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在这里结束。寒假中也要有身为本校学生的自觉,请各位有分寸地度过每一天。以上。」
我随便听听坂上那些可贵却无意义的话,掏出了手机。
该动手的日子总算到来了。
那就是第二学期的结业式。这天上午就会结束所有行程,并且迎接放学后。
这一天社团活动休息,是校方也会催学生快点回去的日子。
换句话说,校内学生多半都不会留下来。
「能删的家伙都删掉了,但也依然留下了将近十个可能的候选人物吗?」
虽然其中也掺入了几个我没说过话的人,不过那也没办法。
不利用轻井泽就找到对方才最为理想,但X实在没让我逮到证据。
「不过,反倒该说是乐趣增加了吗?」
老实说,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但现在在此锁定也没有意义。
还不如把脑袋放空迎接X才比较刺激且有趣。
我在Paper Shuffle考试后发起了某样行动。
我动员C班所有可以策动的家伙,让他们缠着应该监视的目标。
但是,我并非想透过让他们监视来接近X的真面目。
另外考量到演变成大问题的风险,我刻意没安排他们尾随懦弱的男女。
要监视的也只锁定在须藤或三宅那种不良类型。
或是只先监视了平田那种害怕问题扩大的保守人士。
光是这样,D班那些人也会发现我行动的危险性。须藤的话是因为他的脑筋比我想像中还要差,所以才会需要我费功夫直接去挑衅。
总之,关键在于要总是让X意识到「我正在盯着」。
「我也寄邮件给X了。说今天接下来要把轻井泽叫出来,并问出X的真面目。说为此我会不择手段。这样不只是对轻井泽,也同时会对X造成威胁。」
伊吹说就算找出来也几乎没什么意义。
看清楚X的真面目后,就确实没有下一步了。
「还记得轻井泽的事情吧?那个女人是真锅她们被当作间谍利用的原因。」
「那也不是你帮得上忙的事啊。」
我原以为可以顺利地利用她,但她作为我的棋子还是派不上用场。
「呵呵……」
日和好像自己下了结论,于是便迈步而出。
「说得也是呢。那么,祝你有个美好的寒假。」
「可是啊……轻井泽收到你的恐吓信了吧?如果她拿着那封信去跟校方打小报告,你要怎么办?如果X教唆她的话,她或许就会那么做。」
站在动也不动的我身旁并前来搭话的人,是椎名日和。
虽然伊吹和石崎都很好奇这件事……
「就算轻井泽就如你所说的出现在屋顶……那么我们具体上要怎么做?虽然我刚才也问过了,如果没能问出真面目呢?」
「你很好奇吗,伊吹?」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呢?虽然我是知道X确实为了保护轻井泽,而威胁了真锅她们……」
有往来的女人……我刻意隐瞒了那家伙的名字。因为我判断还不必跟任何人说「栉田桔梗」的事情。
X至今都用铃音伪装,并固执地一直隐藏真面目。
如果是无人岛考试上潜入D班的伊吹,她应该很清楚吧。
X知道今天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那家伙会展现出怎样的策略呢?
我让石崎拿着背包。里面放着不可或缺的物品。
但那只限于一般人。
「轻井泽就算过来,你认为这样就问得出X的真面目?」
我需要的是最低需要的人数,以及口风紧的人。
「她一定会来的。因为我信上写着,要是她不来的话就要暴露她的过去。」
短短几分钟,班上超过一半的学生就开始踏上了归途。
那种「真面目或许会被人知道」的恐惧。
这次的作战,包含伊吹在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继伊吹之后,石崎好像也很好奇我的真意,于是就靠近了我。
这种感觉X不可能不觉得恐怖。
「我人会在图书馆。如果伤脑筋的事情,就请来联络我。」
这份兴趣驱使我走到这一步。
知道X是谁并与那家伙见面时,我的身上会出现什么变化呢?
唯一的对抗办法,就是轻井泽或X直接赴约并说服我。
「未必是这样。击溃轻井泽,也会连结到击溃X的棋子。因为那家伙好像在利用轻井泽,让她执行各种诡计呢。」
就算光明正大地移动,也几乎没有人会意识到我们。
还有另一件事。虽然我刻意告诉X我盯上了轻井泽,X却依然没有立刻动作。
「你有没有想到那里?」伊吹挑衅地瞪我。
「啥?屋顶?轻井泽怎么可能赴你的约啊。」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轻井泽是那家伙的棋子。
留下的学生全是在我周围活动的人。
「干嘛?」
我至今为止研究了好几个战略,并和D班做了对决。
我只是为了确实把X逼到绝境,才隐瞒了正式的任务。
毕竟到头来他们也没发现我逼近高圆寺的真正理由。
「我今天用邮件把那个轻井泽叫到了屋顶。信箱是我从也有和轻井泽往来的女人那边问来的。当然,我有让她知道那是我寄去的信。」
「不,我就不用了。毕竟看来也不太有趣……」
「龙园同学。」
装饰在教室里的时钟指针走得比平时慢。
既然如此,我就要一点一点地把X逼得走投无路,一点一点地打击那家伙。
我感受到胸口的悸动。
「再说……」她这么补充。
倒是服从我在行动的那些人好使唤多了。
学生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学校。
感受到这几年不曾尝过的振奋感。
那家伙会无法正常地判断自己被发现到什么程度,而且疑神疑鬼。
不必太多人前去那里。
那会超乎想像地疲惫,然后带来一种混乱。
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是跟这间规矩的学校非常不相称的行为。
除了我之外,我目前从没见过会有这种家伙存在。
想到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她也只好抱著有危险的觉悟过来。
「要说有最糟的剧本,那就是轻井泽没出现,X也没现身的情况了。不过,这样我就会去享受轻井泽之后会变得怎么样这件事。」
「你们就尽情享受吧。」
正因为发现了Paper Shuffle时的不可思议疑点,我才会得到这项结论。
「你就真的非得把对方逼入绝境吗?」
1
她问我为什么想特地冒险找出X。
就算我不愿意也会了解X是个与我思路相似的人。
喔喔,原来是你啊──我想大概会这样就结束吧。
伊吹他们只知道我指示石崎他们监视三宅那些人。
日和没有胆怯,并以自己的步调淡然地说话接着离去。
「你也替被抓来陪你的人想想。都怪你乱搞,我才总是替你捏把冷汗。」
石崎看起来有点不沉着地这么说。
可以见到让我如此享受的X。
我想知道自己想追求什么。
「所以……你打算去哪里?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们要做什么了吧。」
总之,X是个害怕自己暗中操纵D班一事暴露的人物。
「我要和让我这几个月很享受的人物见面。你也要来吗?」
「呵呵。好了,你们就期待吧。就先不谈X了,但害怕遭到霸凌这件事曝光的轻井泽绝对会现身。」
伊吹和阿尔伯特也站了起来。
而今天──就是捉住陷入恐慌的X的最佳日子。
「虽然我是觉得风险很不合算呢……」
那家伙应该每天都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吧。
说完,她便张望四周。
我一直闭嘴不说,是因为无法消除真锅她们那种间谍潜藏在C班的可能性。为了隐藏真面目,那家伙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你接着打算做什么呢?」
「啊?」
我想起上次被伊吹问的事情,
「她不可能会那么做。要是做出那种事,我这边就会直接暴露轻井泽的过去。不管轻井泽采取什么手段都没办法制住我们。」
班会结束经过三十分钟,进入寒假的校内几乎就人去楼空。就和暑假时一样,学生们都同时离开了校舍。
今早寄去的邮件已经有了已读通知,信一定已经寄达了那个家伙。
「……不。这是由班级领袖的你来决定的事呢。」
准备完毕的棋子接连聚集过来。
若是为此,我便会不择手段
X应该答应了轻井泽会从包含真锅等人在内的敌人手中保护她。
这让我的胸口悸动不已──甚至让我想到了初恋。
她虽然聪明,不过很讨厌纷争。
「嗯,通常是不会招的吧。」
如果公开她过去被霸凌这种惨事,周围就会引起一阵骚动。
那家伙的精神在这两星期左右应该不断地耗损。我会如何接触轻井泽?会如何探听?X大概会和自己的弱点轻井泽询问每天的进展,并打听有无异样的变化吧?想着逼近自己真面目的我会做出什么行动。X无庸置疑会只想着这些事。
「是D班那个很吵的女人吧?那点事情我知道。」
「时间到了呢,龙园同学。」
「今天大家的样子都满不沉着的呢。」
「根据真锅她们的话,轻井泽以前好像遭遇过相当痛苦的霸凌。把经历过残酷事情的人摆在类似的环境下,那个人似乎就会失去理智。既然这样我就来重现并制造出那种状况。就由我们来盛大地招待她。然后在她说出X的真面目为止都要纠缠不休地不停攻击她。」
「莫非……你是打算要我们对轻井泽做些什么?这可不正常耶。」
「这样很乱来喔,龙园同学。连须藤那时都变成了问题,这次居然还要多人欺负一个女生……说起来屋顶可是有监视器的!」
「那种事情我很清楚。为此我有思考了对策。」
我登上通往屋顶的楼梯。
在途中回头看了在我身后犹豫不决的伊吹与石崎。
「你们如果不想要的话也可以逃跑喔。」
「我、我怎么会逃跑。我会跟随龙园同学你的!」
「你呢,伊吹?」
「这就要取决于你接下来的策略。我如果觉得危险就会退下。」
这家伙以前好像就很好奇关于X的事情。
我在通往屋顶的门前让伊吹他们待命,并从石崎手上接下背包。
我从里面拿出必要的道具,接着再次让石崎拿着背包。
「那是……!」
「等一下。」
我独自大开屋顶的门扉。
虽然全年开放屋顶的学校很罕见,但那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这里不但装设了牢固的栅栏,还常备着监视摄影机。如果引起伴随危险的问题行动,马上就会作为纪录留下来。
学生当然是因为清楚这点才会安分地利用屋顶。不过,屋顶是整年人都很少的景点。这所学校里有咖啡厅或购物中心这般无数个受欢迎的地方,会想特地来这里的怪人大概也只有我了吧。
但装设摄影机的地方很有限。
以现有情报为基础闹事的话,应该就可以获得一定效果了吧。
我很清楚伊吹想要说的。
「我们就别拐弯抹角的吧。你也希望立刻被释放吧?说出躲在你背后的人的真面目。这样你过去的事,我全都会闭口不说。」
轻井泽不应声,只是往我这边瞪过来。
只击倒轻井泽是无法找到X的。
但假如暴露出去的话就到此为止了。这把双刃剑就会变得没办法使用。
「你把监视器喷满喷漆了呢……这样不是会被惩罚吗?」
她好像极力地故作镇静,但这当然很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轻井泽明显比至今为止都还动摇。
然而,与危险一体两面也是事实。这是把双刃剑。
也就是说,轻井泽求不求助都一样。
「呵呵。我就觉得你会过来呢,轻井泽。」
阿尔伯特静静地点头,接着下了楼梯。
看来轻井泽比我想的还更没有从X那里听说详情。
我以前也曾同样在别处用喷漆喷满监视器,然后向坂上自首,并且受到了惩罚。结果就只有被没收点数当作监视器的修理清洁费,还有受到劝诫而已。然后,我就在那时探听出了监视器是不是总有人看着。
时间接近下午两点,距离约定时间稍早前,屋顶的门扉被打了开来,并出现了一名学生。
「她会来的。这对她而言是攸关存亡的问题,她才没办法放着不管。」
「你觉得在你身后的X是怎么从真锅手中保护你的?」
「可是──」
「……」
2
「不过,你果然是一个人吗?」
在很少能藏身的死角的屋顶上有一台就很足够了,但反过来讲这台变得无法运作的话,监视设备就会消失。
「我、我什么也没说。」
「……今天早上你寄来的信是什么意思?」
我缓慢且不弄错每一步地把轻井泽逼入绝境。
然后,拿着预先准备好的黑色喷漆罐对着监视屋顶的监视器一喷。
伊吹怀疑她独自现身屋顶或许有些诡计。
「言语上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的眼神却好好地说出了真相喔。」
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轻井泽好像想承认都没办法承认了呢。
「你在被真锅她们欺负时,有受到X的帮助吧?」
「……龙园。你这么得意忘形好吗?对方或许也有某些策略。」
喷漆眨眼间就附着在监视器的外壳上,把视野染得一片漆黑。
轻井泽用掌心搓着双臂。表现得一副状况外也是多此一举。
「我不懂你的意思。」
「无凭无据的谣言?在场所有成员都知道喔。知道你是到高中才转变形象,而且你之前是被霸凌的人呢。」
「到这边算是很常有的发展。但X光是这样还不满足,他在体育季时更让真锅她们做出背叛我的行为。他叫她们当间谍提供资讯呢。当然,他威胁她们要是不从就要抖出霸凌你的事实。」
说今天要对轻井泽行刑,以及追究X的真面目。
冷风吹拂着今日主角。她因而僵了一下身子。
如果只是要暴露轻井泽的过去,我就没必要像这样威胁。
只要知道这种武器的使用方式就没什么好怕的。
为此,我必须推断轻井泽和X的关系到了哪里。
「呵呵,原来如此……你知道X是怎么封住真锅她们的。」
或许她只有急忙通知知道秘密的X自己陷入窘境,但那怎样都无所谓。我刚才也和伊吹他们说过,我已经有寄信给X了。
尤其今天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踏上归途,校方的戒备会更松散。
屋顶的监视器和校舍的一样,都是防敲击的半球型监视器。强韧PC材质的镜头保护壳加上钢制机身很能承受破坏行为。但可以让防犯监视器无效的未必只有破坏行为。只要一瓶喷漆罐就够了。
「X攻击了真锅她们的弱点。说是如果不想要霸凌你的事实曝光就要安分点呢。他就是这样对她们封口的。」
换句话说,他们两者的行动都会深深受限。
「……你的目的是什么?威胁会我有好处吗?」
「阿尔伯特,你在下面一点的地方待命。轻井泽过来就让她通过。反之,如果有不速之客……也就是老师那些人过来的时候,就马上用手机联络我。」
为防万一先安排人把风也可以应对不测的事态。
「好啦好啦。既然你不承认的话,我就先把结论告诉你。」
「……证据?」
我也都预先调查了校方施行着怎样的监视体制。
「好啦,闭嘴。」
伊吹和石崎有点紧张地转身面向轻井泽。
原本就彻底隐瞒真身的家伙应该也不可能会贸然现身。
「我是在打发时间。如果我这么讲,你要怎么办?」
她也已经知道我正在寻找潜藏在D班里的人物。
再怎么耐撞击的坚固监视器,都会变得无法录制影像。
「欸,我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天气很冷,我想赶快结束话题。」
「要是轻井泽会如你猜的那样过来就好了呢。」
我关掉手机画面,把它收到口袋里。
接下来,只要等待预定时刻到来就好。
「轻井泽被霸凌的过去」。
就算她想隐瞒到底,但真相如果被端了出来,就会在态度上表现出来。
换句话说,伊吹正在担心这次会不会换我们被掌握证据并受到威胁。
「喂喂喂,你就是因为办不到才会自己来到这里吧?没向人求救就过来。」
我寄到轻井泽信箱的邮件内容如下:
「那也不是事到如今才要反问的问题吧。你应该是理解内容才来到这里。」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站在监视器的正下方直视摄影机镜头。
因为这样就会暴露自己的过去,隐藏真身的X也一样。
我希望的,是拖出潜藏在轻井泽背后的家伙。
「轻井泽顶多只能依赖X。你不用做出多余的戒备。假设轻井泽要录下和我的对话也好、要录影也好,那种东西也不可能会变成王牌。因为她最害怕的就是过去被抖出来。只要我们不泄漏那些事实,她就只能完全不抵抗呢。」
校内设置的数百台摄影机里有被即时监视的就只限于主要场所。学校不会马上就察觉异常事态。
只要提出真锅她们的名字,光是这样轻井泽就会理解内容了。她也不得不理解。
只有出了屋顶的门外上方有设置。
「呵呵,是啊。」
因为这种情形下,把我们逼入绝境也会连带把轻井泽逼入绝境。
轻井泽无法对X以外的其他学生寻求协助。
「既然这样你干嘛来到这里?无视应该也是一种办法喔。」
「这只是恶作剧,不会受到太大的谴责啦。」
面对从容不迫的我,轻井泽的内心已经没有余力。
真锅她们被抓住了霸凌轻井泽的证据并受到威胁。被迫答应今后停止霸凌行为,以及不告诉任何人,而且还遭到对方利用,自掘坟墓似的被对方诱导泄漏C班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被欺负,而且说起来你就算说什么X……」
「这──我只是不想被散布无凭无据的谣言。」
我继续说下去:
「你有依照约定保密过来吗?不,你也只能保密过来吧。因为你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呢。」
「事到如今就算隐瞒也没用喔。我们也有好几样证据。」
「我从真锅她们口中听说了你过去的一切。放学后一个人来屋顶。你要是找人商量的话,明天我就会在校内泄漏关于你过去的谣言。」
「被真锅她们知道是你运数已尽。你要恨就恨自己没好好处理。」
「啥、啥?才没有。」
但是,她应该没想过自己和那个人物有联系的事实会被人逮到。
「这样监视摄影机就没了。」
既然我今天发起了行动,我就得在这里好好弄清X的真面目。
「如果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一定会马上跟学校告状。」
「你不是叫我一个人来吗……」
「什么啊。你从刚才到现在讲的话,我真的都搞不懂意思……」
「你的眼神在游移喔。看来体育祭的事情,你是第一次听说呢。」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可能,但轻井泽自己也有可能不知道X的真面目吗?
如果他总是用免费信箱等管道接触、使唤她的话……
不,我很难想像轻井泽会追随一个既没见过又身分不明的家伙。
说起来,如果她真的不知道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承认他们的关系后再自白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对轻井泽来说也会比较轻松。
如果她打算彻底佯装不知道,没有相应的理由就会很奇怪了。
「我想要的,就只有来对我发动攻击的X的真面目。我原本就对你的过去没兴趣。你不认为老实告诉我真面目,才是比较贤明的选择吗?」
「你不管问几次,我的答案都一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很冷……」
她好像没打算久待,打扮非常轻便。
「你应该很冷吧?所以,你不想赶紧结束话题回去吗?」
「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啊。如果你要袒护X就没办法了呢。我可以把你的事情全都暴露出去吧?」
「……」
对轻井泽来讲,这真是四面楚歌。
如果遭受攻击也只能缄默。
她不管选了哪一个选项都会树敌。
虽然她开始沉思了起来,但那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就算你挤出无用的点子也没意义。这不是你思考就可以解决的状况。你能做的选择已经明显很有限。在可以选的选项之中,最正确的就是招出你背后那个人的名字。只有这样。」
这么一来,至少还可以守住轻井泽的秘密。
「痛!」
「不调查根本不可能会知道。不过只要调查的话,就可以掌握目光所及范围的一切。」
会知道厕所常备两个水桶也是那些行动的成果。
「对我来讲,就算无法从你口中问出X的真身也不会发生问题。因为我只要慢慢花时间就好。看来你没有把我今后厘清X真面目的机会多的是这点算进去呢。」
轻井泽拚命挣扎也无法从伊吹的拘束中逃脱。
我就抱着冒一些险的觉悟转移到下个阶段吧。
「啥?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种事。」
伊吹一边咂嘴一边靠近轻井泽。
轻井泽的眼神游移。就算她想要隐瞒,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瞒得住的事。
「干、干嘛。」
X摆明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露出狐狸尾巴。
她总算开始表现可爱的一面。
「这还用说。从前逼供的惯例就是拷问。」
「不、不是的……」
这是你的错喔,X。这是你衡量救轻井泽与隐藏真面目所造成的结果。
「原来如此。如果在探听到之前暴露你的过去,你就没理由招供了呢。说不定我会变得比较晚才能查到我在找的X。」
我窥伺着她的双眼,把应该沉睡在轻井泽内心深处的阴影拖出来。
石崎好像也很在意这点,于是未经许可就插入了对话。
「现在是这样呢。不过──最初应该不是这样吧?X应该是因为真锅她们与轻井泽接触才会知道这些事实。就我所想……你应该是把平田当作男朋友一路保护你的安全吧?」
轻井泽好像判断缄默才是唯一的正解。
压住她的身体不是为了不让她逃走,而是为了让她对接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加强恐惧感的事前准备。
既然被拥有格斗技经验的伊吹制住,轻井泽也束手无策。
「动手。」
「在石崎回来的期间,我们就再享受一下闲聊吧。」
「我也不笨。不论我现在说出真话还是假话,你迟早都会再来威胁我。我才不要每次有什么事就被利用。」
「啧……」
「……假、假如我背后就像你说的那样真的有某人存在,也没有保证我在这里说出的人名就是正确的吧。你有办法确认真相吗?」
「你要是碰我一根寒毛,我真的会去告状!」
「你对于知道真相的人每天都会非常不安才对。不过,你却到今天都一直没被任何人发现那些事实,而且也没受到欺负。这是为什么呢?不外就是因为站在你那里帮助你的人物,总是黏在你身后的关系。」
我用眼神与动作指示石崎住嘴。
我再次命令持态度反抗的伊吹,并让她执行。
「你是好好想过自保手段才孤身前来这里的啊。」
「否则会很不合逻辑呢。那种也容易被别班女生疏远的强势个性也有招致恶果、被真锅她们以外的人盯上的可能。」
「这是所谓的经验法则。因为我到目前为止看过一堆堕落的人呢。」
伊吹迅速地绕到轻井泽身后,拘束住她的双手。
如果轻易地把霸凌问题暴露出来,就像轻井泽说的那样,X可能会消失踪影。
石崎发现自己在多管闲事,就一脸抱歉地闭上了嘴。
「呼……呼……久、久等了!」
「应该没错吧。你别太小看我啊,轻井泽。」
「虽然这是我自作主张的推理,但暗中操纵D班的X,应该答应过会在紧急时刻保护你吧?」
「连你都要反抗我?」
石崎没面子地低着头。
如果X是与我有类似思路的人,考虑到轻井泽在D班中建立了很高的地位,我就应该把这看成正因为X感受到她的利用价值所以才会帮助她吧。X拥有不惜利用他人的个性。换句话说,连轻井泽都可能会不痛不痒地舍弃。
「有两个水桶的事也是。你怎么连这种事都调查了?」
她比我想得还能干。是个脑筋灵活、伶牙俐齿的女人。
轻井泽睁大了双眼。
伊吹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感兴趣,不服从指示。
「总之,只要可以逼你说出X的真面目就好了吧?如果你八成知道X的真面目,那我在这里问出来就会是最佳选择。」
「呵呵,确实。就像真锅她们被X利用一样,没有任何保证我就不会利用你呢。但既然这样你要怎么办?」
现在这个笨蛋加入对话只会变得是在给轻井泽退路。
虽然这不是个坏选择,但实在也很难说是最佳选项。
「我不会参与。这再怎么想都是个危险过头的赌注。」
伊吹看见水桶,便再次抛来疑问。
「我既不会说那个某人存在,也不会说不存在,而且也不会随便讲出某个人的名字。换句话说,我不会回答你任何事情。」
「要是我说你如果保持沉默,我就要暴露出去的话呢?」
「你唯一的得救办法就是全盘托出。」
石崎慌慌张张的,尽管身体前倾差点跌倒,但仍从伊吹身旁跑了过去。
「这──」
伊吹也忍不住追究了这个不可思议之处。
万一之后X彻底藏身,我的乐趣就会大幅受损吗?
「伊吹,架住轻井泽。」
急忙去打水的石崎几分钟后便回到了这里。
「咦?水吗?要用在哪里?」
我每天都一点一点地在调查这所学校内部的监视器位置。
「你失败连连居然还要退出,真是逊啊,伊吹。重要的是,你要如何取回我的信任。」
「就是这样。」轻井泽撇开视线。
X毫无疑问为了让D班崭露头角而在背地里行动。但比起那件事,我也无法彻底排除X会暂且优先隐藏真面目的可能性。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如果今后你也会来找那个人的碴吧。如果发现正被你寻找真面目,注意别贸然暴露真身应该会是理所当然的吧?」
「呵呵呵,事到如今你还真强势耶。你现在也认为X会保护你?」
「你们连这所学校的哪里装着几台监视器都不知道吧。」
伊吹把目光从轻井泽身上移向了我。
「石崎,装桶水过来。先装两桶。如果是下面那层楼的厕所,大概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利用。男厕里有两个清洁用的水桶。」
虽然也有被X教唆的这种可能……但这实在也很难界定。
我不认为轻井泽什么都没想就来到这里。
轻井泽好像预感到自己身上实际将发生的事因此死命抵抗,做出最后的无谓挣扎。
「就像轻井泽说的那样,我们没办法确认耶,龙园同学……」
「咿……!」
伊吹这么问道。
「没、没有。我马上拿来!」
我如此笑道,轻井泽却扬起眼角强势地反驳。
我看了手机画面,但没收到任何人的联络。
状况窘迫的现在,除了舍弃X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自己得救。
「龙园同学,你果然是认真的吗……?」
「不管问几遍都一样。」关于X的存在与否,她顽固地不打算承认。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来就行了吧。」
我抓住伊吹的手臂,把她用力拉过来。
「你认为我背后有某个人存在。但是因为无法接近确切的真面目,所以你才会来接触我。既然这样我不觉得你会轻易舍弃这个机会。」
轻井泽惨叫。
「不要!放开我!」
水桶装了约八分满的水。里面的水面剧烈地上下起伏。
「我会负起全责,你就放心吧。所以别客气地动手吧。」
「为了确认这些的其中一项实验,就是让石崎他们袭击须藤的事件。虽然愚蠢的是D班里好像有目击者呢。」
我寄给X的邮件也告吹了啊。
不是只有轻井泽对我的话感到惊讶。
「懂了吗?你不觉得乖乖让我回去才是最好的吗?」
「我也是有各种苦衷的,抱歉。」
「……龙园,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我肯定就像X那样做出了相同的事吧。
「如果我知道你说谎的话,之后就会把你的过去抖出去。要是我这么说,你要怎么办?」
「而那就是X吗?」
尽管伊吹发自内心地不情愿,但她还是压住了轻井泽的一切抵抗。
「……威胁明明就没用,你想怎么让我说出来?」
假如没有目击者,那个事件应该会发展得对C班更有利。
「我应该说过了吧,石崎。我说过绝对不要承认错误。」
「是、是的……我当时,那个,不知不觉就变得懦弱……」
不过,结果被假的监视器骗到的石崎他们却自首了。
「这间学校的结构乍看有遵循着规律,但实际状况却不是这样。意思就是说,视做法不同,即使是强硬的手法也会受到认可。」
日常生活中到处都是可以察觉这点的提示。
「虽然你们大概不会懂,但稍微聪明的人们都总是会不断地试验。」
我入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这间不可思议学校的「规则」与「通关方式」。
我在入学这所学校并理解这些系统之后所做的事情──
就是推测个人点数有用到什么程度。
「例如,你们就不觉得考试结构这一点非常奇怪吗?无人岛也好,船上考试也好,Paper Shuffle也好,只要向高年级生确认就可以知道详情。我们乍看之下会这么想。但就算想探听也没有半个学生可以好好回答。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像是每年实施的考试不一样之类的,也有可能是规则不同。」
「是啊。应该不会每年所有的考试都一样吧。不过,如果要严谨地表达的话,就会是这样。『各学年』布下的规则都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呢,龙园同学?」
可以和上面的人确认考试内容并且通过的话,考试这前提就不会成立了。就会变成只要巴结高年级生就好的无趣争执。
要阻止这种情况,就必须靠绝对性的规则来束缚。
「如果二年级之后追加了『透漏考试内容的学生会立刻退学』这种规则的话呢?」
不论考试内容有没有一样──如果学校准备了这种脚镣的话?
「这──那我就绝对不会说出去。」
「对。就算被学弟妹拜托也无法说出来。那些人在一年期间赌上退学一路战斗,不可能会做出不谨慎的发言并且背负退学的风险。事实上,我试过对好几个隶属二年D班的学生亮出个人点数交涉,但一次也没成功。这就是如果说出去就会有相应风险的证据。」
我为了停下来而拚命挣扎,但是心里不听使唤。
我一直在详细确认可行、不可行的划分。
石崎按照我的我指示,把水桶的水狠狠地往轻井泽头上泼。
不停背叛的人的下场,总之绝对就是悲惨。
我的牙齿因为寒冷与恐惧开始喀哒喀哒地发出打颤声。
「我了解你的想法。要是在这里揭穿X的真身,就连让那家伙保护的可能性都会失去。你会失去希望。」
严格来讲,学校也有可能施行了更细项的规则,但这是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
「呵呵,你还要隐瞒下去啊。你果然很有胆量呢。不,这是因为你习惯被霸凌了吗?或许对你来说这种程度连霸凌都算不上呢。」
这就是……保护我正要被黑暗吞噬的心的最终要塞。
但那不会通往救赎。
刚才为止的强势态度都因为一桶水而消失无踪。
「欺负弱者也满有趣的耶。因为可以让我的内心雀跃呢。」
「确认完X的真面目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但是啊,人的本质不会那么轻易改变。那是无法改变的呢。你是个潜在的被霸凌者,不是那种霸凌别人的人。你就好好给我回想起来吧。」
根本就没有保证龙园不会再来用同样的事情威胁我。
「或许在某方面上,你是个胆量不输我的女人呢。」
利用平田,然后受到X保护,直到今天都一直维持着自己的立场。
「你要回想吗?回想你在以前的学校一路受到的洗礼。」
这下子我就是总共第四次被人用水桶从头上倒水。
凉透的心逐渐侵蚀身体。
我想起过去来对我动手的人。
我对石崎使眼色。
正因为任何人都想得到,所以历届已经形成不允许这么做的氛围。
「~~~~~~!」
而是冷到了内心深处。
现在,轻井泽的心里应该闪现出了自己过去被霸凌的片段吧。
他也许会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指示我背叛D班。
我抓住轻井泽的手臂,把她强行拉起。
我了解到她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生气。
我有什么地方不好吗?
但我害怕的不是身体因为寒冷而颤抖。
就像少女在害怕幽灵一样,只是颤抖着身体。
「好玩的从现在才要开始呢。」
龙园在我面前笑着逼我自白。
我开始责怪起自己。
我拿起留在石崎脚边的另一个水桶,这次则是由我来对轻井泽泼水。
「你要抱着希望死去吗?你又会重回过去,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伊吹逃避似的撇开了视线。
她捂住耳朵。
水透过了制服,内衣也早就已经湿答答。
冷到了骨子底。
变成我为什么活着?
深沉的黑暗前来露脸,甚至让我想恨起这个世界本身。
「真是惨不忍睹……我果然不该帮忙的……」
光是这样石崎应该也会理解自己被指示了什么。
监视器、收买高年级生、跟A班的暗中交易。
「唔!」
「这不是那么简单就办得到的。」
「好、好的。」
伊吹把轻井泽往前推开。
在严冬的寒冷天空下,浇在她身上的水应该已经让她冷到骨子里了吧。
既然这样,我只要一直抱着最后的希望就好。
从这种情感开始发生了变化。
「心灵创伤这种东西,比起用言语唤起,变成实验体才会更加强烈地勾出来。」
「我只有打从心里觉得很生气。」
我拿出手机开始录影,接着揪起轻井泽湿掉的浏海。
「你一直被人彻底地霸凌,亏你可以在D班崭露头角。我很佩服呢。」
石崎捡起倒在地上的两个水桶,接着再次下了屋顶。
她摇摇头,不情愿且逃避似的否认。
「今天在此接着要对轻井泽做的事,也是这个实验的其中之一。」
被霸凌过的人都会变得很低声下气。越是反复遭受过霸凌,就会越是加深这种本性。
她的两只手臂紧紧按着自己的身体。
「我不会这样就罢休,一定会彻底把你给搞坏。」
「不、不要……!」
我是为了我的快乐才破坏轻井泽。
轻井泽发出不成声的喊叫,用力地蜷缩着身体。
3
「那样也可以。」
过去与现实交叠。
这当然是谎言,但轻井泽已经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是霸凌的影片。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会把它散播到学校里。」
我不是为了娱乐你们才这么做。
「我就是像这样一直盯着允许与违规的界线。」
「欸,你也该让自己解脱了吧,轻井泽。你根本就不必继续受苦喔。」
脑海里充满了被烙上的悚然记忆。
「……真是不忍心看。」
如果真锅她们的证词没错,强势的轻井泽应该马上就会安静下来了吧。
只要相信清隆答应会保护我的那句话。
「可是……或许确实是这样。小宫和近藤之前说过。他们说就算想从学长姊那里获得提示,学长姊也几乎什么都不愿意说。不如说,还有种像是不可以问的氛围。」
但轻井泽的状况有点不同。
头发上滴下的冰冷水滴。
这个原本是弱者的家伙靠自己的力量崭露头角,并构筑了全新的自我。
是因为借由霸凌才被调教成那样,所以也没办法。
轻井泽因为过大的冲击与打击当场瘫倒,并颤抖着身子。
连续剧上常见的最糟发展正等着我。
伊吹并没有离开,她只是拒绝参与霸凌,然后倚靠在屋顶的门上。
没什么是比深深烙印的伤口还更值得揭开的。
我蹲下来对颤抖着的轻井泽嘲笑地继续说:
「封了真锅她们的嘴,保护着你的人是谁?」
「不要、不要!」
假如我说出清隆的事,或许会暂时被释放。
「来,哭吧、叫吧。来求我原谅你。」
「石崎,你再去一趟。」
但这实质上是条死路。我会变得什么都无法回答。
深深烙印的伤痕发热般地痛了起来。
轻井泽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开始打颤。
为什么我正在被人欺负呢?
「没有那种人……!没有、没有没有!」
当得意忘形而遭受报应时,也有人会像婴儿一样哭得抽抽搭搭。
他只是用单方面的言语暴力不断攻击我。
「可以拯救你的不是X。如果你在这里坦白的话,就会被我拯救。」
好可怕。
「但假如你要与我为敌,我就不得不攻击你的弱点了。」
救救我。
「我会把你有的没的全都写下来,然后散播到学校里。」
好可怕。
「到时,你还能故作镇静,并像至今为止那样当班级的中心人物吗?」
救救我。
「不,不可能。你又会重回过去的你。恢复成惨遭霸凌的那个自己。回到你原本的模样。」
过去的霸凌在我心中强烈、强烈、强烈地反复闪现。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想回到那个既黑暗、悲惨,又让我想死的世界。
「既然这样就让自己解脱吧。让自己解脱,保护现在的自己。」
「拜托,饶了我,拜托你饶了我……!」
我的自尊心已经粉碎。
不对。我只是用胶带黏住而已,它本来就是粉碎的。
我设法维持住的轻井泽惠──这样的我会死掉。
快乐的校园生活发出声响逐渐崩塌。
「我不会像真锅她们那样手下留情。我们知道了你的秘密。假如你要逼我退学的话,知道这件事实的人就不会是一两个,谣言马上就会蔓延开来。这么一来,或许连你曾经看不起的同学都会欺负你呢。」
可是,根本就没有保证这样子我被霸凌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失去清隆的信任后,还会失去所有朋友。
眼前的龙园静静地叹口气。
这么做就会变轻松。
舔过鞋子。
想起来了。
我有得救的可能性。
就算我相信他并且不断地等待,这个状况也没有降临任何变化。
──我就算不想要也会想起来。
…………
她们把我被拳打脚踢的样子录下来,当作班上的笑料。
我被他丢下了吗?
就像惯例一样,我在厕所里被人拨水也不是一两次了。
这么答应过我的清隆,到头来还是没来救我。
对我见死不救的学校唯一替我做的事情──
用嘴捡起散在地上的菜并且吃掉。
我和清隆的关系太淡薄了。
他没有发现我寄去的邮件吗?
可是我有对他使了眼色。
这样我就可以得救。
隔天说不定就传遍了。
一直隐藏着的泪水溢出眼眶,接着滑落下来。
「我想你也稍微期待过,但好像没有任何人要来救你。」
课本上的涂鸦或笔记不见,这些都还算是可爱的行为。
啊,我果然被弃而不顾了。
这只是一厢情愿吗?
随后则是一片黑暗。
我的事情就只是次要的。
也有过游泳课后内裤被藏起来,或是制服本身不见的状况。
我被背叛了吗?
这是没办法的。
要是这一条丝消失的话,我──
白色的世界忽然在脑海里延展开来。
啊,我又要重新回到那时候了吗?
装在室内鞋里的图钉,或放在书桌里的动物尸骸们,我全都记得。
被逼去和我一点都不喜欢的男生告白。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就是告诉了我这所学校。
他说我会保护你,你就放心吧。
按眼前的龙园说的,他好像只是想找出他在寻找的人物。
为什么我现在会遇到这种事呢。
对,没错。
尝过真正的屈辱。
不对,我不相信怎么行。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地想起吧。想起回到过去的那个自己,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
愿意温柔待我的人、愿意和我和睦相处的人都会改变。
只要说出名字解脱的话,这段难受的时间或许也就会结束。
他不保证真锅她们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就这样切断和我之间的关系。
个性原本就好胜且强势的我,入学没多久就不小心和同类型的女生们为敌。之后的日子,便与开心的校园生活有着天壤之别。
人类在这种时候会采取的最后防卫手段。
「不、不要、不要……」
我知道到时自己的心灵一定会承受不住。
可是──
清隆说过会帮我的。
垂下了一条认识我的学生都会消失的救命丝线。
我也曾经当着同学的面被拉下裙子。
我心中产生出这样的情感。
这样的话也一样。
就因为自己已经没必要出面这种任性的理由。
我仰望天空。
我不想就这样乖乖接受,并且重回过去。
接受被龙园他们欺负的现实。
「阿尔伯特,有人来过了吗?……这样啊,我再联络你。」
只要接受就行了。
──真讨厌啊……
也没办法确认。
我已经搞不懂了。
国中时期,我因为琐碎的小事不小心开启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接着四目相交,他确实答应了我。
换句话说,我只要说出清隆的名字就可以被释放。
我不可能再次承受得住那种残酷的时光。
事实上,他也从真锅她们手中保护了我。
「你好像满信任X的耶,轻井泽。」
龙园傻眼地叹气。
「你被X骗了啦。」
「不对……」
「没有错啦。X没告诉你的那些船上考试的真相,就由我来告诉你。」
「真……相……?」
龙园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消失。
「真锅为了帮诸藤复仇而打算欺负你,但是得不到机会。就算要把你叫到没人烟的地方,你也不可能会乖乖赴约。但是,你为什么会只身前往最底楼层呢?那是为什么?」
「那、那是……」
那是因为被洋介同学叫了出去。
当时我的内心很不安定,只能依赖当时的宿主洋介同学。
所以我才会去了那个地方……
然后,真锅她们就偶然来到那个地方……
「你真以为是巧合?」
龙园又看穿了我的内心。
「她们根本就不可能在广大的船里整天到处追着你。这么一来,那就不会是偶然。也就是说,真锅她们会出现是必然的。」
也就是说,我被洋介同学骗了吗?
不对……
不是那样。
这样就好。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话给挤出来。
我──没有获救。
所以我没有遗憾。
「对?」
「我也绝对……不会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在关键时刻就被舍弃。
没有遗憾。
「你知道X只是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护着那家伙。」
「就算我明天起在这里、在这所学校的容身之处会消失……就算我会一直受苦……」
是他指示洋介同学让我落单的……
「你也已经发现了吧。没错,那也算是一种恶劣的『霸凌』呢。」
啊啊,我会得救。
我的人生几乎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和清隆联手做各种事的时候却很刺激,这样也不错。
嘴唇违反了我的意志一边颤抖一边动了起来。
这样我好像也算是很帅气吧?
太冷了,导致我无法拉出自己的心声。
我中了清隆设下的陷阱,还以为自己获救。
我不断反复对自己这么说。
「你已经明白了吧。X暗中接触真锅并牵线把你引了出来。说自己同样是憎恨你的人,以及要不要合作的好听话。虽然我只能说会轻易被这种饵钓到的是蠢货,但这就是真相。」
名字。
「真面目快曝光于是就舍弃掉你。想成这样应该才妥当吧。」
龙园反问。
「再说一次。慢慢讲。」
「──对……」
不对──我很想这么想。
但是──现在我唯一知道的就是──
我被骗了吗……?
我一时间还打算怪在洋介同学头上。
虽然我会在这里坏掉就是了。
该怎么说呢?那就像是在英雄背后支持他的女主角吗?
因为认识了现在的清隆,所以我才会明白。
「对……说……」
说不定我会后悔。
这样就好。
「只要说出名字的话,我答应今后不再和你有瓜葛。」
龙园的脸逼近了我。
我到头来还是没办法从霸凌这个莫比乌斯环里逃出。
我在现实中一成不变的世界里──
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是吗?真遗憾,轻井泽。你的容身之处今天起就会从这个学校消失。对我来讲,我也不想做出费功夫的事,但也没办法呢。不过,你很值得尊敬。你有过去的心灵创伤。就算被唯一依赖的人背叛也没有出卖那家伙,这件事我就坦率地认可你吧。」
「你不是被救出去,而是被陷害的。还真是件蠢事对吧。」
「…………」
唉~我真是蠢。
不得不相信到底的东西。
模糊的视野,只有这个瞬间变得清晰。
可是这样就……
「就算是我,也有想耍帅到最后的事……!」
「你可以慢慢来。说出那家伙的名字吧。」
只要说出一句话──绫小路清隆,就可以了。
「看看周围吧。X现在在这里吗?他有来救你吗?」
应该是洋介同学找我的,结果他却没出现在那个场面。
「不论……」
因为我──
虽然他做过的事情,我也有许多不了解的部分。
我……打从一开始就被清隆给骗了?
这种事、这种事……
好了。
总觉得灰蒙蒙的天空洒落了一道曙光。
但龙园说的话……绝对不单纯。
如果可以协助那家伙追求的平稳也是不错。
「不,你还留有唯一一个得救的办法。」
其实我心底还是认为他应该会来救我。
不,不是这样的。
「不论你问几遍……我都绝对不会……说出来……」
可是呀……
说出来了。
我明明就这么痛苦……
黑暗包围着我。
被要求帮各种忙。
温暖的光芒忽然照入我的心中。
再说,无论形式如何,被他救了也都是事实。
可是,这样就好……!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打算……
「没错。」
就是把清隆的存在告诉龙园。
那既不是龙园的话语,也不是清隆的存在。
我记得那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事件。
但我又语不成声了。
那种事情我才想问呢。
笑容满面的龙园僵住了表情。
清隆出现在那个场面还有拯救了我,都不是什么偶然吗?
但总觉得很非日常又有趣。
我明明马上就知道不会是那样。
我有这种把握。
「……你这样就好了是吧,轻井泽。」
遭受背叛的绝望与愤怒,以及一颗希望得救的心。
我不停地颤抖,觉得非常害怕。
那是不可能的……
我当时有点快乐。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东西。
龙园就像在揣测我的内心似的再次笑了出来。
然后说出了一句话。
怀有这种淡淡的情感也是──真的吗?
「没错,就会解脱。」
明明就被他背叛了,但如果我没有背叛他,他就会因此得救的话──
那么,如果我说出名字就会解脱了吗……?
这样就可以获得解脱。
不知为何,我有点以自己为豪。
这样就好了。
「X故意让你遭受霸凌,并得到了那个现场的证据。你不觉得残忍吗?」
「不知道……」
说出话来了。
但听见我发自内心说出的话,眼前的男人一定会理解。
完全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是自作自受吗?
被洋介同学保护,被清隆保护。
其实我是一个人就什么都办不到的女人呢。
寒冬的天空。
我隐隐地觉得心里很畅快。
再见了,满是虚假的我。
欢迎回来,过去那个冰冷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