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结束后,稍微过了一段时间。
神室跟坂柳很亲近,因此她变成新的退学者这件事震惊了二年级生,但神室在其他班级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同学,所以她退学所造成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多久。
但并非只有这点是影响短暂的原因,也无法忽视习惯成自然的影响吧。
学生们对于失去同伴的痛楚逐渐变得迟钝。
迈入二月后,校方立刻通知我们关于事先预告过的双方面谈的日期与详情。
据说面谈期间长达五天,给每一个人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商量讨论。为了确保面谈所需的时间,校方采用的方式是将下午的课改成自习,以及活用放学后的时间,并且随时找学生到特别设立的房间进行面谈。
从教室窗户看出去的景色,太阳正因为要西沉而开始大幅度地倾斜。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的第五天,是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的我,进行双方面谈的日子。
我在教室里等待时,手机收到老师要我去生涯谘询室的指示,因此我决定立刻前往。几乎没有学生还留在校内,顶多有时会跟刚结束社团活动,正要回家的学生擦身而过。
抵达生涯谘询室前的我轻轻握拳,利用手指的第一关节轻轻敲了三次门,通知室内的人。理所当然地传来了茶柱老师允许我进入的声音。
「打扰了。」
我打了声招呼后,静悄悄地开门。接着便看到老师坐在座位上用指尖滑平板的身影。
「你来啦。在这里坐下吧。」
她稍微瞥向这边后这么说道,接着再次看向平板。
「您看起来很忙呢。」
「身为班导,这个时期就算不愿意也会变忙。话虽如此,只要想到双方面谈到今天就结束了,心情倒也稍微轻松起来。把两个怪胎排在最后面是正确的。」
老师这么回答后便指示我坐下,于是我隔着桌子坐到她对面的空位上。
「两个怪胎……是吗?」
「怎么,被拿来跟高圆寺相提并论,让你大受打击吗?」
「要说我没有任何意见的话,是骗人的呢。」
「是的。」
「……咳哼。总而言之,如果今后在校园生活中有什么在意的问题,希望你也能直接告诉我,不用客气。」
假如有什么希望校方改善的地方,我大概不会客气。就算说了未必有用,也会告诉她吧。
可以想见顶多是那个男人的手下会前来,讲些没有内容的对话罢了。
「大部分学生都会提出一、两个意见,或者就算没意见,也会表现出在思考的模样。我想你应该……不是在跟我客气吧。」
「是的。」
站在教师的角度来看,我似乎也被当成怪胎。
茶柱老师将刚才谈论的事情输入平板后,抬起头。
「抱歉。这问题可能太冒失了。」
的确,一般来说就算是服从父母的决定,还没确定未来方向也是很奇怪的嘛。
茶柱老师自身也在学生时期体验过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
「关于生涯规划,我想应该会由我的亲属来判断并决定该怎么做。在这边应该没什么可以讨论的。」
究竟是吹了什么风呢?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撤回前言。至少对我们这些White Room学生是如此。他明明曾断言我们不会在这所学校碰面,还特地前来参加三方面谈吗?
「这样啊。那在交友关系方面,你有什么烦恼,或是想找人商量一下的事情吗?」
是为了保险起见吗?茶柱老师一边再次确认平板,同时接着说明:
还有这次以教师身分体验的全场一致特别考试。
茶柱老师没有否定,而是接受了我这番发言,接着这么说道:
不过要是因为我这样的不纯物质,害茶柱老师的评价莫名其妙地变差,那实在太残酷了。
「我父亲会来吗?不是找其他人代理?」
无论我怎么回答,未来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关于这点,就算讨论了,也只是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罢了。
我这么回答,茶柱老师稍微笑了一下,然后将平板放到桌上。
「只不过……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应该告知的事情吧。」
透过校方的资料也能知道我没有母亲这件事。
不,实际上会变成那种情况吗?
「看来你接受了相当惊人的的英才教育啊。虽然会忍不住觉得既然你有能够毫不犹豫地断言的头脑,希望你可以在平时更积极对班级做出贡献就是了……但这次就先不追究这点吧。」
「假如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三方面谈的行程表吗?」
这番发言简直就像是对我父亲会来一事深信不疑。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我认为值得先确认一下,因此提出疑问。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于是只花了短暂的时间便结束作为开场白的话题,进入这次双方面谈的正题。
然后正襟危坐,与我四目相接。
「好啦。跟每个学生一一对话的机会并不多。在讨论生涯规划前,先听听你对校园生活的感想吧。如果有什么希望校方改善的地方,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不过,倘若那个男人是有什么企图才决定参加三方面谈,理由肯定就在这当中。
「不管要报考哪所大学,我应该都能合格。」
茶柱老师用感到傻眼似的表情说了起来,但她忽然打住。
「你希望继续升学,还是就业呢?如果想法已经确定了,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是无法猜透我这么问的意图吗?茶柱老师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茶柱老师并没有太过在意,答应了这个要求。
虽然因为反射看不清楚平板的荧幕画面,但要是每个学生应该输入资料的项目栏呈现空白,缴交给校方时是茶柱老师要承担责任嘛。
「说了什么?他并没有特别提到什么深入的话题。他说原本找了代理人,但因为能抽出时间前来,所以会出席三方面谈。只不过他表示万一之前交给他的行程有哪里变动,希望我们一定要通知他。既然令尊是个大忙人,这应该不是什么罕见的要求吧?」
倘若按常理来想,可以认为他原本没空出席三方面谈,但看到敲定的行程表后,判断如果是那天就有空前来,因此联络校方。
还有可能因学校而异,但学生的生涯规划是否会实现、能否让学生进入高水准的大学或公司,这些有时也会关系到教师的成绩和评价。
想要尽可能获得线索的我要求她把话说完。
虽然看来还是有些担心的模样,但似乎决定先相信学生说的话。她将我们对话的重点输入平板中。
「我不在意。实际上只是我目前没有抱持什么梦想和希望,如果今后找到了想达成的目标,我会找老师商量的。」
「我自认没有改变。只不过,或许可以说我比以前更能坦然面对自己了吧。」
虽然茶柱老师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但没多久便表现出可以部分理解的态度。
「我并不清楚你的过去。以前我假装自己好像知道内情,且试图利用你,对于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但现在我身为班级导师,想要先确实掌握自己负责指导的学生的实力。这就是我的职责。」
是她也觉得自己有所改变吗?她伴随着叹息露出苦笑。
「……这样啊。平常听到这种话,我会劝告对方别说傻话,但既然是你这么说,那肯定没错吧。就连我也明白这点。」
「我明白了。」
不过,要茶柱老师看透这些内情是不可能的。
「就是这么回事。虽然觉得这样有点神经质,但只是告知一声的话,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因为我实际上并没有不满。」
「我理解目前的状况了。不过,绫小路,你自己本身的意见呢?我明白你会尊重令尊的意愿,但你自己内心没有什么对未来的规划吗?」
「令尊打电话给我,表示他会亲自来访。这是我实际上听他本人说的,所以不会有错。」
毕竟不可能提到关于White Room的话题嘛。
我毫不犹豫地接连这么回应,于是茶柱老师稍微露出苦笑。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这还真是──」
这样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另有所图吧。
「……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这样的发展简单易懂,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父亲也在场的三方面谈应该不会实现吧。
这样的话,先给茶柱老师一个比较有意义的回答,是最好的做法吧。
透过这两次经验获得与失去的东西。
对高中生而言,这个分歧点是人生的一大转捩点。
「我明白了。那也就是说你现阶段还是会服从令尊的意思。那么,第三学期结束后的春假会进行三方面谈。可以当作你届时才会正式决定要升学或就业吧?」
「那我就问了,假设令尊希望你升学,我可以判断你具备足以回应令尊期待的实力吗?」
「原来如此。虽然是比较罕见的例子,但也不是没有以父母的意愿为优先的学生。不过那种情况大多会事先告知要让孩子升学或就业。这所学校也是随时都会受理来自监护人的联络事项,实际上也常有我们向孩子转告父母想法的案例。然而,你的家人目前还没有来找我们商量过关于要让你升学或就业的问题。」
正因如此,为了避免学生感到迷惘,教师才必须替他们指示正确的道路。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是很棒的事呢。」
「嗯?」
「举例来说,就算是日期跟我无关的同班同学互相对调了面谈时间,也要通知他吗?」
「目前预计在四月一日进行绫小路的三方面谈,你可以久违地见到父亲。如果有需要,也能替你多安排一点时间。希望你可以把三方面谈当成是坦率说出关于生涯规划的好机会。」
但对于不会升学也不会就业的我来说,不需要通知那些事情。
「没有喔。我很满意校园生活,也没碰上什么麻烦。」
「哎,如果是这样,那倒无所谓啦……你真的没有任何意见,对吧?」
「我没什么意见呢。我个人过得十分满意。」
是身为班导不禁会感到担心吗?她再三向我确认。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觉得有点奇特就是了。一般来说,倘若行程有变动,希望通知一声是理所当然的,但那基本上应该仅限于自己家孩子的面谈日期时间有变动的情况才对。但你父亲表示只要我们现在交给他的全班同学的行程表有一丁点变动,都一定要联络他。」
「我明白。我并不打算妨碍您。」
「虽然你说没有问题……但假设你希望升学,已经到了必须有所行动的时期。像是按照想上的大学等级准备考试──」
话虽如此,但我大概无法这方面回应茶柱老师的期待吧。
「只不过什么呢?」
「你想说高圆寺比较像怪胎吗?哎,虽然不是不懂你那么认为的心情,但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并没有相差多少。你也够资格算是怪胎。」
茶柱老师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她突然打住了。
「怎么可能──他难道不是当天就拒绝了三方面谈的提议吗?」
从他一开始似乎是拒绝了这点来看,原本应该是跟我想像中一样的发展。
「没有呢。就算有什么规划,不巧的是我也没有决定权。」
虽然并不是不想否认,但我决定现在先忍下来,听过就算了。
她好像因为我比想像中回答得更快而感到有点困惑,但这也没办法。
「没有。」
刚入学时,我甚至无法想像眼前这个老师露出笑容的模样,现在想起来真令人怀念。
「您说我父亲打电话给您,请问具体而言是说了些什么呢?」
「茶柱老师也变了很多呢。」
「说得也是。」
「对。我是这么听说的。」
然而情况却急转直下,他表示有意亲自前来?
「你要看行程表?──哎,我想想。这个让你看应该也没问题吧。」
「你说由你的亲属决定──意思是你会遵从父亲的意见吗?」
「一开始透过电子邮件告知三方面谈的事情时,的确收到了令尊表示因为忙碌,会让代理人前来的回复。就这层意义来说,你的发言是对的。但前几天我们在那个前提下,告知他三方面谈的具体日程时,情况似乎就产生了变化。」
茶柱老师操作平板,将荧幕转向这边。
「这是全班同学的三方面谈行程表清单。基本上跟双方面谈是一样的顺序,也就是说绫小路预计会排在最后一个。」
三月二十六日、二十八日、三十日、四月一日。
总共有四天期间,会分批进行的三方面谈的行程表。
就像茶柱老师说的一样,我的名字被登记在一日的最后,下午五点。
「看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报喔。你看完了吗 ?」
「是的,谢谢老师。」
茶柱老师将原本朝向这边的平板荧幕转回自己的方位。
「我不会叫你别因为亲子关系变得神经质。虽然我对于你们的关系并不知道详情,但没有父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可爱。令尊应该是怎么说都还是放不下你吧。」
「或许是那样吧。」
在这边议论茶柱老师跟那个男人的思考也没有意义,因此我先这么回答。
但实际上很难想像那个男人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在三方面谈露面。
他是觉得这件事不能交给别人,决定亲手让我退学吗?
就算是这样,他应该也已经在上次学到直接闯入学校是白费工夫。
我现在还不晓得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决定出席三方面谈。
1
结束了留下谜团的双方面谈后,我在天色变暗前回到宿舍,搭上电梯。今天预定从晚上七点开始跟惠共进晚餐。
因此我必须在剩下大约一小时的时间内进行准备,打理好晚餐才行。
首先要回到房间,洗好手后──我在脑海中一边安排详细的计划,一边走出抵达了目的地楼层的电梯……
「嗨。你回来得还真晚啊,绫小路。」
有个稀客将背靠在我房间玄关的大门上,等待我的归来。
报酬大概是五十万点或一百万点吧。就算比这些数字还多,但作为背叛班级的代价还是便宜过头了。
桥本提出问题,要我在听到答案前先试着思考看看。
「首先遭到怀疑的人就是我。班上现在有很多人已经连续好几天都用白眼看我了。」
「喂喂,让我再稍微酝酿一下气氛吧。这样假装可怜兮兮的我很像笨蛋耶。」
「你说自己的前途──是指?」
「怎么,你跟女友约好了要碰面吗?」
「感觉就算我否认,你也不会接受。」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没有认真地在谈论。」
因为背叛自己班级的行为就是如此令人震撼,同时也会构成一种威胁。
「这只是徒增疑问罢了。说到底,你居然把我这种人跟坂柳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决定背叛坂柳?你不觉得如果有其他学生听到这件事,一定会百思不得其解吗?」
「是挺沉重的事情喔。我正在烦恼自己的前途,希望你能陪我商量。」
「看来好像不是可以站着聊的事情啊。」
「不会呢。你具备能靠自己一人颠覆班级排名的实力。所以我威胁坂柳,如果不把你挖角过来,我下次也会背叛她。倘若她愿意采纳我的建议挖角你到A班,我们就稳如泰山。胜利的方程式就完成了。」
「我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能的话我想尽快着手准备晚餐。」
「这形容很有意思啊。哎,虽然大致上是对的啦。」
桥本一边表示「那我就不客气了」,一边缓缓地坐到床上。
桥本用力握拳,但这实在太过无谋,一点都不实际。
「差不多是那样。」
「不妙?你想坐哪都没差。」
麻烦的是只要无法提出桥本并非犯人的决定性证据,桥本本人就拿这种效应束手无策。
是坂柳班的学生,桥本正义。他仿佛等到心累似的,轻轻拍了拍膝盖。
虽然好像会削减到煮晚餐的时间,但一点误差还是能应付。
如果没有泄密者,A班很有可能可以避免成为最后一名。
「这我就不清楚了呢。我只能想到大概是你能拿到大量个人点数作为报酬。」
目前的阶段只是借由消去法来推测叛徒应该是桥本。
「假如你是认真地这么说,那已经没救了。」
「开场白说到这就够了吧?你背叛坂柳的理由是?」
「不好意思,但我先跟别人有约,办不到你的要求。再说我也不记得我们有深厚的友情。」
「对吧?」
只不过我也很怀疑那样的报酬是否值得他背叛。
桥本再次表示歉意,然后重新开口:
「喔,是这样啊……我没考虑到这个可能性啊。我有事想跟你说,现在有空吗?」
轻率的发言反倒只会加深自己的嫌疑也说不定。
「你说没救了……」
话虽如此,但对方才刚开口说一句话就插嘴也太不解风情,因此我决定再观察一下。
「说服?这实在不能称为说服,只是把班级也卷进去的自残行为。」
「哎,既然你很冷静地理解了状况就没差了吧。现在反倒是那样对我比较方便。」
这就是刚开始讨论没多久,我感受到的不对劲。
桥本似乎也非常清楚我并没有认真地在回答。
许多人猜测他应该跟龙园有接触,签订了密约。
这正是所谓的同温层效应(Echo Chamber)啊。意见相似的学生们聚集在一块,就会误以为那种想法才是正确的。在这所封闭的学校当中,更容易出现那样的情况。
在桥本故意按住眉头摆出强忍泪水的模样时,我开口搭话。
我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这边的气息,不过难以判断桥本是知道但无所谓,或者根本没有发现这件事。我暂且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进入房间。
听到我的发言,桥本瞬间停下动作,他原本按住眉头的指尖缓缓移开。
「我可以坐在床上吗?啊,那样果然很不妙吗?」
「不好意思啊。」
「我只能放弃辩解,安慰自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吗?只能怪自己平常素行不良?」
桥本一踏进室内,就对周围四处可见的惠的痕迹吹起口哨。
「真令人想哭。」
虽然他好像直接切入正题,并没有绕圈子,但我很快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目前认为叛徒是桥本的呼声最高这点是事实。
「那表示会百思不得其解的家伙是废物。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需要谦虚了吧。我用自己的方式比别人更加勤奋地收集情报,确信最厉害的人是你。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从头开始说明,但这样会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喔。」
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决定邀请桥本进房间。
大概是不想让我看到弱点吧。
「啊?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找你商量喔?我很拚命地在摸索可以得救的方法。」
桥本暂且停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提到核心内容。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意愿吧。
考虑到桥本以前也曾表现出几次可疑的举动,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如果你不想忍气吞声,也能诉诸行动主张自己的清白。」
一般不会因为一时起意采取行动,而是连事后的应对策略都已经决定好后,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我将大众想像得到的剧情原封不动地说出口。
他确认关上门的电梯里空无一人,这么询问。
我照实将事实说出,于是桥本将双手撑在床上,叹了口气。
既然没有可以明确否认的证据,就算开口辩解,情况也不会改变。
桥本对坐在别人床上这件事有所顾虑吗?原来他会在意啊。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关于小神室退学的原因。」
「什么差不多是那样啊。你跟我的友情应该要比女人来得深厚吧。」
「或许选择保持沉默是正确的。」
实际上并不仅限于在他的班级里。
虽然让神室这个算是坂柳心腹的学生退学是很大的收获,但这只不过是副产物,在进行交涉时已经包含在报酬里的可能性相当低。
打开房门时,我有一瞬间将视线看向逃生梯。
虽然的确让坂柳吃了败仗,但才仅仅一次。而且损失的班级点数是一百点。
「最近有听到一些消息。听说有某人在特别考试中跟龙园勾结,将情报泄漏给他。结果A班就跌到了最后一名。」
「你觉得我为什么背叛了坂柳?」
「坦白说我也听说了那样的风声。我同情你现在的处境。」
桥本像在自嘲似的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我的背。
「我是能听你说说,但拜托你别期待有什么丰盛的款待喔。」
他一边反省自己的疏忽,一边开口说出等我归来的理由。
「对现在的我而言,你愿意听我说就感激不尽了。」
尽管他告诉我包含真相的事,但果然还是在心里隐藏着好几个秘密。
「这可难说。虽然有句话说罪疑唯轻,但我认为这个社会是反其道而行。在遭到怀疑的状况下随便发声的话,反倒会加重嫌疑。毫无根据就在脑海中认定我是犯人的家伙,甚至会怀疑我哀叹的主张。」
不过没有听说有找到什么确切的证据。
「你真是敏锐。毕竟那场考试只要情报被泄漏出去,就没有胜算了嘛。」
感觉他的态度在刻意隐瞒自己的心情,以免被人察觉。
「既然你是一个人上来的,看来似乎不是去约会啊。」
桥本笑着这么回答,但不知道他是真的从容不迫还是其实手足无措。
「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提不起劲陈述自己的意见。」
「真的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惘,无法做出决定的人打从一开始就不会背叛班级。」
我没有说出之后惠会前来房间的事情,这么告诉他。
「今天是双方面谈的日子,所以我才比较晚回来。」
「如果到我的房间谈也行,那就请进吧。」
「没错。如果你能顾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可以说是帮了我大忙。」
「然后呢?你要说什么事情?」
「原来如此啊。说要商量关于自己的前途,的确是有些愚蠢的发言吗……」
「打扰了……喔喔,不愧是有女友的人,房间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啊。」
「我背叛坂柳的理由,就是因为你的存在喔,绫小路。我试图说服坂柳挖角你到A班,这件事成了契机。」
「我想听的不是谁都能想到的答案,而是绫小路你的意见。」
背叛坂柳这个领袖,等于是企图篡位。
「这么说不太好,但实在太天方夜谭了。就算我具备你想像的那种能力,但你已经跟坂柳为敌的话就毫无意义。而且以前受到邀请时,我的确说过会积极考虑,但我不记得有正式表明一定会答应。」
就像桥本说的一样,导致A班败北的关键原因在于有叛徒泄漏情报。
「啥?为什么啊。因为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约定就独断专行,这很明显是操之过急。
「那么,你的意思是就算真的转班,你也不会来A班?」
「目前我也只能说是那样没错吧。毕竟我可不想与坂柳对立。」
我将理所当然的想法告诉桥本,他虽然大受打击,仍低喃着:
「果然是这样啊。能得到肯定的回复是最好的,不过你会这么回答很正常吧。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从回答的态度相当冷静这点来看,他应该也充分考虑过我不会选择A班的可能性吧。
既然如此,他这次背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要从我目前持有的情报很难做出明确的推理。
「哎,我看起来那么像是会背叛的人吗?坂柳也是头一个就怀疑我。」
「你就是那种角色吧。」
「你也稍微帮我说话吧……开玩笑的。虽说是我先挑起事端,但她当着我的面发出开战宣言。照常理来说,我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吧。」
切割掉神室一事让坂柳感到后悔的同时,对于成为导火线的叛徒抱持的情感,应该比她本人所想的还要强烈吧。
「可是啊,这次的背叛中,错的人只有我吗?我自认是告诉了她为了在A班毕业,现在能办到的最好的方法。因为她不愿意采纳,我才使出了强硬的策略,这样哪里有错?」
「你振振有辞起来了啊。只不过──你的直觉并没有错。按照A班现有的战力,只是在板柳底下继续服从她的命令,的确没人能保证今后也可以一直维持A班的地位。」
就现实问题来看,班级点数的差距正在慢慢缩小。
「就是说啊。」
「但你同时也犯下了严重的过失。」
「你是说与坂柳为敌一事对吧?」
「对,但你搞错了。与坂柳为敌并不是什么坏事,我的意思是你明明不能保证与坂柳为敌也能赢,却还是采取了行动的事是错的。如果能赢的希望渺茫,你应该要选择其他方法。」
「我用自己的方式思考过了,不过结论是只能采取这个方法。」
「虽然我没问桥本正义,原来如此。不过我一直以为基本上绫小路清隆是个会自己下厨的人──是因为跟某人长谈,才弄到这么晚的吗?」
「别闹了啦。妳要怀疑我是叛徒倒无妨,但在公主殿下没有发出指示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把局外人卷进来比较好喔。」
就这样,桥本向我提出了某个问题。
以前不管是何时在哪里擦身而过,明明都不会放在心上,现在碰面时彼此却都会停下脚步,自然地交谈起来。
到这边为止还不坏。但他一直以来,而且从今以后都会继续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做出结论,有着无法信任他人的弊病。
「失礼了。还没有找到可以断定你是叛徒的证据。我在此诚恳地订正刚才的发言。」
「你认为如果是因为性别差异,我就无法深入追问的话,这是个很适合逃避追究的轻松方法呢。」
然而这似乎反倒加深了森下的怀疑。
是为了开起那个话题的问题。
「那可不能说。有很多事情只能找男人讨论,对吧?」
「所以话题又回到这边了啊。」
桥本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没有和解这条路。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个。
「看来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啊。」
「还有叛徒桥本正义,真巧呢。」
「啊?Traitor是什么啊?」
成功的时候倒还好,但好像会失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能够依靠的对象。
桥本仿佛束手无策似的耸了耸肩。
即使订正了发言,也无法改变她认为桥本是叛徒的事实。
他不会道出所有事情,而且会靠自己的判断采取行动。
「那么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当然我不会再谈任何沉重的话题。」
「那是在你脑内计算之后推敲出来的答案,不能断言那就是正确解答。」
就现况来判断,坂柳与桥本之间有着压倒性的战力差距。
「──在继续说下去前,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向你确认。」
他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说法制止森下,令人难以想像是叛徒做出的发言。
有别于刚才忐忑不安的表情,他现在看来稍微开朗些了。
她调查过堀北班的内情吗?她清楚掌握到连桥本都不晓得的事情。
我感受到了人际关系产生变化的瞬间。
「绫小路清隆不感到惊讶呢。」
我体谅他想简单解决晚餐的心情,决定一起前往便利商店。
森下没有硬要继续与桥本对话,她向我提出问题。
桥本摆出投降的模样,露出苦笑。
「你觉得我挺身战斗赢得了坂柳吗?」
于是碰上了应该是正好回到宿舍的桥本的同班同学──森下。
桥本想要随便敷衍过去,却适得其反吗?
他切身感受到保持这种与我为敌的状态,总有一天会败北。
「这是你身为Traitor的处事方式吗?」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叛徒来找你商量事情呢。」
2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不会那么在意,但不巧的是被我看到了呢 。」
森下的怀疑似乎愈来愈强烈,她装模作样地提出疑问。
「这也没办法。毕竟不是可以中途停止的内容。」
我这么告诉准备按下电梯按钮的桥本,于是他在手指碰触上楼的按钮前停下动作,立刻改成按住下楼的按钮。
「真巧啊。」
要重振崩坏的班级,还要处理前来复仇的人。问题会接踵而至吧。
这两年的校园生活中,我曾经跟森下擦身而过好几次。
「在这次讨论中,可以看出桥本的缺点就是不信任人。」
换言之,要打倒她必须捅两次刀才行。
像是把堆积在内心的东西都吐露出来了一样。
这如果不说是奇怪的行动,该说是什么呢?
「真巧呢,绫小路清隆。」
桥本并非没有推测的能力。
「抱歉啊。轻井泽等等会过来对吧?我占用你太多时间听我长篇大论了。」
因为他寻求我的赞同,因此我先配合他的说词。
对方的本领比桥本高出好几阶,甚至拥有保护点数。
「饶了我吧,森下,是完全无关的其他事情啦。」
「那还真是奇怪呢。绫小路清隆双方面谈的结束时间应该早就过了。看来两位今天似乎聊了很久呢。」
森下直截了当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和猜疑,毫不留情地用言语攻击。
这么一来,龙园就不用接纳背叛A班的桥本这个棘手的存在,同时又能葬送劲敌,对龙园而言是一石二鸟。
「我可以解释成这是一段有意义的时间吧?」
我决定送桥本离开,顺便外出一趟。
森下像是要堵住退路似的这么说道,并稍微瞥向电梯的荧幕。
「或许是那样没错呢。话说回来,就快要晚上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没办法挽回了啊。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会就这样被坂柳吃得死死的吗?」
「毕竟这件事早就成了传闻嘛。而且我跟身为当事者的A班同学们不同。对真相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们搭乘电梯,往下来到大厅。
「我不否认这点。但龙园和坂柳也一样吧,他们根本不信任别人。」
假如有几个桥本能打从心底信任的人,或许目前的状况也会稍微好一点。
实际上桥本的确是叛徒,就某种意义来说,桥本应该也觉得幸好同席的人是我吧。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桥本看来也相当筋疲力尽的样子。
他为何会决定挑在那个时间点背叛坂柳,放手一搏呢?
「我也一样。」
但就算打倒坂柳,那也只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我正要去便利商店,我要去买晚餐。」
「希望你不要以为我是没有任何胜算就造反了啊。我还没有愚昧到那种地步,会这么做是因为自认有胜算。」
正当我对她的胆量感到佩服时,桥本插嘴了。
跟桥本的讨论似乎花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
我可以理解他想要相信只要分出胜负,问题就会一口气解决的心情。
而且现在的桥本只考虑到与坂柳战斗的事情。
「我姑且确认一下,对你而言打倒坂柳是指让她退学对吧?」
但那样的想法太天真了。
「是怎样的其他事情呢?」
「我今天要到便利商店买晚餐。」
我蕴含着肯定之意点了点头,于是桥本也仿佛呼应似的点头回应。
桥本低喃着。
我告诉桥本意思,于是他一脸沮丧似的以夸张的动作垂下双肩。
桥本没有否认这点,他想像着今后的发展。
「就是叛徒的意思。」
「我跟绫小路只是在电梯巧遇而已啦。他好像因为双方面谈的关系,比较晚回来。」
「哎,就说跟我毫无关系嘛。因为我根本不晓得绫小路之前在做什么。」
「喂,喂喂,怎么才刚碰面就这样讲啊。饶了我吧。」
「八成会变成那样吧。如果你不想变成那样,剩余的选项就只有战胜坂柳而已。」
不,说到底就算抱有同归于尽的觉悟,要打倒坂柳也很困难。
「无论用多偏颇的角度去看,你的形势都非常不利吧。因为要依据今后会出现怎么样的特别考试,所以我很难下定论。但就某种意义而言,现在比起龙园,坂柳应该更想让你退学。说得极端一点,就算你报了一箭之仇,把坂柳逼到退学,她也很有可能会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带你陪葬。」
「因为他们具备就算不信任别人,也能独力战斗的实力啊。」
「啧,被看到了吗……」
他无法确定我会成为同伴,且明知道自己面对坂柳会居于劣势,还是背叛了她。
但他看来并没有对撞见森下这件事感到动摇或惊慌。
我最近是满常自己下厨的,但她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情报的呢?
「不过你们好像是一起在四楼搭乘电梯的耶?」
就像刚刚才说过的一样,他处于愈是开口,就愈容易遭到怀疑的状况。
我侧耳想要倾听理由,但他只是看着这边,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
是觉得万一被问到麻烦的事情会很伤脑筋吗?桥本敷衍地回答。
「不过算了。先别提这些,我也可以一起去便利商店吗?」
「那倒是无所谓,不过妳有什么事要去便利商店?」
「有。一定有才对,只要去了应该就会想到。」
虽然她暴露出自己并没有事情要去便利商店,但我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就算拒绝,要是她跟在我们后面过来,我们也拿她没辙。
「知道了啦。既然这样,干脆我们三人一起过去吧。」
「那么,你们就跟着我走吧。」
森下俐落地转身,率先迈出步伐。
「为什么变成她来指挥啊……这家伙还是一样莫名其妙。抱歉啊,绫小路。」
「无所谓。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嘛。」
我忽然想到的是,A班的同学是怎么看待森下这个存在的呢?
从OAA来看,她的学力之高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吧。
不过老实说,除了学力以外的部分我都不清楚。感觉好像可以趁现在打听看看。
「森下在你们班上是哪种定位的学生啊?」
「什么哪种,就跟你看到的一样啊。虽然脑袋聪明却是个怪胎,平常总是单独行动。」
「她没有要好的朋友吗?」
「在我的印象中是没有。」
桥本这个人致力于收集情报,他的发言可信度应该很高。
桥本一边看着森下的背影,同时一脸不可思议地将食指与拇指贴在下颚。
「所以她像这样主动开口搭话,才让人觉得稀奇啊。」
「是这样吗?」
虽然我很少有机会看到山村跟其他学生聊天的模样,但感觉即使对象是同班同学,她好像也会陷入苦战。
桥本应该是想试探山村,但这番话反而指出了山村的存在感有多薄弱,因此连忙道歉。
「对。因为时间有点晚了,今天我打算吃便利商店来解决。这边的女学生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倘若他不想被坂柳察觉,就不会在可能引人注目的我的房间前等我。毕竟我们知道彼此的联络方式,有很多方法可以私下联络。他的目的是让坂柳直接或间接地注意到叛徒桥本与我接触的事实。
「不,她们是A班。」
就连我们现在三人一起行动的状况,说不定都并非因为单纯的巧合重叠在一起才发生的。
「哎……也不能说没有那种可能……不过你讲话也很不客气耶。」
他融入环境,试图生存下去。
看来森下打从一开始就没在察言观色这点,反而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妳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啊,森下。」
因为他看透事物的本质在生活。
注意到我们在交谈的桥本,手上拿着咖哩口味的泡面走近我们。
「这话不该由鬼龙院学姐妳来说吧。」
虽然与她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我抱持的印象正好相反。她给我的印象反倒是那种为了独自解决问题,会积极行动的人物。
用这种仿佛饮料厂商派来的间谍的说法,看向这边的是三年B班的鬼龙院枫花。
「啊,抱、抱歉。」
「咦,这不是山村吗?真巧啊──」
这么向我打招呼的是跟桥本同班的女生,山村美纪。
「妳好,鬼龙院学姐。我叫做桥本,一样是A班的学生。」
然后不管哪样东西都无法断然拒绝的山村,就这样在购物篮里放进了三、四个商品。
愈是熟悉桥本这个人,我就对他愈有共鸣,赞同他的主张。
桥本这么低喃后,侧眼看向我,因此我先发制人。
「啊,不,我才不好意思……」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妳啊。」
山村露出看来有些尴尬的表情,同意我的话语。
他一边说着不晓得是真是假的情报,一边观察山村的反应。
在我们离开宿舍后,她也几乎不让人察觉到她的气息,我本来不晓得监视者是谁。
「我想她一点都不乐意喔。不管怎么看,她都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
因为便利商店的内部并没有多宽广,几个人聚集在一处就会妨碍到其他客人挑选商品。
我们离开大厅,三人一起前往便利商店。
想要自己一个人得救。
「真是的。让我有点在意的是,在我的认知里,森下并不是极端的坂柳信徒,感觉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话虽如此,但她也不是会积极采取行动,靠自己解决问题的那种人。换言之,我看不透她这么试探我的理由。」
这句台词实在不适合在三年级里面特立独行,实际示范何谓孤高的人物来说。
就在她们互动时,有新的客人来到饮料区。
「我叫森下蓝。」
然后我们走进店里,我拿起购物篮,用手机联络惠。
对方用了稍微强势一点的说词,就让山村不禁后退,将否定的声音吞回肚里。
所以他才学会了像变色龙一样配合环境改变颜色的技术。
是单纯的习惯,还是嗅到了什么疑点吗?
是觉得不管站在哪边,都不晓得该怎么应对吗?山村支支吾吾。
「那还真是遗憾。改天有机会可以试试。」
就这样不容分说地让山村也跟我们一起购物。
「妳不要定期故意找碴好吗……哎,虽然山村八成也一样在怀疑我就是啦。」
没错吧?山村低头避开桥本这种蕴含着试探的视线。
略为沉重的沉默与便利商店的特性和轻快的音乐不搭,演奏出不协和音。
倘若和平主义的人得知这点,会把桥本当成邪恶的存在,感到厌恶吧。
她试图从冷藏柜里拿出饮料。
「咦,啊,是、是的……如果我在场也无妨的话……也可以。」
不管在这个过程中其他人会有什么下场,他都毫不在乎──他是这么认为的。
「我对叛徒……不,我正值有点在意桥本正义的年纪。这是恋爱?」
那就是这个瞬间,也是他至今为止的行动。
正因如此,我才心想应该是山村吧,看来似乎是正确答案。
「哦?交友广阔是件好事啊。你要好好珍惜朋友。」
或许可以认为他怀有这样的企图。
阻止这阵沉默的人并非桥本也非山村,而是森下。
虽然对方好像有注意到我,但不知是否漏看了在附近的山村,两人的肩膀稍微撞上了。
「劝妳不要强迫推销比较好。」
这个男人会面不改色地说着真假参半的话。
虽然目前不晓得她是单独行动,或是背后有坂柳在指使,但从她在我搭电梯回自己房间前就躲在逃生梯待命这点来看,比较有可能是在监视桥本吧。
「你好……桥本同学。」
对方让银色长发轻盈地随风飘逸,拿出一瓶宝特瓶装的绿茶。
「咦,呃……」
「妳现在正要回家吗,鬼龙院学姐?」
森下拉着山村的袖子,几乎是半强迫地让她拿起推荐的商品。
「还真稀奇呢。山村美纪居然会跟男生聊天。」
为了贯彻这种邪恶,原本需要不容分说的实力。
我一边询问她想吃什么,同时搭配自己要吃的分来决定晚餐。
哎,不过便利商店原本就是买东西的地方,所以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了。
「呃,那个,我也挺常光顾便利商店的……一星期大约一、两次……但因为我不引人注目……不好意思。」
「是、是啊。」
「我、我没有那、那个意思……」
想要自己一个人获得好处。
「妳觉得我在强迫妳买这些东西?」
毕竟便利商店只要加热就好的配菜也足够好吃了嘛。
「为什么?山村美纪很乐意接受我的推销话术。」
看来在逃生梯监视桥本的人果然是山村啊。
他相信自己的行动都会关系到他自己的利益。
当然目前只有桥本自己才知道真相,但也有我能明白的事情。
森下不是那种会积极行动的人?真的是那样吗?
桥本在我房间透露出来的真实与谎言。
「山村和森下吗?你们跟绫小路同班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山村光顾便利商店耶。」
不如说我目前想不到山村有什么要躲起来监视我的理由。
正当我在购买时,在饮料区遇见了比我们晚进入店里的人物。
「啊,呃……我叫山村……」
「难道不是因为她正在监视叛徒吗?」
「并不是。」
明明不是便利商店派来的间谍,森下却又试图让山村购买下一个商品。
虽然并非多大的冲击,但山村还是道歉并让路。
「这是顺便。我们一起购物吧。妳不介意吧?」
「如果是需要客气的对象,我也会留意措辞的。」
桥本想要装作是巧合,间接让坂柳察觉到他跟我接触的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森下以前完全是给稳扎稳打地防守,一路获胜至今的坂柳安排行动,这次尝到败北的滋味后才改变了想法,但很难想像桥本会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
不过桥本并不具备那种实力。
「我很喜欢喝这家厂商的绿茶。能够简单方便地品尝到像是用茶壶泡出来的美味。对吧,绫小路?」
想要自己一个人获胜──
「我没喝过那家厂商的饮料,所以没办法回答呢。」
「她这样算是感到厌恶吗?好啦,我来告诉妳下一个推荐商品。要跟其他人保密喔。」
「不,是我没注意到妳,抱歉啊。」
桥本像要挤进中间似的一边朝看着山村的鬼龙院伸出手,一边打招呼。
「啊……你、你好……」
「抱歉在你们聊得正开心时打扰,但可以稍微让开一下吗?」
鬼龙院没有特别理会桥本伸出的手,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你们三人的。」
进行了简短的对话后,鬼龙院先一步结完帐,离开便利商店。
或许只是场面话,但感觉对别人没什么兴趣的鬼龙院居然说了会记住他们三人,让我有一点惊讶。
也可能那句话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含意就是了。
「你跟鬼龙院学姐也很熟吗?那个人可是以不跟任何人结伴行动出名耶?」
「没有到很熟的地步。」
桥本暂时注视着鬼龙院前往宿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