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学路上涌现人潮。这是寒假期间看不到的光景。
虽然我也不讨厌清闲时的景色,但我说不定意外地比较喜欢观察上学的人潮。
或者是已经习惯了开阔的视野呢?
是因为预感到尾声将近的时刻,才会在无意识间开始感到惋惜吗?
「怎么了吗,清隆?你怎么突然停下脚步?」
被温暖笼罩的右手边可以看见抬头仰望着这边的恋人──惠的脸庞。
她水润的嘴唇引起我的注意。应该是她在出门前涂抹了爱用的护唇膏吧。
「不,没什么。」
我如此低喃,然后跟惠一起迈出步伐。与她度过的日常至少可以从无聊中获得解脱。
因为就算我不说话,喜欢聊天的惠也会自动提供那一天的话题。只不过会压倒性地减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如果有人问这种两人一起度过的生活到底有没有必要,我会回答一半一半。
要说有必要的理由,就是透过反复与人交流的对话,可以让我的沟通能力增进不少。这是磨练不成熟技能的宝贵机会。
另一方面,正因为我还不成熟,所以也经常在回应对方时说错话。
尤其是在惠不开心的时候,我也经常选到错误回答,结果让她心情变得更差的情况现在也是不断发生。这是让我感到辛苦的部分。
另一方面,会压缩到磨练个人技能的时间这点是坏处。倘若扣除掉可以解析沟通、恋爱以及异性的好处,同时也牺牲了其他许多事物。
「你怎么突然盯着我的脸看呀?」
「妳讨厌这样吗?」
「是不讨厌啦,但是……嗯,这样会让我又想接吻了嘛。想尽情吻个够。」
毕竟寒假即将结束的前一天,我跟惠从早到晚都待在房间里悠闲地度过了嘛。
关系亲密的年轻男女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会有什么结果,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我是否能觉得这辈子是正确的人生呢?
「原来这所学校也有那种面谈啊。我还以为一定没有。」
尽管有些在意这个问题,首先要面对的是二月的双方面谈。话虽如此,我判断自己根本无法凭藉自由意志决定自己的将来,所以要说面谈与我无关也没错。
传来了须藤并非刻意发出,有些沉重的叹息。虽然那好像是他无意识中的叹息,但他似乎在自己发出叹息后察觉到这件事,慌张地向我道歉。
公司既然要雇用人,就会产生很大的责任。
看来她似乎从后方目击到我跟惠勾着手一起上学的模样了。
「哎,我想也是啦。应该说如果是你希望那么做的,我绝对会吓到,怕爆。」
须藤转念一想,他笑着这么说完,前往自己的座位。
就这层意义而言,即使只是略有所知,但茶柱老师明白我这边的内情,这点实在是谢天谢地。因为没必要深入讨论,应该会变成只是形式上的面谈吧。
不,他曾经放话说我们不会在这所学校再见,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呢?
要从事追求理想的工作,或者从事追求现实的工作呢?
「明明只在房间里做就好啦。关于这方面,身为学长的你怎么样啊?」
已经到教室露面的须藤一脸尴尬似的如此向我搭话。
虽然身为当事者觉得是很难为情的光景,他对这个行为本身似乎感到羡慕的样子。
随后来到教室的佐藤一边向班上同学打招呼,一边经过我身旁。
因为校规原则上禁止以性兴奋为目的之行为,所以这当然会变成惩罚的对象。
「就算高中并非义务教育,也不能完全无视监护人的意见就让你们自行决定出路嘛。等哪天时机成熟,当然也会实施三方面谈。」
她小声地如此低喃,补了一句「多谢招待」后,跟女生团体会合。
「因为最近累积了不少疲劳啦。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兼顾课业与运动,但让我觉得吃力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呃……我说笑的啦。」
这是校方在学生不在场的地方也会好好采取行动的证据。
「──呼。」
无论是否拥有A班特权,倘若没有全力以赴的力量,也无法澈底活用权利嘛。
「喔,喔喔。感觉这是只有绫小路你才会讲的意见啊……我有点不敢领教。」
「如果要说怎么利用A班特权,那绝对应该选择进入大型企业就业。先撇除能力明显追不上其他人这种例外情况,只要有一般人的工作能力,就很少会遭到资遣。利用特权进入这种进去就是赢家的世界,应该是最聪明的利用方式吧。」
那也是正确答案之一。人生只有一次,还不用现在就果断决定只为了钱和稳定的职业来度过人生。
然后她背着手将门关上的瞬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脑杓。
只不过这个论点可以套用在所有事情上。
看来她似乎也有察觉到自己的头发睡到乱翘。
父母与教师应当会给予线索,帮助学生发现光靠自己看不见的部分。
「大家早~」
绝对不能轻视他这样的变化。
「这样子啊。我还以为你说不定会去当足球选手呢~」
洋介目前似乎还没有萌生就业的念头,他是以升学为前提在考虑出路。
因为是匿名的,不知道学生名字,据说是有第三者目击到两名男女在户外进行了属于不纯异性交往的行为。
倘若有就算要行使权利也应该去当职业运动员的人,大概是虽然具备实力却因为某些理由怀才不遇而遭埋没的情况,或是背负着其他问题,无法循正规路线就业的情况等等。
在寒假尾声,我收到校方寄来的表示有两名一年级生受到惩罚的邮件。
「啊~绫小路,你别连上个学都搞得我们这些看的人会难为情啦。」
要专注地朝着自己的出路勇往直前,或是稍微绕路另寻其他途径呢?
相反地对班上同学而言,双方、三方面谈肯定会成为重大的分歧点。
「你们要卿卿我我是没差啦,不过你们有看到寒假期间校方寄来的,说有一年级生被辅导的电子邮件吗?如果是你应该不用担心,但姑且还是留意一下啊?」
就算她要学生绷紧神经,但这副模样实在有点欠缺说服力。
1
「就算要把知识塞进脑袋,太过心急也很容易弄掉想塞进去的东西。所谓欲速则不达嘛。」
无论如何都会比任何人先开口的池做出这样的发言。没有任何人感到惊讶。
虽然目前在我毕业后等待着自己的只有一个将来,但要得知那是正确答案或错误答案,也是很遥远之后的事。
「话先说在前头,那可不是我希望这么做的。」
就这层意义来说,也是只要选择大型企业就能放心地获得终身职业。
「哈哈,那有一点困难。可以想见就算我利用A班特权硬是当上职业选手,倘若没有相符的实力,也会很快就遭到解雇嘛。虽然上大学后我也打算继续踢足球,但终归是当成兴趣吧。」
那么,要巧妙地活用这个在A班毕业的恩惠,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在场的学生们迟早会站到这种追求理想或现实的分歧点上。
结果我好像还是以完全没有关系的形式吓到须藤了。
茶柱老师仿佛想说这下就把应该传达的事情告知完毕了,将手伸向门把。
茶柱老师来到教室后,简单地打完新年的招呼,将手拄在讲桌上。
「怎么样是指什么?」
老实说,不管是怎样的选择,都会有正确答案和错误答案吧。
高育也不是什么刚成立没多久的新学校,加上又是政府公认的存在,应该广为人知吧。至今也有好几个在A班毕业的学生得到录用。
大概也有家庭是只靠学生个人决定出路的吧,但大多会参考父母的意见。
茶柱老师宣告早晨的班会结束,准备离开教室,然而她在出入口附近停下脚步。
尽管他至今曾好几次在众人面前大声嚷嚷,但并非经常唉声叹气的学生。
洋介坐镇在班级的中心,聚集在他周围的女生们向他提出这个话题。
要是继续说些担心他的话语,好像反倒会造成反效果啊。
「如果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
「我没放在心上。不过你怎么了吗?」
「……像是会想要在外面做这个那个吗……之类的。」
考虑到他致力于课业的态度和实际上的学力,这是很自然的发展。
第三学期开幕。惠朝班上的朋友这么挥手打招呼。她缓缓松开原本缠着我的手臂后,对我眨了眨眼说回头见。她留下这种深厚的爱情离开后,移动到自己位于教室中间的座位上,放下里面没装什么东西的书包。
2
我心想要是会感到难为情,不要问这种问题就好了,但还是打消了吐槽的念头。
「我刚才的叹息不是针对你喔。抱歉,刚才的叹息可能会让你那么觉得。」
除非员工犯下严重的失态行为,否则只因为看不顺眼这种理由就资遣员工是违法的。
要从事和运动相关的职业,之后要跨越的门槛可以说非常高。
惠更加用力地将我的右手揽向她自己那边。
「和女友勾着手臂一起上学什么的,这根本是阳光少年的极致了吧。可恶,好羡慕你啊。」
真正的答案就看我回顾生涯时会做出怎样的结论了。
「第三学期从今天起揭开序幕。俗话说一月一溜烟,二月如脱兔,三月不闲散,这段时期忙东忙西,转眼间就过了。你们可要绷紧神经,别过着怠惰的生活。」
三方面谈。这表示那个男人也有可能会再次来到这里吗?
启诚这番十分合理的发言让班上同学们感到佩服似的点头同意。
茶柱老师离开教室后,双方面谈还有关于将来的事情,一下子成了全班同学的热门话题。
「假设只考虑效率,或许幸村同学的选择是正确的呢。不过,我认为也应该重视一下以自己想从事的职业为目标这件事比较好吧。」
自从引进平板装置来上课后,需要携带的东西就减少了,但就算这样,还是少不了书包。
「无论有没有拿到A班特权,我都考虑要上大学喔。毕竟我很早就听说父母也是这么期望的嘛。」
「你们两位一早就很亲热呢。」
在班上也确立了秀才地位的启诚开口了。
虽然不打算偷听,这些话还是会传入我耳中,所以这是不可抗力。
「首先得考虑到能在A班毕业的情况,还有不是在A班毕业的情况才行吧?欸,平田同学,你怎么打算呢?」
结果除了在抵达学校玄关,将鞋子换成室内鞋时以外,一直到教室为止,我们两人始终都黏在一起。好像有将近一半的学生已经来上学了,班上十分热闹。
「……也对。话说,从今天开始又要请你多指教啦。」
是觉得自己不该说出叹息的理由吗?须藤如此敷衍过去。
「这么说来,也有收到那样的电子邮件啊。」
因此我先给他一个建议就好。
就算寒假结束,基本上学生跟教师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不变。
那太扯啦~他反复这么低喃,同时将脸凑近我这边。
「忘了通知你们一件事。下个月预计会举行这所学校有史以来首次的『双方面谈』。应该会以关于出路与就业的话题为中心,同时回顾至今为止的校园生活来进行面谈吧。当然校方已经针对你们的监护人调查完意见了。」
她一边回头,一边这么告诉班上同学。
「差不多该思考一下将来要做什么了呢。」
「只能说就跟邮件的内容一样吧。学校的校地内充斥着别人的眼光与监视器。倘若做出奇怪的行为,被发现的风险很高。所以我不会做出那种顺从本能的选择。」
虽然没有人开口指出来,但茶柱老师后脑杓的头发有点有趣。尽管不明显,有点像是睡到乱翘的样子。是她今天早上太晚起床,慌忙之下忘了把头发梳整齐吗?
3
那么,寒假结束后第一次的午餐时间到来了。惠似乎已经跟佐藤等人组成女生的小圈圈要前往学生餐厅。不能整天只顾着关心恋人,也要重视朋友。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我来到走廊上,不经意地守望惠那样的背影,只见女生们整齐地并肩排成一列。
「为什么女生不管有四个人还是五个人,总是要并肩行走啊?」
「你这样问我也很难回答。并肩行走只会造成别人困扰呢。」
我试着对站在背后的堀北提出疑问,但她似乎不清楚理由。
「先不提这些,你背后是有长眼睛吗?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让它继续不可思议下去比较好吧?」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呢。」
「那么,如果妳愿意告诉我女生为什么会并肩行走的理由,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那是堀北同学无法回答的问题,太残酷了。毕竟她朋友又没多到可以并肩成一列。」
栉田也跟在堀北后面现身了。
「这是因为有阶级制度嘛。就算会堵住走廊妨碍到别人,为了维持健全的小圈圈,这也是必要的行为喔。」
「原来如此。也就是自然地避免好像在服从带头者的形式吗?」
「大概吧。虽然不是大家都会说出口,但我想是会隐约察觉到的潜规则。」
若是如此,或许也能说是在女性中常见的源自群众心理的机制吧。
「实在是很无聊的理由呢。走路时应该要考虑到周遭的人吧。」
「是、是,没有朋友的人才能这么说,真好呢。」
「妳这是在向我挑衅吗?」
「妳以为我没有在挑衅吗?真好笑~」
双方互瞪彼此,迸出火花。
「拜托妳们别这样剑拔弩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从栉田直呼伊吹名字这点来看,堀北应该是说中了,不过就算失败,伊吹的个性会老实地道歉吗?
堀北在通往户外的走廊前停下脚步,看来这里似乎就是约好碰面的地点。
为了顺利逃离现场,我在岔路上将脚转向其他方向,但栉田很快地抓住我的手臂。
「哎,是那样没错啦。但我也有很多事情一言难尽嘛。」
「话说为什么绫小路在这?我没找他来吧?」
嘴上这么抱怨,但堀北看起来并没有非常在意的样子。
「虽然不想用结果论来断定,但首先可以肯定她应该挑战失败了吧。」
「……伊吹亲手做的?」
这是过于不服输也会造成很大问题的好例子。
「约在这里碰面的确没有意义呢。但我也没忘记邀请伊吹同学喔?只是她拒绝了我的邀约,说不想跟我一起走。」
我用强烈的语调询问堀北,只见她头也不回,若无其事地回答:
栉田若无其事地从战斗模式转换成天使模式。
我跟栉田淡淡的期待也在同时化为乌有。
在沉重的气氛快要充斥现场时,伊吹一边如此怒吼,一边跟我们会合了。
这表示她已经习惯了吗?
「我充分感受到妳的自信了。但是,既然这样妳就更不该粗鲁地对待食物呢。就算妳做出了美味的料理,也没资格当一名厨师喔。」
我可以理解她为了吃堀北亲手做的料理主动造访堀北房间这件事,但不管她再怎么想看堀北对伊吹的乱斗,要背负的风险都太大了。毕竟不晓得有怎样的悲剧在前方等待着。
这实在是非常好懂又能轻易想像到的发展,我不禁感到佩服。
「欸,堀北同学。我想再确认一次,妳真的打算吃吗?」
「之前就是那么说好的吧。我会吃喔。」
「……我只是想看伊吹失败然后道歉的模样而已。」
「明明嘴巴嫌弃,还是会乖乖赴约这点实在烦人又不可爱呢。」
毕竟今天惠也不在,陪她们吃饭是没什么影响。
「先等一下。胃药是什么意思啊?妳们到底打算吃什么?」
「你深思熟虑了很久呢。」
「因为我也是每次都会上门打扰啊。很期待她们会不会突然来场乱斗。」
虽然我被说是顺便,但我并没有特别在意这点。
「妳们三人真的变得很要好呢。」
堀北要请我吃饭?就算回溯记忆,也几乎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过。
「什么骗你,说得真难听呢。我这样的行动只是想尽量跟多一点人分享伊吹同学的料理喔。话虽如此,但把跟她不熟的人卷进来也很奇怪吧?而且也不用急着断定她做的料理不好吃喔。」
「有什么关系呢,多一个评审可以更真实地判定出妳的料理水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妳也不想被别人以为我们感情很好吧?」
「原来如此,妳也约了栉田吗?这还真是稀奇啊。」
「看来妳很有自信呢。难道发生奇迹,妳做出了很棒的料理?」
「如果我的记忆正确,伊吹应该不擅长料理吧?」
因为知道自己陷入无法逃离的状况,看来只能放弃挣扎,跟她们走了。
哎,但或许正因为伊吹的个性难搞,所以栉田才会认为就算机率很低,如果能看到她道歉就划算了吧。
我刻意不明说她厨艺很烂,一边用这种说法压抑恐惧心,一边试着询问。
「这话真失礼呢。我不会跟你收钱,也不会找你商量奇怪的事。这么说的话你能放心吗?」
虽然直到前阵子都在放寒假,但新年过后没多久,我遇到了堀北、栉田和伊吹三人。
想要准备午餐完全不需要的东西,显然是很奇怪的事。
只不过该怎么说呢……
虽然不是很懂,但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吧──我如此心想,离开座位来到走廊,跟她们一起迈出步伐。当然我们三人并没有并肩行走,而是由堀北带头,我和栉田稍微慢半拍并肩跟上。
「你们很吵耶,别在那里擅自断定我一定会失败啦!」
既然如此,大概是在路上顺道去便利商店或福利社买便当的发展?
「虽然这种地方让我有些不爽,不过算了。栉田同学妳也准备好了吗?」
「太好了呢。你可以吃到在生物学上被分类成女生的同学亲手做的料理。」
「我会让你们后悔一直唱衰我会失败这件事,快吃吧。」
「然后呢?要去学生餐厅吃吗?」
「吵死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快吃啦。然后跟我道歉吧,堀栉!绫小路也顺便!」
一般来说不是会形容她烦人但可爱吗?
从前面的对话来看,实在无法感受到她们非常期待的印象。
她之前含糊地表示想找没有人烟的地方吃饭,果然从一开始就计划要把我卷进来了吗?
该不会堀北是不想跟栉田两人一起吃午餐,才来约我的?我有一瞬间这么心想,但如果要跟讨厌的对象一起吃饭,根本没必要安排这样的饭局。
如此回答的堀北与走在我身旁的栉田都两手空空。
「哼。假如没有胜算,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期待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这实在很像栉田的作风。
「妳骗了我啊。」
「吃伊吹同学亲手做的便当喔。」
「劝妳别那么做。我明白妳感到不安的心情,但那样只会浪费钱喔。」
她手上拿着炸弹……不对,是便当。她拿着便当。真希望她手上是空的。
「我说啊,我们两班的教室很近,应该没必要约在这里碰面吧?」
「毕竟栉田同学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嘛。妳要逃跑吗,胆小鬼──是受到伊吹同学这种廉价的挑衅,妳才会勉强自己前来的吧?」
「她好像还没到呢。虽然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我向从容地走在前头的堀北发泄怨言。
明明不管怎么看都是惨况,现场却发生让人不禁这么认为的矛盾。
要是一开始有听到这样的说明,我肯定会宛如脱兔一般逃离现场。
「那当然了!」
因此,我们从走廊来到外面。目前还是一月上旬,所以天气相当寒冷,正因为如此,没有人烟但也是用餐场所之一的这个地方才没有任何人在。
「妳绝对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吧……」
「她今天为了我、栉田同学与绫小路同学做了一个便当。所以我们说好要把那个便当公平地分成三等分一起享用。我没告诉你吗?」
「唉……既然这样,可以先绕去便利商店一趟吗?我先买个胃药。」
真希望她振振有辞地说:「我忘记这回事了,所以比赛无效!」明明支持她这么做的。
伊吹举起用简单的素色包巾(我在百圆商店看过)包裹起来,应当是便当盒的东西,像要用摔的一样放到长椅上。
「就是说啊。请你不要做出奇怪的解释。」
我的思考有一瞬间僵硬住,同时被迫做出冷静的对应。
「营养不均衡也会对健康造成负面影响,所以最近我有几次邀她来我房间,让她吃我做的料理。因为可以省下餐费,尽管她一脸不服的样子,还是从不缺席。」
要是说我完全无法放心,感觉她会生气,所以决定先老实地点头同意。
「的确有事要找你。绫小路同学,若是方便,可以让我请你吃今天的午餐吗?」
「嗯,没问题喔。」
「因为她们互呛嘛。堀北同学炫耀自己的厨艺,要伊吹同学至少学一下料理,结果伊吹同学就大放厥词说她只要有心,做料理根本是小菜一碟。堀北同学回她:『既然这样就秀一手啊。』伊吹同学回她:『我就做给妳看,做好觉悟等着瞧吧。』堀北同学呛她:『要是做不出来就去死吧。』伊吹同学回呛:『要是我做得很好吃,我就反过来杀了妳。』──然后就到了今天。」
「下次再这么说我就揍飞你!」
「不过──栉田妳应该有办法逃跑,不用被卷进来吧?」
十分清楚这些事情的堀北将视线从伊吹身上移开,俯视便当盒。
「我们才没有变得很要好呢,绫小路同学到底要怎么误解才会得到这个结论呢?」
「请妳不要把我跟栉田同学合并起来称呼。妳那是什么省略方式啊?」
「哎…………………………是啊。」
「她很明显是那种自信过度的类型,所以看她的态度完全不准喔。」
「妳明明讨厌堀北她们,但好像很熟悉内情啊。」
她确实充满自信。虽然比没有自信要好太多了,但可以抱持期待吗?
「我想也是……我接下来要被迫吃失败的料理吗?」
「反正都能想见她挑战失败,做了难吃便当过来的模样呢。」
「妳开口这么说时通常没什么好事情。这是基于我的经验谈。」
然后在那时碰巧听说了刚才那番话──这件事我的确有记忆。
大前提是那个便当绝对不是为了我做的。这也太晴天霹雳了。
「不,随便找个……我想想,应该找个没什么人烟,可以安稳吃饭的地方比较好呢。」
「她是至今为止都没有自己下厨过的类型呢。所以才会平常就老是吃些营养不均衡的东西。你那暧昧的记忆应该也还清楚记得这件事吧?」
「也因此包括自己的份在内,我必须准备三人份的料理才行,真伤脑筋呢。」
这两人会不惜联手来约我,肯定有什么内幕。她们究竟打什么主意呢?
不过最后那两句互呛的话几乎是栉田捏造的谎言吧。只能希望那是谎言。
「好,我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那我要去学生餐厅,下次见吧。」
既然她这么讨厌堀北(大概栉田也是),明明拒绝这种比赛就好了。
原来如此,果然会在路上的便利商店买胃药啊。毕竟胃药是必要的嘛。
「不过,这样为什么会发展成要吃伊吹亲手做的便当?」
有一个人情绪明显跟其他人不同,总之她们果然还是很要好的样子,不管怎么想,我都格格不入。
「我还是回去好了?」
我是觉得打扰她们不好,才由衷地这么表示,不过──
「别想跑!」
「你可别逃避啊。」
「那样很卑鄙喔,绫小路同学。」
三人再次有志一同地如此大声说道。
虽然不是很懂,但我似乎想逃也逃不掉,因此决定乖乖就坐。
算啦。听她们说着说着,我也多少有些感兴趣。
不管怎么想,伊吹亲手做的料理都不会比初学者好到哪里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为了让堀北与栉田认输,想方设法从错误中学习……也说不定。
我抱持着些许期待,同时从外观这个对料理来说很重要的要素看起。
从包巾里面现身的是同样素色的便当盒(这个我也在百圆商店看过)。
「那我要打开喽。」
伊吹不可一世地双手交叉环胸,看起来并没有感到不安或担心的样子。
便当盒的盖子缓缓地打开。
从盖子底下现身的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米。不是白米,而是炒饭。
是添加了几种蔬菜或肉吗?看起来五颜六色。
只不过作为炒饭的配料,实在大块了点。算啦,暂且不提这些,除此之外还有小番茄和玉子烧、焗烤与炖菜,以及炸物加上迷你汉堡排吗?虽然每一样的分量都很少,但丰富地并列了七种食物。最关键的就是里面放了四片点缀用的塑胶叶。
「这话什么意思?」
她露出无可奈何的态度,选了炖菜和迷你汉堡排送入嘴里。
评审团辛辣的评价让伊吹气得直跺脚,猛烈地表示抗议。
「没有到吃不下去的程度,外观也不是最糟糕的零分。虽然可以看出这应该是初学者努力做出来的便当,但最重要的是吃起来太咸了,能够明显感受到调味非常随便。」
就算再次遭到批评,伊吹似乎已经看开,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
「啧!」
便当的菜色包括小番茄在内,总共有七种。她们两人吃了其中四种,所以最好的做法应该是吃除了小番茄以外的剩余两种菜色吧。
接着她夹起一口焗烤,同样送入嘴里。
虽然堀北只是看到并吃了一个便当,但她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说出伊吹是以怎样的思考回路完成这个便当。而且看到伊吹苦涩的表情,就能明显知道堀北几乎都说中了。
「平均下来是十一分。真遗憾呢,伊吹同学。」
「喔……原来如此呀。好啦,那接着是绫小路同学。」
栉田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如此说道,她虽然拆开了免洗筷,但似乎不打算当先锋,她等待堀北先开动。
「满分是一百分。」
「…………」
「这些都是我说明过的吧。这要怪妳不管加什么料都用目测的方式计算分量喔。」
「你不用评分了。谢谢你提供一个好像浅显易懂又很难理解的比喻。总之我很清楚你并没有在称赞她的便当这件事了。」
「我现在就踹飞妳!我要把妳踹飞,让妳跪着向我道歉!」
「可以只吃小番茄就好吗?」
堀北似乎为了这个时刻准备了几双免洗筷,她拿出自己的份和栉田的份,也给了我一双。
「就算妳这么说,但是要计算一大匙还两小匙什么的有够麻烦,而且我只是以为凭感觉放也一样嘛!」
「请妳认真一点。」
「试吃?我是没有啦……但外观很正常,应该能吃吧。」
确实没有糟糕到无法入口。
栉田在堀北默默地吃完那些东西后向她搭话。
虽然被讲成这样有点可怜,但这个便当的品质就是如此,所以也没办法。
「啥啊?评审是被收买了吧!」
「既然妳都这么说了,我就大驾光临!」
但有一种湿软的口感更强烈地散发出存在感。食材没有沥干水分,起锅后没有好好沥油。而且口感和余味也很糟糕。
「我反倒是察觉到会下厨的人才是笨蛋。你们是在白费工夫喔。」
「真的不想吃呢。如果是我,只会给两分吧。」
「这些都是妳亲手做的吗?」
「那么,我就从玉子烧先吃起吧。」
「喂,栉田!妳看着哪里在说话啊!」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起劲的试吃~真是美好的回忆~」
「红萝卜的皮的确不剥皮也能吃,不过吃起来口感不好,切块的大小也不一。就算很认真地要下厨,依然掩饰不了妳在觉得麻烦的部分马虎带过呢。」
栉田像是在咒骂的态度也让伊吹感到烦躁并颤抖着肩膀。
或者也可能是被塞到我胃里的料理开始引发消化不良了。
结果没有要把我的评价算进去,果然可以不用找我来吧……
我吃完这些东西后,静静地放下筷子,暂且闭上了双眼。
从伊吹毫不犹豫地秒答这点来看似乎是实话,但想不到她居然会突然在便当里放炖菜。
咀嚼食物并吞下后,答案很自然地涌现出来。
栉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草率地交棒给我。那么,该怎么办呢?
「这已经是很宽松的评分了喔。毕竟我根本不想吃这个便当嘛。」
万一有一直对栉田抱持着幻想的学生目击到这幕光景,恐怕会吓到昏倒吧。就算是站在她旁边听到,大概也只会以为是碰巧响起这种声音,不会觉得是栉田刻意咂嘴才对。
「如果是饱足的现在,也就是在这种日常生活中完全不会想吃这个便当,但假如被丢到无人岛呢?若那里的食物只有这个便当,妳会很开心地吃下去吧?所以我给这个便当的分数是……」
呃……这咂嘴声还真是露骨啊。
堀北高高在上地表示就算给三十分也是足够宽容了。
「妳别硬逼自己说谎。」
「我姑且是在称赞妳喔。因为原本以为会出现将近零分的东西。」
「就算不做什么料理,只要到便利商店或超市买便当就行了吧。可以省下做菜的时间,也不用处理剩余的食材。而且还很好吃。我说得没错吧!」
「……呜,不好──好好吃……唔!厨神降临?」
「如果妳改天想要重新挑战,我也不是不能抽空陪妳喔?」
「假如妳这次做的料理要打分数,大约是二十分吧。」
「看吧!看吧看吧!」
「啊哈哈哈哈,就是说呢。虽然内心也是一样幼稚啦,但感觉她的身体完全没在成长呢。」
「现在还不能说,因为我想避免我的感想对你们造成影响。接着换妳了。」
「可是并不是无法入口。这一点妳也承认对吧?」
「那样可不行喔。要好好考虑到营养均衡来吃饭。妳打算让我重复这些已经说明过好几次的事情到何时?所以妳才会没有成长。」
「……满分二十分吗?」
也就是玉子烧与炸物。是生是死,或者只有死亡与死亡呢?
「早早就放弃不是坏事喔。因为现在的妳并不适合下厨。」
「既然妳这么说,那妳自己吃吃看。反正妳一定没有好好试吃吧?」
首次出现援军这点似乎让伊吹非常开心。虽然并不明显,她稍微跳了起来。
被堀北「啪」地一声拍了一下头,伊吹发出怒吼。
「绫小路同学也是类似的感想吧?」
「为什么这么不好吃啊!总觉得味道普通地让人感到遗憾!话说太咸了吧!」
看到自己做的便当被塞回来,伊吹虽然感到烦躁,仍然接过便当,拿起筷子。
「不,对于这个便当我判断并非无法入口,我给的分数要更高一点。」
这是明明本来就不会做什么料理却硬要逞强的结果,因此伊吹也只能接受。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还是残留着难以调适的遗憾心情。
不过并没有咬到蛋壳,玉子烧顺利地通过喉咙。我顺着这股气势挑战炸物。试着用筷子夹起来后,我才知道那似乎是搓成一口大小的可乐饼。
我将玉子烧放进嘴里,首先出自本能地警戒着是否有掺杂蛋壳。
「啧!妳真爱计较小细节耶。」
「……这样啊。」
「唔咕咕……」
「好了好了,妳别动不动就呛人。会这么易怒也是营养不足的证据喔。妳今晚七点也来我房间报到吧。」
以便当来说是正统菜色。虽然要做出顶级的玉子烧需要相当深厚的实力,但只是要做普通玉子烧的话十分简单。
「啥!」
「料理不是看外观,重要的是味道啦,味道。」
姑且可以说它维持了作为一个便当该有的样子吧。
「那就来实际试吃看看吧。」
原本快要讲出来的评分结果遭到制止,我感觉有些消化不良,浑身不舒服。
「你们根本没有公正地进行评审吧!」
那就是最大的问题啊。总之便当里的配菜差距十分显著,不是味道淡到调味料完全不够,就是加了太多吃起来很咸这两种。
我们应该从各种观点来陈述对这个便当的意见。
「我发自内心地表示同意。」
哎──现成的便当确实就是为此而存在啦……
「外观评分算宽松一点,大概可以给三十分吧。」
一直受到批评,才做一次料理似乎就已经受挫的伊吹这么说,呐喊出她的不满。
就像堀北评论的一样,味道会这么咸应该是因为伊吹用目测的方式添加调味料吧。
「我再也不会做什么料理了啦!」
「这……嗯,是啊。但我不会想吃喔。」
堀栉立刻异口同声地如此说道,不过我想在这时掀起一阵波澜。
「那当然。」
「既然三人都吃完了,就从我开始发表诚实的感想吧。一点都不好吃呢。」
尽管有一点戒心,我仍将那个可乐饼送到舌头上。用牙齿咬下去后,内馅从外皮底下露面。只要一吃就会立刻知道这是可乐饼,也的确算是有可乐饼的味道。
「怎么样啊?」
……嗯,原来如此。
「我不想再吃下去了。浪费一顿饭就是这么回事呢。」
堀北用筷子稍微夹起一口炒饭,然后送入嘴里。
「妳觉得是哪里呢?」
「我可没有说这不能吃喔。只是说它不好吃而已。别说这么多了,妳吃吃看。」
「你脑袋没问题吧?这是个成果很糟糕的微妙便当喔。」
栉田又发出强烈的咂嘴声。而且感觉好像比上一次更凶狠。
「真亏妳这样竟然敢夸口说要比料理不会输给堀北呢。既然这样,还不如花钱请厨艺高超的人帮妳做就好了。」
她要去啊……还以为她会拒绝,但伊吹依旧一脸烦躁的样子接受了堀北的提议。
在省下餐费的同时,还能摄取具备营养价值的好吃餐点。
虽然有要听堀北唠叨这个坏处,不过要舍弃那样的环境实在太可惜了吧。
「那回头见啦!」
伊吹像在咒骂似的留下这番话,气势汹汹地快步离开了现场。
如果这里是公寓,她那股气势应该会惹火楼下的住户吧。
「连自己带来的便当盒都不收拾一下,真是的。」
堀北表现出像是母亲在抱怨女儿不成材的态度,同时收拾起一直散落在原处的午餐盒。她应该会带回家清洗吧。
坐在旁边的栉田一边将视线从那些东西上面移开,一边站了起来。
「那我也会在晚上七点去打扰喔。」
「……我应该没有邀请妳吧?」
「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也想尽量多存一点个人点数,再说花堀北同学努力挤出来的钱吃的饭也不坏嘛。我会津津有味地享用。」
栉田似乎是在与别人截然不同的地方发现津津有味的部分。
「妳应该也储蓄了充分的个人点数吧?」
「完全不够喔。毕竟本来应该可以每个月从某人那边拿到一笔钱,但这个预定计划出乎意料地产生变动了嘛。」
虽然她姑且柔和地露出微笑,但还是用冰冷的视线看向我。
然后立刻展现出平常那种天使模样,消失到学生餐厅那边了。
「那么──这下就散会了呢。你也辛苦了。」
「是啊,辛苦──不,先等一下。」
我用强而有力的声音叫住若无其事地带着便当盒,打算将这件事告一段落的堀北。
这是我在进入学校就读后还没经过多久的时期用个人点数购买的东西,但一次也没动过。我还记得之前发现抽屉里有素描本的惠曾翻开来看,但因为本子一片空白,她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现在的心情就是想吃最昂贵的东西嘛。」
我平淡地低喃出答案后没有等待解答公布,就将遥控器对准电视按下电源键,关掉了电视。原本吵闹的室内在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或许就像茶柱老师说的一样,这个第三学期转眼间就会飞逝啊。
只不过那些学习里并没有包含自己思考并进行创造的过程。
因为惠喜欢看电视,我们两人独处时经常先打开电视再说。
「如果是那样,你应该吃想吃的食物,而不是拘泥于金额喔。」
我一边将素描本与色铅笔放回第二层抽屉,一边如此喃喃自语。
其中也包括临摹,我绝非不擅长画图。
倘若形容成友情,她们肯定会异口同声地否认吧,但这一连串的预想也能解释成果然是因为萌生了友情的关系。
看来堀北姑且还是有受到良心的苛责,她这么回答了。
神奇的是并没有散发出什么沉闷的氛围,反倒让人觉得莫名贴切就是了。
堀北、栉田,还有不同班的伊吹。
「开玩笑的。接下来去学生餐厅吧,我请你吃你爱吃的东西。」
「虽然有点无法想像,但妳们三人聚在一起,应该也有感到快乐的瞬间吧?」
在White Room为了提升素养,我学会了许多技术。
仔细回想,刚才的聚会确实没办法说是什么快乐的场面。
「我只是在思考要让妳请我吃多昂贵的饭。」
先不提对舌头与胃造成的负担,今天的聚会十分有意义。
打开后一直没关的电视似乎正在播放综艺节目,我停下手边的事情,看向电视。
一片空白的素描本。
如果真的觉得讨厌,就算可以吃免钱的饭,应该也不会想一起共度时光。
「这可难说呢。毕竟她最喜欢的好像就是会对我造成损伤的事情。包括伊吹同学在内,感觉她们应该是非常想看我千辛万苦和一脸懊恼的表情吧。」
原本以为可以凭着一时冲动创造出什么,但事情果然没这么顺利。
荧幕上显示出五张图画,要看穿哪一张是真货的比赛掀起了惊讶与笑声。
将手伸向全新的色铅笔──
「对栉田来说,妳跟伊吹的存在也让她有了可以适时发泄压力的对象吧?」
原来如此。或许那也是一个真理吧。
「才没有那种东西呢。那可不是一般人想像的那种女生聚会。大家连一个笑声都没有,气氛反倒一直很紧绷呢。你看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了吗?」
「又一天要结束了吗?」
「有什么事吗?」
饭菜还剩下很多喔──如此说道的堀北将便当盒递给我,但我毫不犹豫,用力地推了回去。
晚上九点过后,傍晚来找我玩的惠打道回府,我正在为明天做准备。
4
我们迈出步伐。经历这次的小事件,我思考起来。
不过……
不过在这之后,她不知何故做出了强制决定我要吃什么套餐的蛮横行为──
「真是的……随你高兴吧。」
我要画什么呢?倘若什么都没想,果然会在这边停下手啊。
「你不用客气,把不好吃的便当全部吃光不就好了吗?」
我将素描本放在桌上摊开,打开装着色铅笔的银色盒子。
然后停下了手。
虽然我本身对电视没有任何排斥反应,但尝试能否活用在某种程度上学习不同领域的结果,我得知了自己并没有很喜欢综艺节目这件事。我走到抽屉前,拿出放在第二层抽屉里的素描本以及摆在素描本上的色铅笔组。
我暂时眺望着电视,只见主持人跟在摄影棚时一样,从小视窗一边吐槽或陈述感想,一边不断重复着类似的事情。
外表看起来大约四十几岁的男性担任主持人,吐槽艺人们的言行来博得观众笑声。接着换了个场景,是出外景吗?变成在街上散步的景象。
「结果我只有试吃了不好吃的便当,没有被款待午餐的记忆耶?」
「就这么办吧。」
不知是否受到平常的习惯影响,栉田是唯一会在某些场面露出笑容或微笑的人,但是就算这样,与其他大多数人相处时相比,她露出笑容的频率也不到平常的一半。
「托她们的福,餐费是平常的两倍呢。毕竟栉田同学还会不请自来嘛。」
「好了,我们走吧。一直聊那两个人的事情就太浪费时间了。」
虽然扭曲,但这三人形成的崭新关系出乎意料的坚固,不容小觑。
「话说回来,妳还要让伊吹和栉田两人吃饭,花费应该也不便宜吧?」
我暂时眺望着那本子,然后盖上了银色盒子。
堀北是不爽走在旁边的我一直在观察她吗?她态度强硬地眯细双眼。
「第四张。」
毕竟只要共度相同的时光,就有机会看到堀北脆弱的一面嘛。
「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