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班的失败,到底归责于谁呢。
结论从最初就显而易见。
身为班级的领导人却因绫小路君的转班动摇。
责任在于至今无法振作起来制定出哪怕一个战术的我。
如果我能给出一两个有效战术,说不定有逆转局面的可能。
还是说结果只是可惜,实质上却惨败了呢。
下课后,变得无人的A班教室。
无法得出答案的我,继续一个人留在这。
输了以后,谁都没有当场指责我。
不但如此,大家还安慰我下次加油。
可须藤君和同班同学们给予的温暖话语,我几乎没能听进去。
记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也无法从脑海中再挖出来。
回过神后才发现,我只是呆然地坐在椅子上,直到教室里剩自己一人。
教室浸满暮影,我看向窗外。
才发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得回去了……」
脑海空空的我起身准备离开,手放到门把上时才意识到忘记拿包了,于是回了一次座位。
之后,我经过谁也不在的走廊,向楼梯口走去。
生活在这里要做什么。
生活在这里有什么目标。
然后用带着的手帕帮我拍掉校服上的尘土。
不知道。
「没有啦……只是刚好坐在长椅上看到堀北同学和伊吹同学」
「太让人觉得麻烦了,你打算就这样继续颓废下去的话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以后绝对别和我扯上关系。不,应该说不允许进入我的视线」
我一边试着拂去尘土一边起身。
明天会振作起来的吧。
轻井泽同学指着回宿舍方向上的长椅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
总之先回到宿舍,现在想往床——
这种时候没心情应付伊吹同学。
我准备握住轻井泽同学伸出的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沾着血和尘土。
伊吹同学抱着胳膊,以俯视的姿态哼着鼻子轻笑着。
刚想否定,却立刻说不出话。
唯一喜悦的只有看见A班门牌的瞬间。
后天就能向前进发了吧。
就连这种时候,脑子里也都是绫小路君的身影。
「疼……!」
看样子是以一种华丽的方式,给对手留下了非同一般的深刻印象。
「……没事吧?」
本来应该注意到的。可直到刚才,我的眼中完全没有出现过轻井泽同学的身影。
包滚了出去,尘土飞扬。
因为,否定就是在说谎。
「总觉得有点意外呢」
这样的思考也晚了一拍在大脑中浮现。
伊吹同学踢着地上的尘土。
那么,必须确认犯人是谁才行。
虽然下意识伸出手,但还是无法维持体面的姿势,摔倒在了遍布石子的地面。
以后真得留点神了……
「不明……所以」
「没事……终于没那么痛了。她,真是没有常识……」
到底是让她看到了多丢人的自己啊。
我蹲在原地,背后还未消散的阵痛使我闭上了眼睛。
这真的是在焦急吗?
刚想将伸到一半的手缩回,但是,轻井泽同学抢先一步轻轻握住我的手,将我拉了起来。
三年级的校园生活开始后。
全部经过都被她看到了吗,轻井泽同学一脸担忧地看向这边。
所幸膝盖似乎没有擦伤。
「没那种事。我觉得自己……」
「我不记得给你添过麻烦。说到底我们最初就没具备什么可供断绝的关系呢」
虽然我故作逞强,但背后依旧痛觉残留。于是我便顺势接受轻井泽同学的提议。
「……即便如此,果然还是我的错」
「干……什么啊……你还正常吗」
「我心中的堀北同学,是更厉害更坚强的人」
绫小路君——
「……错了呢。我觉得自己很坚强。但是错了,坚强的并不是我……」
后背感受到强烈的疼痛后,我的身体不自主地向前面飞了出去。
完全意料之外的冲击。
「你看,又来。摆一副软弱的态度污染我的眼睛。只是被踢飞这种程度你都该感谢我了」
「今天的考试也是。对不起,没能让班级赢下来,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啦。本来就是这种时候才需要的物品」
我变得无可救药的软弱……
「我认为不是堀北同学的责任。如果我们再加把劲,全体战还是有机会能赢的呢」
连那场考试的结果,直到刚才都还感觉很遥远,与我无关一样。
「什么……怎么了!?」
救救我……
「这样啊。那拜拜」
简直倒霉到家。
穿鞋,走到外面。
只有应该被感谢,没有应该被指责的地方。
说着,轻井泽同学坐到了我的身旁。
她捡起我的包,催促我去长椅上休息。
「不可能那么做吧……?而且我……还……」
稍迟一会儿,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踢了。
连轻井泽同学,都因为我这么费心。
我感受到强烈的孤独。
朝毫无防备的人全力飞踢,后果会怎样心里没数吗?
思考突然中断,视线剧烈晃动。
踢也踢了,说也说了,伊吹同学似乎释然地离开了。
……回去吧。
「好颓废啊,堀北。连刚刚的一脚都避不开」
「对不起,手帕弄脏了吧?」
「为什么总要出现这种事……」
如此说来发现不了伊吹同学的存在也合情合理了呢。
「原以为你只是不太聪明……不,是完全不聪明。现在看来你是个傻瓜。他不在了,我怎么可能会高兴」
我立刻感受到为了护住身体的手和膝盖,传来更加强烈的刺痛。
对踢人的罪恶感连1%都没有的声音。
反倒是为了帮助没钱的伊吹同学,这边付出了真金白银和大把时间。
好难受。
「真是不行呢,我现在……」
「哼,什么反击都做不出?嘛,就算你反击也会被我瞬间秒杀」
我看着手心渗出微小的血渍叹了口气。
有人正在和埋头蹲在地上的我搭话。
「……意外?」
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我任凭无私的她擦拭校服。
她指的是绫小路君顺利战胜了龙园君的班级吧……
「抱歉,谢谢了。让你看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呢……应该连内容也听见了?」
从身穿校服来看,她似乎这个点还没回过家。
「一个个的都这样,绫小路绫小路的。瘟神从班里消失不是应该欢呼雀跃吗?」
一直在重蹈覆辙。
发出这样的低语后,我回想起今天的考试结果。
「……所以呢?跟你没关系吧」
「唔哇,你刚刚又在想绫小路吧」
「那是你……自作主张,不看我不就行了」
有没有人……
什么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持续着辛苦的日子,而且才刚刚迎来沉重的失败,又非得被这种连理由都搞不清楚的野蛮人踢一脚不可吗。
叹了口气后,我闭上眼睛。
在我的怒火和警告传达前,伊吹同学轻蔑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被这么狠狠地踹了一脚,有受伤吗?是不是叫老师来比较好?」
「是我的话肯定高兴得活蹦乱跳。一看见那家伙的脸就火大得不行……啊〜光是想想就生气。还以为难得能给他个惊喜,丫的龙园,搞了半天出丑的还是我们这边」
「你颓废的样子真让人火大啊,看了后连我自己都开始感到烦躁了」
我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受伤的手心隐隐作痛。
「仅仅是因为绫小路君在班级,我才能如此一往无前」
只是被支撑着,明明只是被支撑着,我却误以为是自己的力量。
「我是个软弱的人呢。所以笑话我也没关系」
就该这样,比起安慰,我更适合被骂醒。
「才不会笑话堀北同学呢。要说软弱的话,我也一样」
然而她没有想要指责我。
「才没那回事。方法值不值得称赞先不提,你从入学起就拥有属于自己的信念」
马上跟班级里的同性打成一片,转眼就交到了朋友
尽管有些负面评价,但她无疑是圈子的中心。
对我来说,即便想模仿也模仿不来。
对轻井泽同学而言,绫小路君的转班说不定是好事……
甩人者眼里,或许被甩者离开更好。
不过,从那天开始,轻井泽同学也不再笑了。
单纯是对今后班级的前景感到不安吗?
「对你而言绫小路君是什么样的人……?」
心里明白不该多问,却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什么样的人,吗。嗯……虽然三言两语很难说清……」
仿佛是在回忆的轻井泽同学抬头看着晚霞。
「对我而言绫小路君是无可替代的人,最重要的人……最喜欢的人……」
「——太丢人了」
「我……真是太丢人了……」
明明我的不甘和悲伤根本无法与她相比。
明明像个局外人,却偏偏比任何人都要伤心消沉。
「说,说什么胡话呢」
只是——
一直在他身旁,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他所有的事。
「不识趣的问题?是什么」
也许,我比谁都更加不了解他也说不定。
「——你……」
夏天的时候,我从伊吹同学那里听到过这件事的些许,不过她的记忆力实在不可恭维,很多部分都有留白,没详细说明。
「呜哇,现在才发现吗?」
现在,我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视线前方的昏暗,正在一点点被照亮。
「难道说堀北同学也……喜欢上绫小路君了吗?」
「老实讲,我也感觉自己曾经是个讨人厌的学生。傲慢,任性,借来的钱不还当成自己的收下。像这样——随心所欲地想干嘛就干嘛。至少刚入学那会儿我就是如此」
绫小路君让我看见的,一直是他的背影而已。
然后——察觉到其中一部分的学生,再次点燃欺凌的火种。因绫小路君的介入被解救。即使那一切,都是策划好的。
我是多么肤浅且愚蠢的人啊……
中学时代遭受欺凌。为了改变人生而进入这所学校,做好被人讨厌的觉悟也要挤身上位梯队。与平田君假装交往。
轻井泽同学笑着说道。
「这个不能说。因为不说……才能凸显我的存在意义」
「连小麻耶都不知道的,我和绫小路君的秘密。我来告诉堀北同学吧」
「我今天在这张长椅坐了很久所以知道,伊吹同学一直在这附近转来转去没有回家,感觉像是在等待某人呢」
我和轻井泽同学。
「不是的,我很弱小。只不过,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事已至此,就算靠斗志也得让他面对我们。而且,我一定要和大家一起从A班毕业。约好了」
「我们都和一个麻烦的人物扯上关系了呢」
「她?怎么可能」
只要有同伴在,也并非不可能完成。
「肯定是在等其他人」
「你呀……是比我想象中更好的人呢」
「我也是」
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我一直认定彼此不会产生交集。
「可堀北同学没能立刻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吧?堀北同学的作风,如果一点都不喜欢肯定会第一时间否定不是吗?称自己和他只是商业合作关系之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描述是不是贴切」
我做不到在这里认输。
「黑暗……?」
「……真的,真的是呢……」
「我也一样呢」
「太失礼了~也,不算吧」
轻井泽同学带着些许脆弱的神色看向我。
但我已经不想再停下脚步了。
一部分是对她凄惨过去的同情。
接着,她回过头重新露出笑容。
我喜欢上他,什么的……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是认真询问的目光。
「一起让他后悔从我们班转走吧」
既然他变成了敌人,从A班毕业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可能吧。不过……那就是伊吹同学担心堀北同学的方式吧?」
稍微冷静下来后,再次意识到手心的痛楚。
如此说着的轻井泽同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了一下。
但我并非因为这个理由而哭。
接下来讲述的,是名为轻井泽惠的女生,一路走过的人生。
「……难道,是他提的?」
虽然手上带着伤,但这一刻却让我忘记了伤痛。
无法想象的过去。
不对,不管她的真实想法如何,我状态很糟糕都是事实。
但我错了。
我回握住她的手。
但此刻的她,比班里任何人都与我紧密相连。
「堀北同学停滞不前了呢。难受的事接踵而来,感到非常沉重吧」
虽然我知道轻井泽同学曾遭受过龙园君的暴行,但整件事的大背景不清楚。
「果然很厉害呢,堀北同学」
不经意间,一道眼泪滑落脸颊。
并不简单呢。
「呐,堀北同学。问一个不识趣的问题可以吗?」
然后,或许是因为轻井泽同学压抑着的情感也涌上了心头。
从她侧颜的表情和话语中,完全看不出像是把绫小路君甩掉了。
「好——嘞……那么我……差不多也该好好调整心态了」
「好痛……真是拿她没办法。怎么想都是单纯的暴力吧」
通过与轻井泽同学记忆中的故事进行对照,所有事情的原貌逐渐还原。
内心深处的阴霾,在轻井泽同学面前慢慢消散。
「欸——?」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
为了保护自己,故意扮演一个令人讨厌的角色,是一条多么艰险困难的道路。
「我喜欢上家人以外的谁什么的,至今为止从来没有……」
「清隆——啊不,绫小路君……他把我从黑暗中救了出来」
我都能被伊吹同学担心的话,那说明真的是重症了。
轻井泽同学看向我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年级发生的事。天台上进行的,和龙园君的战斗。
从伊吹同学那里听到后,我就应该更深入地去了解才对。
「好久没有像这样笑过了」
「嗯,印象里是一名会更加挖苦人的学生」
挤出这句话,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轻井泽同学擦掉眼泪从长椅上起身,用力舒展开双臂。
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情感。
「嗯,真的是这样呢……真的是」
冰凉的小手不知道为何让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她自然的笑容,让我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表情。
自己太丢人了。
「没关系,都是事实啦。毕竟我也讨厌那样的自己。正因为现在的我改变了,才能将这些事说出口」
到了这个地步才终于明白。
轻井泽同学静静地握住我的手。
「啊,抱歉。我刚才说话太随便了……不是想要批评——」
轻井泽同学自嘲后继续说道:
难以言喻的欣喜,同时又觉得羞涩。
「我……什么都没从他那里学到呢……」
我的痛苦,根本无法和轻井泽同学相提并论。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要过多深入他的事一定更好。
虽然这么想,但春假发生的事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从未回过头,也从未等待过我。
「……为什么改变了呢?」
那时心中的鼓动。
「嗯——绝对要让他后悔才行」
终于迈出了一步。
无论是现实,还是内心。
1.
特别考试顺利以C班和D班的胜利落下帷幕。
那之后岛崎他们在榉树购物中心举办了一场简单的欢迎会。
祝贺完胜利后已是夕阳西下,将要入夜的黄昏时分。
让同班同学先走一步的我为了绕远路,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我一边仰望天空,一边思考今后的事。
离下次特别考试公布,起码还有几周以上的时间间隔吧。
原本这个空档期是为了让学生调整好状态,并且渡过正常的校园生活而存在的。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推进,剩下的时间在不断减少。
对三年级而言,前程的问题始终如影随形。
要认识到并非才四月,而是已经四月了。
对追赶者的班级来说可没闲工夫休息。
所以要把现在能打的牌先打出去。
将一切可能性纳入考量是必要的。
就像为了应对灾害,要提前准备好应急食品和防灾用品一样。
当然,用不到就能解决的话最好不过了。
傍晚时分,被我叫来的A班学生栉田,将手搭在栏杆上,独自一人静静等待着我的到来。
栉田没有转过头,回答道:
我承认之后,栉田笑了一下。
和同龄的异性拉近距离这种事,从白屋出来到入学为止一次也没经历过。
「想问问班级的大家怎么样了,有点担心」
「那只是个意外,不过当初被栉田威胁的时候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巧,我想做的事不止一件」
「而且,如果今后有必要强行制造退学者的话,那又另说了」
也许是潜意识觉得无关紧要吧,关于那名少女的记忆几乎都要遗忘了。
「绫小路君不也一样吗?擅自转班的人,就算将我的事曝光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
「我不否认」
同龄人之间种种复杂的关系,便是其中典型的一环。
上述发言只能令她想到这一件事。
我规避了话题,没有详细说明。
「入学没多久的时候,不小心被绫小路君看到了很多东西呢」
「你到底有多少真心话」
「那是有别的主题吧?」
就算今后龙园到处宣扬栉田腹黑的本性,也完全可以装作毫不知情来应对。
「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将你们班排除」
正因如此,一之濑能够接受这份建议。
白屋时期,和我一个年纪的人接二连三地淘汰后消失。
装模作样的怀疑,她不打算从我的发言里找出真相。
一开始就认定是谎言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入学前有一次,见到过某位被白屋淘汰的少女。
「帮不帮是你的自由,可如果你选择不帮,那我不保证自己能守口如瓶」
「什么鬼。绫小路君到底想做什么?是想把A班搞垮对吧?」
入学时候的我,对很多事情还一无所知。
如果没有从白屋走出来,我大概不会意识到这点。
不过其它班的学生绝大多数还不知道。
对方的回答含糊其辞,但这本就是不需要特别追问的事。略过就好。
「不太相信呢?你要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也不会转班了」
虽然靠堀北一个人很难实现,但有其他同学的力量就另当别论了。
栉田的本性已经在A班暴露。
又或是我们没有说过话?
当时的栉田为了封口,就算毫不犹豫地利用自己身体,也在所不惜。
「大差不差」
「确实」
「猜测落空的话你要担责吧,不怕吗?」
「取决于做法吧」
「咦,绫小路君意外地对那个女人相当认可呢?」
知晓平田召集了谁,制定了什么作战计划等等,也归功于一之濑亲自行动收集到的情报,并非只靠我一人之力。
我们说了哪些话?
「桥本,喊我回宿舍继续开欢迎会」
「制造退学者……从我们班?」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栉田再次叫住。
即使如此回答,短暂瞥向这边的栉田看起来还是完全没有相信。
「完全没有那种想法。真的」
由于我一声不吭地回想着过去,栉田开始催促了。
「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反正就是绫小路君的一意孤行对吧。特别考试也只有你一个人漂亮地拿到满分。已经没有隐藏自己的必要了吗」
栉田的答复留在下次也行。
我一边靠近一边发问。
「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龙园君也是知道这件事哦」
A班的学生也不可能特地给龙园站队。
而且为了不让我看穿她的真实想法,还进行了掩饰。
此时,手机震动了。
栉田看起来也没打算追问。
我判断今天必须要传达的事已经确确实实传达给对方了
「所有的一切当然只是预测,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比起漫无目的随便选5人,在我身上赌一次更有价值不是吗?」
栉田眯起眼睛,没有惊讶。仿佛我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
我拿出手机看向屏幕。
「即使没有我的力量,你也能轻松打败失魂落魄的堀北同学所带领的班级哟」
「为了填补与A班之间的差距,今后如果有个内线会比较轻松」
不对……
如果任何一方只是单纯地依赖另一方,就无法维系这场协作。
「为什么选这里见面?」
「这次特别考试你拿出了成果,被C班正式认可了呢」
「难说。你从那时起就打定主意想要害我了吧」
那双正在眺望风景的眼睛里,还蕴藏着什么含义呢。
仅仅过了两年,我却感觉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真是不可思议呢。
非必要的记忆与幼年时候的身影一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栉田似乎不想让我知道她的情绪更偏向哪边。
「没那么容易。堀北不久后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把我叫来的理由是?」
「喂」
自己长时期处于独自一人的环境中。
少女的名字是什么?
「意思是……你有自信?」
迟早会成为挡在C班或D班道路前的巨大阻碍。
「就是如此」
我站到栉田身旁与她并排,决定切入主题,与洞察力敏锐的栉田交谈。
部分人应该像八神一样正在接受再教育吧,有这种可能性。
以栉田的情报为原点,在A班制造退学者。
「是谁?」
「……这次是你给一之濑班建议的吗?猜中了3人」
预测的背后。
「也不用立刻给答复。你把这件事告诉堀北或其他人都是你的自由。如果手机录音了,之后也随便你散播。那样大概会增加堀北班的凝聚力吧」
「那么只能在剩下的一年存够转班用的个人点数了」
「就因为之前和你有个人点数的交易,这边吃了不少苦头呢。你觉得这样的我会帮助已经成为敌人的绫小路君吗?」
栉田偶然间与同一所中学的堀北重逢,因此承受了过大的压力,并全部积压在心里。原本认为她性格温和的同学们,应该也打心里被她的本性吓了一跳吧。
「毕竟他是龙园,散播栉田的恶评也缺乏可信度」
「如你所想。我会向你支付个人点数,只要你能拿出与之相符的结果」
「哈?难道你想让我背叛班级?」
也许是在这所学校里见识了人生百态,对自己过去的事稍微产生了一点兴趣。
如此传达后,栉田为了确认我的真实意图,第一次将视线移向这边。
「确实有那回事吧」
那名少女,还有其他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给了一点。考虑到堀北的精神状态,这次考试大概率由平田来主导。幸村认为自己即使被赋予少量惩罚点数也有赢面吧。王美雨为了回应平田的期待也应该会毛遂自荐。堀北作为领导人太显眼所以不启用,而且也包含了让她休息休息的意思在内。高圆寺其实在学习方面相对还算认真,你们会觉得有可乘之机。等等」
99%的部分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说啊,这风险也太大了。就算拖班级后腿能拿到点零花钱,最后无法从A班毕业的话不就本末倒置了吗。而且要是不小心被大家知道我和绫小路君有联络,那就彻底立场全无了」
栉田表现出拒绝的意图,并且始终没有面向我。
这就是把脑力全部奉献给学习的弊端也说不定。
「怎么了」
「你真的会给我准备好个人点数吗?」
「当然。背叛前告诉你金额,要是不能接受随时拒绝都行。只不过现在还处于非必要时期。毕竟我和班里的人暂时囊中羞涩」
目前无法立刻给出能令栉田感到满意的金额。
「我稍微考虑一下」
「没关系。又没设置什么期限」
我向前迈出几步后,突然感到有人从后方注视自己,于是转过头。
栉田拉着栏杆,静静地看向这边。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比较认可绫小路君的」
没等我作答,栉田就先一步移开视线。
「就是这样。姑且告诉你下」
「是吗。那下次见了」
感觉有什么言下之意,不过现在没必要特别在意。
接下来就看栉田是优先考虑自己,还是优先考虑班级了。
给出选项的同时,似乎也增加了一个今后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