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不知怎的很吵。混着淋浴的水声能听出来的是天使愉快的声音和死神质问般声音的二重奏。
教教你入浴的礼仪吧,说着这些带着死神离开脱衣地的天使肯定又教了些多余的东西吧。
「啊,可恶」
建御抱起床垫说着。从母亲房间的床柜里拉出的又重又大的物体拿到自己的房间去,是给他下达的任务。不可让客人作体力劳动,在母亲这样主张下,干活的只有他一人。
他自己的房间很荣幸的成为众人鱼肉之地。母亲将自己的被子移到父亲的房间,宣布将空出的房间作为天使和死神的寝室,将预备的被子搬到他自己的房间作为恶魔的寝室。这样还算好,可这时天使绕了几圈话后拒绝了。说着想睡在建御的床上的天使,尽可能委婉的提出自己的主张中止换房间,从各个角度偷看浴衣,已被天使的肌肤完全笼络的父亲沉醉着赞同,母亲略有意味的笑脸来回于赞成派中,斥责着大喊「别傻了!」的儿子,房间的陷落已成定局。自然的恶魔就要和他送到母亲的房间,但恶魔的表情毫无变化,也没点头同意。恶魔现在也不想做任何事,一直在训练模式下做着切断BAL-BADOS脚ERL的练习。
将抱着的被子扔在恶魔背后时,建御被某预感包围了。
莫非这家伙在将游戏通关之前,会一直持续坐在这里吧。
回到自己的家没花一分钟。在姐妹们的住宅旁边孤立的立着的一栋2层房子就是他的住处。
为了逃离外面繁重的工作般,急速的进了家里。门没锁。家中的灯光亮亮的等着杵筑的归来。虽然现在是冷夏,但就算是盛夏,屋内也感到比外面里凉快。是安静的回来的原因吧。
走上去二楼自己房间的楼梯上时,杵筑用那像浸入酒糟般的疲倦中的头想着。我的母亲在这个家的哪里呢。
街上只有一个本地特色的超市。现在要闭店甩卖的店铺联合起来,可以让来访的人们尽情享受乡村的氛围。出现平日食品卖场以外的楼层店员数比顾客还多的萧条情景,是因为这个地区的学生都放暑假了,就像水滴在烧红的石头上不见了。眼尖的学生们一开始就不在中途停留,只握着仅有的电车钱去了几站远的他们认为排列着更像商品的土地。
杵筑选择的会合点就是那超市的一楼大厅。
弯腰坐在有些年代的塑料长椅上,向上看了眼大厅中央的必须要有一般的柱上时钟。快到中午了。
杵筑旁边坐着的少女说着十分钟前说过的一样的话。
「建御,还没来吗」
美和闲散的低语般说着,对看着时钟的杵筑露出快乐的微笑。杵筑缓慢的点着头,用手指摸着美和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发。
「迟到30分钟,对严明的建御来说真少见。但,我想也发生了很多事吧。特别是对于昨天的他」
「是吗」
少女用毫无抑扬的声音回应着。
「对不起。让你陪着等」
「不穿最好」死神说着自己的意见,「我是那样学的」
「便宜就是好」(译者注:这啥意思?)
建御的一只手明显的紧握着一只小手。注意到杵筑和美和的视线时立刻啪的一下松开了,
「不要在意时间」
建御和杵筑间进行的简单的招呼就在上午结束了。杵筑联络他说有了事代的资料,为了这个才在这里和建御会合的。今天和美和也有约会,结果却成了双重约会,但美和也确实没在意。她并不关心杵筑会带谁来。
「你就是乌衣美和」(译者注:这里又出现汉字名字了,忽略)
死神回答着,用睡着般的声音反问着。
「好可爱」
「是指犯人的动机?还是指直接的死因?」
美和以责备的笑脸偷瞧着建御的脸,但建御无意识的被她那侧着的脸吸引,慌张的去看杵筑的脸。
杵筑向皱着眉头的建御点着头,
美和用手指摸着死神的头发,
「就那样变成幽灵了吗」
「不」
「是那样啊」
嘴唇无端的很干燥。为什么杵筑还能保持平静?从何时开始的?他变得这样的。父亲葬礼的时候这家伙虽然发着呆,但还能理解。不管怎样都是小孩子时候的事。死是什么还不明白也不奇怪。我也是那样的。虽然现在也是完全会被人叫成小孩的年纪,但比那个时候总应该成长了的。
「帮这家伙选身合适的衣服吧。尽量便宜的就可以了。虽说是老妈给的钱,但这零钱最终也会成为我的钱的」
「抱歉」
结果好像在建御的预测范围内。嗯的用鼻子哼了下,
又等了十分钟,又进行了上面的对话后,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有点不怎么想听了」
「事代君的脸上没有眼睛和眼睑。什么都没有的空洞眺望着天空」
杵筑的旁边传来颤抖般的声音。
杵筑目不转睛的盯着信封小声的说着。
杵筑手中的信封里就有这个特殊的照片。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有充分的时间来查看。
从比坐着的美和还低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建御直率的道着歉,用手擦着脸上垂下的汗滴,
建御一边继续诅咒着老天,
少女缓缓蠕动优美的嘴唇,摇着头。
「嘛」
「不管怎样,被杀之后更加异常。居然能变成幽灵」
「好,明白了」
「我想那个孩子换身衣服一定会有效果的,尽情让她多试穿些衣服。我们就在这等着」
「不要小看了我的妄想能力。我只要看到大概的东西就能联想到的」
建御用虚弱的声音说着。
不知道是否知道建御的内心想法,杵筑像谈着流言般说着,
「请多关照,小出云」
「和她做就可以了的」
建御从钱包中抽出纸币,
「有点猎奇性质呀。不希望家属大吵大闹吧。我也能理解那种心情」
「看起来是原本。也可能是伪造的很精巧的东西,就算这样我也没分辨的能力」
「别让我看到那信封里放了什么呀」
「我知道」
「摆脱」
「是,是的」
「试下也不行吗。尸体检查书和记录应该没问题的」
「这个孩子是住在建御家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怎么想说呢。特别是对被杀的本人。」
「别胡说了」
「唔,请多多关照,美和」
死神的衣服和昨天杵筑看到的没多大变化。从肩上直套下来的T恤衫一定是建御的,本来只是半长的短裤一直垂到了脚踝,胡乱穿的鞋子看起来有脚的两倍大。
光凭语调无法判断美和是否在说笑。
「到现在都不能看到血。没有弄得完全熟的肉都不能吃。」
「嘛,我也不是愿意和这家伙牵着手一起走」
「确实很像。我不会想到什么,但这家伙」死神指着建御,「我露着裸体的话,会不高兴。很难理解。有正常性欲的人做的事,我也明明渴求着做这种事,但却有种被侮辱的心情」
「知道他为什么被杀了吗?」
建御想起了出来时看到的事代的身影。现在仍在已经变成天使和恶魔的居住地的自己房间里的那个黑暗的衣柜里抱着膝阴郁着的幽灵。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掉,失去家人,只能哭丧着很失意的那半透明的脸。
美和则有趣似的不停看着建御,可爱的露出笑容,拉着死神的手。
死神半睁着眼交互看着杵筑和美和,忍受着痛苦般的声音说着,
「很难走路」
努力不去看美和那边,建御咚咚的说着。
「这个笨蛋就是不听我说的话呀」
发出迷人的声音,美和蹲在了建御的同伴前。
美和发出小小的优雅笑声,充满魅力般的眼睛看着杵筑。
要是知道自己被杀了还被碎尸,那家伙会浮现怎样的表情呢。
在那个电话中,建御关于死神的衣服提议。他家里没有和小孩子的衣服,把想脱衣服的死神就这样放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配上些正式的衣服的话会稍微老实些吧,建御用恳求般的口吻说着,请求带小孩子来赴杵筑和美和的约会。
死神很感兴趣的凝视着美和,不经意和杵筑的眼神相碰。那黑色的眼睛里浮起了奇妙的理解的色彩。杵筑耸了下肩,死神又回到那毫不关心的表情,任凭美和不停的来回摸着。
「事代君的尸体手脚都被切断后,像积木般叠在一起。最上边放着脑袋,简直就是利用人体做成的艺术品」
「小出云,喜欢怎样的洋服?」
那样也行,这样想着的杵筑同意了,就和美和一起等着这两个人。
「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可……」
「报道管制」
建御一幅深信看见了的美和的眼睛就会变成石头的样子,
「……哪,杵筑。我有段时间,曾是素食主义者」
「很快乐」
「事代君的这个事件并没有大幅度报道呢。只有在报纸的角落里登载的程度。当然尸体被人碎尸也没讲。高中生被道路杀人魔杀掉死了,太黑暗了。刚好十天前的晚报里出现过。但只是地方版而已」
「出云」
吐出一大口气后,
「算了,怎样都行。总之衣服拜托了。啊,还有鞋子。希望尽可能的打扮的普通些……,算了,交给你了」
「唔?」
连反驳的力气也失去了么,建御放弃般摇着头。
建御摇着头挥去阴暗的想象。
「所以呀」
「真的很奇怪呢」美和有些吃惊的说着。
知道这位幼女是死神的话,一般的人别说是握手,连走在一起都会拒绝吧。
「真是不错的说法呀」
杵筑的目光落向了信封。
「根据警察的调查,好像找不到事代君被杀的理由。」
长久的沉默之后,建御一边努力抑制着胸中的燥热,
「这个,不把她捉着的话就会到处闲逛,不知不觉就不见了的。两次把她弄丢了搜的可辛苦了。这就是迟到的原因。要抱怨就对她抱怨吧」
杵筑追加了些信息。
杵筑向美和的说明已经结束。当然没说她的真正身份是死神,而是合情理的说是来建御家玩的亲戚的孩子。
「她的话很擅于这个……」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面无表情的建御,杵筑一边告诉了他看到的尸体情况。
「顺便问下那个检查书什么的是副本么」
「嘛,就是那样」
「嘛……」
「品行端正,非常认真的少年。据认识他的人讲至少他不是一个会遭人怨恨的人。他的双亲好像也是这样的人,一般的通常会认为是遇到了无差别杀人而成了被害」
「令人难过的话呀」
「死因是被锐利的刀器刺死」
杵筑淡淡的说着,
「从背后一击刺中心脏。大概是当场死亡,是这么写的。被分尸是死后吧。不幸中的幸运」
记得很清楚呀,建御这样想着,
「杀人现场在哪。他变成那样了是在哪里发现的」
「那个可以说很不可思议」
杵筑像在读着记录般摸着信封。
「离他的住所不远的路边。住宅地的正中间呢,而且死亡推定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到了夜晚确实没什么行人,但却是绝不是完全无人的时间和地点呀」
只是冷静述说事实的口吻。建御能理解。这家伙并不认为这完全不可思议。
「犯人在刺死事代君后没有立刻逃离而是留在原地切割尸体然后堆了起来。做完这些后悠然从现场离去。在那中间谁都没有看到。他被发现时是夜晚十点半左右啊。偶然遛到那的狗和它的主人发现的」
「真是灾难呀」
这是对那位发现者和那条狗的同情。
「但,等下。怎么知道发现现场就是犯罪现场的。也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先杀了,再慢慢的分……尸……后,再搬到那个地方的呀」
「附近就是一片血海,看到这个状况就确定了是现场」
光听到这些胸中就不舒服。建御尽量忍受着肉体和精神双重的难受,斜盯着杵筑的侧脸。
「犯人是谁」
「天晓得」
杵筑毫不变色,只是回看着建御。
「呀」杵筑打着招呼。对着笔直站立的友人说,
「相当久之前曾看到有店放着。那时候没去在意,但价格很便宜。期待还没有人买走那个。要是没了那就没了我也不会特别介意。让恶魔去玩个连笨蛋都能通关的儿童向游戏就可以了」
「天使?」
「他家里偶然又外国人在那停留」杵筑说明着。「非常漂亮的金发美人呢。这孩子就将她称作天使」
美和微笑着。建御茫然的呆呆站在原地,总算从乌衣妹妹那魅惑的瞳孔移开视线,转向了在她旁边站立的个子非常低的人偶般的身影。
完全明白那些的人,包括杵筑在内也不多。
建御在思考什么,也不能说杵筑能正确理解。但,这个友人的思考很容易猜测。能够预测一般人的想法就足够了。建御的心中有一部分真相,那是和杵筑一致的。
建御振作了下精神回答着。
「我好像渐渐理解了。那个天使说的就是这个了。也就是说你的兴奋点并不是全裸,而是在穿衣状态下会兴奋。也不能说是很怪异的兴趣。我对穿着衣服进行没兴趣」
死神以睡梦中的眼神说话了。
「你真这么想?」
「事代君说过只要知道自己的死因就能接受。我们只能相信这个了。告诉他死法后不就能升天了吗。他同意之后死神也应该走的」
「我不可能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推测?」
肩头蓬松,条状花纹的上衣和裙子,再配上白色围裙。
还有裙边有些上翻又适可而止,
天使对蹲坐在电视机前,不停按着手柄的黑衣少年搭话了。恶魔没回头看穿着浴衣的天使,回答着。
「我不打算自己主动行动」
整两个小时后,建御返回了商场的大厅。这是充分发挥了他那严格自律性的结果。为了准确达成恶魔的愿望尽力了吧,从提着一个装着大箱子的袋子可以管窥他那坚定的责任感。
「怎么办才好」
展现在眼前的是并排站立的两位少女。
「你赶到就行了」
如同为了阻断那个思考,建御说话了。
「在乌衣妹妹给那家伙选衣服的期间,我要去别的地方。我还是知道女人们选择式样是很花时间的。我就想消磨这段空闲时间。抱歉,如果回来晚了,你就一个人应付她们吧」
「你是哪一边的?恶魔」
再一留意杵筑就在乌衣姐妹身边了,给人一种完全不是由杵筑本人的意志决定的印象。虽说如此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建御搭话也很普通的回答。共同的朋友有好几人。走的最近的男性朋友确实是自己。没特别留意就成这样了。突然掠过神名的面容。可恶,我可不想变成这样的呀……
「尽力去办就好」
「因为是我把你卷进来的」
建御不回答,再次抬头看着天花板。为了咒天。然后低语。
死神在原地缓慢的转了一圈。
「正好呀。她们刚才也才回来」
「抱歉,一会儿再见」
缓慢的摇着团扇。代替破碎的窗户玻璃贴着的厚纸防止着湿气的侵入。旧式空调拼命的运转着,从扇出口吹出着冷风。
「化妆了吧?」
脚步很紊乱的穿过大厅。看着在开着的自动门对面消失的友人的背影后,杵筑像建御作了很多次的那样仰望着上方。吐出的话语不是诅咒。他向天空说出的话语并没有持续。
死板的发型也变得富含变化。复杂盘结在一起的头发四处打着飘带。很中意衣襟的丝带么,死神频频翻弄着,下颚突然向上说
因为到神名的母亲和杵筑的父亲同时死去时,杵筑也不明白。
美和一边触摸着死神的头发,一边向建御投出羡慕的眼神。
死神向上看了下美和,视线又回到了建御。对他的反应皱着眉头,
「我说,不是这样的!」
死神的头几乎是垂直的倾斜着,向上看着将手放在她肩上的美和。
「你……」
「怎么样。想听你毫无忌惮的意见」
发出一声貌似放下心来的呼吸后,建御站了起来。全身飘动着一股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的空气,
但是建御不是自己认为的普通人。和绝不能说杵筑是普通的一样,他是已经脱离正常线路的人。所以两人才能合得来。杵筑离乌衣姐妹二人太近了。这个已经算是远离杵筑的充分理由了,但建御却总是在他身边维持着诱人关系。忌讳神名的行为,被美和吸引也能理解。因为建御太执著于过去的记忆了。他将小时候神名的记忆看成了美和现在的姿态。在建御什么都还不明白的孩提时代,在他眼里还不明白神名和其他的事。
建御如同看到神社的真神的眼睛注视着死神的脸。
连天使恶魔和死神都出现了,虽然不知道是开往哪里的船,但不可能是去比我的预想更糟糕的地方了吧。在建御脑中展现的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未来。
「嗯?」
「难道你和我不同不是被召唤出来的吗?你打算要在这玩到什么时候。快点赶到你的召唤主身边才行」
「抱歉我有个不得不过去看下的地方」
「建御」
「这不是我决定的」
事代在屋角不安的扬起脸,但最终表达自己意思的话语一句也没说,再次伏下脸。符合幽灵身份的行为。
「啊」
「要是也能将那位一起带来就好了。非常想拜见下」
恶魔好像没有回答的意思。天使也似乎明白的闭上了嘴,双肘撑在床上。懒散的摇着团扇给自己送风。
这声让我回过神来。杵筑那冷静而无情的眼神望向这边。
那里没有神。或许曾经存在的那个也在很久之前进入了棺俑在那无人知晓的底层深处腐烂着。
从何时开始的?这家伙开始用这种眼神开始看我的。
「还是不要吧。没法说正常的日本语……或许是没法正常的说。话能理解……,嘛,那个怎样都好。那么,现在要做什么」
「明白」
杵筑如同微笑般歪着嘴唇。但绝不会是微笑。建御已经有好几年没看到友人笑了。
「我也去。已经坐上同一条船了,会努力到最后的」
「是啊」
美和听着奇怪低下了头问。在死神的谈话内容中留在她而耳朵里的好像就只有那个单词。
「你要去哪呀」
虽然是用无关紧要的声音说着,但对杵筑来说建御是回到了原来的口吻。
「建御哟」
「对,神不存在」
「恶魔那个家伙呀,叫唤着打不倒最终BOSS是手柄的缘故。说要我去买专用的双人手柄,看来是准备全机种不死通关。要是没玩出隐藏机种就不准备会地狱的样子,那可就麻烦了。正在烦恼到底是买还是不买,现在正好是个好机会,打算去几家中古店淘下。想逛两家店左右吧」
毫不领情的恶魔回答着。
但死神似乎明白般,
「两小时内我会在这里等着。两小时后的话就用手机联络吧。午饭我还没吃,再选个地点回合吧。美和是那种购物不花太多时间的类型,幼女死神也对衣服没啥兴趣呀。那样的话我想她们的时间会过多」
无法想象的非常适合。虽然看不到死神特别的高兴,但作为调节者的美和如何初次介绍自己引以为豪的妹妹般,用温柔的微笑看着眼前的死神。杵筑微妙的歪着那薄薄的嘴唇一角。
「不知怎么办呀」
「怎么可能,我」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预想是多么的单纯。事态正在转向到超越「最坏」的状况。已经不可能回避的潮流,正在将多人卷进沉没于黑暗的未来。他应该已经知道了那条河的名字。
「确实有点难。不知理由被杀,而且犯人还不明——要是知道了这些更加要执著于现世吧。至少也要知道犯人,确信已被制裁才行呀。你也会这样的吧?」
因这薄薄描绘的眼线貌似要睡着的眼神也稍微缓和了。但这巧妙的化妆对这欲睡的声音起不了半点作用,
杵筑举起双手作了个赞同的姿势。
「我也是。没被期待着却主动行动的是人类特有的行为呢。做了多余的事情,他们会知道么」
「存在的只有如同颠翻世界的神一般的恶意和默然」
闪烁的裙边如开放的花延伸着,过膝长袜的最上沿也能看到。貌似美和连死神的内衣都考虑到了。领带也穿上有点太过了。
天使细语着。在建御房间的床上,对着团扇演着独角戏。
「在凝视些什么呀。嗯,稍微对我有了些情欲么」
建御的话会这样。事代也会如此吧。但是杵筑会怎样?这家伙和我们不一样。看起来没有执著于任何事。他也不是现在才这样的。很久以前,他就老是一幅不知自己为了喜好什么而生活着的脸。
建御转过脸。
「知道了」
「这家伙和你的友人说着几乎让人捧杀的感想。我无法理解。因此想问你这最小市民的外人。我这打扮是能说是人界普通的衣服吗。再重复一遍我稍微在这坐一会就很辛苦」
建御完全不相信。最后杵筑也说,
《…………》
建御说的话表现出一幅想转移话题的态度,
「看样子还不够吗。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满足呢」
「这样满足了吧。我很难理解。不知好还是不好,不安的几乎要倒掉。被这家伙」指着美和,「不经意的骗了穿上了这令人羞耻的衣服。比你给的衣服更加令人难堪」
「我只是完全照着这家伙喜欢的去办的」
「相当古老的物品呀!还有人卖吗」
「我想现在就到事代君的家里去看下」友人这样说着。「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死后家人的状况,或许能稍微转换下心情吧。虽然没啥原因,但我想看看杀人事件的现场」
最后的话是对杵筑说的。建御是想尽早和美和分开。
和从她姐姐那感到的冷气不同,从美和感到的是引诱素般的温暖,这个夺取着他的小心谨慎。希望不要望着这边。拥有不同魔性的姐妹就是神名和美和。一人让任何人都远离,一人会吸引任何人。建御不禁要那样想。
「去吃午饭吧」
杵筑非常简单的说着。同等的应付良种不同魔性的友人的话语对建御太沉重了。这就是和姐妹俩作为家人一起长大而习惯了么。
「我没什么食欲呀……」
诅咒着自己的记忆又想起了两小时前被告知的事代君的事,建御看着死神的举动。死神貌似没特别注意自己头上戴着闪着光的发带而动着。经常出言不逊的幼女沉默不语站立着时,一眼看起来就像是个文静的非常害怕见外人的大家小姐。和美和配对站立着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姐妹。
「在这里光站着也没什么意义」
配合这稳重的说着正确话语的杵筑,美和一手握着死神的手,另一边挽着恋人的胳膊。只给了建御一个脸上的微笑。
「走吧」
只有遵从美和的话语了。一天还没有结束。
正要走出去的建御在耳边听到了杵筑细细的声音。
「喂建御,你真的对那个死神孩子什么感觉都没有吗?我可有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斜视看了眼被美和拉着咚咚走着的死神,建御将早已有的不爽加进声音里强调说着。
「我的对实物出手的妄想力还没有不足」
「幽灵」
突然天使说话了。
「给你一个预言吧」
《呃……?》
事代半透明的身体晃动了下。
「没什么,和默示录里有的一样,这是天使的一种职责」
「我知道。这是比喻的修饰语。就像你不惧怕我一样,我也不惧怕死神。仅此而已」
《没有比现在更不幸的事了。我不想死……》
「我们想死时却死不了。因为我们的职责里没有死。偶尔会嫉妒拥有死的自由和权利的人类呢」
事代落下了肩膀。
他对天使的变幻莫测感到不安也是当然。古代的唯一神经常有两面性,兼有天使与恶魔的两面。
天使头也不回。
「忠告是要闭着嘴好好听的」
「如果你不想再变的更加不幸的话,」
「就快点被死神带走,升天吧。这对你最好了」
「以我的天使之名发誓」
天使的预言完成了,忠告却以白费告终。
「死神的镰刀只是个装饰」
虽然让人非常难以置信,
天使最后的话语事代无法理解。她这样说过。
「没有镰刀的死神不足为惧」
两个非人类的声音同时停住了。恶魔解除了PAUSE,天使对着幽灵,
对天使那毫不介意的语气,事代脸上浮出疑惑的表情。默示录的天使们不仅预言了灾难,也有带来七个大灾难时预先警告的前例。
「而且得到了永远转生的能力。变成了拥有不变灵魂的人,直到时间停止都能永远享受地上的生活了吧」
《不死是……》
但是天使一直都没停止她那天使般的微笑,
「这不是很好吗」
《真……的吗?》
「透露太多了」毫无抑扬的声音。「死神会有怨言的」
微妙的赌注。天使之间起的名字不就只是一个区分而已么。
《这也是天使的职责?》
到最后,事代还不知道意义就结束了他的生死。
「希望你不要忘了我的预言和忠告。可以么,我可是很清楚地告诉你了的呀」
事代睁开了眼。
对着语塞的事代,天使再次说着。
「所以呀是复活」
简单的封住了这个提问,天使用团扇的前端擦着嘴唇。
「你几乎变得不死了」
「趁着此时,给你个忠告吧」
事代只有这根救命稻草了。
「不过是个装置而已。再继续说的话就超越了作为装置的我们的职责了」
朱红的嘴唇缓慢浮现出不吉的笑容。
天使伸着大的懒腰,一付要向蚂蚁窝里倒入热水的孩子般的脸,
事代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个,如同看到父王的幽灵的哈姆雷特一般烦恼着,猛地吵杂的画面静止了。PAUSE在画面上表示。黑衣前方伸出的手指碰着START按钮。回过头的白皙说话了。
自己持续着给宽松的浴衣胸口里送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