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奇亚城・王座大厅。
从大幅改造成为演唱会场的那一天起——时光匆匆,已经过了十天。
如今经过完美的修复,那里已经恢复原状,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王座回到史蒂芙所说的「拥有历史传统的固定位置」。
「嗯~『一回合』也快结束了吧。」
「……大概……还有三天……左右……?」
两名艾尔奇亚王——空与白坐在固定的位置上,边玩着平板电脑,边这么喃喃说道。
……『一回合』……其他玩家的行动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两人回想着,虽然略过一回合,却与休息相去甚远的这段时间一回合……
——原本应该是『无事可做』,专注在帆楼的『P制作人』的回合。
却因为过于意外的访客——机凯种,使得这回合变得意外吵闹。
他们在游戏结束的同时……一句话也没说,就不知所踪了。
那是当然的,因为没有让他们发誓『若空白获胜,就必须加入我方』,反而是逼他们『放弃爱情』。
机凯种被迫为了不灭亡而进行繁殖——只是如此而已。
不管他们要去哪里,甚至下次真的以敌人的身份到来,那都是他们的自由。
——不过空与白笑着心想:那样也不错。
如果机凯种以自己的意志,明确地向『 他们』挑战……那可是欢迎之至。
话虽如此,借重机凯种的力量达成的功绩仍确实留了下来,没错——
「……空~……白~……周边商品的库存已经销售一空了……」
一脸疲惫地出现在王座大厅的搬运业者——更正。
「就算集合艾尔奇亚联邦的技术,目前仍不可能办到……不过——」
愈是怀抱着火热的灵魂,想引导自己的偶像攀上颠峰的『P制作人』!
「……很抱歉,由于万分不舍,最后还给你们添了麻烦,还请见谅。」
「集合吧,我的同胞们怀抱热情的P们!带着自己的兽耳偶像,来到989艺能的旗下——!!」
接到身穿工作服的史蒂芙报告,空立刻得意地回答:
「……那样的条件不会有人答应吧?」
「拒绝提供器材的东部联合业者,将会蜂拥而来,商量音源贩卖事宜!」
「不过……只要与9 8 9艺能签下『专属契约』,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啦!」
那是每个人都最想要的东西。史蒂芙问的是:难道不贩卖帆楼的歌——『音源』吗?
「……东部联合的……厂商……偶像……『P』……全部到手……!」
「欸~?因为你们是讨好大型经纪公司的厂商对吧~?是比9 8 9艺能更大型的公司对吧~?贵公司拒本公司于门外,帆楼却是本公司的艺人哦~❤只不过稍微走红,你们就反过来向本公司献媚?这是怎样~!!超没有节操的!!好恶心哦~?❤」
爱因兹希说完便转过身,用爽朗的语气继续说道:
结合海栖种的音乐性、森精种的艺术理论,与异世界的技术,是全新的音乐!
正如史蒂芙所感叹,以目前人类种艾尔奇亚的技术,制造不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这句话到了嘴边,白与史蒂芙又吞了回去,继续听空说他的结论。
空等人正靠着『贩卖周边商品』大赚其财;不过,话虽如此——
「嗯……史蒂芙也这么想对吧?每个人都会这么想,我也不例外。」
——模仿时髦年轻女孩语气的空才最恶心。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家伙?
「你们是『继承者』,而且机凯种我们——不会再一次违背誓言。」
——受邀的部分偶像关系者一定会这么认为。
「喂,完全没有可以放心的要素啊!」
最重要的是,见识到『 空白』P统合多种族,打造神灵种帆楼为偶像的精湛技术之后!!
「要我说几次,你认、错、人、了!我应该已经用盟约让你放弃那份爱情——」
这个世界到底要背叛约定期待到什么地步……空甚至心生诅咒。
如果是多种族艾尔奇亚『联邦』的技术,应该做得到吧?对于史蒂芙的问题,空点头肯定。
「……本机也和其他机体同样——即将返回机凯种我们的据点。」
不……让机凯种回去确实很可惜。
「但是,我们驳回!!拒绝!回绝!谢绝!敬谢不敏!撒盐巴去秽气——!!」
迟早有一天会实现——空的眼中燃烧着这样的野心。
「……靠着话题、风评……区区写真集就……狂销热卖……!」
如果他希望的话,我们可以取消关税!给予减税优惠,扩大免税扣除额!
史蒂芙原以为猜中他们的心意,却被空与白响彻城内的叫声打断,彻头彻尾地否定。
「心爱之人确实不是『意志者』,不过——」
「请放心,因为本机千真万确地爱上了你啊,心爱之人。」
对……史蒂芙已经完全迷上帆楼的歌了——不。
——只见机械男人讨厌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
「……可是只有帆楼的『版画』和『版画集』可卖……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就像电视、广播那样,然后让帆楼的歌声响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为了新造机体繁殖,眼前最优先的对象即是『全连结指挥体爱因兹希』……早已超过极限的本机的后继机。这次真的可以放心了……这是本机最后一次与你们见面了吧。」
「……我们邀请……东部联合的……各大企业……特别是……偶像经纪公司的……相关人员……」
虽然空甚至已经下定决心,下次要确实地将他们纳入联邦,但是——
「上次的演唱会,巫女小姐也来到现场——你该不会以为那是偶然吧?」
他满怀感慨,带着接受一切的笑容继续说道:
「为什么?嗯……想留在心爱之人身旁,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空与白一边说着,一边无谓地来回踱步。史蒂芙对两人这么问,然后——
空无视哑然无语的史蒂芙,嘻皮笑脸的,像是在演戏般继续说道:
正常情况都是女生成员留下来吧,至少那不是男人该说的台词吧!!
白坐到自己的固定位置——空的膝上,做了这样的结论,两人的意思就是——
而且,除了那一部分人之外,其余的人老实说根本不重要,也就是说——
「哼,放心吧,第十八版的增刷也随时可以入库!你要努力地卖哦!!」
空脚跟用力一踩,跟白一同语气夸张地解说他们深谋远虑的策略——!
「当然要卖,因为我们要借此击溃东部联合的偶像经纪公司啊♪」
具体来说,就是——用智慧型手机为帆楼照相,吉普莉尔施展魔法『制版』,全力运作先前在学院研究的大量制纸和大量印刷的试作机,再由画家们在印刷物上着色……使用异世界技术、魔法,甚至滥用国家权力,好不容易才将其商品化。
宣言要将东部联合的经纪公司、人才,甚至市场——全部并吞。
「那样的装置……哼,只要靠本机爱的力量,立刻就可以办到。」
只见空重新坐上王座,跷起腿,桀骜不逊地做出总结。
「……你们的狡猾,真是令人感到可靠又头痛啊……」
空对着天张开双臂,发出号令,召集战友与勇者们。
事实上,只要有机凯种的力量,全部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毕竟他们是万能的舞台特效装置。
尽管对于技术与劳力的浪费感到傻眼,史蒂芙却也心想:
只是迈步离去的那个背影,毅然决然地说道:
「帆楼的演唱会有数千人的规模——但是,如今风评已经遍及联邦全土!!」
——先前说机凯种不知所踪,那是骗人的。
「你就没有别的力量来源了吗!不,应该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啊!?」
不,应该说就连版画照片和版画集写真集——都已经制造得相当勉强了。
虽然史蒂芙这样反驳,然而空却断言:
「呵、呵呵呵,不懂吗?是吗——那我就解说给你听吧!」
爱因兹希背对着空他们,所以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
逼近至零距离的那张脸,抬起空的下颚,露出光亮的皓齿说道:
愈是会认为——『跳槽』到9 8 9艺能比较好——!!
不过,如果是使用异种族的力量,即使艾尔奇亚『王国』不行——
因此——!
愈是志向高洁的『P制作人』!
「……上辈子前天他们来了……对他们捧腹大笑……」
「?那样会怎么样吗?」
因为非常遗憾地,不知为何,偏偏是爱因兹希留了下来。
「啊!果然还是要依靠拒绝协助的东部联合——」
由于他的笑容实在太过邪恶,史蒂芙不禁后退几步,不过空与白不理会她。他们从王座站起,接着继续说道:
就算再怎么有利,要他们与其他客户全部断绝往来,根本就划不来吧,因为我方只有帆楼一个人啊。
空无视史蒂芙,昭示他的雄心壮志与永无止境的野心!
这就是小看9 8 9艺能的下场……敢与权力作对的代价,好好亲身体会吧……!!
「……什、什么……?」
话锋一转,他在最后露出带着一抹寂寞,却又尤胜寂寞的开朗笑容。
若是放过能够确实发财的商机,那就不配当商人了。
「不,他们会答应,因为989艺能会成为联邦最大的偶像经纪公司。」
艾尔奇亚要出个写真集就已经这么困难了,当然不可能有录音技术和储存媒体。
「不过!!就连那也只是开始……!!」
「喔喔!啊啊——心爱之人啊……你也太见外了……」
没错——就是帆楼的演唱会缔造传说般的成功这个功绩。
「…………」
「然而!却没有关键的影像和声音!因为我国艾尔奇亚制造不出来嘛!!」
「不久的将来,不要说是国内、东部联合,我们要在联邦全境设置讯号发射站!!」
「我好想再多听一些帆楼的歌……你们不推出贩卖吗?」
「不,你不是『意志者』,而是空……这一点本机十分明白。」
——『机凯种我们是为了相助你而来,是友军』。
他强而有力的语气,令人猛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那句话。
「机凯种无论何时都与你们站在同一阵线,当你们再度挑战世界特图的时刻来到,我们将会赶赴援助。」
他脚步不停,斩钉截铁地说道:
「……到时或许不会是本机,不过我们一定会亲手为你们带来胜利。」
没错。
「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违背誓言。」
「……不会让你等那么久啦。」
超过耐用年限五千九百八十二年,凭借着『思念』驱动的机械……不。
对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那个男人的临别之语。
「你都已经撑了五千九百八十二年了,就再多撑一下吧——再见了。」
「……掰掰……下次再……一起玩哦……?」
空与白笑着回答,不过那道背影仍继续前行。
飒爽的身影,非常地帅气,而在他发出的一声轻笑之中,微微地带有哽咽——空决定当作没发觉……
————…………
「该怎么说呢,真是一群专情的家伙啊,虽然非常爱给人添麻烦,又笨拙……」
目送着那个背影,想到那些获得了『心』的机械们,空做出总结。
机凯种怀着反逻辑矛盾,最终甚至演变成与人类相同——就连笨拙的地方都一样。
——即使如此,他们的感情却比人类更为纯粹吧。
尽管明知对方已死,却仍单恋了数千年之久。
「……我似乎也有点明白,终结大战的神级游戏玩家为何会爱上机凯种了。」
不——机凯种不需要呼吸。
「【否定】本机『胜利』,虽然尚未成功,不过不管几次,本机都会不断尝试,加油。」
——接着,只是开口说出一句。
……………………啊,这下糟了。
「可怕可怕好可怕啊,快停下来,好烫!你在物理上沸腾了喔!?」
对于这个确信,依蜜尔爱因露出小小的——几不可见的笑容。
不管是以文字工整的美丽辞句所写成的情诗;还是在管弦乐团的助阵下,献上千朵花束的爱情;或是依照嗜好、状况,在各种方面投其所好矫饰而成的……任何词句。
所有人都防备着,等待与先前几次相同,也就是景色连同认知一起替换的现象。
呀啊——!
「【确定】及【再认】主人爱着本机,砰!」
「【典开】——Org.『n』——『真典・空攻略』——」
只见依蜜尔爱因提起裙摆,深深行一个礼——口中念道:
空的言外之意就是:反正都要再战,希望你是和我们比游戏。
其实空本身也无法完全掌握,自己的书中有哪些剧情和内容。
「【肯定】一直都在。」
空的双手反射性地想要抱住她,不过他勉强成功克制住。
听到空的悲鸣,依蜜尔爱因也回过神了吧。
那个人没有任何名分,既非『主人』,亦非『意志者』,甚至也称不上她的主人。
话中虽然有焦躁一词,但是她的语气平淡,在更正之后,她继续说道:
大概又使用了光学迷彩之类的超常技术吧。
「依蜜尔爱因?欸?你也在吗!?」
绕过空的胸膛,带着踌躇用力抱紧,并将脸埋在空的胸前。
——不,应该说以逻辑所武装的处男坚定理性……
「【希望】再次将心意传达给主人,这次一定要胜利…………不行吗?」
听见从王座后方传来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众人一同压下悲鸣。
不过,平淡的语气随着整理认知的过程,逐渐出现动摇,她甚至冒烟了。
「【考察】这份『心感情』还无法控制,这是悲伤的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
…………
对——『她呼唤空的名字』。
女仆机器人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空则是对着她大叫。
不过拥有完全记忆能力的白既然断定『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吧。
「【踌躇】主人……不,仅限于这个场合,本机判断需要更正称呼——」
「【假设】如果先前的游戏指定放弃的爱,只限定对『意志者』的爱——」
时间和景色,什么也没改变。
「……哥的性幻想里……没有那种——少女漫画般的剧情……!!」
对于没完没了的对话,空不禁抱头哀叹,看到空那个样子,依蜜尔爱因慌张地——不。
「【焦躁】推测是误解,刚才的发言不是事实,是本机的愿望。」
她与空拉开距离,慌张地想要掩饰。
所以在空看来……那像是一种觉悟,就像在挥去不安与困惑一般。
而她断定……有希望。
这足以修复空充满裂痕的理性,让他发出大叫。
——原本就是认错人,她会爱上自己,只是那份错觉的延续。
没有希望就换别的游戏……
「结果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吧!?还是跟初次见面就在脑内结婚时一样啊!!」
她的模样、声音、甚至服装也维持原状——接着她走向那个人的面前。
空爽朗地做了这个结尾,白与史蒂芙也微微苦笑,点头认同。
燃烧着红色眼眸的白,有如面对天敌的猛兽一般,发出了咆哮。
「爱因兹希不是也回去了吗?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呀!?」
一切都不及女孩子怀抱祈求所说出的想法一句话。
「——【告白】……喜欢。」
由于没人要的特性雏鸟情结,一瞬间,空差点就说出「我也喜欢你」。
然后,她深深吸一口气。
眼前出现希望再战的人,身为游戏玩家的空怎么可能会说『NO』呢?
仿佛要尽可能感受心跳一般,将脸压在其上。
——不只是追击,而是朝着空暴冲。
「……你在哪里……学到……那种招数——!?」
一具女仆机器人,摇曳着紫色头发与裙子,突然从王座后方出现。
最后留下代表『help me』的词语,有如断线的人偶般垂下头来。
勉强逃过粉碎命运的理性,却遭到毫不留情的追击——不……
「【再告】喜欢,本机喜欢空……」
「【推论】推测对主人的爱没有被摒弃,那是专为本机留下的漏洞,一定是这样。」
虽然性幻想的内容被妹妹完全记住的事实,令空不禁有点想哭就是了。
「【整理】机凯种败北,被主人甩……甩掉……本机犯下致命性的误认错觉……侦测到机体温度上升『羞耻』,消除记忆——失败,明明解除连结了,为何……救命。」
她就像是回忆起黑历史而痛苦的人——不过在空他们为她担心之前,她抬起了头。
空心想——糟糕……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直接告白。
依蜜尔爱因只是战战兢兢地,伸出颤抖的双手。
突然间,空的身旁燃起了杀气。
玻璃的眼珠映出空的身影,她的眼神充满毅然。但不知她有没有发现——自己握在胸前的双手在颤抖。
「【特定】独一无二的对象・名称——『空』……」
「……我明白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没有希望,你就换别的游戏吧。」
「啊,你基本上是明白的吧……」
「【沸腾】喜欢,喜欢,本机喜欢主人,喜欢空。喜欢,喜欢空的每一个地方,喜欢空的存在,喜欢空的眼睛,喜欢空的思考。本机提议想与主人合体的假说,借由精灵境界中和可以达到融合——本机好聪明,自吹自擂,向『设计体』申请,啊,连结已经被解除了——」
依蜜尔爱因有如乞求般地这么说。
「就说认、错、人、了!同样的对话到底要重复几次啊!?你又消除、变更记忆了吗!?」
不过——
那个真理就是——
空的理性出现龟裂,他终于望向到达真理的超越种。
「【即答】因为本机是主人的妻子。」
她虽然面无表情,却灵巧地眨着眼,口中喊出像是爱心之类的发射声。
然而听她这么一说,空才想到确实如此……机凯种是参考空的A漫进行求爱。
依蜜尔爱因这么说着,只是前进的脚步似乎有点犹豫。
然而射击却偏离目标,只在空的头上留下『miss』的记号,空不禁喊道:
真理,没错,那就和帆楼一样。
只要被铁锤直直挥下就会破碎,这才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突然间……
——空不晓得白为何会那么生气。
「【反抗】即使如此,这个世界容许再度挑战重来,所以本机——」
——尽管不习惯,尽管口齿笨拙,仍是拼命地想要传达自己的心意。
只见机凯种最特立独行的机体依蜜尔爱因,比出手枪的手势,瞄准空的心脏。
「【更正】是主人的身体太温暖的错,应该要反省。不过,本机很满足,太棒了!」
「【回答】本机这次的尝试,是采用抽样那位女性的建言……」
「……欸?咦?我、我吗?」
没人在乎空的眼泪如何,只见依蜜尔爱因指出她的情报来源。
忽然间——大概是搜寻过记忆了吧。
或许是想起自己不曾问过史蒂芙的本名——
「【要求】习惯性的命名法,对机凯种而言太难理解,请改名。」
「终于要逼我连名字都抛弃了吗!?我是史蒂芬妮・多拉!」
「【琐事】不管怎样,某人的建言,披露了最具参考性的情报。」
流着泪的空,加上史蒂芙——在两人眼眶泛泪的情况下,依蜜尔爱因语气平淡地说道:
「【阐明】主人容许谎言或玩笑——除了伪装自己的谎言以外……因此——」
以「因此」作为发语词的依蜜尔爱因,脸上浮现微笑。
即便是善于阅人的空,也只能勉强看出那个笑容中别有含意。
但是那笑容所包含的意义,他就看不出来了。
而那个笑容即是——『向所有的女性宣战』……
「【宣誓】直到本机运转抵达极限的瞬间为止,本机绝不会隐瞒自己的『喜欢』。」
「……——————─!?」
「——什、什么——─!?」
依蜜尔爱因转过身,不理会哑口无言、脸色苍白的白与史蒂芙。
「【试算】只要限制运转效能——本机『还』可以运转六年之久。」
她优雅地面向空行一个礼,言外之意就是说:在那一日来临之前,请多指教。
但是,阿兹莉尔也……不,那一日活着的天地万物都听见了。
另一方面,她朝白与史蒂芙瞥了一眼,这次则是明确地——笑了。
经过几亿年,几万世代,机凯种唯一无法应对回答的那个问题。
更何况不是误会,是明确地说喜欢你的女孩子哦?
「帆楼要再次向汝道谢,不过——帆楼……已经没问题了!」
对于默然不语的幻想种,阿兹莉尔露出更深的苦笑。
为了将可能是最后看见的景色,毫无遗漏地记录下来,爱因兹希缓步而行。
——不管是爱因兹希,还是现存的任何机体都不知道。
「……落败就绝望的我……身为使徒真是太不及格了喵。」
《然而,吾会回答汝之疑问,『疑』即是『心』,因此询问怀疑的『汝』即是『心』。》
真的只能笑了。阿兹莉尔迈步前行,她只是在内心思考着。
那是应对回答遥远过去……那个存在于久远之前的帆楼。
《——让他们走掉无所谓吗?》
空当前的要务,就是集中全副精神思考,要如何才能逃离这里。
■ ■ ■
————…………
机械的男人不禁侧着头,怀疑故障比自己所诊断的程度更为严重,但……
「………………」
因为剑道具的主人,最强之神所认定的天敌……
《如果汝不在意是机械我们的话——『吾来作汝的谈话对象吧』……》
他只是将充满杂音的思考,有如『播放』一般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机械们是最弱的意志之剑,所以才能贯穿最强的『神髓』。
「正好相反!帆楼甚至落后了帆楼创造的存在了啊!」
「而且都已经说好了,如果说出的话能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他们,阿邦君觉得不满吗?」
被这么多种族的美女和美少女围绕,还说「喜欢」你,这可是第一次。
而他们如今由不同的一人两人——人类种弱小的人们所继承。
说完那句话后,带着墨壶,化身幼小少女模样的神……帆楼继续说道:
只是……告白的女孩子性格有点问题。
……虽然对那位战神不好意思,不过那句话机械们并没有传达。
由于累积的逻辑错误与损伤,变得非常抽象且暧昧的纪录记忆。
对于从阿兹莉尔体内响起的幻想种的提问,阿兹莉尔苦笑一声。
但是战神却非常愉快地对机械的回答一笑置之,接着说道:
机凯种留下来了哦?附带万能特效装置,而且是你所希望的女孩子哦?
而且规则就是规则。
在永远倦怠的最后,遇见能以全心全力挑战的敌人——然后战败。
在艾尔奇亚遥远的上空,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
——那个存在伫立在那里,自然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事到如今,迁怒刺杀了主人的剑道具,又能如何……」
《因此遥远过去的问题,如今由吾来回答吧。》
那至高无上的幸福,区区使徒阿兹莉尔等人若是心怀不满——那是对主人的侮辱。
也就是最弱者们……『意志者』们与遗志体都已经不在了。
然而说出那句话的人也不明白其意义。
不知为何,全员的视线有如针刺一般地看着这里,空感到如坐针毡……嗯……
那是阿兹莉尔最初,也是最后看见主人如此大笑。
方才脱离杂音,爱因兹希不明白帆楼苦笑的意义。
「【确信】面对伪装自己的敌人——我在这场恋爱游戏不会败北,轻松取胜。」
「我战败的不可能都已成为可能,所以一切都有可能。剑道具啊,转达给你们的主人吧。」
听着背后的喧嚣……自觉自己嫉妒着依蜜尔爱因的爱因兹希露出苦笑。
「——即将殒落的「最强」啊,那是无法实现的愿望。」
即使是回想起的现在,那也是欠缺整合性的记忆。
身为最强,将其定义为自己的天敌,与自己恰恰相反的——最弱。
■ ■ ■
《汝是臆想意志之神,祈求愿望之神,因有心而有命之神,只是不知其理之神。》
——『无名的最弱啊——你可以感到骄傲,你正可堪称是最强我的「敌人」。』
然后只剩下帆楼被留在原地,她在说出这句话后,开心地笑了出来。
《所谓神,正因是神,所以是神,因此汝所提之疑问,永远无法回答。》
只有仅仅二十八具机凯种的机体,在满身疮痍、损坏严重的状态下,记录了下来。
不知何故,她与白和史蒂芙就像有弑亲之仇似地,关系十分险恶。
爱因兹希由于奇妙的感觉而默然不语,一旁的帆楼则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机械们听着最强不再是最强的意志,临别的话语。
他眯起眼睛,露出笑容之后,便宛如融化于空间一般转移消失。
这是你期待的剧情发展吧?这是你想要的老梗吧?
「……最强,以及其天敌……最弱……嗯~……嗯~?」
「由于汝的建言,虽是暂定,不过帆楼得以假定『情感』与『愿望』的定义……大概。」
自己想说什么?自己想传达什么?
经过了六千年,阿兹莉尔终于明白……那一定是因为主人很高兴。
「……可恶的特图,果然是个爱说笑的家伙……竟然说帆楼太急性子?」
接着她想起了——主人被讨伐的那一日。当时主人……笑了。
对于带着笨拙的笑容,传达那个假定情感的概念少女。
看见帆楼带着笑容这么说,爱因兹希居然也感到认同,真是不可思议。
——听见毫无脉络,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帆楼侧着头感到讶异。
对人类种的街景而言,那实在过于异常,但是她却又理所当然般地存在于那里。
「这是一场很好的战斗游戏——下次我会胜利。」
爱因兹希——不,机凯种是——这么回答的:
「……汝,机凯种,推定个体名称・爱因兹希……」
——帆楼本人惊讶得睁大双眼,那是只有帆楼才知道的问题。
真令人难以相信,那是被贯穿『神髓』,如今已消逝的存在。
战神在临死之际,如此称赞了自己的敌人——然而,还这么接着说。
看着城市的景色,他不禁心想:遥远过去的他们,其后裔所建筑的景色,今后也会不断发展下去吧。
「真奇怪啊……异世界开后宫的剧情,到底要怎样才能成立呢……?」
「……『道谢』……帆楼必须传达『感谢』之意,帆楼是这么假定的!」
「……机凯种汝等,果然……就是那一日的机械吗……」
——总之,以空的器量来说是不可能的,只有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最弱」啊,不管几次我都会再挑战。」
没错——战神不是对着机凯种,而是对着他们的主人说话。
——好了,怎么样啊?笑吧,十八岁的处男・空。
即使如此,却仍心想着下次一定要胜利……
经过几亿次的推测,她有如确认一般——
听见战意毫无衰减的战神开口『宣战』,机械勉强地回答:
如果吉普莉尔来了的话会如何呢?光是想像就令空不寒而栗……还有……对了。
坐在都市边缘的阿兹莉尔,将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那些纪录记忆——也就是主人最后的话语,深深牢记在心中,只是目送着机械男爱因兹希转移离开。
……空与白,原来如此,两人是弱者。
就算增加强力的同伴,那些强力的同伴却也是败给弱者他们。
两人的本质就是彻底的——『强者克星』。
由于实在太弱小……要是不做到那种地步,甚至就无法战斗。
实在太过愚蠢……即使如此却仍勇于挑战,连神也为之屈服,可说是深不见底的软弱。
他们的弱小根本让强者无法想像,甚至超出强者所能理解的范围。
弱者对强者而言就是这样的天敌,因此才能致其于死地吧。
如果是现在的阿兹莉尔,似乎也稍微能明白那个道理——
——然而……
「嗯~?那么反过来说——最弱的天敌也是最强喵?」
身为强者天敌的弱者,他们的战略、战术、策略,总是为了打败——『从正面应战无法胜过的强者』而准备。
那么他们的天敌就是弱者绝对无法想像的——压倒性的强者吧?
不先输过就无法应对的——『初见克星』。
「……喵~~~真犹豫~~~~这样我要帮哪边声援呢~!?」
对于边走边达成的结论,阿兹莉尔不禁抱着头烦恼。
虽说是不同人,形貌也不同,但是确实有人继承——『最弱』。
留下不管几次都会再挑战的遗言——如果这样的『最强』也有人继承……
那么知道败北,知道最弱之后,带着下次绝对必胜决心的最强,如果与最弱再度相遇的话。
自己该帮哪一边声援呢……阿兹莉尔认真地烦恼着。经过一番挣扎后——
终于——拍了一下手。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要走这一步——在这个紧张刺激的状况下,空与白笑了出来。
我方不能发动攻势,对方敌人也不能攻来。
为了将堆积的物品堆得更高,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 ■ ■
不管是王座、人类种全权代理者的宝座、房产还是权力。
话虽如此,这一步也有一个问题。
「然后游戏就交给游戏玩家,我们会像个专家一样,把事情完美解决。」
「……只有超级闲……或者在等待什么……或者两者皆是的时候,才会使用哦♪」
见到他们玩着掌上型游戏机,轻松自如地回应的样子,史蒂芙不由得加深了叹息。
史蒂芙虚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坐在王座上的『国王空与白』——
不过,只要走『这一步』,这个枯燥乏味的状况,一下子就会变成可以任凭选择的情况。
——好了,请恕我又要突然开始话题。
「喔~史蒂芙要特别努力才行呢~……我们只是和往常一样。」
国力若增加,国内外的制约麻烦也相对增多,结果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难以行动。
他们仿佛在说——「我想,这样做大概是最快的方法了」。
看到工商协会、各公会的要人,诸侯们并排而立的样子。
「……算了!帮有趣的那一方声援就好了吧~♪哈哈哈~❤」
如果找到问题的话,就要一个一个仔细解决……这就是常用的手段。
随着白的一句『一回合经过』,牌子被撤下来,城内也跟着忙碌起来。
只听见悠悠哉哉,却又含有期待的笑声,在天空都市响起……
说完之后,原本低头玩游戏机的空与白,把头抬了起来……在他们视线的前方——
就是「凡事破坏比建设容易,失去比维持简单」的那个原理。
妖精种吗?地精种吗?或者可以期待黑马呢?
——果然很难喜欢走扩张路线的大国玩法。
在众人个个散发杀气的杀伐气氛中,只有空与白完全不当一回事,就像在嘲笑那些人似地说道:
一般做法就是稳固地盘。
——那就是『是否能存活下来连胜到底』,这个有点危险的问题。
挂在艾尔奇亚城上的『歇业中』牌子,终于消失了。
「那么,史蒂芙!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吧,趁现在帮我准备『国书』。」
——————这一天,这个时刻,空与白。
那么……还记得『重新整理』?没错——具体来说就是……
——时间又经过三天。
「我说史蒂芙,在战略游戏中,所谓的『休息一回合』——跳过自己的回合……」
艾尔奇亚的两名国王,因为国内的叛乱而失去了一切。
「没有错呀……毕竟那是属于我们专业的领域嘛。」
看到空与白丝毫不介意眼前杀气腾腾的众人,史蒂芙困惑地问道。
无论如何,空带着个人的兴趣,想像最先接连败北的对手。
一次就使一切崩毁——这就是这个手段的结果。
「所以说,凡事交给专家去做是最好的做法,政治就交给政治家。」
他们选择的是更容易轻松,却是最危险愉快的手段……
还记得——『熵增加原理』吗?
「……好啦,我收到你们『一如往常只是玩的宣言』了……唉~……」
■ ■ ■
这就是最轻松,且最危险的另一个『重新整理』的手段……没错。
城堡开放之后,回来的不只是大臣们和城内工作人员。
为此,首先要慎重地确认现状,检讨是否有问题。
带着前所未有的糟糕预感,史蒂芙一脸苍白地听着他们说话,空与白则是苦笑着心想:
「嗯,要写给谁啊……嗯~还没决定,不过不管是谁,内容你就这样写。」
「——欸?好、好的……?是、是要写给谁的『国书』呢……?」
「……史蒂芙,靠你了……白和哥……也会加油的……」
所以,我就再稍微详细地『爆雷』一下吧。
接着约莫在一个月后——名为『艾尔奇亚王国』的国家——从地图上消失了。
比如说……这『一回合』——『无事可做』。
「要开始忙碌了呢……我实在不愿想像到底累积了多少工作。」
这么说完之后,空重新思考……好了,这会是写给谁的国书呢?
「嗨,傻蛋,需要我们救你吗?谢礼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如何?」
思考过度的头脑,停止思考。
他们失去了『国王』权力所及的一切。
两人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逐渐聚集在王座大厅的人们。
为了让史蒂芙写下送交给对方的『国书』内文——空这么告诉史蒂芙:
所有的国政都再度运作,原本空荡荡的城内,开始出现人潮。
但是,很不巧,两名游戏玩家讨厌麻烦的作业游戏,他们立刻否决这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