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际关系带来变化的交流会落幕,再次展开老样子的校园生活。
最近早上跟惠约在房间或大厅见面,然后一起上学成了惯例,但今天不一样。我在比平常早大约二十分钟的清晨时间,一个人离开房间。
我搭电梯下楼到大厅,然后来到外面。
因为还吹着偏强的风,今天格外寒冷。
再过不久,二月也要结束了。
下个月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吧。
首先要处理关于轻井泽惠的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做任何特别的行动。
因为只要按照当初的计划平静地处理就行了。
接着是关于一之濑帆波的问题。
我一直认为她是在四个班级当中没有什么突出的特色,今后要跟其他三个班级交锋会很辛苦的班级领袖。
我的预估命中了,在二年级即将迈入尾声的现在,他们沦落为D班。
只不过……跟惠的问题不同,这个问题说不定需要修正轨道。
等学年末考试的结果出来后,再做出结论就行了吧。
无论一之濑展现出怎样的成长,基本计划都不会变更。
我原本认为只要按照当初所想的进行计划就行了。
不过──
发生了一个不在预定计划内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我不得不强制变更计划。
虽然无法避免因此产生的弊病,但变更也并非都是些坏事。
我也正在向堀北学习很多事情吧。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但没有必要一直抱持着不安。
跟入学时相比,堀北的喜怒哀乐也增加了不少变化啊。
「这回答还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呢。特训也是,总觉得你最近也太愿意配合了。跟天泽学妹的事情也是,你丝毫没摆出厌烦的表情。」
「二对一吗?」
「如果在学年末有我能帮忙的场面,我是打算尽可能协助。」
你这么说太过分喽──堀北笑着说道。
「真的吗?」
我将话说出口之后,才在反省刚才这番发言比我想像中还要笨拙。
「早安。抱歉,一大早就找妳出来。」
「其实不是在说我,我是担忧堀北妳可能会退学。」
「我会考虑看看。但妳最好别期──」
虽然脑海中也有浮现更加简单好懂的说法,但我判断根据解读的方式,可能会让她感到困扰,便改变了说法。
「你该不会认为自己说不定会退学,感到不安吧?所以才一大清早找我出来聊聊……?」
「用不着警戒成那样。」
而她对于我没有这么做一事提出小小的疑问。
「……那么多?」
「是啊。这样找妳出来就没有意义。好,考试的话题到此结束。」
堀北走到我身旁与我并肩,然后我们步伐一致地向前走。
「呵呵,明明是你说要闲聊才约我出来的,结果又在谈论关于考试的话题。」
「真早啊。」
「毕竟上次的特别考试让我有一点心理阴影了嘛。」
「她是我前女友。」
「咦?……很难说呢。之前鬼冢同学想强迫推销我某个游戏时,好像说了DP……什么的,还有DEF是什么,cool down是什么之类的,但我的大脑拒绝记住那些单字和意义呢……」
「没问题的。那家伙很健忘。」
「早安,绫小路同学。」
寒假时三年级生给出的忠告。那应该也不是只针对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吧?不过实际上三年级生应该也不会被迫听说二年级生今后的发展。
「就是跟那个类似的感觉。我实在没办法积极地去记住那些。」
「我想跟堀北聊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无关利益损害。这么说的话妳能明白吗?」
「对。最少也会从我们年级出现一人。根据内容和情势发展,可能会有好几个人消失。」
距离预定的时刻还有一些时间,想不到她已经在等待了。
她自己本身的成长,还有身为伙伴的同班同学应当会扶持并引导她前进。
「你的用心还真是令人钦佩呢。但是……果然还是不像你的作风。居然会像这样协助。」
踏上上学路后没多久,我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果然很强呢。即使我们抛弃羞耻心二对一战斗,结果还是赢不了。」
「……原来如此?」
「以现实来说那种情况还比较有可能呢。」
你很清楚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吧?她这么吐槽。
她认真地这么回答后,是觉得自己讲的话很可笑吗?稍微笑了出来。
「下次应该能有一场更精彩的对决。」
「既然这样,你再稍微努力点记住常识题如何?反正你也很擅长念书。」
谈到这边时,我跟堀北对上了视线。
「就某种意义来说,或许是那样吧。」
因为在我的视野前方,发现约好要见面的人物。
得到了严厉的回答。
「妳不愿意吗?」
堀北今后也会体验到至今不曾体会的痛苦经验吧。
「跟堀北交谈时,大多是谈关于特别考试或班上的事情。但我有时也会想稍微聊一下跟那些事情无关的话题。」
「假如我在学年末考试退学,就没办法闲聊了吧?」
我们两人这样的关系也是再过不久就要结束。
「那我问妳,妳能跟念书一样记住游戏和动画的专门用语吗?」
身为同班同学,我们是理所当然知道联络方式的关系。如果是一般情况,只要有手机就能互相联络。
「什么永远,说得真夸张呢。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距离毕业还有一年以上的时间喔。就算不用这种方式找我出来,我也随时都能陪你闲聊啊。」
「嗯?对不起,我有点不懂你的意思。这是在说什么?」
虽然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我,有时会感觉很冷似的吐出白色气息,但过没多久她便注意到我的视线。
「我听栉田说了报仇的结果,听说妳们虽然力战到底,但还是输给了天泽啊。」
「上次的特别考试只有神室退学就结束了。只不过下次可能会有更多人牺牲。」
「你这话是说真的吗?还是开玩笑?」
「无所谓。那么,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情?」
「这是当然啦。伊吹同学也说她再也不会跟我搭档。」
「你真的在担心自己会退学吗?看起来不像是那样呢。正题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呢。」
虽然堀北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我,但没有像首次相遇时那样给人话中带刺的感觉。
虽然她表现出稍微思考起来的模样,但看来好像还是不能理解的样子。
堀北这么回答,眯细双眼笑了。
我走近她身边,于是她向我道早安。
「是恶质的玩笑。」
虽然堀北露出有点不满的生气表情,但她似乎不是认真的,很快就恢复原本的表情。
「希望有一天能从你口中听到各种真相呢。」
「既然妳都这么说,那我可以安心了啊。」
「这当然只是臆测。不过就现况能看见的观点让我有这种感觉,无法提出具体根据。」
对于这个要求,我这次的答案已经决定好了。
也就是说虽然我自认极度渴望吸收知识,但也是会挑感兴趣的的内容学习。
「要看外界是怎么看待的吧。举例来说,政府也有参与这所学校的营运,假设他们规定的目标是一年要让十个人退学,我们这些二年级生就等于没有达到那个标准。如果他们能当作纯粹是我们这个年代比较优秀倒还好,但位居上层的人究竟对详细数字掌握到什么地步,而且是否认同我们还是未知数啊。」
堀北这么斩钉截铁地断言。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是暗藏什么陷阱喔。」
「可能的话,真希望你别这么做呢。」
「就某种意义来说?你这说法真是可怕,好像话中有话呢。」
「实际上去年因为原本没有出现退学者,强硬地把0改成了1。就算学年末的特别考试有好几个人退学,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但我有听说她们命中了几记攻击,天泽对她们两人刮目相看。
「这番话也太无厘头了。你不可能退学的──虽然我原本这么想,但看到你会轻易答错常识题的样子,其实出乎意料有那个可能吗……」
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要求我协助。
还包含着一种就算将我们两人形容成自然的朋友关系也没问题的柔和态度。
「先那么认为比较好。校方以前也说过吧,我们二年级正以没有出现退学者,或是退学者很少的状态在进行校园生活。」
「这么说来,开战后没多久,天泽学妹好像就发现我们有受到你的影响。不过她看来很高兴的样子。你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既然如此,说得也是呢。我正好也想请你好好工作。」
「没问题的。毕竟公正地从班级的观点来看,你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嘛。就算你因为常识题陷入苦战,我也一定会帮忙。也就是说你绝对不会退学。」
「毕竟到目前为止有很多部分都是交给妳处理,偶尔也得帮一下忙嘛。」
的确,如果乐观来看是那样没错。
「所以校方会强制实行增加退学者的考试?这……实在有一点蛮横。这表示我们这个年级近乎无懈可击,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啊。」
「……你认为会出现新的退学者是吧。」
不过有时也会强硬地进行筛选。
「你是说校方会遵循政府决定的方针,更严厉地进行指导?」
「难得跟堀北变成同班同学啊,我们并不是永远都有机会聊天。」
而且我们大概又同时想到一样的事情吧。
原本认真地与我交谈的堀北,用左手的手刀敲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这么说,暂且结束这个话题。
「我不期不待。」
在短暂的时间里,尽管改变了风格,仍露出笑容的堀北。
1
将时间稍微倒转,回到比跟堀北一起上学,还有比交流会更前面的时间。
那是在即将举行交流会前,桥本为了求救来我房间时的事情。
为何桥本会做出乍看之下感觉很鲁莽的背叛行为呢?
为什么他不惜背负风险,也要挑在那个时候背叛呢?
他本人亲口述说了详细的来龙去脉。
「──在继续说下去前,我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向绫小路你确认。」
这么开口的桥本应该有非比寻常的决心吧。
他想确认的事情。
就是我现在拥有多少情报。
那就是在这个男人内心不可欠缺的重要因素。
「从比上次特别考试更早之前开始,龙园就一直邀请我背叛。不是暂时联手那种等级,而是以转班为前提。」
但在A班的桥本要转到龙园班,当然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像葛城那样失去了容身之处的状况就另当别论,既然是从很早以前就提出邀请,当时的A班应该比现在确立了更加稳定的地位。
「当然我一开始并没有把他的邀请当真。但随后龙园告诉我一件事,他说我要是不转班,在学年末一定会后悔。」
「后悔?因为龙园确信他自己会获胜吗?」
「看你的反应,看来就算是你也不知道那件事啊,关于龙园跟坂柳协定的赌注内容。」
「赌注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件事,但我有耳闻在上次的无人岛考试中,他们有稍微谈一下。不巧的是我并没有掌握到内容。」
我这么告诉桥本,于是他仿佛在证明这正是他想事先确认的事情,摩擦手指弹出声响。
「太好啦。这样我来这里就有意义了。」
得知话题的重点一致,桥本微微扬起嘴角笑了。
他的推测大概没错。他们应该都希望等尘埃落定后再公开。
桥本在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中背叛,借此来确认坂柳的本意。
但这种行为还是一样过于无谋。
有人伸手开门的瞬间,她感应到那个男人会出现。
「但就算这样,也是五十五对四十五的感觉。说真的,还欠缺决定性要素对吧?」
两人进入谘询室后,已经过了十分钟以上。
打开谘询室大门的人是龙园翔。
「您还真是心浮气躁呢,真嶋老师。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知道了。」
现在听桥本说的话,可以明确感受到这个男人述说的一切都很暧昧。
纵然龙园无法现在立刻准备好那笔钜款,只要让他收集每个月会发给班级的个人点数,要在毕业前付清这个金额是绰绰有余。
我这么询问,于是桥本虽然一脸紧张,仍扬起嘴角露出奸笑。
可以理解他无法预测坂柳与龙园对决的结果。
而且要挖角两个其他班级的学生到自己班上,需要高达四千万的钜款。
「待在妳底下肯定不安到受不了吧,也难怪他会这样。」
「你是说拉拢你的事情对吧?当然有啊。他的回答跟坂柳一样,只不过还附带一句视条件而定。他说如果能在学年末考试打倒坂柳,就会把你跟我挖角到他班上。」
转让两千万个人点数的契约──
也可以理解他认为只要我加入,坂柳就能赢的想法。
这是我从在脑中模拟的几种模式里选出的答案。
「──来了呢。」
碰头的两名教师还无法理解状况,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
「不错嘛。这下就好说了。没错,如果是那样,要怎么调整都行。」
「是坂柳会赢,还是龙园会赢?老实说我根本无法判断……不,我一直隐约在想应该是坂柳会获胜吧。」
双方就在教师还没跟上情况的状态下开始唇枪舌战。
所以桥本才决定背叛……是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真嶋老师?」
龙园在坂柳坐着的沙发前张开双腿坐下。
「如果绫小路愿意跟随坂柳,我原本打算做好跟现在这个班级生死与共的觉悟,再也不会迷惘。所以我才会向坂柳进言……要她将你拉拢成同伴。」
然后桥本详细地说出了那两人之间协定的赌注内容。
交流合宿也落幕了,在缓慢但确实不停流逝的时间当中。
桥本像是要订正有一瞬间说谎的自己一样,立刻重新这么改口。
「一开始听说这件事时,我还以为是开玩笑,但后来发现好像是认真的。」
考虑到至今的经过,龙园也跟坂柳一样。
只要桥本协助龙园在学年末考试中打倒坂柳,且立下功劳的话,就能从龙园那边获得这个权利。
「除了当事人跟你以外,还有谁知道这个赌注的事情?」
然后坂柳拒绝了。
「天晓得……我也正觉得难以推测状况。」
「无论哪边都有可能,不过赌注的内容迟早会公诸于世。考虑到这点的话,就非得是后者不可。应该是让龙园方多付一些个人点数吧。」
「原来如此。让你在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中背叛的契机,就是在那时产生的吗?」
这表示桥本被龙园肤浅的谎言给迷惑了吗?
「可是啊……」
现在可以明确地知道那并非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
「真的很漫长啊……直到这天到来为止。」
「我的确感受到一种至今不曾经验过的感情,这是事实。但如果你认为那样就结束的话,只能说你太早下定论了呢。」
「妳究竟打算在这里跟谁谈什么事啊?」
这番话好像合乎逻辑,但核心部分依旧不透明。
桥本无法压抑洋溢出来的感情,他将身体往前倾,这么问道。
如果不是九比一,最糟也得是七比三,否则胜负还很难说。
也就是说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的桥本一直独自烦恼着。
「也难怪我会怀疑那个赌注本身是否真的存在吧?不管怎么想,都是坂柳比较吃亏。」
倘若坂柳判断要接纳我,事情就很简单。只要让她从A班所有人身上收集个人点数,很有可能轻松达到两千万点。只要向我出示那笔金额,让我同意转班的话,桥本选择靠坂柳跟我这两大王牌来战斗的这条路就行了。
龙园说了这样的话?
「如果坂柳愿意听从我的指示,我原本打算这次在学年末背叛龙园,跟随坂柳。先不提那会是在上次特别考试背叛前或背叛后。」
「单纯是坂柳选择让步,还是有附加一定的条件──你认为是哪边?」
桥本的视线缓缓看向我。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他是被耍小聪明的恶党的甜言蜜语给诱惑了吧。深信谎言才是真实,把真实当成谎言。或许他也是牺牲者吧。」
坂柳也是那种对自己最终会获胜一事深信不疑的人,她在这方面的自信跟龙园不相上下。
唯一的例外是龙园为了设下陷阱泄漏给桥本知道,但这应该也背负了相当大的风险。
我同意他的说法。
还能看到一脸疑惑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的班导真嶋的身影。
「是啊。只不过如果是坂柳,不会拿吃亏当理由,选择不接受赌注。」
当然坂柳也会以最大限度警戒桥本,不将任何情报交给他吧。
「你想让龙园获胜是很好,不过你有试着对他提出跟坂柳相同的提议吗?」
「你迟到五分钟喽,龙园同学。」
假设是看全班同学的考试成绩总分来影响胜负的情况,桥本只要故意拿零分,A班就会陷入一场苦战。
倘若是这样,即使要付出背叛这个巨大的代价,也有挑战的价值。
2
随后坂柳便感应到了。
「我会让龙园获胜。无论学年末的特别考试是怎样的内容,我都会澈底协助龙园。因为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消失的人十之八九会变成我吧。」
形成了两名学生坐着,却让教师站着的奇怪状况。
而且在他身后还能看到他的班导坂上的身影。
他会像这样接近我,告诉我关于他背叛的详情,也全都是为了自己。
「你希望我怎么做?」
「如果龙园没说谎,应该是没有。你是第四个知道的人。哎,毕竟双方都不希望消息随便走漏,导致赌注泡汤嘛。」
「妳之前明明挺消沉的,现在倒是很有精神啊。」
即使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也确实感受到跟平时不同的异常氛围。
「我吗?」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倘若这发生在无人岛考试结束时,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大约半年。
不──应该不是这样吧。
「主角就是要比较慢才登场啊。」
结果对桥本而言,无论是哪个班级会获胜,还有我会归属于哪班其实都无关紧要。只要自己拥有最终能进入A班的权利,那就是桥本的胜利。
就算这样,只要确定班上出了叛徒,无论如何都会背负比较不利的条件。
如果被拒绝,只要跟龙园签订密约,拿到两千万个人点数就行了。只不过后者虽然在从A班毕业这点具有优势,但无法避免自己会因背叛行为背负退学风险这件事。因为不只是坂柳会变成敌人,也会背负被第三者当成攻击目标的危险性。
如果我是桥本这个人,一定会在这个无谋的背叛幕后先铺好一条路让自己可以得救,在准备万全的状态下行动。还不晓得绫小路清隆这个存在是否会移动到自己属意的班级时,不会把这点当成背叛的决定性要素。
眼前的桥本并非述说出所有真相。
我很清楚他们并非那种会试图拉拢我成为同伴来获胜的人。
他背叛坂柳能获得的回报一定很庞大,否则就太奇怪了。
如果是这样,有个假设就合乎逻辑了。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决定性要素。然后我打算当成决定性要素的就是──」
坂柳坐在生涯谘询室的沙发上,静静地度过这段等待某人到来的时光。
虽然他这番说法蕴含着决心,但不晓得究竟说了多少真相。
什么都没有听说就被带到这里的真嶋看向坂柳那边,想寻求答案。
「就算是要哄骗桥本同学,你也真是让他做了很大胆的事情呢。」
坂柳这么问,于是龙园立刻主张:
「咯咯。绫小路也真是会做些多余的事啊。」
龙园当然有掌握到绫小路在交流会与坂柳接触的事情。
还有交流会结束后坂柳便振作起来了。
要将这些事情连结起来,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推理。
「你说得没错──我被他……被绫小路同学拯救了。」
龙园从正面接收坂柳的视线,切身感受到了。
感受到坂柳至今只会轻视他人的视线产生了变化。
相对的,坂柳也有感受到。
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抱持着比相遇时变得更壮大的信念。
「你也被绫小路同学拯救了呢。」
「哈,别笑死人了。所以我跟妳才会始终水火不容啊。我可不记得自己被绫小路拯救过,反倒是得到憎恨啊,为了复仇的憎恨。」
自己遭到蹂躏的实力与尊严。
在抱持绝对自信的舞台上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如此,憎恨吗?也就是说是那股恨意驱使你走到现在呢。」
「妳想说自己不同吗?」
对于这么反问的龙园,坂柳不禁露出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意思。如果看起来像失礼的笑容,我向你道歉。我纯粹是感到开心,对于你完美地在到此为止的过程中发现绫小路同学的实力这件事。」
跟面对桥本感到激动时不同,眼前的龙园是亲身体验。
坂柳认为既然如此,他便具备那个资格吧。
「妳才是虽然自认为可以稳居宝座等待对决,但妳的企图会落空。」
「失礼了。」
而且没有比介入两人之间更不懂风情的事了。
这点龙园也是一样。他的感情为了打倒在坂柳前方等候的绫小路高昂起来。
在坂柳与龙园都认同,且双方班导都掌握到这件事时,赌注便正式成立了。
坂柳一边说出这番话,同时再次想起绫小路。
不,不只是那样而已──坂柳立刻更正刚才的想法。
原本坂柳十分注目绫小路这点就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也就是说纵然动机不同,但巧合的是我跟龙园同学的最终目标是一样的呢。我比你从更早以前就一直盼望能跟他战斗。毕竟剩余的校园生活只有仅仅一年了。在那之前必须请碍事的存在消失才行。」
对于有些愤慨的真嶋,坂柳用柔和的语调谢罪。然后这么说道:
「……这番话挺有意思的嘛。妳是说妳知道那家伙的小时候?」
跟真嶋相比之下,较为冷静的坂上说出他的疑问。
双方将退路百分之百地斩断,订定了败北时要接受退学的危险条件。
但龙园并不晓得他们最初的接触是在何时何地,因此试图探听出来。
在发生神室与山村的事情后,自己内心的感情开关产生了变化。
「我输给了绫小路。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认为不管落败几次,只要最后获胜就好,但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我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甚至让我震惊到目瞪口呆啊。」
「你们两人,真的没问题吧?只要我们答应,就必须按照学年末考试的结果强制执行退学。你们在班上都是担任领袖职责的重要地位,到时无法避免会引发严重的混乱。」
不过在那之后,花了一年以上的时间,试图再次回到那个舞台上。
赌上了退学,没有任何退路的学年末考试──再过不久即将开幕。
听到这番发言,真嶋也在内心回想起以前坂柳说过的事。
败者会消失。
「我才不承认什么平手。假如最后平手,就像妳切割神室那样,用抽签来决定就行了。」
「对。不巧的是我跟在这所学校才得知他存在的你不同,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亲眼追逐他到现在。」
「保护点数对自主退学来说毫无意义。为求公平起见,姑且是决定会追加要求个人点数来填补保护点数的差距,不过金额控制在最低限度。毕竟要是连钱都拿走了,他的班级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嘛。」
绫小路理想中的四个班级互相竞争的局面,在坂柳跟龙园协议这场赌注时就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就算绫小路转换方针,采用转班的方式来维持战力平衡,考虑到快要没落的一之濑班,他也分身乏术。
「妳是说妳在更早的阶段就注意到绫小路了吗?」
总是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人的坂柳,确实感受到胸口热血沸腾起来。
尽管感到混乱,他还是语气激动地回答无法保证对战对手能否退学。
「你们好像擅自在推进话题,但差不多该说明一下情况了吧?」
「对。败北的班级要东山再起极为困难,实际上等于不可能修复吧。换言之,无法避免在升上三年级前就从四强鼎立的竞争中淘汰的状况。」
「败者要离开……?妳在说什么?考试的内容跟规则都还没有公布,现在连考试制度是否会出现退学者都还不晓得喔。」
理解了事态的真嶋想说些什么,但无法立刻冒出话语。
这并非对龙园,而是想到在前方等着的绫小路。
「是啊,说得也是。」
「你的复仇不会成功。你会在只差临门一脚时受挫吧。」
「找你们这些教师来当证人,是为了让约定能确实执行。就算坂柳哭叫呐喊,你们也要按照契约替她处理退学手续。当然万一是我落败也一样。」
他端正姿势,摆出严肃的表情。
坂柳这种仿佛在自豪的态度让龙园的动作停了下来。
坂柳拄着拐杖站起身,龙园也在她前面站起来并转过头去。
为了顺利执行这个条件,拥有强制力的校方协助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两人都断绝了退路,但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设想平手的状况。
坂柳宣告他们的赌注内容。
「我非常清楚喔。我个人是解释成类似青梅竹马的关系。」
「请你不要指望可以打成平手,导致赌注无效的状况喔?」
真嶋理解到这并非玩笑话,他们接下来要签订的契约是认真的。
「那也挺有趣的。我会好好期待。」
对于愈演愈烈的唇枪舌战,真嶋认为不能继续保持沉默,插嘴说道:
「真嶋老师,您是否误会了什么?内容和规则等等丝毫没有关系。我们打赌的对象终归只有学年末考试的胜败。考试结果输掉的人会自主退学,就只是这样而已。」
因为一直在旁聆听对话,感受到状况非同小可,真嶋与坂上都紧张起来。
「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一场大赌注。如果是一般情况,通常会用口头约定。无法信任对方的情况会签订契约之类的来进行约定。不过这次的内容比较特殊,因此我判断请双方班级的班导见证是比较确实的做法。」
坂柳让两名教师并肩站立,且重新面向自己这边。
「你们究竟打算做什么约定?」
「学年末考试的败者要离开这所学校──就是这件事。」
「我完全赞同。我要赶紧打倒妳,然后向那家伙复仇。」
「你们真的打算下这种赌注吗?妳有保护点数──」
「不要再继续浪费时间比较好呢。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妳的如意算盘别打得太早啊。毕竟只要妳输了,这些钱都白算了。」
只有胜利或败北。
只有一体两面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