超市塑胶袋的姬野这么询问，因此我点头表示肯定。
「用不着道歉啦。你说的话反倒很正确喔。」
「这该怎么说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这样吗？」
「好，我选3。」
「无法回答吗？没想到会听见这种答案呢。因为我以为你会说完全没想过那些，或者你是随便说说的。」
即便她面带笑容，却朝这边散发「给我说明理由」的强烈压力。
「就在我心想果然还是一个人独处比较静得下心时，不知不觉就晚上了。」
看来她似乎只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一半。
「是那样没错啦。照理说明明是为了拯救班级才动起来的，却有看不见的齿轮慢慢地在走偏──忍不住会有这种感觉。」
「一般会那么想吧。」
感觉似乎跟我差不多。或许她是在尽情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呢。
虽然不是要安慰她，但她烦恼得太过头我也会很伤脑筋，因此委婉地这么告诉她。
「因为多了这些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也会忍不住去想很多事情呢。尤其是绫小路同学对我说的那些话，该说满一针见血的吗？我觉得戳中了我的痛处。」
看不见的齿轮正在走偏……吗？
「我想神崎同学一定会很高兴。毕竟我也觉得非常安心嘛。」
「这是个极为困难的问题啊。虽然觉得答案很有可能是1……」
「像在等人。」
「你问我在做什么？我看起来像在做什么？」
「哦……还以为你会说不可能。不过，附带条件？」
「所以我暂时打算在你们伤脑筋时助一臂之力。如果不介意是我啦。」
「所以你现在才回家？」
「即使还在摸索应该前进的道路，照现在这样跟神崎同学和滨口同学一起采取行动，是否真的能有所改善，我开始没自信了呢。」
「为什么？」
只见她的视线望向天空，并没有在前进的样子。
然而这个过程的道路──开始蔓延任何人都无法看透的浓雾。
「二年级生的战争没有轻松到光靠你们这样改革意识就能升上A班。实际上一之濑班与A班的差距也逐渐在拉大嘛。要弥补这些差距，必须全班同学都能背负相对的痛楚与觉悟，否则无法达成目标吧。」
「如果答错要接受惩罚游戏～」
不只是神崎他们的存在，辞掉学生会的一之濑也一样。
「反正顺路，要不要一起走回宿舍？」
看来她似乎很在意在KTV让我得知的苦恼。
「唔～晚上果然会冷呢。」
虽然姬野多少也逐渐学会跟其他人打成一片，与大人数的相处方式可能还是让她伤透脑筋。
听到我这番发言而转过头来的是姬野。
「原来是这样吗？」
到时姬野应该也能看见结果了吧。
「绫小路同学，如果我们班有所改变，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升上A班吗？」
「答对了。那么我在等的那个人是谁呢？1、池同学。2、南同学。3、清隆。」
三月，即将造访的二年级生的尾声。
「嗯……我一直在发呆。像是到杂货店，或是毫无意义地走到电影院前面？」
「然后呢？刚才那个女生是姬野同学对吧？为什么她会跟清隆一起走？」
「那么，再见喽。」
换言之，这表示齿轮并没有正常发挥作用。
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姬野立刻离开我身旁，快步迈出步伐。
「如果妳能大方地展现那种模样就好了呢。」
如此说道的惠一根根竖起手指，出了谜题给我。
「痛楚与觉悟……？具体来说是怎样的内容？」
5
虽然他们一直进行着健全的班级营运，却没有得到相对的成果。
「老实说，我有点讨厌那种环境，很想避开呢。啊，并不是想退出这个团体喔。只是讨厌好几个人一起行动而已。」
「我懂妳的心情。就算这样，有人问妳『齿轮至今转动得很顺利吗』时，妳应该无法老实地回答『YES』吧？」
「妳想听客观的意见吗？」
「吓了一跳呢。还以为妳已经回家了。」
这究竟是幸运或不幸？我也还不晓得最后的答案。
「不好意思，我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迷惘并不是坏事。只不过就算停下脚步也解决不了问题。」
简直就像想说之前没注意到一样，她在这时颤抖了一下身体。
「他们说只有同班同学一起谈话的机会应该也很重要吧。但我拒绝了。」
「明明如此，你却设身处地协助我们。这是为什么？」
「是哦？但没看到神崎同学他们呢。」
「如果能回答那个提问……我会回答附带条件的YES。」
倘若想做些前所未有的事，难免会浮现不安。
如此说道的姬野将双手藏到口袋里，也让视线一起溜走了。
认为我这番话是出自善意的姬野，双手微微握拳摆出叫好的姿势。
「好快！你就这么不想接受惩罚游戏？」
「这样呀，你好像是那么说过……但就算是那样，不会太晚了吗？」
这不像姬野作风的提议让我有些惊讶，但想不到否定的理由。
惠虽然有点生气，还是从长椅上起身，走到我身旁。
「我们先解散了一次。然后在要回来时偶然遇见姬野，我们只是稍微闲聊一下而已。」
「是哦？是哦？唉，毕竟我是女友，姑且还是会相信男友的发言啦～？」
她嘴上这么说，看来还是感到怀疑的样子。
「你们看起来好像感情很好呢。」
「妳吹牛。在这种黑暗中，不可能看得那么细吧。」
「唔……是、是没错啦。但我就是隐约有那种感觉嘛！虽然没差了啦！」
惠仿佛想说我的身旁是她的位置一般，勾住我的手臂。
「来聊些快乐的话题嘛。」
「我赞成。」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逛榉树购物中心吧。再说圣诞节也快到了。」
惠这么邀我，并扬起嘴角笑了笑。这种表情是在说：「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因为须藤的告白以失败告终嘛。妳要的是圣诞节礼物对吧？」
「正确答案。惊喜礼物也不错啦，但跟男友一起去买想要的东西也不坏呢。」
那样肯定比我独自思考烦恼更能让她高兴，对我来说也是帮了大忙。
「虽然很想回应妳的期待，但明天我有点事。麻烦改约下礼拜吧。」
「咦～？你该不会又安排了其他计划？」
今天会跟神崎他们见面的事情，事前就先通知惠了。因为惠跟神崎他们没有关联，不是很清楚他们跟我的关系，所以即使感到不可思议，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不过……
「就是这么回事。」
「就连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明天是有什么事？」
我要跟一之濑度过──想敷衍过去，不告诉她这件事很简单。然而就跟说出神崎他们的事情时一样，瞒着她的坏处非常大。
「然后呢？」
「妳不会那么做对吧？那么做也没有好处。既然如此，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圣诞节礼物就等下礼拜再一起去买，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就是那么回事。」
只要立刻追上去告诉她是我不好，会再思考一下跟一之濑见面的方法就好了。
「的确是那样没错啊。我去见一之濑有几个理由，其中一个是受神崎他们所托。」
这将是体验这些事情的好机会吧。
「目前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之濑而已。」
不过惠无法坦率地接受这个事实，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已经学到向对方说一声别担心，在恋爱中是很重要的事。
「我要去见一之濑。」
「……受神崎同学他们所托？什么？」
惠听到神崎的名字稍微松了口气。
一之濑的存在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倘若看到我在她身旁，一定会有负面的闲言闲语吧。
「然后呢是指？」
「那什么意思呀。我有点不是很明白耶。你要跟女生两人单独在假日见面吗？」
「是那样没错。」
「不能告诉我……？你觉得我会跟别人说吗？」
惠的反应明显跟我说要去见神崎时不同，她停下脚步。
「但神崎他们害怕直接向一之濑质问理由。因为要是从领袖口中被迫听到她已经放弃以A班为目标这种话，实在无法承受。」
「我去一下便利商店再回家。你先回去吧。」
「我知道清隆考虑到很多事情。自认也明白你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帮助我们班，会答应神崎同学他们的请求，试图向一之濑同学探听出原因一定也有什么意义。可是，可是呀……我就是讨厌呀，你居然要跟女生两人单独在假日见面……这样总觉得很讨厌嘛。应该还有其他方法不是吗？像是至少约在学校，或是只在午休见面就好呀。」
这么做会让我们之间的鸿沟加深。
「不是那样。我很清楚妳的口风很紧。只是在目前这个阶段，还不想告诉任何人我打算做的事情而已。」
那样她的心情就会像之前一样好起来吧。
如此说道的惠就那样看也不看我地朝便利商店那边飞奔而出。
「一般会好好解释一下理由吧。像是虽然是两人单独见面，请妳不要误会，其实是有这种原因之类的。让女友感到不安是绝对不行的吧。」
倘若在这时说是我不好，最重要的人只有惠，事情就很简单了吧。
「除了她还有谁在？神崎同学还是姬野同学吗？」
「我明白原因了……但你为什么会跟一之濑同学的班级扯上关系？别管他们就好了嘛。要是随便帮忙，说不定又会变成劲敌。」
「够了，毕竟清隆有清隆的想法嘛。我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那么，如果反过来会怎么样呢？即使能够设想到答案，倘若没有试着实际引导出来，实在不能说是已经理解了吧。
惠在寒冷的天空下等待我时那种看来很快乐的模样，已经消失无踪。
她有一瞬间像是试图在忍耐，但还是立刻把心情发泄出来。
然后我会有什么感觉，会怎么行动呢？
「我做这种帮敌人雪中送炭的行为是有理由的，可是这个理由也还不能告诉妳。」
「很不可思议对吧？神崎他们想知道真相。毕竟隶属于学生会对班级而言也会发挥不少正面作用嘛。一之濑在他们跌落D班的现在，想要尽可能多赚点分数的状况中离开学生会，也难怪同班同学会感到动摇。」
不只是表情，就连感情都放跑到远方了。
「先、先等一下。是这样吗？虽然不是很懂，但为什么？」
她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也非常合情合理。这些话实在不能让堀北等人听见。
而且惠有很多朋友，那些学生们会变成她的耳目。
「所以──才要你代替他们去问出理由吗？」
但她离开的步伐看似快速，其实相当缓慢，从背影也能看出她在期待我追上去。
「尽管还没公布，不过一之濑辞掉学生会了。目前正因为这件事引发一阵混乱。」
即使这是相反的状况，如果是一般男生应该也会表现出类似的反应。
我用视线窥探惠的样子，只见她像要盖过我似的与我四目交接，瞪着我看。
惠像是在闹别扭似的噘起嘴唇，面向其他方向。
「那妳要妨碍我吗？只要趁我假日跟一之濑见面时闯进来就好了。」
我刻意比较严厉地用这种冷淡的说法，惠的表情稍微僵硬了起来。
即使只有这样的说明，惠应该也能隐约明白神崎他们感受到的不安吧。
只是没有使用温柔的话语，现场的气氛就能在一瞬间变得如此沉重。
「那、那样太……」
然而我将视线从她的背影上移开，决定就这样回去宿舍。
「……见一之濑同学？」
虽然知道惠的心情很明显地变差了，这也难怪吧。
惠会做出怎样的反应，表现出怎样的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