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
这一天包括没有社团活动的须藤等人在内,堀北班的学生们在榉树购物中心的咖啡厅集合。
集合起来的总共八人,分别是池、须藤、筿原、松下、森、王、前园和小野寺。
提议召集这些成员的人是前园,但在她提出想要讨论「关于班级今后的重要议题」时,无论是谁都一度感到疑惑。
首先,这个议题实在过于严肃且正经,不像前园这个女学生会提出的议题。
还有应该能称为班级主要人物的人都刻意排除在外。
为何她没有召集能够说是班级主要成员的堀北和平田等人呢?
如果要讨论班级的今后,他们本来应该是不可或缺的人物们。
只不过被选中的这八人大多对聚集起来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强烈的抗拒,因此把前园的邀请当成是游玩的一环,点头答应了,只有松下始终对这件事感到疑问。
不过松下并没有直接向前园提出这个疑问,表面上她就跟答应朋友邀约的其他六人一样,以只是在普通的聚会上露面这种形式出席。
因为人数共有八人,比较多人的关系,前园指定的集合地点是榉树购物中心的咖啡厅。
在约定好的十一点半到来时,除了池跟筿原以外的六人都齐聚一堂了。
看到聚集起来的成员,松下更感到疑问了。不光是人选,前园打算在这种地方大剌剌地讨论关于班级今后的议题吗?
从前园的性格和能力来看,松下原本就不认为会进行一场有内容的议论。
就算这样,既然号称是重要议题,还是希望她至少严格挑选一下地点。
前园丝毫没有表现出可以理解松下这种想法的态度,她正热络地讨论著昨天看的电视节目,高声大笑。
虽然松下跟前园算是比较亲近,但感觉她最近好像比以前更活泼的样子。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先不管松下的思考,池与筿原晚了一点才抵达集合地点。
两人手牵着手,表现出感情和睦的模样,然后在周围的人很自然地帮他们安排的并排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只是我,包括你在内,刚入学没多久时我们常一起玩吧?」
他姑且这么回应,然而似乎没有传入筿原等人的耳中。
「毕竟真要说的话,绫小路偏向阴沉嘛。算是所谓的边缘人?而且平常又很安静。」
「是啊。毕竟到没多久前为止,氛围一直很紧张,感觉一触即发嘛。」
「前园~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真的是那样吗?我觉得反倒可能被敷衍带过耶。刚才列举出的所有人或是其中一部分人,应该知道绫小路同学的真面目吧。」
看到显示出来的OAA,池一脸认真地低吼。
听到前园的耳语,松下点头回应。
「要是所有人都不熟悉绫小路同学,讨论也无法顺利进行吧?而且如果是须藤同学,感觉会老实地告诉我们知道的事情。」
虽然在教育旅行时也有传出那样的传闻,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两人现在的态度让同班同学们确实地领悟了。
须藤一边对池的反应感到傻眼,一边拿起装有饮料的杯子。
能够像这样聚集起来,就是大家花时间慢慢在修复关系的证据。
须藤实在看不下去甜腻的情侣打情骂俏,如此催促着。
两人的互瞪在移开视线后平息下来,须藤喘了一口气后反问:
那肯定是其他人预测的两人从到目前为止的关系中跨越了那条线吧。
筿原不明白王指的是哪个部分,探出身体这么询问。
「须藤同学,怎么了吗?」
听到前园老实述说的评价,王回以疑问,同时接着说道:
「对吧?对吧?」
纯粹是前园根本没想这么多──虽然松下也想过这样的论点,但……
「目前是啦。如果讨论之后发现没什么就好,应该说那是最理想的结果……因为绫小路同学的存在显然很奇怪对吧?」
正因如此,她才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排除了与绫小路有紧密关系的学生。
前园对王这番话点了两、三次头表示肯定。
「嗯……或许那也是原因之一吧。」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耶。为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吧。至少我觉得不一样。」
尽管不敢领教他们的爱情热量,须藤仍如此吐槽池。
逐渐理解状况的筿原疑惑地表示她还是不太懂这一部分。
「不,那只是宽治你太废而已吧。」
尽管须藤至今一直在反驳,回想起刚入学没多久时的事情,他说不出话。
「嗯。其实我是有明确的理由……才刻意没有找平田同学他们来的。有件事情我想在第三学期前先弄清楚。」
「身为女朋友的轻井泽同学不用说,跟她是好朋友的佐藤同学,还有跟绫小路同学经常接触的平田同学和堀北同学,以及曾经是同个小圈圈的长谷部同学等人,我都排除在外了。」
「也就是说妳单方面觉得他很难相处?」
她对即便如此还是无法理解的朋友们补充说道:
「这么说也是呢。咳哼,今天谢谢大家愿意聚集起来。」
有人帮自己说出一直很在意的问题,让松下盼望着话题的进展。
看到两人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不打算放开牵着的手,须藤叹了口气。
是判断自己的形容有些尖酸刻薄吗?虽然话已经说出口,她还是这么订正了。
出现的是同班同学的名字。除了前园以外的七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应该说他们好像还没有理解为何会提到绫小路的名字。
「你们不要大白天就公然卿卿我我地登场啦。话说你们迟到了。」
暂时陷入了沉默,但有个出乎意料的人赞同前园的意见。
池不是很清楚,筿原在一旁打开手机让他看。
「嘿嘿嘿,没那回事啦。皐月,对吧?」
这下包括池和筿原在内,所有人都开始理解前园想说的话了。
池和筿原仿佛现在才注意到似的互相对望。
这在无意识中化为沉重的叹息出现。
前园似乎是仔细思考过后才这么做的,她说出这样的开场白后,开始述说目的。
「不可思议是指?具体来说是什么意思?」
「宽治那家伙……」
「对呀对呀,这样很普通。须藤同学也经常迟到不是吗?」
虽然有能够理解的部分,但在池的内心对绫小路抱持的印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的数值也比首次导入OAA时提升不少。或许他是像须藤同学一样努力地在提升实力,但该说看不见努力的痕迹吗?」
「没错。毕竟在我们当中,感觉是须藤同学最熟悉绫小路同学最近的情况嘛。」
全场一致特别考试刚结束时,加上栉田毫不留情的爆料,让一部分的人担心有些友谊关系说不定会崩坏。
「聚集起来是没差啦。只不过关于班级今后的话题,为什么只有这些成员在啊?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呃,是一起玩过啦,但那该说是同班同学之间的交流吗?你以前跟他也没有特别要好吧。真的有把他当朋友吗?」
「我想要弄清楚的,就是关于绫小路同学的事。」
是二十四日还二十五日呢?两人的态度很明显地在其中一天后改变了。
虽然松下也算是跟前园感情不错的人,但她在内心对前园的评价并不高。
喜欢平田的事情被公诸于世的王因为松下等人帮忙打圆场获得救赎,遭揶揄容貌的筿原也因为有池这个男友的支持,澈底重新振作起来了。
「最近不会迟到了啦。」
「……的确很奇怪。整体来说都比我高这点,我可能无法接受。」
并非喜欢或讨厌这样的观点,对于绫小路的性格给人老实偏阴沉的印象这点,没有人会立刻出面否定吧,原本以为会是如此,不过──
这就是王直率的感想。
「好像是呢。」
「我好像隐约可以明白了。可是,这是需要警戒并聚集起来讨论的事情吗?」
「哎,是啊。但该说我不喜欢阴沉的家伙吗……我跟他波长不合,觉得他不会看气氛,有种奇怪的感觉,所以对他敬而远之这样?」
前园认为再继续拖着不谈正题也没有意义,稍微压低音量这么说道。
坐在须藤旁边的小野寺无法理解须藤复杂的心境,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道。
前园首先对自己找的七人都愿意赴约一事表达感谢。
为了深入议论,也不能缺少拥有情报的人。
「欸,他们两人……」
否则就说不通了──前园这么喃喃自语。
直到这边都贯彻沉默的松下如此询问前园。
有支持者出现,前园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喜悦之情。
「绫小路同学不是会引起问题的人,也不是会强硬地要与他人交流的人吧。」
「……的确,老实说我有时会觉得他有点不可思议。」
「慢点慢点,你们别擅自吵起来啦?我都还没有进入正题耶。今天有很多事情想问跟绫小路同学开始要好起来的须藤同学喔。」
「我这么说或许有问题啦,但该说我不喜欢绫小路同学吗,嗯,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坦白讲我觉得他很难相处呢。」
学力曾经是最低评价E的须藤,无论由班上的谁来看,都是很明显地靠着每天努力念书与改善生活态度在提升评价。另一方面,绫小路的情况则是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努力的痕迹。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王还是把自己的感想化为言语。
前园有些自豪似的回答这是她以自己的方式思考过,选出了能够信赖的人。
「绫小路同学只是个比较阴沉的同班同学……应该没这么单纯吧。该说他好像隐瞒着什么事情吗?」
须藤跟池认识很久,感情好到去年曾好几次热烈地讨论如果交到女友想做什么。尽管被抢先一步这点让须藤有些不甘心,但一直看他们放闪的模样,甚至让人傻眼。
池似乎判断须藤的说法比起正论更像是袒护,这么吐槽了。
「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又找我来啊?」
松下最感到疑问的这点须藤似乎也同样感到疑惑,于是这么反问。
就在须藤与池开始互相瞪着彼此时,前园慌忙地出面制止。
「没什么。先别提这些,班上好像恢复原状了,不是很好吗?」
最先提出异议的是须藤。
在场的成员们互相对望。
「这……」
「很难相处,是吗?这是为什么呢?」
「……问我?」
他不只是单纯地否定,还补充了根据。
「追根究柢来说,要是他个性阴沉,怎么可能跟那个轻井泽交往啊。对吧?」
池也同意前园抱持的印象并没有多大的错误。
「哎~他跟轻井泽在交往这件事,的确让我大吃一惊啦。不,可是啊──」
「健最近经常跟绫小路聊天呢。你们什么时候变那么要好啦?」
虽然前园刚入学没多久时说的话和态度都很糟糕,经常一副要吵架的样子,不分对象到处找碴,但她似乎慢慢冷静下来,变得圆滑不少,至少现场这些成员现在看来没有对她避而远之的样子。她跟王和佐藤反倒是近乎挚友的立场。
「也就是说今天的聚会是要讨论绫小路同学究竟是何方神圣吗?」
感觉绫小路并没有做过会给前园带来负面印象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我想多一点对他熟悉的人应该比较好吧……」
「我觉得至少他的实力跟由校方评分并公开的OAA应该是有差距的吧。无论是学力或身体能力,OAA的数值都比他实际的能力还要低。」
「绫小路的OAA长怎样来着啊?」
他不知不觉就在考试中拿到高分,或是突然展现飞快的跑步速度,突然的印象实在太强烈,也难怪王会感到不可思议。
「从这些例子引导出来的结论,就是他没有发挥出全力对吧?」
前园说出她从召集友人之前就一直很想说出来的话。
「我觉得有那个可能。」
「意思是他一直在放水?」
「没错吧?这表示他一直都没有认真在做事呢。」
「但这是为了什么啊?」
「像是讨厌努力之类的?」
每个人都各自说出自己的想法,场面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先等一下。我可以理解你们想说什么,但事实未必是那样吧?无论是念书或身体能力,都没必要公开锻炼给其他人看吧。如果是本来就不太喜欢引人注目的绫小路同学,我想应该也有可能是一直私下在努力。」
对这种负面臆测飞舞交错的发展喊了暂停的人是松下。
她提示出绫小路或许是与在周遭人面前增强实力的须藤形成对比,是在私下增强实力这种可能性。
倘若是隐藏着一开始就具备的实力,印象会变糟。因为换句话说,那会让人觉得他一直没有为了班级尽心尽力。
如果都要臆测,至少希望将风向带到不算坏的臆测那边。
「刚入学的时候他真的没有给人多厉害的印象。应该是为了让大家刮目相看,才拚命努力了一番吧?像我现在也挺努力的,逐渐在进步啊。」
池没有多想,帮忙解释绫小路应该跟自己是类似的状况。
「池同学真的明白吗?」
对于这样的池,前园有些生气地接着说道。
「怎、怎样啦,怎么讲得好像我根本不懂一样。」
「你有发现前阵子的特别考试中,绫小路同学完美地解答了五个问题吗?」
对于自己毫无招架之力的宝泉,绫小路毫不畏惧地与他对峙。
这是在准备召集七人时,前园事先调查过的事情。
「而且,该说那家伙不只是跑得快而已吗?虽然老实承认这件事让我有点不甘心,但综合来看,他的运动神经在我之上喔。」
池可以自然地帮松下说出她说不出口的话,松下不禁觉得池说不定是这个场面必要的人才。
如此反问的王似乎是对真相感兴趣。
想要设法证明的前园如此质问须藤。
「为什么啊。如果不说出来,他就不会变积极吧?」
在这当中算是比较会念书的王恍然大悟似的一个人点了点头。
「如果是突袭,我一定行啦。虽然说到底那样实在太卑鄙,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松下原本想要插嘴制止这么断定的前园,但她暂且忍了下来。
在述说的时候,他也回想起跟宝泉打架时的事情。
「还有其他理由吗?」
前园看了一下周围后,再次压低音量。
「唉,我之前也想过为什么轻井泽会跟绫小路交往啊。」
「对吧?对吧?绝对很奇怪吧?」
王表示如果班上有强力的帮手,应该请求他的协助。
正因如此,她判断现在不应该做出露骨地偏袒绫小路的发言。
如果是泄漏出去会伤脑筋的事实,他应该会强烈地提醒自己要守口如瓶。
如果能指望他在学力与身体能力方面做出很大的贡献,对班级而言会发挥正面作用。
这当然是因为绫小路比一年级时更加公开行动,但问题是其他人有可能往坏的方向联想。
「你根本没有好好跟人打过架吧~」
「不不不,那样不就是突袭了吗?」
就算听到口头说明理解了意义,池仍然没有涌现真实感。
不过随后从须藤的话语中传递出来的真相并非如此。
听到周围这样的讨论,松下重新理解到了。
「说真的,如果我有哪方面能赢过认真起来的那家伙,顶多就篮球吧。就算是篮球,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跟那家伙打。即使不觉得会输,该说有种会在打球的过程中被逼入绝境的预感吗?我也有感受到那种类似直觉的东西。」
像是堀北和平田等人,学力在B以上的学生都完美地答对所有问题。
虽然他动嘴配上「咻咻」的音效,但动作一点都不俐落。
要是他像以前那样,倒退成存在感薄弱的学生就伤脑筋了──筿原如此发着牢骚。
须藤用真正的感情在述说,使内容产生真实感,前园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既然如此,松下判断这边应该先暂且移动到别的立场。
「这也难怪啦。毕竟没有实际体验过,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
只不过在这个阶段,周围的人还没有很惊讶。实际上在他跟前前学生会长堀北学互相竞争的时候,大家早就知道他非比寻常了。
如果是这样,绫小路应该没有特地选择轻井泽当恋人的理由吧──
「这是我听人家说的喔?……今年的无人岛考试,为了获得物资与点数,不是在各处举行了考试吗?听说绫小路同学参加的考试题目似乎非常困难,但他很轻松地答对了所有题目。」
前园再度热烈地如此主张,以小野寺为首,池和筿原也开始深深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可是啊,对了,记得他很擅长数学吧?那也有可能出现这种结果吧?」
「什么?有什么情报吗?有就告诉我们嘛。」
「须藤同学知道什么关于绫小路同学的特别情报吗?如果可能,希望是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个我是有注意到啦……但除了他以外,也有几个人全部答对了吧?」
「少、少啰唆。我是不想霸凌弱者啦。」
众人对绫小路的期待开始高涨。虽然这是松下也经常在盼望的事情,但她同时也深切地感受到不能有太大的误会。
「绫小路同学解答的问题比堀北同学他们解答的问题更加困难。我看过其他班学生的结果,那可是连学力A的学生都会答错的高难度问题。」
只不过这完全是自己的主观,所以须藤忍住了,没有在这边说出来。
班上同学也开始注意到绫小路拥有的潜能。
实际上松下因为希望绫小路今后为了班上有活跃的表现,不想在毫无关系的地方让其他学生累积对绫小路的怨恨。
「前园同学的推测可能说中了呢。因为绫小路同学有很长一段期间都是留下平凡的成绩,所以就算现在表现出好的成果,也不会立刻变成A以上的成绩。而假如他从一开始就认真面对,学力应该至少有A吧。」
「说得也是呢。毕竟是同班同学,应该请求他协助我们比较好吧?」
因为要说那是校方出的题目碰巧是绫小路有准备的范围,显然太牵强了。
很难想像那是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培养出来的实力──前园如此强烈地主张。
既然不管怎样都不能述说与宝泉之间的纠纷,须藤判断只能自己捏造一个事件了。
「的确是那样也说不定。但是,我们也应该替他想想,他为何至今一直这么低调行事吧?」
「假如轻井泽是看穿了这些,可以理解她为何会选择绫小路啊。」
「不,那才不是靠瞎猜或碰巧。绫小路同学应该从以前就很会念书了。」
即使在场的所有人并未说出口,他们都毫不犹豫地相信并接受了这番话。
而且他完全不会害怕被刀捅,冷静地应付了对方。
原本持怀疑态度的松下也转到认同这边,让前园露出得意的表情。
「把这点也考虑进去,感觉OAA跟他实际能力的落差可能比想像中还要惊人。」
如果是比任何人都更注意平田、对平田有好感的王这么说,肯定不会错。
前园斩钉截铁地断言那不是用瞎猜就能带过的事。
「在他解答的问题当中,只有一题是数学。剩下的是两题英文跟一题化学,和一题现代文。他根本不是只擅长一种科目而已。」
「等一下,让我提出一个忠告。能够理解你们想要依靠绫小路同学的心情,还有觉得他很可靠的心情,但我认为最好不要在公开场合说这些,或是强迫他做什么。」
须藤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简单扼要地表达绫小路有多厉害,他挑选用词接着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吧,绫小路在接力赛时展现出他跑得有多快。那速度可是比我还快喔。」
「我一直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的事情,说不定就是那个。」
池站了起来,轮流挥出右拳与左拳。
即使没有用全力直接互相竞争过,须藤从决胜负之前就认输了。
但这下须藤也产生别的感情。
「搞不好其实只是他瞎猜都猜中了?」
从比十二月举行的特别考试更早之前,绫小路的学力确实就很高的事实。虽然前园在开场白表示这是听人家说的,但在现场仍被当成有十足可信度的事情蔓延开来。
「既然这样,你就从正面攻击他看看?要打到他的可能性肯定是零喔,零。」
她强调绫小路并不是只擅长特定的科目而已。
「这个──啊,可以用那招,像是突然揍他一拳之类的。记得从背后瞄准,使劲地挥拳。」
「的确是那样没错,然而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啊。对吧?」
情况应该会变得比现在更好才对──池这么说了。
「……这个嘛……虽然前园你们关注的焦点都放在课业上,但我想那家伙的厉害之处不只是学力喔。」
「是、是。」
前园用像在称赞又像感到傻眼的语调,毫不掩饰地说出直率的感想。
对于满怀期待如此询问的前园,须藤露出犹豫的表情。
松下委婉地忠告一头热的学生们应该体谅绫小路的心情。
「哎,就先别吵架啦。如果那是真的,希望绫小路可以认真地拿出实力呢。该说那样一来我们班就安稳了吗,搞不好真的能升上A班吧?」
「那可难说喔?我对打架还挺有自信的呢。」
即使不提外表,个性也完全不符他的喜好。
要是在很难合理解释的地方过度帮他说话,看起来会像是在袒护他吧。
须藤一边喝水,一边说出这样的谎言。
「就凭你的实力,即使是突袭也揍不到绫小路啦。」
「带领班级前进的是堀北同学……但绫小路同学在幕后有参与的情况,应该也不只一、两次了吧?」
「莫非轻井泽同学会跟绫小路同学交往,是因为发现他比平田同学能力更强?……如果是这样,她真不是普通的敏锐呢。」
并非绫小路拥护者的池这种近乎天然的发言拯救了松下。
让身体能力在同年级中拥有顶尖评价的须藤举白旗投降。
如此说道的筿原傻眼地表示这样很难为情,催促池赶快坐下。
须藤目睹的现实足以让他领悟到就算真的和绫小路打起来,自己也赢不了。
女人的直觉。前园没有漏看须藤的表情,这么追究着。刚升上二年级时,看到他跟宝泉的事件,须藤感受到了绫小路片鳞半爪的强大。须藤思考着是否可以把当时的经过告诉其他人。虽然为了在表面上当作没发生过,那一连串的事件成了秘密,但关于绫小路的能力本身应该没有被封口吧?须藤在内心如此自问自答。
正因为在近距离体验过绫小路有多厉害,才不明白的部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很厉害耶,你的根据是?」
光是如此,这个令人一时间难以置信的事实便散发出奇妙的真实感。
「在、在须藤同学之上?」
尽管感到兴奋,前园还是这么逼问须藤,希望他说明足以让人相信的理由。
「我之前曾经跟绫小路起争执啦。是我去找他碴的。本来想扁他一顿,但完全打不中。该怎么说呢,就类似打过才感受到他有多强那样。」
「尽管不晓得真相……说得也是呢。绫小路同学刚入学那时给人的印象与他现在给人的印象没有差多少……总觉得周围的样子有很大的变化。因为感觉平田同学也非常信赖绫小路同学。他们还用名字互相称呼。我想他大概是平田同学唯一这么做的对象。」
「从健的角度来看,你对他的评价好像很不得了呢。但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太懂啊~」
「咦?这话什么意思?」
「的确是那样呢。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才能明白他有多厉害?」
「我赞成。等寒假结束后,直接问他本人看看吧。」
照常理来想不可能有人反对,筿原也立刻赞同了这番发言。
暂时变成听众的须藤似乎也觉得那样比较合理,他刻意先咳了两声清喉咙,吸引众人注目。
「说得也是。如果他这么讨厌引人注目,随便刺激他说不定会造成反效果啊。」
「嗯。要是他因此变得很不合作,我们反倒吃亏不是吗?就像前阵子的特别考试时他答对了所有问题一样,他大概有愿意协助我们的心意吧。」
在说明了硬要把绫小路拉到台面上的危险性后,筿原等人似乎也感受到伴随而来的风险了。
「我也赞成。如果他是像高圆寺同学那样放着不管便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的类型,就另当别论,但他也不是那种人嘛。暂时按照以前那样跟他相处就好了吧。」
小野寺像是要做最后确认般,强烈赞同松下与须藤,并说明理由。
在现场的聚会中,至少有八人获得了共通的认知。
绫小路是实力高于OAA的强者。
还有今后虽然可以期待他发挥实力,但不可催促他。
不过只有提议召开这场聚会的前园思考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真的那样就好了吗?」
「咦?」
「我也确实能够理解绫小路同学是个很厉害的学生这件事了。可是,该说因为这样才可怕……还是诡异呢?因为……他之前点名跟他感情不错,又是同个小圈圈的佐仓同学当退学者对吧?也是绫小路同学把栉田同学逼到走投无路的……假如绫小路同学有那个意思,说不定能让班上的任何一个人退学。」
这群小组成员聊天聊得很投入。
从他们集合之后早已超过一小时,这段期间进出咖啡厅的学生们换了好几批。
在小组中最先抵达咖啡厅的是王,就连原本比王早几分钟待在咖啡厅里的学生都喝完饮料,紧握着已经空了很久的饮料杯离开座位。
「那是无可奈何的决断吧。因为栉田的选择,我们班只能让一个人退学,才有机会获胜。不夹杂任何私情,以OAA为基准选出退学者,也是很合理的做法。」
包括池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立刻这么反驳的须藤。
「怎样啦,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慌张的须藤让前园感到困惑。
「呃,哎,的确,该怎么说呢,绫小路的做法也有一点那个的地方啦。有很多朋友也是相当了不起的能力,应该说希望他也考虑到这方面吗?假如我退学了,皐月会哭吧,那样没什么效率对吧。」
「也不能那么断言吧?只要具备实力,就会浮现让人认同他是班级领袖的部分。」
「这么说是没错啦……说不定在讨论的过程中,会有什么新发现吧?」
「毕竟也有长谷部同学因为受到影响,消沉了很长一段期间的前例嘛……」
「巧合吗?」
「那什么意思啊。那么做对绫小路有什么好处?我倒是可以理解为了提升班级的实力,他从幕后支持堀北是有意义的事情。」
「那是骗人的吧。」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我绝对不能接受。」
「你是说对方跟自己是否亲近毫无关系,绫小路是能够光凭利害做出无情决断的家伙吗?」
桥本回答他对这点评价很高。
他们也是OAA在班上排名后半段的学生们。
现在应该做的是借由引人注目来阻碍绫小路为了提升班级实力的行动。
「龙园不是那种会只拘泥于一次胜负的人。如果我猜的发展没错,应该不是单纯的落败啊。他大概是见识到相当惊人的力量差距,败给了绫小路呢。」
「在做出结论前──假如确定绫小路并非普通人,就会好奇他从入学之后到今天为止,何时在哪里做了什么。刚入学没多久时到处大闹的龙园突然老实起来,最近还到处看见他去纠缠绫小路的模样。没错吧?」
即使被开门见山地说讨厌,桥本看起来也毫不在乎的样子,准备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是只能依赖绫小路啦,但有必要客观地做出判断吧?」
「我其实也明白。因为那是一场绝对得选出退学者才行的考试。但该怎么说呢,你们还记得那之前他跟栉田同学的对话吧?他毫不留情地把对方逼入绝境的模样。平淡地……对,感觉就像机器一样……应该这么说吗?」
就算桥本是随手在收集情报,会有这么碰巧的事情吗?
「因为不晓得希望变怎样,才会像这样跟大家讨论吧?」
对自己的优秀程度很有自信的松下,认为将来由绫小路亲自上阵指挥是最理想的。因此才有这样的发言。虽然排名后半段的学生有必要畏惧于遭切割的风险,但另一方面,在班上名列前茅的学生们只要维持好成绩,不做出会扰乱秩序的行动,就有绝对不会被迫退学的安心感。
「奇怪?妳该不会怀疑这不是巧合吧?」
松下像是要帮忙接话似的接着说道:
只不过目前以领袖身分在战斗的堀北就不同了。因为她受到感情影响的机率并非零,不晓得会被她以怎样的理由切割掉。松下认为不能掉以轻心。
神室判断不要深入追究比较明智,决定不过问太多。
「嗨,小真澄。妳比想像中还快抵达耶。」
一方面也因为两人同班,男生开朗地举起手。
「妳看?是很有趣的消息对吧?」
「单纯是巧合罢了。是我很幸运。」
「就是这么回事。而且只要听那些家伙的讨论就会知道,至少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的时候,绫小路在班级里面的地位绝对不算高。那样的人要掌握全班并诱导他们,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筿原紧抓着一旁池的手臂,不肯放开。
即使输了也要捞到好处。紧咬对方不放,这种手法就跟他给人的印象一样。
「啥?那什么意思啊?」
「这──」
「虽然是在某种程度上早就知道的事情就是了。」
「与其说你说了奇怪的话……」
「什么事?」
是关于须藤等八人聚集起来讨论的某个班级议题。
可以明白池这些排名后半段的学生畏惧冷酷审判的心情,但与松下无关。
「既然这样,前园同学觉得变成怎样比较好呢?」
「我倒是很欢迎呢。假如绫小路同学真的具备实力,他当领袖也行。」
「如果碰到类似的状况,又要请绫小路同学不带任何感情地做出决断吗?」
「我坚决反对绫小路同学当领袖这种事。」
松下尽可能用柔和的语调说出这番比较严厉的发言。
「那是只能狠下心来的状况啊,绫小路也不是想那么做才做的。」
「不如说是因为从刚才开始,你的说话方式和用字遣词让人感受到知性。令人感叹人真的是会成长的呢。」
「龙园恐怕是为了自己在利用绫小路。但绫小路肯定也对这点心知肚明。甚至可以说他觉得我就让你利用,好好努力看看吧。」
「别闹我啦。呃~本来在说什么来着?对了,就是绫小路不是什么坏人啦。」
「更复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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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严格呢。别看我这样,那可是很有益的情报喔?」
自己内心一直看不见的不安部分化为言语从嘴中吐出。
「没有骗人啦。至少小真澄妳即使面对公主殿下,也能毫不畏惧地提出意见嘛。」
对于担心不完的前园,松下希望引导前园说出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受到大家称赞让须藤有些难为情,他硬是把话题拉回来。
在漫长的讨论中,前园如此断言。
让人预感将来他们应该会是绫小路选为退学者的候补名单吧。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须藤同学,应该说不出私情或合理这些词汇吧?」
「当然有关系了。假如佐仓是个丑女,哎,就算切割掉也只会觉得不过就这样吧。外表的美丑意外地有很大的影响喔。」
前园好像还不想结束讨论,但这之后讨论没有更多进展,没多久话题就转变成平安夜发生的事情了。
「那应该也是理由之一吧。但就案例来说,是更复杂的事情。」
小野寺不知为何仿佛自己受到称赞般,露出一脸高兴的表情。
桥本的音讯档是从堀北班的成员陆续在咖啡厅集合的途中开始录音。他们很有可能只是要热络地闲聊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在这种状况下,不可能预知到他们要讨论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想在此以自己为中心来进展话题。
「这表示你有很大的成长不是吗?」
「客观是吗?大家觉得那样就好吗?」
对照就在最近发生过的事实,王的表情也变得沉重。
尽管桥本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神室丝毫不相信。
「不不不,这点程度很普通吧,你们到底多瞧不起我啊。」
「话说回来,有件事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
虽然觉得抱歉──她在内心如此补充。
桥本巧妙地交织已经知道的事实,同时把自己推论出来的假设和预测告诉神室。
「总之,我觉得目前再继续讨论绫小路同学的想法,也讨论不出答案。而且不管谁说什么,班级的领袖现在就是堀北同学。如果想深入探讨这类话题,果然还是得请她同席才行吧?」
桥本也没有要回答神室疑问的样子。
桥本这么说,告诉她自己白天在榉树购物中心偷听了某个团体说话。然后以实际用手机录音的事实为根据,加上自己的话补充,开始进行解说。
尽管前园慌张地试图回应,然而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见她说不出话来。
「既然这样,你就去向坂柳报告,给她留下好印象吧。」
「然后呢?这的确是个有趣的情报,但接下来呢?知道这件事有意义吗?」
「这表示B班的核心果然不是堀北同学啊。在无人岛展现出来的片鳞半爪,还有到目前为止那种奇妙的突兀感和发展。而且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的幕后进行了比想像中更加偏激的事情。要切割掉曾经与自己很要好的小圈圈的女生,可不简单喔?这表示他能够变得非常冷酷无情。而且那女生虽然外表朴素,其实很可爱呢。」
「外表长怎样有关系吗?」
须藤始终站在包庇绫小路的立场袒护他。
「他应该也惦记着那件事吧。只不过,大概也跟绫小路的性格有关?如果是评估只要巧妙地与他扯上关系,对自己也有利,比起经常视他为敌人,不如当成同伴比较好吧?」
「为什么你能偷听到那么重要的讨论啊?」
「绫小路不可能当领袖吧。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会想当领袖的人。」
「哎,总之妳先听我说嘛。听听是什么消息传入了我耳中。」
如此说道的前园委婉地将视线看向池和筿原那边。
「我说啊,可以不要那样叫我吗?还有不要在假日找我出来好吗?」
「没差。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当成是巧合就行了吧?」
「所以呢?那跟真心话完全无关吧。我也很讨厌你这种随便的地方。」
然后硬是挤出了一个仿佛在逃避的答案。
听完这些内容时,原本毫无兴趣的神室也出现了变化。
「……与潜伏在堀北背后的绫小路战斗后……龙园落败了?」
「别这么说嘛。我今天得到一个有趣的情报喔。」
同一天的下午两点前,就在一个男学生把空杯子塞进设置在榉树购物中心外面的垃圾桶时,有个女学生一边瞪着那名人物,一边现身了。
「我知道你喜欢收集情报,但别把我卷进去。」
「我也是想了很多呢。在班上能说出真心话商量事情的对象,就只有小真澄了嘛。」
「如果是维持现在这样,我还无所谓。但……只有绫小路同学在将来变成班级领袖的未来,是绝对应该避免的吧?」
虽然神室不赞成桥本这么极力主张的意见,但对前半部分表示理解。
她并不是想跟前园起争执。
桥本为了避免不小心删除手机的录音档,有仔细地上锁保存起来。
「假如是那样,他之后去纠缠绫小路的理由是?为了雪耻?」
「意思是龙园为了自己,巧妙地在利用绫小路……是吧。该说不愧是龙园吗?」
「那可难说呢。例如他可能想借由帮助龙园,让他击溃一之濑或坂柳之类的?如果绫小路不是那种首当其冲去战斗的人,去依靠好战的龙园就有很大的意义了吧?」
「哎,或许是吧。」
「我至今也一直感到怀疑,现在那阵浓雾终于慢慢地消散了。堀北隶属的班级中,最棘手的敌人就是绫小路,而且……」
桥本有一瞬间犹豫是否该说出口,但还是接着说道:
「绫小路的实力在公主殿下之上。」
「你确定能这么断言?」
「对,我已经不打算加上什么大概或恐怕了。他们今天的讨论让我确信了这件事。」
无论对象是谁,一般是无法这么高估对方的。
「假如你说中了,表示我们陷入很严重的危机呢。」
「是非常严重的危机喔。最重要的是一般预测在第三学期最后的学年末考试中,点数会有很大的变动。假如输给龙园,就没办法澈底甩开对手并大获全胜了。」
桥本若无其事地说出A班的人都闭口不提的事情。
这让神室也稍微感到恼火,瞪着桥本看。
今后还不确定是否会与绫小路的班级对决。
即使迟早会对上,也很有可能是许久之后的事情。
首先应该在意的是在第三学期尾声实施的学年末考试。
「也就是说你认为我们会在那时输给龙园吧。所以才会担心A班的将来。搞不好你还希望我们落败?」
「我并没有希望我们落败啦。应该说原来小真澄也会对这种发言感到生气啊。」
桥本知道神室并非坂柳的信徒,他有些惊讶。
但神室感到生气的并非那个部分。
「我只是不喜欢你那种负面思考,你总是在设想同样的状况对吧?」
如果下次也幸运地从绫小路班拿到转班券,也有可能获得救赎,但那只是不断在提出假设的情况而已。
尽管神室没有说出口,坂柳一直很清楚桥本有可疑的行动。因为她本人也曾提出那方面的报告。恐怕不只是自己,坂柳应该不分年级,让好几个学生去试探并监视着桥本吧。
无论是坂柳、龙园或一之濑,都能看见他们的整体面貌。
作为学生们之间的闲聊,这也是经常出现的话题之一。
这个提议让桥本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有这一点,桥本不忘仔细地确认提醒。
坂柳在那个时候对绫小路的力量有多少认知了呢?
「别这么说嘛。我只能跟小真澄妳聊这种事啊。」
「除非像一之濑班那样明显地一落千丈,否则根本用不到那东西。」
「假如人数变成两倍,绫小路的戒心也会跟着变强。我们这边则是变成有四只眼睛和耳朵,能捞到的情报也会加倍,对吧?」
不过有办法在那个阶段看穿绫小路的实力吗?
假使绫小路的班级暂时升上A班,各班的实力越是接近,就越有可能因为一次特别考试互换排名。
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获胜吗?
神室没有回握他的手,只是用冰冷的视线看向他。
将近两年的交情让桥本非常了解神室这个人。
莫非坂柳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得知了绫小路的实力……?
转班券看起来万能,实际上好处很少。
即使他回以这样的玩笑,但这当然只是副产物之一。
「这点我是不否认啦。」
不,其实原本就有考虑到三强这个选项了。
「无论是哪边获胜晋级,只要最终是待在A班就行了。这听起来很困难,其实很简单。」
因为担心会让绫小路提高戒心,神室希望单独行动。
在这所学校,不晓得会出现怎样的逆转或漏洞。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但为了你自己好,劝你别想些奇怪的事。」
「我会去探听你想知道的情报。你就接受这个条件妥协吧。」
「总之我还想要更多情报,打算重新探听关于绫小路跟他周遭的事情。」
棘手的存在。
神室暂且停止思考,聆听桥本说话。
「还有一个。去接触绫小路的人仅限于我。」
「要我答应你的提议也行,但是有条件。」
并不是只有桥本与神室会议论这种事情。
「办不到。」
「设想那种情况,然后呢?也只能先做好心理准备,让自己不会太慌张吧。」
只不过为了让自己在A班毕业,不能向坂柳一面倒罢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耶。」
「我不否认自己偏向负面思考这点,只不过先设想落败的情况并非坏事。」
「……O、OK。小神室……这么叫应该可以吧?」
「……什么事?」
会拖到现在才行动,只是判断到了把班级推上来的时期而已吗?
桥本小声地回答:「谢啦。」然而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听进去。
要是表现出企图背叛班级,自己偷跑的态度,会在那个瞬间遭到狙击。
「如果你是在说转班券,那会是个危险的赌注吧。我不觉得落败的班级能拿到转班券,就算可以在学年末前拿到,能使用的期限也非常短暂吧。」
身为同班同学,神室姑且还是先给他一个包含忠告的建议。
在持续好几次的侦察过程中,他都没有让人感受到露骨的身为强者的片鳞半爪。
「如果一直待在同个班级,是那样没错啦。」
桥本经常在警戒这些问题,然而他当然不可能有办法应付所有状况。
「抱歉让妳花时间陪我。啊,记得告诉我妳决定行动的日期与时间喔。」
坂柳就是欣赏她这种地方,这点桥本也是一样。
「我要回去了。」
实际上今天的录音档对今后的战斗很有帮助。
另一方面,桥本则是经常在考虑以班级为单位互助合作的转班,而非个人的转班。
「所以说小真澄,我有事要找妳商量。」
他并不是有想要背叛的念头。
「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很棒的事喔?」
神室继续用傻眼的语调说道。
只要坂柳报了一箭之仇,排名再度上升,转班就会变成大失败。
神室断定这是无谓的行动,对她而言,这种几乎每次都会重复的负面发言让她感到厌烦。
「因为他肯定会提防我嘛。搞不好龙园对他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能看出他们是怎样的人物,又抱持着怎样的行动理念。
「哎呀~」桥本手扶着额头,为自己被甩一事感到悲伤。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陪他演这出闹剧的神室摇了摇头。
倘若有看不顺眼的事情会开口抱怨,根据情况也会毫不客气地拒绝。
「假如坂柳发现我跟你一起行动,会产生多余的误会。」
不过这样的绫小路在最近这几个月,仿佛至今那些低调的行动是假的一般,接连做出引人注目的行动。他原本不引人注目,而且看起来像是对班级竞争不感兴趣的存在。突然转变的理由是什么呢?
虽然听命于坂柳,神室并没有连内心这个部分都奉献给她。
因为排名越前面的班级,转到排名后半段班级的好处就越少。
「转班的方法不是只有转班券,对吧?」
「仅限于小神室?」
「唉……」
「不准再叫我小真澄。这是绝对条件。」
疑问接连地浮现并消失。
「唉……这也没办法呢。OK,我们联手吧。」
直到过了二年级的中期,都没有在真正的意义上察觉到绫小路的影响。
但如果桥本硬是要求同行,神室会毫不留情地当作没谈过这件事。
原本意识飘到远方的神室,看到有人在眼前挥手,于是用力地甩开那只手。
入学当时的一强体制逐渐式微,现在可说有三强正逼近到背后。
但在同时,神室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不仅如此,不知为何还是会拒绝桥本叫自己真澄。
「妳可以协助我接触绫小路吗?我们一起行动。」
「……为什么找我?」
只要补上一句话,负面思考也会产生出其他意思。
「明明有女朋友,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呢。」
原本以为在这边就交涉成立了,但神室接着说道:
「虽然觉得是我多管闲事,但你这种企图渔翁得利的行为不太好吧。」
「喂~小真澄~?」
「就算我们按照你最糟糕的假设落败了,顶多也是跟其他班级并驾齐驱。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幸运地拿到转班券,你敢用吗?就算假设绫小路的实力是学年第一,光凭这样就要跳进他们班,需要相当的觉悟吧。」
「那随你高兴去做就行了吧。」
然而对桥本而言,这并不是诱人的提议。
这时神室脑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
只不过原本预估在三强当中会脱颖而出的是一之濑班,这点误判了。
「哎呀,因为妳一直在发呆嘛。接下来我要说很重要的事耶。」
桥本决定同意神室的提议,并伸出了右手。
坂柳不曾命令过其他人不准侦察或收集关于绫小路的情报。
但从绫小路身上却看不见那些。
神室也认为如果感到好奇,大可随他高兴去行动。
在去年还很早期的时候,坂柳曾经指示神室去试探绫小路。
「如果你说的是两千万点,那更不实际,根本不可能。」
「就算我在也一样吧。应该说就算我在,绫小路也会提防。」
恐怕是刻意这么做的。
「喔,是什么条件啊?」
「妳还是一样冷淡呢。我挺喜欢小神室的喔?」
「啊,那如果我跟女友分手,妳愿意跟我交往吗?」
2
同一天,各个学生们按照各自的想法行动的一天。
无从得知这件事的我也即将与奇特的成员一起度过今天这个日子。圣诞节已经过去的十二月二十六日。
这天被说是一年里蛋糕卖最差的一天。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有一段时期曾是很出名的滞销日比较正确吗?
好像众说纷纭,但理由之一是已经过了圣诞节这点。因为日本人在圣诞节后,会很快地转换心情准备迎接新年。
虽然近来大家好像逐渐习惯一整年都可以吃蛋糕,不会只局限于特殊节日才能吃,不过这天算是一整年中比较滞销的日子这点依旧没变。
正因如此,听说近年也有不少人看准了会有半价等折扣的蛋糕,刻意等到二十六日才购买。
早上起床的我没有特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原本打算今天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度过。
这也是因为惠身体康复的日子不远了。
她目前已经退烧,似乎慢慢地能像平常一样活动了。
倘若今后惠希望修复与我的关系,我们就会回到像以前那样的关系。
尽管房间足够干净,但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是堆积着灰尘吧。
今天要澈底擦拭掉那些灰尘,打扫干净。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清洁用品并排在桌上,准备开始战斗。
就像这样从早上开始了孤独的战斗。
移动家具,用抹布擦拭,还有澈底用酒精杀菌。
房间打扫完毕后,当然接着就是厕所、浴室还有衣柜。
最后打扫的厨房完美地清洁完毕时,外头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红。
尽管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下雪,积雪也丝毫没有要融化的样子。
「卖剩的圣诞节蛋糕吗?」
不,想太多才不好。
因此我到购物中心里的超市,前往有贩售蛋糕的区域。
真田依旧面带微笑地走近我这边。
「这么说很难听,但那是随处可见的量产品。果然蛋糕还是得吃师傅手工制作的才行。」
学力 A
3
「就算妳这么说,能买到蛋糕的地方也有限啊。」
依旧坐在长椅上的坂柳优雅地笑了。
「什么关系?不,我们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看来她所谓的消磨时光应该可以当作是与我闲聊吧。
这时还是用最坚实的回答来蒙混过去。
虽然不是特别想要,但真的买不到,又觉得有点遗憾。
因为在校区内能吸引到的顾客数量原本就有限,或许店家并没有进太多货吧。
就在准备离开榉树购物中心的时候,有人从旁向我搭话。
我想自己应该没做什么会特别吸引真田注目的事情。
「你稍微迟到了呢。但也因此我才能消磨一段愉快的时光,就当作是好事吧。」
「没有呢。」
「如果想要能够吃得满意的味道,果然只能向店家订购呢。」
因为最近和A班学生接触的机会变多了,让我重新认识到自己以前和坂柳的同班同学们真的没什么交集。
然后心想说不定能用便宜的价格吃到蛋糕,才会来超市的事情。
虽然真田是个模范生,但至今不曾看过他跟坂柳待在一起的场面。
这天没卖出去的蛋糕,从有效期限的观点来看,大多也会报废吧。
「原来是这样呀。」
坂柳迈出步伐,在与我擦身而过的地方停下脚步。
「呵呵。」
「毕竟他是最近在B班当中开始崭露头角的人之一,而且──」
傍晚的榉树购物中心展现出不同的一面。
圣诞节的专区也被撤除,连整模蛋糕都看不到。
「你已经要回去了吗?」
是坐在长椅上朝这边挥手的坂柳。
他的形容还真有意思。虽然很想说「没那回事吧」,但有些困难。
虽然不需要整模蛋糕,但如果有切片蛋糕在特价,买来试试看或许也不错。
「我看你只有在这边停留大约十五分钟而已呢。」
灵活思考力 B+
二十六日也即将结束。
他说话的语调十分客气,态度也相当柔软。
他名叫真田康生。OAA如下。
「顺带一提,我并不推荐超市的蛋糕。」
先不论二十四日,既然二十五日也没有吃蛋糕,今年大概是吃不到了吧。
代替我说出心声的坂柳这么询问真田。
「是这样吗?」
「一方面也因为错过了时机,就这样拖拖拉拉地度过了啊。」
他具备只有一部分二年级生才能获得的学力A,是极为优秀的人物。
即使有陈列平常那些蛋糕,却没看到打折的蛋糕。
要不要姑且去确认看看是否真的在便宜出售呢?
从礼貌的用字遣词背后,渗透出真面目不明的愤怒──不,应该说戒心。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他是哪一部分吸引了你的注意呢?」
「我在去年的学年末考试时刚好有机会与她交谈。我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样而已。」
姑且在超市里绕了两、三圈,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结果还是两手空空地离开店里。
「我正好看到你从宿舍走出来。」
「就算是生日,大概也吃不到蛋糕吧。」
「虽然今天很遗憾,但我决定明年再吃了。」
然而──
无论他这么询问的意图为何,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绫小路同学。」
这么打定主意的我看着西沉的夕阳,决定前往榉树购物中心。
「我一直想跟绫小路同学聊一次看看。」
「便利商店也会贩售意外好吃的蛋糕喔。」
这只是我擅自用真田的说法和话语揣测,至于他实际上有多刻意做出这种发言,就是另一回事。反倒该说如果他是刻意做出这种发言,我不如扮演一个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木头人还比较快。
榉树购物中心并没有蛋糕专卖店。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看到我这么快就出来,而且什么都没买的样子,会想向我搭话或许也很正常吧。
坂柳不可能没看穿我这种肤浅的想法吧,她拄着拐杖站起来。
他是强烈地把我当成敌人看待了吗?
话虽如此,也不到硬要用定价买回家的程度。
「对。」
于是发现了坂柳的男学生快步地走近这边。
一方面也因为圣诞节已过,各处的圣诞树等装饰已撤除,果然换成了准备迎接新年的装饰。
「没有人可以保证明年能够在这所学校吃蛋糕,不对吗?」
「是这样吗?」
「恕我失礼,请问你跟坂柳同学是什么关系?」
「尤其是绫小路同学的情况,倘若回到父母身边,等着你的是与蛋糕无缘的生活。」
「真田同学跟绫小路同学说过话吗?」
身为同年级,我曾看过几次他的身影。但至今没有像这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就像真田说的一样,我们是第一次交谈。
「有什么好笑的吗?」
坂柳话一说完,就朝跟我不同的方向轻轻举起手。
「她是二年A班的领袖,不是你能毫无意义地随便接近的人。」
社会贡献性 B+
综合能力 B
是都销售一空,还是已经撤除了呢?
坂柳与人一对一,而且对象还是异性的案例非常有限。
这样的同性对我感兴趣,感觉并不讨厌。
我向坂柳说明因为惠得了流感病倒在床,自己平淡地度过了圣诞节。
真田礼貌地对我鞠躬,同时如此回答。
即使白跑了一趟,我不想在这边多花钱。
「怎么样呢?接下来能请你陪我一下吗?」
然后他温柔地握住我的右手,像要把我从站在一旁的坂柳身边拉开,让我跟坂柳保持距离。
「没有,其实今天是第一次交谈。」
「……的确。」
身体能力 C+
「她与异性在一对一的状况下看起来跟对方非常亲密的模样,也令人费解。」
「陪妳去哪?与A班领袖单独两人逛街,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这样啊。坂柳以前带给我的蒙布朗,记得好像就是便利商店的。
「请你放心,我们两人独处的时间很快就会结束。」
「不好意思,坂柳同学,让妳久等了吗?」
「妳一直在看吗?」
身体能力普通,其他项目也在平均值以上,没有明显的弱点。
现在还不算晚,应该折返回超市吗?
至少两人看来并非碰巧聚在一起的样子。
因为坂柳给人的印象就是很少单独行动,实际上也有很高的比例都是跟其他人一起行动。
即使是同班学生常见的光景,对其他班级的人来说,是无法掌握到实际情形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好意思,用了有些可怕的问法。」
「我没放在心上。」
「你们聊完男性之间想多聊聊的话题了吗?」
「是的。绫小路同学,若是方便,之后能请你陪我们一下吗?当然前提是坂柳同学愿意允许就是了。」
「嗯?」
「哎呀,这可真巧呢,真田同学。我也正想邀请他。」
虽然不是很懂,但坂柳与真田的想法似乎一致,他们互相对视而笑。
我在两人的带领下远离出口,再度回到购物中心里逛街。
「就是这里。」
过没多久我们抵达了杂货店。
这是一间热门商店,贩售特别受女生好评的小东西,一应具全,
A班的两人毫不犹豫地进入店里,开始物色商品。
「绫小路同学请稍等一下喔。请你随意在店里逛逛吧。」
就算她请我随意逛逛,没有得到任何详细说明的我也只能在旁守望着。
因为店里播放着BGM,无法听清楚两人小声对话的声音,因此也没办法参与他们的话题,只好无奈地保持距离。
之后我漫无目标地在店里闲逛,打发时间。
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但两人只是越聊越起劲,还没有要买完东西的样子。
在这种只能左等右等的状态下,我已经逛完店里的东西时──
为了确认情况走近他们身边,于是正好看到真田慌张地将手伸进口袋。
「不好意思,我去讲一下电话。」
「结果如何?」
向坂柳搭话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呢?
然后像是要甩开杂念般,在网路上学习关于即将到来的新年知识。
因为她说的话与刚才完全相反,我无法理解,陷入了混乱。
即使退烧了,以规则来说,退烧后的两天还是必须在自己房间休养才行。
真田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坂柳代替他说出真相。
对于我的分析,坂柳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
「晚安,绫小路同学。」
毕竟在White Room就连一个庆祝新年的麻糬都吃不到嘛。
「不是『什么小玩笑』吧。我跟真田同学并不是约好了要约会。」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接到坂柳打来的电话啊。」
「我今天在跟真田同学约会。我圣诞节是跟他过的喔。」
看来我似乎是刚好被选中了。
「对了,绫小路同学。你今天已经放弃蛋糕了,对吗?」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变成遗憾的人喔。」
「这样啊。」
坂柳用还是有些不爽的视线看向我,同时如此回答。
我想说开个玩笑,先发制人地这么回答。
不过是个蛋糕。纵使觉得要什么时候在哪里吃都是个人的自由,但我没了那个兴致。
真田用有些害羞的表情稍微抚摸自己的脸颊,看起来很开心地露出微笑。
「话说回来,你的女友是学妹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也就是说他们在社团共有时间的过程中认识彼此,加深了感情吗?
「是透过社团活动。我隶属于管乐社,她是我社团的学妹。」
即使多少有些惊讶,但我并没有起疑心。
是在圣诞节将近时发生了让两人关系产生重大变化的事件吗?或是他们从之前就维持着很亲近的关系,只是没有公开而已呢?
「你听不出来那只是一个小玩笑吗?」
「虽然不觉得我适合这种事情,但真田同学跟学妹在交往的事,目前好像还在保密。在社团活动时似乎会有很多问题呢。」
「是的,已经达成约定了。」
我一边调查各种东西,一边吃完晚餐的晚上八点左右。
尽管我一直在想他们好像有稍微散发出约会的气氛,这真是令人意外的新事实。
「是的,谢谢妳,坂柳同学。」
「……看来那么做比较好啊。」
真田用礼貌的语调告知一声后,走到店外停下了脚步。
如果是希望我帮忙给些建议还能理解,但他们两人完全没找我商量过,就自行决定好要送的礼物了。
「他的通话对象是一年B班的宫学妹。是前阵子可喜可贺地与真田同学开始交往的学生。因为真田同学在犹豫要送她什么礼物,我才提供建议给他。」
「我明白来龙去脉了,但为什么要约我啊?」
「对。令人不开心的是,绫小路同学你丝毫没有感到惊讶或怀疑就是了。」
即使一起庆祝比较轻松,但站在寿星的立场来想,也可能觉得不太开心。
或许在新年时做些应景的事情也不错。
原来如此。因为我几乎没有朋友在文化社团,才有这个盲点啊。
真田将刚买好的礼物抱在胸口,低头道谢。
不,与其说是注视,不如说她在生气?
「是这样吗?我第一次听说。」
虽然不太懂这玩笑哪里有趣,但因为也不是适合吐槽的气氛,还是听过就算了吧。
尤其是坂柳的情况,因为她能自己行动的范围较小,对手抢先行动的可能性也很高。
毕竟要是现在硬要买蛋糕,好像会被坂柳贴上「遗憾的人」这个标签嘛。
「我会把它当成明年的乐趣。」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顺道去便利商店看看好了……她在我做出这番发言前,先给了我值得感激的建议。
「不过,原来坂柳妳也会陪别人商量这种事啊。」
「当然了,这应该表示妳有充分的自信能应付吧,不过……怎么了?」
「妳打算来我房间吗?」
讲完电话的真田一边道歉,一边缓缓地回到这边。
不过之前都不晓得原来坂柳有这样的对象。
「现在?是没什么问题,但妳有什么事吗?」
「是我想要捉弄一下绫小路同学。」
敏锐的坂柳察觉到同班同学的变化,恐怕是让人去收集情报了吧。
保护自己跟保护第三者的难易度相差悬殊。
就在开始烦恼要不要洗澡时,接到一通电话。
「这样啊,那对我来说正方便。那么,现在可以跟你约时间见面吗?」
但看电话那头的反应,她实际上也有这个目的吗?
「嗯嗯?」
跟我一开始听说的内容完全不同。看来那似乎就是所谓的玩笑。
身为女友的学妹就不会怀疑他们可能是在约会了。
「但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约会没关系吗?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有重要的存在,就算今后出现把这个当弱点攻击的对手也不奇怪。」
当然就算有,那与其说是学校的规则,不如说更有可能是学生之间决定的潜规则。
「那是因为……」
我率直地将这种积极乐观的心情告诉她,这并非在嘴硬。
「该说不愧是坂柳同学吗?那个,因为被坂柳同学发现了──」
关于这次的情况,因为也与真田像这样认识了,应该可以说是正确的决定吗?
「真田同学,请加油喔。」
虽然不是很懂,但社团是否存在着一些限制,像是学长姐不能跟学弟妹交往,或是加入社团后有一定期间禁止恋爱之类的呢?
「等见面之后你就知道了,敬请期待。可以到你房间拜访吗?」
4
「呵呵,我想也是呢。因为绫小路同学不是遗憾的人。」
「嗯?对,我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机会难得,回去的路上──」
「现在不推荐你买便利商店的甜点,这个时候品质欠佳喔。」
「什么小玩笑?」
「话说回来,轻井泽同学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因为去年没多想地度过了新年,有些后悔。
的确,生日跟圣诞节这种情侣之间的一大节日很接近的情况,或许会迷惘该怎么庆祝呢。
这表示他就是那么重视女友吧。
「不好意思,坂柳同学,让妳久等了。」
毕竟追根究柢来说,我并没有多关心坂柳是否在跟谁交往嘛。
「我想说姑且确认一下。」
尽管没看到礼物是什么,真田很宝贝似的抱着。
因为如果有明文规定,不可能只适用于管乐社。
看起来很高兴地迈出步伐的真田挺直了背,说不定接下来是要飞奔到女友身边。搞不好会因为一时冲动,在女友生日前就把礼物送给她了呢。
「可能会产生误会啊。」
「请不要当真。会邀请绫小路同学,是为了避免被人以为我们在约会。假如宫学妹目击到我跟真田同学两人在逛街的场面,会怎么想呢?」
「莫非就是妳刚才说的玩笑?」
倘若我也混在里面,就变成两男一女。
「虽然早一点去邀请其他同学比较好,但那样也会暴露真田同学有女友的事实嘛。所以才打算当作是当天碰巧遇到,邀请某人同行的。」
「圣诞节时已经送了考虑很久才决定的礼物,没想到四天后就是她的生日。以我的立场来说也想过干脆一起庆祝算了,不过我们才刚交往没多久,应该还是分成两次庆祝比较好吧。」
「我会推荐你今天就乖乖地回家,明年再挑战。要是在此妥协,该怎么说呢──是很遗憾的人喔。」
因此真田才会觉得既然这样,干脆直接拜托坂柳吧。
结果这一天我没有买蛋糕,就这样回到了宿舍。
坂柳很高兴地在电话那头笑了。
「她好像退烧了,之后只要再忍耐两天就好。」
「你不方便让人突然拜访吗?」
「不,是没差。」
「那我就不客气了。」
坂柳如此回答后,立刻挂断电话。
我还来不及想她结束通话的方式真是粗暴,就听见温柔的敲门声。
「是这么回事啊。」
我起身前往玄关,一打开门就看到刚才那通电话的主人──坂柳的身影。
「妳去了哪里吗?」
要说她是从自己房间过来的,穿得实在厚重了点。
而且在肩膀和帽子等地方也稍微沾到了雪。
「圣诞快乐。圣诞老人登场喽。」
我们一对上视线,坂柳就单手拿着小盒子,推向我眼前。
我接过那盒子,她便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自称圣诞老人。
「今天已经是二十六日晚上,这个圣诞老人登场得还真慢啊。」
「圣诞老人的原型是圣尼古拉斯。据说他曾存在于土耳其南部沿海地区。如果要在分送完礼物后,驾着雪橇来到日本,然后来到这个地方,会稍微迟到应该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不晓得是一本正经或是反过来在开玩笑,她像这样回答了。
「无论放眼过去或未来,都只有坂柳妳会做出这种独特的反驳吧。」
总之一直让她站在玄关也不是办法,因此我邀请她进房间。
「我就不客气地打扰了。」
「如果今天没能见到我,妳打算怎么办?」
「我会心怀感激地在这边等候。」
「话说回来,我可以期待蛋糕的味道吗?」
也就是选在今天来只是碰巧吗?
「好像不错啊。」
事先就准备好要帮忙的我,在发生惨剧之前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跌倒。
很难想像是便利商店或超市平常在贩售的商品。
那时她看穿我对蒙布朗没什么兴趣,的确是说了下次会雪耻……
像是我在睡觉或出门了,应该能想到好几种可能性。
「不过,味道似乎非常出众呢。」
「也就是说妳从泽田手上抢走看起来很好吃的蛋糕。」
坂柳如此称赞后,向我打了声招呼,坐在床铺上。
当然我并不晓得外面的情况。那男人说White Room重新运作起来,但既然无法掌握实际情况,就没有办法从这里确认那是事实还是谎言。
这个积雪量让人有些寸步难行,然而坂柳岂止不觉得伤脑筋,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外面果然很冷呢。」
不,她可是坂柳。有可能事先就拿到了这些情报啊。
「而且现在才晚上八点。既然是寒假,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而且你好像孤单地度过了圣诞节,我是来救济你的。」
最重要的是,坂柳看起来好像还有话想说的样子。
因为我背对着坂柳,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一定是在笑吧。
「你站在厨房里的身影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呢。」
「那么,我先到大厅等你喔。」
「我想你已经猜到,我带了圣诞蛋糕来给你。毕竟自称是圣诞老人,所以你大可老实地把这当成礼物收下。」
「宿舍生活过久了,下厨的机会总是会变多嘛。」
那我就准备好再追上去吧。
「倘若是演技,我有自信能够看穿。」
这时就算要撒谎,说不定也应该回答好吃啊。
虽然吃过几次草苺蛋糕,但这不愧是著名店家的商品,总觉得从鲜奶油就不一样了。感觉比上次的蒙布朗要好吃很多。
尽管也可以拒绝,之后也只有要洗澡睡觉而已。
应该接受的部分就坦然接受──展现出这种模样的坂柳看起来十分幸福。
「我原本是打算在与圣诞节无缘的时候打扰的。」
展露出自信的坂柳开始指导如何在积雪下使用拐杖步行。
莫非坂柳从那时开始,就策划好要再次迎接这个瞬间吗?
在榉树购物中心时也是这样,她今天很爱提那方面的话题。
「看来似乎很合你的胃口呢。」
「然后呢?迟到的圣诞老人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接下来要不要到外面稍微散步一下?」
在其他人不知情的地方培育爱情的学生说不定比想像中还多啊。
在端咖啡过去的同时,也准备了两个浅盘。
「……或许吧。大概单纯只是我想要下厨而已吧。」
为了准备上次泡的咖啡,我站在厨房里。
这点我无法否认。就算我说是坂柳硬要来我房间的,会遭到更多批评的人肯定是我。
「这要看人怎么想吧?毕竟可以选择便利商店或学餐,就算没钱,这个环境也不用担心没得吃饭。」
如果是到没多久前为止,我对这样的结果毫无疑问。
「这样好吗?A班的领袖这么晚了还来男生的房间。」
「哎,从外盒来看感觉就是那样,不过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啊。」
我才这么心想,就看到坂柳打算将刺进雪里的拐杖拔出来的瞬间,似乎无法顺利拔出,她重心失衡,差点跌倒。
「对,事情完全按照我的战略发展了呢。」
然而在旁边看着感觉非常危险,令人担心不已。
我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并排着两个可说是王道的草苺蛋糕。
她似乎打算在这里跟我一起吃完再回家。
「那是有点特殊的经过。直到前一刻我都是预计买便利商店的甜点来拜访,但在途中遇到正准备从榉树购物中心回家,跟我同班的泽田同学。听说她原本在著名的店铺订购了蛋糕,但因为下雪的关系延后到货,导致今天才拿到的样子。不过圣诞节时她似乎已经放弃,吃了另外买的蛋糕,所以去领了蛋糕的她正在想该怎么处理──大致的经过就是这样。」
「毕竟这是在White Room无法想像的事情吧。不过真遗憾呢。即使绫小路同学练出了职业级的厨艺,毕业后也不存在能活用那手艺的地方。」
假如我顺路去便利商店,决定总之先买个蛋糕来吃,等坂柳带蛋糕过来时,能不能吃得津津有味就有点可疑了吧。
毕竟接过盒子的时候,感觉就不是一个蛋糕的重量嘛。
然后脱掉原本穿着的外套。
「对,那正是我这么做的理由。不是跟你约好了会带别的蛋糕过来吗?」
「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虽然因为不是我挑选的,感觉有些复杂就是了。」
「我并不晓得绫小路同学的喜好,如果这次不行,我只要再另外找机会雪耻。反倒应该说假如不合你胃口,又能再找机会雪耻,说不定比较好呢。」
简直就像在发表战略般,她的语调听起来既开心又快乐。
「所以妳才会用那种形容强硬地让我远离便利商店啊。」
因为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我决定答应她的提议。
让我进这所学校就读的好处与坏处。将这两者放在天平上衡量时,无论如何都会出现不合理的一面。
「当然了。因为绫小路同学你想吃蛋糕,我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不推荐你买便利商店的甜点也是为了避免重复。」
「或许吧。」
毕竟她好像也有考虑到轻井泽的事嘛。
能在降雪的道路上散步的机会很有限,在那之前先去体验看看也不坏。
「刚好挑在今天应该不是巧合吧?」
就在时间差不多要迈向九点时,坂柳这么开口说道:
这是用来分蛋糕的盘子。
雪正好是从平安夜开始下的,再加上这种低气温,外面积了厚厚一层雪。
「是啊。我在毕业后或退学后会被带回White Room,转变成指导者的立场。然后会一直被赋予培育后进的职责,直到不需要我为止吧。」
我跟在宿舍大厅站着等待的坂柳会合,两人一起来到外面。
「我有好好地支付了个人点数给她,敬请放心。虽然我无从得知泽田同学是打算一个人吃掉这两个蛋糕,或是打算与特定的某人一起吃就是了。」
「虽然是事实,但妳是想跟我互相试探吗?我不觉得妳能看清所有White Room的实际情形。也很难想像坂柳理事长会轻易地泄漏给女儿知道。」
「这是在哪里买的蛋糕啊?应该不是妳事先准备好的吧?」
一旦到了这个时间,也不会马上就看到其他学生的身影。
「我什么都还没说。」
尽管感觉已经穿帮,我还是动着停不下来的手,吃了第二口。
「即使被发现,会伤脑筋的也是绫小路同学你嘛。」
「可是有积雪,不会很不方便吗?」
「到外面?」
「那我去准备饮料,跟上次一样可以吗?」
但去追究这些也只显得不解风情。
「你的房间还是一样收拾得很干净呢,真佩服。我曾到几名女生的房间打扰过,但没有人像你一样保持得这么干净喔。」
「别看透我接下来的想法啦。」
坂柳考虑到我要换衣服,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5
话说回来,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啊。
「我说的话的确只限于想像的范畴内。就如同你所说的,我也并非很清楚White Room的详情。不过我的猜测应该虽不中亦不远矣吧?」
然后我决定享用坂柳送的蛋糕。
「去年也有人说会下雪很稀奇,没想到居然连续两年都积雪啊。」
「你的日常思考回路十分好懂,很不错呢。非常单纯明快喔。」
没想到她居然会讲这种就算不好吃也仿佛正合她意的话。
坂柳很清楚我是资历才第二年的平凡学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她似乎把我从校园生活和外在因素受到的影响力也计算并考虑进去了。
盒子上还有像是店家商标的图案。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有好好地准备两个蛋糕。」
如此回答的坂柳也把蛋糕送入嘴中,一脸满足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虽然只是一丁点,我却对这种结局感到疑问。
我们并没有特别说什么,就这样两人一起吃完蛋糕,歇了口气。
「如果一整年都在下雪就相当棘手了,不过偶尔享受一下,是很棒的环境呢。」
「步行效率当然会明显降低,但请不用担心。因为教育旅行时我在比这里更加艰困的状况下累积了不少经验。」
「很危险喔。」
「呵呵。」
以为她会因为差点跌倒产生动摇,不过坂柳感到滑稽似的笑了。
「绫小路同学就是这样的人。」
「嗯?」
我并不理解坂柳在说什么这点,是否让她感到更开心了呢?
「我有自信能顺利行走。然而要是太过乱来,跌倒的风险的确会提升。但是,我已经预测到就算失败,你也会帮我一把。」
实际上我的确伸出了援手,这表示她的想法命中了。
所以她才忍不住笑了吗?
「这可没有绝对的保证,真亏妳敢赌一把啊。」
就好像在不保证会绑安全绳的状态下尝试高空弹跳一般。
话虽如此,如果防雪网准备万全,应该不用太担心会受伤吗?
「那么妳约我晚上散步的理由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对吧?」
「你这么认为吗?」
我点了点头,于是坂柳像平常那样露出微笑后,这么询问:
「从绫小路同学的角度来看,现在的A班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样子是指?」
「例如优点或缺点等等,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感受到的部分。」
「原来如此。没想到妳会问这个啊。」
「是这样吗?」
「那么,也能让我听听绫小路同学独到的见解吗?」
「妳果然还有正题没讲啊。」
「什么话呢?」
整体来说十分高的学力,虽然平均但没有漏洞的身体能力。倘若要举出缺点,顶多就目前看不到有精通特殊技能的学生吧。
「但是,你察觉到我除了应该打倒你的认知外,又产生其他认知了吧?」
「就算跌倒也是在雪地上,再说这里也不是雪山。」
「既然妳都这么断言了,根本用不着听我说A班的综合评价吧?还是说没有人挂保证,妳就无法对自己的想法抱持自信?」
「那是个愚昧的问题呢。」
「妳能把那种感情变成长处,而不是弱点吗?」
舍弃应该舍弃的部分,物尽其用。
坂柳笑着如此回答。即使在黑暗当中,她的眼眸也明亮地闪耀着,散发出强韧的色彩。
没想到她会向我征询可能会影响班级方针的建议。
「我有一件事想先告诉你。能请你站在那个位置听我说吗?」
这样的话语。
「前几天,在第二学期休业式那天,我跟你还有一之濑同学三人一起交谈了对吧。」
这是事实。
那些报告内容都不值一提,不包含对坂柳而言有益的情报。
她用仿佛会被风声掩盖过去的音量喃喃自语道。
「是的,我现在不求答复。你大可打道回府了喔,请便。」
虽然这样有些残酷,坂柳看起来也像是在期待我这么做。
「话说我有一件事很在意。」
「那不是我做的。我并没有命令任何人去接触绫小路同学。」
「是什么事呢?」
打完年末的招呼后,我跟坂柳道别了。
「但我认为你应该会回答。」
不过我还是决定把这些话刻意化为言语。
「绫小路同学是独一无二的,就算让第三者去试探你也毫无意义。毕竟最近的你好像没那么强烈地抗拒引人注目这件事了嘛。应该是有人察觉到一部分你原本就具备的潜力,而擅自做出那种行为吧。我明明没问,但有几个人热心地向我提出报告了喔。」
「这个嘛──」
坂柳是个聪明人,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假如你是把A班视为敌人看待,那也没办法呢。」
不到十公尺的距离。
「这样啊。」
坂柳对自己秉持绝对的自信。
「对。不过,请绫小路同学先回去吧。我要再吹一下晚风。」
「妳对自己很有自信。实际上即使跟其他班的领袖比较,也的确具备出类拔萃的能力。但正因如此,在与同班同学建立关系这方面,妳给人慢了一步的印象。」
「那要折返回头吗?」
「是啊。祝妳有个美好的一年。」
那并不算错。如果她能贯彻那种孤高的强大,那也是了不起的武器。
现在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事情。
「妳派人监视我的理由是什么?我最近也常感受到A班的视线喔。如果有在意的事情,妳大可像现在这样直接来问我。」
这对坂柳而言,表现出为了发言所需要的勇气。
「那是个愚昧的问题呢。」
「这么说有个大前提,妳认为我会为敌人雪中送炭吗?」
A班的学生应该多一点人有自己的意见比较好。那也能让班级更进步。
坂柳似乎已经能看见我想像中的未来。
我原本想就这样再次背对她迈出步伐,但作罢了。
在没有任何人的降雪之夜中,坂柳继续自言自语。
「不需要那么做吧。我希望能不带感情地做出判断。要是过于接近他人,会产生感情。要切割掉很疼爱的宠物时,迷惘会成为弱点。」
「能请你记住这一点吗?」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这个部分。
虽然她从之前就表现出那样的态度,不知道她到底有几分把握。
「我喜欢你。」
「到这边为止,老实说不管谁来回答,答案都差不多吧。」
那样也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呢──坂柳稍微笑着如此说道。
坂柳将传递不到的声音传递出去。
的确,在这里绝对不会演变成遇难而伤脑筋的状况吧。
坂柳一边用拐杖在雪地上戳洞,一边跟我沿着道路前进。至今还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
「因为只要客观地观察你打算做的事情,就大概能猜想到了。」
所以我不会加上多余的说明。
已经看不见绫小路的背影。
那是坂柳完美地自觉到自己恋情的瞬间。
确实且稳固地累积起班级点数,他们就是这样的班级。
尽管能够控制,结果那也只是在操纵而已。
坂柳用围巾遮住嘴边,虽然看起来很冷的样子,仍注视着这边。
「让我听听妳这么想的理由吧。」
「他们是为了班级着想,才会自动自发地采取行动吗?」
「很危险吧?」
「我认为你是应该打倒的敌人。」
无论做出多么有用的行为,都不会因此受到坂柳的宠爱。
我与坂柳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继续交谈起来。
「我也有需要勇气的时候。让我鼓起勇气的就是这段距离。」
正因如此,她才会断言毫无意义。
她再一次化为言语。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指导她的立场,但我得知了并非如此。」
「这并非单纯喜欢你这个人,而是把你当成异性看待的感情。」
我静静地聆听着坂柳这番当作是告白也不会错的话语。
A班在坂柳的指导下,十分有效率地进行着团结一致的战斗。
「我自诩为与生具来的天才,不可能输给你这个人工制造出来的天才。」
「别看我这样,我对坂柳妳的评价大概比妳所想的还要高,所以才想问。」
「那也是妳的自由。」
「隐约有这种感觉啦。」
走在一旁的坂柳没有反驳,坦率地接受我说的话。
6
踩在雪地上朝着宿舍前进。
绫小路离开后,坂柳一个人静静地涨红着脸露出微笑。
「你早就猜到我还有什么话想说了吗?」
「应该也包含表现给我看的意义在吧,但是没有领悟到那么做毫无意义,表示他们还不够成熟呢。」
「我喜欢上你了。」
「绫小路同学。」
就这样在听不见坂柳脚步声的状态下,走了大约十步左右吧。
「或许我们年内已经不会再相见了。祝你有个美好的年末。」
听到她温柔地叫我的名字,我转过头去。
「怎么了?」
为此身为君主的坂柳必须与同班同学变亲近才行。
「我不用给答复吗?」
「我们就散步到这边吧。」
「可以让我说句话吗?」
无庸置疑是真正的事实。
这就是理念。
这是对坂柳而言和路边的垃圾没两样的一之濑让她察觉到的事情。
「就算我更明确地传达出心意,也无法让你的表情有所变化吧。」
坂柳没有面对面地用更强烈的话语告白的理由,就只是这样罢了。
然而无论这份感情是否会得到接受,坂柳都不觉得害怕。
「就是说呢。绫小路同学,你就是那样的人。不是那种会因为琐碎的小事、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心慌意乱的人。」
一般来说,少女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受伤并烦恼吧。
但坂柳正好相反。
反倒该说她更强烈地切身感受到,自己就是因此才会受到绫小路吸引。
「包括我在内,你把存在于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当成小孩子看待。认为凡事都会照你所想的进行,也一直让事情按照你所想的进行吧。」
她沿着雪路迈出一步。
她具体地知道绫小路的计划。
在三年级时描绘出来的构图。
就这样让事情按照他希望的方向进行,实在很没意思。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扰乱他的计划?答案已经出来了。
想要妨碍他。
想看他为难的表情。
想让他知道也有他算不到的领域。
想引出他的感情,然后再破坏他。想要爱他。
「真遗憾呢。你的计划从夏天的无人岛考试时,就开始出现偏差了。」
虽然非常想这么告诉他,但这件事还是秘密。
正因为不知道、猜不到,将来的事情才有意思。
「我可以保证那个事实会变成把你朝意料之外的方向改变的第一步。」
坂柳非常期待他会在未来做出怎样的决断。
「第三学期真的让人迫不及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