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考试开始前。先到达洗手间的我靠着并排的单间厕所最里面的那扇门,等待绫小路。
我双手抱胸提高警觉,同时提升注意力,准备面对与坂柳的战斗。因为规则在考试即将开始前才公布,我在脑海中反复模拟着应该如何战斗。
因为代表与参加者被澈底分开,我事先安排的战略很遗憾地几乎都无法派上用场,但这点坂柳也是相同条件,不是该抱怨的部分。
而且如果是较量学力的比赛,差不多就等于胜负已分了。可以说已经先跨越第一道难关。
正因为没有绝对的保证,比赛才有意思。
一种仿佛针扎般的刺痛感久违地包复住我。
走一步算一步,假如在这次考试中败给坂柳,那我也到此为止了。
对绫小路的雪耻,最糟也还有等以后到学校外面再解决这招。
隔了一点时间后,那家伙过来了。
他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之前我还没办法感受到绫小路那种诡异的氛围。
但现在的我能够切身感觉到那家伙有多么异常。
「看来你好像有注意到我找你出来的暗示啊。」
「有事快说。不好意思,我今天可没空顾虑你。」
即使听到我这么催促,绫小路也是完全面不改色。
「从特别考试开始后到结束为止的期间,我有一个口信想拜托你帮忙转达给坂柳。」
「啊?你说口信?既然这样,你就自己去说啊。你在开玩笑吗?」
坂柳那家伙从决定分组到刚才为止,都乖乖地待在休息室里。
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跟她搭话吧。
「是比较特殊的口信。我有个讯息只想在特别考试进行到一半时传给她。」
意思是那个口信在我跟坂柳的单挑成立时才有意义吗?
「假如你判断自己赢不了时,能想起我拜托你传话的事情,那样就行了。」
不过,就如同桥本会犹豫是否要说出口的反应,那的确不是给坂柳的口信吧。
明明我接下来被迫打一场艰难的战斗,他居然还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啊,不……该不会……是那个吗?」
「虽然无法满足妳的期待,但我赶紧坦承我是背叛者比较好吗?」
至少那不会是毫无意义的行动吧。
「时间有限。倘若是你收到他托付的口信,我不认为有必要毫无意义地吊我胃口。」
「说得也是呢。这次的特别考试就跟你预测的一样,我原本不打算让你上场的。」
「这里只有我跟你而已,也没有必要隐瞒吧?」
「你应该在特别考试前见过绫小路同学吧?」
「或许算是那样吧。」
「妳为什么会派我这个小组上场?就算我无法干涉,但如果是妳,绝对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吧。毕竟不晓得这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
绫小路这时居然也说出超乎我想像的话。
「那是在特别考试中,只有坂柳才能感受到含意的特殊讯息。」
这是桥本希望的答案。他期待龙园能在比赛中居于优势。
「放心吧。虽然我没有站在你这边,但也不是站在坂柳那边。我只是个旁观者。」
「所以你只要帮忙告诉坂柳,叫她去问桥本口信内容就行了。」
「虽然不能问代表的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但不管怎么看都进入高潮了吗?」
「……口信?」
「看来没那个缘分啊。虽然不晓得有没有意义,但那个口信等考试结束后你自己直接告诉她吧。应该还会有一些可以见面的时间吧。」
虽然很不爽,但这个男人看透未来的能力近乎异常嘛。
「你打算不让我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权利吗?」
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因为你是个骗子嘛,是针对这点提出的忠告吗?」
「我帮你做这种麻烦事,有什么好处吗?」
但坐在眼前的坂柳看起来甚至游刃有余。
他拚命用唾液滋润干渴的喉咙,装出跟平常一样的态度。
「别笑死人了。桥本可是没人会信任他的墙头草耶。那个坂柳怎么可能在跟我的比赛中派桥本的小组上场啊。」
「不好意思,但没什么好处。你不愿意的话,拒绝我也无妨。而且如果发展成你会战胜坂柳的情势,其实也不需要那个口信。」
「在我的小组被选上时,龙园就使用了指定背叛者的权利。形势太糟了。」
「要挑战特别考试时,他给了我一个忠告。他叫我不要对自己撒谎。」
他拚命地挖掘记忆。
「什么口信啊。混帐,别搞得我很难使用那个权利啦。」
他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这可难说呢。很遗憾无法在这边回答你。」
「就算妳有告知考官,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妳喔。所以我这么描述好了。如果现在被要求告白,我说不定会回答我不是背叛者啊。」
「对吧?老实说除了这个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有什么口信啊。」
他说的话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绫小路同学托付了口信给你,但你并不知道那就是口信吧。所以就算探索记忆也无法找到答案。」
为此必须最大限度地利用对话的时间吧。
1
「是什么?」
「啊?」
虽然将指定背叛者的权利用在桥本身上也很愚蠢,但这件事就连派桥本上场的这个前提都不可能成立。
「妳打什么主意啊?」
「那要看状况而定了。根据情势发展,应该不会是多困难的事。」
桥本这么说,深深地将背靠到椅子上。
拄着拐杖走过来的坂柳坐到眼前的座位。
「我想跟你聊聊。你刚才这么说过吧?你说绫小路同学要你别对自己撒谎。请让我确认那是否属实。如果你站在龙园同学那边,那此时的答案应该只有一个而已。」
虽然坂柳十之八九不会派桥本那家伙上场,但如果不先保留指定背叛者的权利,等坂柳真的派桥本上场时,就不可能帮忙传达他现在说的口信。
「你想使用那个权利的话,挑你喜欢的时候使用就行。我不会强迫你。」
先一步抵达的桥本,对笑着走进教室的坂柳这么低喃。
虽然桥本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但心跳远比平常快上许多。
「总觉得只有不祥的预感呢。」
桥本露出困惑的模样,双手抱胸思考起来。
「我的确见过绫小路。但我没有收到他要给妳的口信。」
「不不,我是真的没有头绪。妳先等等,让我回想一下。」
如果是这种说法,就不会被当成是告白。
「毕竟这里姑且算是只有我跟妳嘛。我也不想装模作样了。」
「哎呀。把我当成敌人看待后,就不客气地直呼我的名字了吗?」
我目送留下这句话后,就立刻结束话题离开的男人背影,用力地咂嘴。
「你在开玩笑吗?你打算怎么让她在考试中跟桥本交谈?」
「不用担心。我会找出那个口信。」
龙园行使了指定背叛者的权利,接着进行由代表主导的对话。
「看来你果然心里有数呢。」
虽然觉得应该不是,但也有他跟坂柳联手的可能性吗?
「我没那么说。只是口信有点特殊而已。」
「不懂也没关系。只要口信有传递给坂柳就好。」
他不惜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也要传达给坂柳的口信内容,我多少也有点兴趣。
「那算什么啊。假如是那样,我也无可奈何吧?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答案啊。」
「不巧的是我完全没有输的打算,但我姑且先听听看你的口信吧。要传达什么才行?」
「别笑死人了。坂柳是不会收到口信的。」
坂柳告诉考官她还不打算要求桥本告白,然后与桥本面对面。
「好吧。我自认可以明白你也是抱持了相当的觉悟。」
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桥本理所当然地如此确定。
「你是说我会输?」
「说得没错啊。我原本期待可以来场靠背叛扭转胜负的比赛啊。」
桥本的确见了绫小路。
桥本刻意暧昧地含糊带过,替自己上一道保险。
「你选择跟龙园同学联手。虽然这是你一生一次的豪赌,却碰到一场动弹不得的特别考试,真是遗憾呢。」
桥本像是要逃避答案一般,稍微转移话题,如此询问。
坂柳思考起来。关于这件事,桥本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另一方面,龙园感觉也不像是在说谎。从他根本不看议论怎么进行这点,就可以确定他已经放弃比赛了吧。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不,先等一下。我不懂妳在说什么。」
让桥本上场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坏处而已。
虽然感觉并没有要勉强我帮忙传话,但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爽到极点。
「那可就伤脑筋了。因为我对你的告白完全不感兴趣。我之所以找桥本同学出来,是为了知道绫小路同学告诉你的口信内容。」
桥本话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
「很简单。选桥本当背叛者就行了。这么一来,就会产生一对一对话的状况。」
他猜到我在观察动向的思考,这么补充了。
「有件事先告知考官一声。接下来我会询问他是否为背叛者,但在目前这个阶段,我只是想听他会怎么回答而已。能请您不要把他说的话当成是告白吗?」
但是──
虽然我不打算老实地协助绫小路,但刚才这句话可不能当没听到。
感觉认真思考这些也很愚蠢,我将绫小路的猜谜抛在脑后。
「……算了,那倒是没差。反正详情也是要等考试结束才会知道嘛。先不提这些,妳为什么会派有我在的小组上场啊,坂柳。」
但他真的没印象绫小路有拜托他传话给坂柳。
「既然如此,这又是为什么?这场对话有什么目的?妳该不会说妳打算在这边把我逼到退学吧?」
「口信的内容我已经告诉桥本了。」
桥本瞄了一下考官。只见考官微微点头,同意接下来的发言无论是主张清白或认罪,都不会当成告白。
因为几乎是正好相反的结果,桥本夸张地表现出感到遗憾的态度。
「能告诉我你是不是背叛者吗?」
「哈,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那绝对不是口信。只不过……」
「原来如此。那么,你明明是扮演其他角色,却被找来这里,是这个意思对吧?」
「对。说是要让我讲出真心话。」
「那么,你现在就保持那个立场也无妨。总觉得如果你能说出真心话,我就能推敲出口信是什么。在告白前先让我们稍微聊聊吧。」
桥本与坂柳开始一对一地进行跟特别考试没有直接关连的对话。
「妳想问我什么?」
「请让我听听至今没能问你的事情。如果是以前,我应该对此不感兴趣吧,但我认为桥本同学的性格与想法,是基于过去的经验建立起来的。」
「……这可难说。或许是那样,但也可能不是那样。」
「即使不会撒谎,但你还是提不起劲老实回答吗?」
「毕竟我们的关系没好到可以互相谈论过去嘛。」
「那么,由我主动稍微深入一点谈论吧。无论是同伴或敌人,我都会澈底调查清楚。我也知道你有个奇妙的习惯喔。当你碰到麻烦或有什么烦恼时,常常会把自己关到单间厕所里对吧?」
坂柳指出这件事,于是桥本抖动了一下肩膀。
因为眼前的坂柳知道他不打算被任何人察觉的习惯。
「呃,这实在让我大吃一惊啊……妳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知道的?」
「我想你应该已经察觉到真相了,长久以来我一直请山村同学帮忙调查各种事情。自然也有花时间调查会定期与龙园同学接触的你。」
「既然是这样,那表示妳还让山村入侵男生厕所吗?」
「现在想起来,的确是要求她做了很过分的事呢。」
坂柳没有否认,点头承认那个事实。
「明明没事却闭关在单间厕所里。是想要一个人思考的时间,还是因为那里是能够逃避现实的场所呢?我认为应该是后者吧。」
照理说坂柳并没有太多线索,但她打开了桥本隐藏起来的心锁,踏进桥本的内心世界。
「虽然不晓得是在国小还是国中,但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产生那种行为心理吧。然后再考虑到你的性格──自然就能看见某些事物。」
是否要原谅桥本这个问题,就算不是这场特别考试也没差。
这个口信是龙园和桥本绝对不会察觉到的东西。
桥本才不管坂柳、龙园、绫小路还是其他人会有什么下场。
但绫小路是怎么想的呢?
「啥?我怎么可能相信那种话啊。」
「怎么回事……?」
他说已经告诉桥本的口信是什么呢?
坂柳用其他人不具备的优秀思考力寻找答案。
「他也……是个骗子呢。」
「我并没有说会取消让你退学的事喔。如果你今后也会继续背叛班级,那结局不会改变。但是,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并跟随我,就不在此限罢了。」
「我不晓得绫小路的口信是什么,但跟我无关。我必须在A班毕业才行。为了给那些只把我当狗屎的家伙好看,我需要成果,需要结果啊。」
只相信自己的想法,而且抛弃了许多人。
看到眼前的桥本,坂柳也回头反省自己。
桥本背负的黑暗。
这一连串的发展都是他为了让很有可能落败的龙园扭转局势,提供的小小协助。
在这种状况中,他想传达的讯息……
他当然不打算妨碍这场比赛。虽然他曾暗示为了还坂柳人情,也会给予建议,但其实那只是场面话,他很清楚坂柳会拒绝。
好歹收到了绫小路的忠告。桥本不想随便无视他的忠告,惹他不高兴。
仔细一想,自己至今不曾信任过任何人。
坂柳与龙园赌上退学的战斗。
自己要在A班毕业。桥本只以这件事为目标,不断在奋战。
而结果就是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心灵,失去了神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即使加上问号,但大脑还是确信那就是正确答案。
「别讲得好像妳很懂的样子。至今没看过地狱的家伙,别表现出可以理解的样子。」
桥本坦白承认自己是背叛者。
为了让自己生存下来东奔西跑,不择手段的过去。
「既然这样,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吧。我──」
试图主动结束这场对话的桥本,看到坂柳的双眼便哑口无言。
桥本伸手擦拭后,才发现那就是眼泪。
「妳是打算欺骗我,让我大意,然后报仇对吧?」
桥本含糊带过。因为要是回答了,讨厌的记忆当然也会跟着复苏。
所以这场比赛成立的原因是为了消除碍事的对手。
坂柳浮现出至今不曾让人看过的平静表情。
坂柳静静闭上双眼。
「或许是因为更加理解了桥本同学呢。我答应真澄同学会让你退学。但是……我现在觉得或许重新考虑一下那件事也不错呢。」
身体的异常事态让桥本不禁笑了出来。
「以前没有人可以理解你。你认为今后也不会有。但你的本能察觉到其实并非如此吧?」
这时忽然有水滴从桥本的脸颊滑落。
「这可难说呢。」
即使不是这种暧昧的局面,这种事等确定龙园退学后,再来讨论应该也行。
今后距离拉得更近的话,或许他有一天会告诉自己那段往事吧。
那么,或许给他一个机会也不错。
坂柳早就知道绫小路是以四个班级的平衡为前提在行动。
「这点请桥本同学自己思考。」
脑海中浮现这样的想法。
不过……
所以才加上了问号。
她不想承认是那样的口信。
那对坂柳而言实在是过于残酷的口信。
虽然他这么决定,但如果有人问他其实希望哪边留下来时,他内心也有答案了。
「搞什么啊……为什么妳要露出那种表情啊。」
她不断思考。不断思考。不断思考。不断思考。不断思考。
「这什么玩意啊。明明没什么理由好哭……这是怎么回事啊?」
坂柳这么心想。
虽然桥本也能撒谎,但他觉得如果是这点程度的事情,说出真相也无妨。
桥本内心微微涌现愤怒,他在无意识中敲打膝盖。
「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情啦。因为我以前常被看我不顺眼的家伙到处追着跑嘛。然后在我就读的学校校区内,有个肮脏到没人会靠近的厕所。所以我会待在那里,一个人思考很多事情。我只是改不掉那个习惯。」
是只有跟龙园战斗过的坂柳才能看见的绫小路的真正意图。
「进入告白阶段后,你要怎么做?明明有人告诉你不要对自己撒谎,你却打算坦承自己是背叛者,不站在龙园那边吗?」
「已经够了吧。快点让我进入告白的阶段吧。」
「我当然会背叛……绝对会。我……不打倒妳的话……」
然后坂柳的思考终于找到了隐藏起来的口信,找到了那个答案。
在这次特别考试中获胜,然后再次邀桥本成为同伴或许也不错。
是叫坂柳原谅眼前这个男人吗?
然后知道这件事的绫小路,决定不会站在任何一边。
只要回到议论找出干部,削减龙园的生命值,这次特别考试就会落幕。
「啊……」
但那种行动的根本是因为绫小路愿意等待并期盼决战之时的到来。
那么,之后只要坂柳断定他是背叛者,这样对话就会结束,桥本只会失去报酬。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尽情地与绫小路战斗。
「虽然你挺乐观地叙述那段往事,但应该是相当难受的过去吧?」
那么,这就不能说是非得要现在才能成立的口信。
──绫小路想传达的讯息是?
「……妳觉得我会相信那番话吗?肯定会遭到背叛的。」
这跟绫小路的口信不同。
坂柳相信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对手,一直这么盼望着。
并非瞧不起对方,而是仿佛母亲在守望孩子般的温暖微笑。
「……天晓得。」
绫小路殷切期盼的对手是龙园翔。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就算是开玩笑,要是我敢在这里主张自己不是背叛者,妳会得意洋洋地断定我是背叛者,把我逼到退学。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你是在那样的经验中察觉到的呢。你相信在遭到背叛前先背叛对方是正确的,为了自己能获胜,学到撒谎是一种生存之道。这就是桥本正义。」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突然发生的事。
虽然他依旧是难以原谅的男人,但神室会退学自己也要负起很大的责任。
不。坂柳不想承认这点。
尽管推论出一个答案,坂柳内心还是残留着强烈的突兀感。
「说得也是呢。就算撕破嘴我也不会断定你不是背叛者。因为我早就确定自己会断定你为背叛者了。」
因为想看他伤脑筋的表情,坂柳也曾妨碍过绫小路的计划。
坂柳的思绪停滞了。
坂柳一直殷切期盼着今后可以跟绫小路来一场真正的战斗。
桥本敷衍地拍了拍手回应,然后笑着自己说出答案。
绫小路传递给坂柳的口信究竟是什么呢?
结果那终究只是坂柳一厢情愿。
只有具备优秀思考力的坂柳才能看见的明确未来。
绫小路今后也想在近处守望龙园的成长,想接受他的挑战书。
就像坂柳在这场战斗中觉得自己想再尽情享受一下与龙园的对决一样。
要给龙园致命一击很简单。
因为只要再加把劲,就确定自己会获胜了。
然后坂柳可以说我又妨碍了你的计划,要求与绫小路战斗。
不过──那副模样是多么的滑稽呢?
坂柳有栖今后不会被绫小路清隆所期望。
即使坂柳在这时候获胜,绫小路也不会感到高兴的现实。坂柳甚至觉得有生以来首次这么憎恨自己的思考能力,能够看见还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未来。
坂柳多么希望能够继续一无所知,不要发现滑稽的自己的存在。
倘若为了班级着想,这里必须以获胜为优先。
山村和班上同学的身影一瞬间闪过脑海。要完成与神室的约定,或是再次与桥本携手合作──或许也有那样的未来。
继续度过校园生活绝对不是只有坏事吧。
但那前方没有「坂柳期望的事物」在等待。
那对坂柳而言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取代的残酷现实。
「妳在这里败北吧。」
这就是绫小路的口信。
坂柳确实收到了其他人都无法察觉的口信。
心上人留下的残酷话语让坂柳浅浅一笑,闭上双眼。
他被要求做出回答。
坂柳做出的结论。
「妳,为什么……」
虽然广播声试图厘清答案,但坂柳开口阻止。
桥本惊讶地瞪大眼睛。
但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这就是绫小路同学给我的口信。就只是这样而已。」
「喔……我──」
说不定他为了避免自己被退学,还是会承认自己是背叛者。或者他可能直到最后都不会对自己撒谎,决定继续站在龙园那边,主张自己并非背叛者。
即使广播声又确认了一次,但坂柳的想法依然不变。
坂柳并不晓得桥本在这边原本打算怎么回答。
在这样的矛盾当中,确实存在着胜者与败者。
然后坂柳有栖也落败了。
「这样子啊。你说你不是背叛者。就是说呢,你并不是背叛者。」
对话时间宣告结束。
「时间到了。请桥本同学进行告白。」
桥本试图发出无法成声的声音,坂柳静静地制止了他。
「喂,坂柳……?妳打什么主──」
「真是不识趣呢。他的确说了他不是背叛者喔。就算再次确认也一样吧。然后我也不会改变答案。没错吧,桥本同学?」
出现新退学者的学年末特别考试就此落幕。
与坂柳相对,到目前为止没有对自己撒谎的桥本。
「……坂柳同学没能看穿背叛者,因此丧失五点生命值。」
「……还无法判断桥本同学的告白是哪边──」
龙园翔落败了。
因为她觉得不这么做的话,好像会跟桥本一样自然地流下泪水。
没多久校方做出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