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按照菜月•昴所拟定的计策,「拯救佛拉基亚帝国免于灭亡的队伍」目前四散在帝都各处。
这项战略的构想是透过各个成员履行自身的职责,以达成「互不干涉」的协同作战。然而,这项战略的关键,实际上并非是在帝都战斗的成员们。
真正决定这场战局的核心所在,是留守于要塞都市卡库拉的帝国全部战力。
那个大都市负责组织并开展大规模兵力,且拥有形同佛拉基亚脑袋与心脏的人才。
为了攻陷那里,尸人大军无止尽地涌来。卡库拉能力抗他们多久呢?这就是赌上佛拉基亚帝国存亡的最终决战的时限,而且不只帝国,也是左右全世界命运的重大转捩点。
尸人的战力越是集中在城塞都市,在帝都的「救亡图存队」就越是容易行动。同时,如果城塞都市被攻陷,那么即便帝都的作战成功,之后帝国也不可能重建了吧。
也就是说──
「──毫无疑问,这里正是决定胜负的『天王山(注:「天王山」在日语中被用来比喻关键战役。)』。」
挥动骑士剑,道出不熟悉的词汇,同时冲过城塞都市的城墙,接着由里乌斯•尤克历乌斯的修长身体便飒爽奔赴空中。
优雅华丽的骑士,剑尖直指攀在城墙上试图入侵都市内部的尸人群。面对那群拿手上武器戳进墙壁当作临时踏脚台的敌人们,边旋转边翩然舞落的由里乌斯毫不留情地施展剑击。
「岂能让你们如愿!」
攀墙的尸人的背和手,在斩击中被砍落地面。
就这样,自己也落在他们用作立足点的一把刀剑上的由里乌斯,看着戳在城壁上的无数武器,说:
「亚萝!我想借用妳的风!」
才刚呼唤,掀起的绿风就像缠绕般拔起戳在墙上的武器,一口气将尸人累积起来的踏脚处全都解决。
最后由由里乌斯把自己作为踏脚处的剑给踩断,纵身一跃,翩然回到城墙上方。
「帮了大忙,亚萝。等解救帝国免于灭亡后,会好好慰劳妳的。」
用手指逗弄跟自己订契约的绿光精灵,由里乌斯同时微微吐气。
虽然成功阻止了攀爬这片墙壁的敌人,但还是不可以大意。
即便这面都市的最外侧城墙被突破了,都市内还有第二道和第三道防御墙,再深入甚至有坚固的要塞。可是──
寸步不让的攻防,但是敌军前线停滞了。现场交给哥兹处理是最妥善的安排。
那是带着淡淡乡愁与哀伤,异常忧伤的微笑──
光是一组「飞龙骑手」,就足以技压百头飞龙群。战术性利用制空优势的「飞龙骑手」,规格就是这么独特。
不过,巴尔罗伊本人倒是并没有对帝国主义有太过深入的思考。
抑或者,他只是没有挑现在这一刻出场而已。
「──不用,『狮子骑士』先生去了。」
──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极度厌恶部下无谓的牺牲。
强者为尊的帝国思维,对生在贫困平民之家的巴尔罗伊来说是有利的。利用这个社会制度爬上高位,结果一旦获得地位就翻脸不认人,这可称不上是光明磊落的行为吧。
「……虽然不能肯定地这么说,但这种可能性确实很高。」
没有操控者的单只飞龙,和「飞龙骑手」合作的飞龙,两者实力根本不能比。
「我们,更能察觉到?」
浮洛普闭上一只眼睛说。这回答令塔立塔语塞。
因此,如果复活的尸人骑手不是跟生前合作的尸飞龙组队的话,「尸飞龙骑手」这个威胁就无法再现。
「是呢。我也跟『最优秀』先生持相同意见喔。所有死者们的想法,肯定是被改变了吧。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看到了没有改变的部分。」
下意识就接过的塔立塔,其实背上也揹着箭筒,但剩下的箭支数量让人感到不安,因此浮洛普的补给确实大有助益。
「──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前线已经被推进到这里了。」
敲动由里乌斯耳膜的,是爽朗得与战场不搭调的人声。而这声音带来的情报,确实也给下方的战场带来变化。
「那么,意思是只有巴尔罗伊殿下还留有感情或慈悲吗?」
就在由里乌斯这样表达意见的时候。
浮洛普的见解,以现阶段的守城战的状况来看,也是再正确不过。
塔立塔对浮洛普的问题回答得吞吞吐吐,由里乌斯代替她做出结论。听到这个答案,浮洛普也收敛表情,转为认真。这也难怪。因为佛拉基亚帝国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飞龙骑手」有多优秀。
「就算想法跟生前不一样了,但要是连战斗方式都硬是改变了,那复活当事人就没有意义了。因此,所有死者的战斗方式都跟生前一样,没错吧?」
「如果是其他的『飞龙骑手』复活的话那另当别论,但用不着担心巴尔罗伊会出现。」
「没什么,毕竟事态已经呈现出打总体战的样貌啦。不能战斗的人也能帮忙救治伤患或修补装备,该做的事多得不得了。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啰。」
「退下!所有人围住她,往死里打!」
──对巴尔罗伊的人格形成有重大影响的,主要是两个人。
「────」
一旦他投身进这个战场,单凭他一骑,就有可能让整座城塞都市的战线崩坏。
另一人是利用年少还不懂事的巴尔罗伊,在自己行窃后让他收拾追兵,地位在他心中犹如大哥的坏蛋迈尔斯。
「可恶……竟敢这样对我……!」
他的视线尽头是看起来在摇晃的地平线,同时也是朝这里蜂拥而至的尸人大军前锋,以超乎规格的大军阵容压境的证明。
「虽然未曾交锋,但我绝不可能认错。妳复活了呀,『剑奴女帝』!!」
「已经逼近到这种地步,比预想得还要快呢。」
不是战斗人员,又是皇妃候补的亲哥哥的他,理应被命令在要塞内待机才对;但他却在堪称是最前线的城墙上露脸,这让塔立塔大吃一惊。
手持黄金锤矛的哥兹,挑战拿着两把大剑的战士。
──过去,由里乌斯也曾跟「飞龙骑手」交手过。
这便是这个阶段,城塞都市上空还没看见「尸飞龙骑手」的理由吧。
仔细一看,发出粗壮惨叫飞出去的是作为援军赶赴帝都的昴所带来的「普莱迪斯战团」的人。
「我也是同样的看法。一旦发现,只能让附近的精锐来应对了……」
「慢着慢着、等一下等一下!不要不经大脑就冲过去!会给兄弟增加负担的!」
但这也是因为对手不是变成尸人的「飞龙骑手」,才能确实处理。
回到城墙上后吐气时,呼唤由里乌斯的是将一部分黑发染成青色的咖啡色肌肤女性──率领「貅德拉格之民」的女战士塔立塔。
「飞龙骑手」是个威胁,但骑手和飞龙要花长时间培养信任,若不能做到人龙一体的话,就无法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见到由里乌斯和塔立塔给予肯定的反应,浮洛普微笑。
与两个同时拥有帝国特质与不具帝国特质的复杂人物相遇,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塑造出了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这个人的性格。
实际上,被动员的尸人数量庞大到覆盖了整条地平线。
她的技术可靠得让人佩服,然而她的话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严厉现实。
「因为巴尔罗伊知道我和米蒂安有搭那辆连环龙车。当然,也就会想到我们在这座城塞都市里。所以他很难对这里下手吧?」
不是由跟生前的巴尔罗伊有关系的浮洛普,而是曾经交手过的由里乌斯,甚至连见都没见过面的塔立塔都能察觉到的东西,那就是──
「浮洛普!?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个……」
吼叫的哥兹手中的锤矛,与女战士的大剑撞在一块,冲击波顿时吹掀整个战场。
「──」
「为什么能说得如此肯定?」
「由衷感谢您阻止我,浮洛普殿下。」
在连环龙车攻防战的最后登场的尸人──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跨坐在死而复活的爱龙上,以压倒性的机动力突破敌阵。
「假如巴尔罗伊要来这里的话,就会比任何人都抢先抵达,击溃这座都市的要害。然而『魔弹射手』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却没有打头阵。这就是我认为巴尔罗伊不会来这战场的根据。」
说来伤心,但由里乌斯也认同塔立塔的感受。假如浮洛普是因为期待变成尸人的巴尔罗伊还有感情或慈悲的话,那么认为巴尔罗伊不会攻来的理由就毫无说服力。
像那样的「飞龙骑手」在帝国内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了,但如果这条对抗尸人的战线上不只出现尸飞龙,连骑在上面的尸人「飞龙骑手」也出现的话,局势将会彻底改变。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奇特策略,那个战团的每一个人都莫名强大。而把他们击飞打散出去的,是个双手各拿一柄大剑──不,是双手跟大剑已成一体,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怕女性尸人。
「──我认为用不着操那个心喔。」
想必他就像这样,到城墙上配发箭筒给其他貅德拉格,一路走到了这边吧。
「如果对方派出了『飞龙骑手』,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只是认为,帝国主义刚好与自己的性格和才能相契合,加上运气不错罢了。
很难认为这些尸人生前全都憎恨佛拉基亚帝国。因此很自然地就会认为是施展复活术的术者为了方便而扭曲了尸人的想法。
「──塔立塔女士。」
而这样塑造出来的人格,使得巴尔罗伊极度厌恶部下的无谓牺牲。
「真是那样的话会让人情绪激动啊!不过,不是那样喔,『最优秀』先生。我认为这点比起我,你和塔立塔小姐应该更能察觉到才对。」
「──。大家,都在奋战。只要彻底防守,还能撑下去吧。只不过……」
事实上,就跟刚刚把戳在城墙上的武器吹掉的由里乌斯一样,她现在站在城墙上方射箭,持续阻止尸人爬墙。
带着格外肯定的口气和表情,浮洛普否定了由里乌斯的警戒。
一个是发掘其才能并加以拔擢,给予教育,以及他与爱龙邂逅的机会的恩人瑟莉娜•多拉克罗伊。
「很遗憾,不能期待他还像生前那样有人性吧。僵尸……尸人的思维被扭曲了。不然的话,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死者会想要灭亡自己的国家。」
底下的战场里,有个凝聚成一块的团体被整团打飞出去。
「──战斗方式啦。」
开战以后,在由里乌斯和「貅德拉格之民」的齐心攻击下,第一波蜂拥而来的死亡飞龙──尸飞龙群被击退了。之后零星飞来的空中威胁,皆由被赋予狩猎尸飞龙任务的貅德拉格确实地一一应对。
对于由里乌斯提出的针砭,浮洛普边轻抓脸边点头道。
完全没有头绪的由里乌斯和塔立塔面面相觑。
原本布在城墙外的防卫线已被突破,在外头作战的帝国士兵也不得不把战线退后缩小。当然,考量到敌人的庞大数量,这样的局面迟早会发生,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毕竟并不熟悉那些战斗的尸人们生前的状况,不过浮洛普的推测应该是准确的。
拍拍自己瘦弱的胸膛后,浮洛普朝塔立塔递出箭筒。
「浮洛普殿下?」
双方都以常人拿不动的超重量级武器来交锋,因此互击所产生的威力就像暴风一样,直接将周围的帝国士兵和尸人全都给震飞。
面对那名凶狠的尸人,理当被解决掉的团体仍旧顽强地站起来。
「当然,『飞龙骑手』和他的爱龙一起复活……正因那种案例极为罕见,因此都市的制空权才尚未被抢走吧。」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厌恶佛拉基亚信奉的「铁血定律」,更不是违反帝国主义的博爱主义者。
如此说道并轻笑的人,是在战场上依旧保持朝气的浮洛普。
这个铁则,即便是脱离常规复活的死者,也无法忽视。
整个部族擅使弓箭,能够从远方攻击尸人的貅德拉格战士们,是这个城塞都市守城战中的主力集团。而在貅德拉格之中弓术特别高超的塔立塔,是目前防卫战的关键人物之一。
2
之所以否定了稍许的安心,在于由里乌斯亲眼见过「尸飞龙骑手」的存在。
包含非战斗人员在内的总体战。这就是体现这句话的姿态。
因此,巴尔罗伊厌恶让部下无谓牺牲,跟帝国主义其实没有根本上的关联。这种想法归根究柢,是他后天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只是,那唯一的稀有例子却偏偏是最强悍的『飞龙骑手』,真是讽刺的事啊。」
「──!!」
这样说的由里乌斯看向城墙外,同时手指抚摸左眼下方的疤。
没有人死,战意也没有折损,值得称赞;但在由里乌斯眼中看来,那名女战士的实力无疑是一流的。不赶紧去到现场不行,如此判断的由里乌斯将护卫城墙的工作交给塔立塔,自己正准备跳下去──
「哈哈哈,别放在心上!因为我可得让『最优秀』先生和塔立塔小姐专注在眼前的战斗不可呢!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能派上的用场顶多就这点事啦!」
那个时候,多亏了同行的菲莉丝的协助,才奇迹似地赢得胜利;假如由里乌斯是一个人的话,胜负应该就会相反。
「战况如何?」
「偶尔混在里头的那些难缠尸人,还真是棘手啊。」
部下,是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内的人,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他不喜欢家人牺牲。
因此,即使参与了在事前就没了胜算、由皇帝所设计的对自身有利的叛乱,巴尔罗伊仍然没有带上部下,而是独自一人参加了叛乱。
最终,他因此失去性命,所以可以证明他的判断错误与正确。
──只要开战,敌我双方都免不了死亡。
自己也要去夺取他人性命。希望只有家人不适用这个规则,根本是痴人说梦。尽管如此,还是希望坚持这个道理的话,那么别无他法,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实现。
因此,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得到的结论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狙击。
借爱龙的翅膀驰骋天空,主动制造出绝佳时机,找到对手的要害,在眨眼间射穿代表心脏部位的存在──这就是能实现他自身希望的最佳手段。
巴尔罗伊是帝国男儿。无论死了多少敌人,内心也不痛不痒。
但是,他很厌恶家人死去。因此,巴尔罗伊的狙击总是渴望着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结。因为他深信那是不分敌我,不会让亲人出现死伤的最佳方法。
因此──
「──我知道啦,卡利尤。」
回应已死爱龙的呼唤,巴尔罗伊从床旁边站起。
眼前的睡床,躺着失去意识的玛德琳。──她的意识如今回到了龙壳梅佐雷亚体内。
显而易见的是,龙的力量在帝都发挥的话,实在太过危险,属于过剩战力。
然而,考虑到对手,却无法断言战力会过剩,这实在是可怕的事实。
「虽然是曾效力过的一员,但帝国的各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应该是「龙」,然而竟然还有比这个还要强大、甚至凌驾其上的怪物,这真是异常的情况。虽然自己也被列在那个行伍中,但巴尔罗伊并不认为自己与这些出类拔萃者在同一个层次上,更认为自己的能力无法与他们并驾齐驱。
单纯是强大跟胜负,并非有着绝对的正相关而已。
巴尔罗伊用指尖拨开玛德琳额前垂落的天蓝色发丝,随后迈步朝有爱龙等待的阳台走去。途中,他顺手抓住倚靠在墙边的长枪,来到阳台时,只见折起双翼的卡利尤正背对着他,静静伫立在白色阳台上。
抚摸其翅膀根部,爱龙便伸长脖子磨蹭巴尔罗伊的肩膀。
巴尔罗伊认识的文森•佛拉基亚,是个冷酷无情且严苛的皇帝。
坐在卡利尤的背上,俯瞰化为战场的帝都。为了寻找目标人物文森的身影,巴尔罗伊目不转睛、凝神细看战场的变化。
「哼,原来如此。不喜欢脸上有疤的女人啊。」
这么喃喃自语着,瑟莉娜站在窗边,脑中想着没有现身的尸人巴尔罗伊。站在那里的同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份意想不到的心境。
站在城塞都市卡库拉的指挥室窗边,瑟莉娜•多拉克罗伊望着被高耸城墙守护的都市唯一的缝隙,如此喃喃自语。
自己觉得就算被巴尔罗伊杀死也没关系,因此才会刻意站在窗边曝露位置,等待「魔弹射手」的狙击。
「──吼吼!」
「由自己亲口说蛮奇怪的,但我不会因为对方的美丑而改变态度。能否沟通对话更加重要。而且即便脸上有疤,我认为上级伯爵一样是个美人。」
然而零星送过来的尸飞龙的攻击根本称不上有效果,身为在佛拉基亚拥有屈指可数的飞龙队的「灼热公」,甚至对敌人感到有些焦急。
为了消灭这场「大灾」的罪魁祸首史芬克丝,他会带着「阳剑」现身。
「大灾」刚爆发之时,无论是尸人的存在还是自己的存在都尚未被掌握。尽管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巴尔罗伊的奇袭仍未能触及文森。
「──你不来吗,巴尔罗伊?」
姑且不论佛拉基亚的「铁血定律」是否真的是这么主张的,至少在瑟莉娜的心中是这么理解帝国的作风,并且认同这样的价值观。只有在这样的方式之中才能诞生某些事物,即便明白对其的爱意与执着是短暂且稍纵即逝的,但这就是她的本性。
用魔法引发光线折射,借此制作出可以眺望远方的光之望远镜。他用左眼看进望远镜,并且自信地将枪尖对准了那个方向。
当然,巴尔罗伊也被赋予了驾驭倒戈至尸人方的玛德琳,以及拉拢「云龙」梅佐雷亚为同伴的任务吧。对于这份期待,心中确实有所感触,但即便撇开这点不谈,被留在帝都对巴尔罗伊而言也是件好事。
「……你明明可以恨我的。」
以飞龙的速度来确保射击距离和角度后再施放光弹,就能做出超长距离狙击。巴尔罗伊专门强化这一技艺,还准备好了望远镜以确保不会错过目标,这一切都是为了战斗。
已经开战良久,攻守双方的军队都出现不少伤亡。先锋和前线都已被消耗掉的战场──这也意味着秉持以最小牺牲结束战斗之主义的「魔弹射手」,没有飞过这个战场的天空。
之所以让她们大部分的人去监视天空,就知道我方有多么提防对手的飞行战力。
下一次的机会,自己绝对不会错过。
「没什么,不过是我的牢骚罢了。如果对陛下的统治不满,就该诉诸武力。从没有那么做的那一刻起,我的话也只是无聊的废话罢了。即便试图推行违背帝国主义的治世,但最终能够实现这一点的方法,依然是帝国主义……陛下本身终究是帝国的象征啊,都到了让人感到可悲的程度。」
既然是文森亲自闯进帝都,自己就会准确地射穿他的心脏。那样一来,就断绝了佛拉基亚帝国的希望。
水晶宫正南方,进出帝都的大门周边有梅佐雷亚在守护。从火焰弹施放的距离和角度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应该微微偏西──在巴尔罗伊黑眼窝中漾着金色的尸人瞳孔,左眼视野微微晃动。
凝视着宽敞荒凉的天空,瑟莉娜像是带着最后的依恋喃喃自语道。
「──米蒂。」
「最后的是我个人的妄想呢。」
像要堵住他们腾空的去路,大如人类的火焰弹毫不留情地落下。──巴尔罗伊举枪对准那个。
手一边轻抚自己左脸上的纵向伤疤,瑟莉娜闭上眼睛数秒。
在帝都攻防战中盯上了在水晶宫的文森,在连环龙车掳走了灵魂破碎的拉米亚。可是在这两次的机会中,瑟莉娜都没能与巴尔罗伊相见。
这次他也打算如此操作。于是他闭上右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左眼上。
打自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他们便相伴至今。从还十分娇小、脆弱的幼龙时期开始,卡利尤的习惯便从未改变。
「────」
然后「大灾」的威胁就会直接北上,连同露格尼卡王国一并给──
如果是在没有障碍物的平原上,巴尔罗伊甚至能够用光弹命中数公里外的移动目标。
「──运用得不好。」
对对手的调兵遣将不满咂嘴的瑟莉娜喃喃自语,听到后插嘴的人是同样塞在指挥室的温文男子奥托。
舞动着亮晃晃宛如阳光的金色头发,被身穿长袍的男子抱住,飞在天空中,用她那双湛蓝双眸朝着理应看不见的巴尔罗伊的方位看过来。
奇夏的奋不顾身救了文森一命,使得「大灾」的最快速胜利模式变得遥不可及。
而且她的嘴唇吐出远处的巴尔罗伊听不见,却震动他心灵的话语。
语气透露着自嘲,抚摸的手转为拍背。卡利尤配合这信号压低身子,巴尔罗伊飒爽地跃上牠的背,朝正前方望去。
虽然事实上,文森确实厌恶战争,但如果要他要贯彻自己的意志而选择压制他人的主张,那么这样的行为仍旧不脱「铁血定律」的掌控。
「要是这就叫帝国,那试图维持和平统治的皇帝陛下可真是不值咧。」
「如果被多拉克罗伊伯爵喜欢,我会觉得自己像是被评为性格有问题的人,所以对于这样的评价,我是没有异议的……」
而在无奈的安娜塔西亚对面的贝尔斯特兹则是一脸事不关己,边看着摊开的地图,边忙不迭地和传令兵交谈。
原本,巴尔罗伊应该也要出动攻打城塞都市的,不过──
打落倾泻的炎雨,对手的技巧让巴尔罗伊不禁咋舌。
巴尔罗伊手中朝着天空的枪尖发出淡光,刹那间就发射出光弹和落下的火焰弹相撞,在空中引发爆炸,把天空染成通红。
「不行喔。」
「如果我是敌方指挥官,肯定会更有效率地攻陷都市。」
瞬间,爱龙的嘶吼将巴尔罗伊的意识拉回到「那个」上。
处理完穿透云层坠落的火焰弹,卡利尤在高空中翻转身子。牢牢抓住牠的背的巴尔罗伊,意识朝向帝都的南方。
「冒风险的人只要自己就够了……对部下来说是好上司,但对伴侣而言是无趣的老公。」
──熊熊燃烧的火焰弹,从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堡正上方倾注而下。
正因如此,在这次的守城战中,最让人费心的就是防空战力的分配。拥有强力弓术的能手「貅德拉格之民」,其活跃的场合格外地多。
3
眼皮底下浮现的,是自己年轻时捡回来的肮脏男童。他成长,然后殒命,最终复活成为尸人,举着长枪对准自己的模样──
「你们两个,到底在讲啥咧?要是不好好做,伦家可是会很困扰滴。」
闭上一只眼睛,从旁边看过来的安娜塔西亚问。瑟莉娜回望她。
「──被奇夏摆了一道呢。」
「可得好好回敬才行。」
「怎么做出这种事,居然敢从云端上过来。」
不过,巴尔罗伊可是帝国中少数能使用魔法,且专精于一项技艺的人。
从刚才开始,战况的通报就没停过,怒吼般的指令此起彼落。瞬息万变的局势、四溅的鲜血与生命──多么熟悉,这就是战场的气息。
文森比任何人都厌恶佛拉基亚帝国,同时又比任何人都还要忠实执行佛拉基亚皇帝的职责。正因如此,他必定会亲赴帝都。
「习惯和喜好,就算死了也不会改变。……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呢。」
浮洛普和米蒂安两兄妹能够在这种充满竞争的商业世界中幸存下来,无疑是因为极其幸运吧。
当事人并不渴望同情吧,但那孤傲的走法让人不禁感到同情。
用圆滚滚的浅葱色眼珠盯着瑟莉娜看的安娜塔西亚,那眼神仿佛早已看透她的内心,让瑟莉娜觉得安娜塔西亚跟奥托一样,商人真是不容小觑。
这股战场的气息不仅限于帝都,而是整个帝国──特别是有尸人大军投入的城塞都市卡库拉那儿应该格外强烈,直冲天际才对。
他看起来柔弱,然则内心坚强,是个被瑟莉娜高度评价的人。但他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太愿意让别人冒险。
「卡利尤!」
靠在窗边抱着手臂的瑟莉娜,以及满脸无奈做出回应的奥托。而对于奥托的回答,卡拉拉基派来的使者安娜塔西亚显得更加无奈。
这也可以说是被「铁血定律」所支配的帝国写照的缩影。
因此──
那不是巴尔罗伊的脸产生了什么变化,而是左眼附近的空气产生了变化。
「果然,这才是帝国。在陛下的统治下,人们对战争的嗅觉变迟钝了。我居然都快要忘了,战争始终与日常并存这一事实。」
──唯有在冲突与掠夺之中,才会诞生真正珍贵的事物。
因为不想见到人应该就在城塞都市的兄妹俩──并非如此。
如果他有来的话,瑟莉娜的心脏应该早就被射穿了。
不只一发。两发、三发,连续发射十三枚光弹来击落火焰弹。轰然巨响覆盖整个帝都空域,巴尔罗伊和爱龙穿越膨胀的爆炸气浪。
「……决战当中,还请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而那个,就堂而皇之地从巴尔罗伊的警戒圈外,朝着水晶宫袭来。
但是──
沙哑吐气的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见了那个身影。
苍白肌肤加上了无生气的金色瞳孔,变成尸人的巴尔罗伊,瑟莉娜终究没有见着。
「难道不是已经满意了咩?」
「再也不让你随便跑掉了。好好跟人家聊聊吧,巴尔哥。」
从水晶宫的阳台可以将广大的帝都一览无遗,原本美丽整齐的街道如今处处都被破坏与摧毁,战场的气息弥漫其间。
然后,巴尔罗伊也没来这座城塞都市。这就是现实。
假如火焰弹是笔直对准城堡,或是像箭矢或投掷物那样以抛物线的方式飞过来的话,从水晶宫就能轻易掌握到才对。有巴尔罗伊盯着却没能掌握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火焰弹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且还是飞过了笼罩在帝都上空的厚重云层,直接抵达水晶宫的正上方。
复活巴尔罗伊的术者──自称史芬克丝的「魔女」这么说完,就决定让巴尔罗伊留在帝都。这样的决定与其说是对巴尔罗伊的体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她想要确认在自己心中初次萌芽发展的情绪并加以品尝。
只要是佛拉基亚帝国的军人,没有人会不知道制空权的重要性。
平时绝不轻易离开自己的居城,但在决定胜负的最后关头,他一定会亲自踏上战场。不仅文森个人如此,这更是佛拉基亚皇帝的惯习。
「──『畏缩』这种感觉我也渐渐能够理解了。既然有可能导致你无法发挥本来的实力,那就不能称之为恰当。要•调度安排。」
「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担任陛下的盾牌。」
爱龙立刻展翅回应厉声呼喊,鼓翅产生的升力让巨大身躯飞上帝都空中。每一次鼓动翅膀,速度和高度都在攀升,尸飞龙载着紧抓自己的巴尔罗伊飞升至上空。
透过折射光线所创造出的不存在的望远镜,越过了帝都街景,捕捉到了从遥远的地方将火焰弹抛入水晶宫的敌人身影。
如果用语言来表达,那对方所做的事简单又明了。但实际上嘴巴说和动手做出来的差距却大得有如云泥之别──这样的神迹相当于从几公里远外的地方把石头扔到云端上,还得令其命中目标;而且若不是经由双手的话,这恐怖的行为难易度又会拉得更高。
「──若是陛下的话,应该会亲自前来吧。」
这样无意义的想法看起来像是为了掩饰,但被戳中的真相可没那么容易掩盖。
「要是敌人一开始就盯上指挥官,那这个指挥室的人就都会是目标咧。然后,故意站在危险的位置来让敌人狙击……至少在这样做之前,能不能先商量一下咩?」
「抱歉。我认为比起不清楚在场的谁会被射穿的状况,清楚被狙击的人是谁会比较容易应付。若是聚首在此的聪明人,就算我的头突然爆掉也能冷静应对吧?」
「就算真是那样好了,我认为应该要寻找不会爆头的路,而且我和安娜都没有自信可以保持冷静到那种地步。又不是奥托。」
「是说,看到有人突然死掉的话,我也会呆若木鸡的耶!?」
得到意料之外的评价,使得奥托忍不住提高嗓门,但安娜塔西亚和她带来的精灵──艾姬多娜只是互看一眼后微微耸肩。
瑟莉娜也同意那一人一精灵的看法,不过她自己的预期是落空了。
「既然巴尔罗伊不在,尸人飞龙队也没出来,那我保留活着的飞龙队不出动就没意义了。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就说。我们可以在眨眼间就扭转不利。」
「嘿咩。逐步投入战力是个蠢策略,毕竟闲置攻击力高的部队,然后被压着打,未免太不会赌博咧。偶也觉得应该要上场用一用才对。只是……」
「──对方的飞龙队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似的,这点挺让人在意的呢。」
安娜塔西亚因担忧而皱起细眉,奥托接着她的话讲了下去。对于这份担忧,瑟莉娜轻吐一口气,说:
「呼嗯。变成尸人的『飞龙骑手』和死掉的飞龙组队,这种事要成立的可能性不高……话虽如此,完全没出现很明显地十分不自然。这种情况下──」
「──不是像平常那样运用飞龙队,而是用在不寻常的地方,这种可能性比较高对吧?」
「不寻常的地方……就是说──」
就在讨论即将触及到关键部分的时候。──刚好有名传令兵像要冲破指挥室大门一样闯进来。
气喘吁吁、表情紧急的传令兵拔高声音大喊:「报告!」闻言,原本看着地图的贝尔斯特兹抬起头。
「说重点。」
「是!主要警戒对象出现了!已确认是敌方飞龙队!」
「──来了吗。」
听到传令兵的报告后,领悟到该来的终于来了的瑟莉娜表情肃穆,接着仔细看向窗外的天空寻找敌人身影。但是,视野中并没有看到敌方飞龙队。正当她大感诧异的时候,身后的传令兵继续接着报告。
然后第三次,是知道死掉的巴尔罗伊变成尸人的时候。
「嗯,谢谢妳说了这么让人开心的话。我也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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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一路上是重复了多次偶然才走到这地步,简直就是奇迹。
在率直的意见下加深笑意的罗兹瓦尔,缓缓摇头。
「哈、哈、哈,我当米蒂安哥哥的时间可久了!好啦,那么,我这个不能跟去帝都的哥哥,准备为了妹妹用尽手段啦!」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米蒂安感觉罗兹瓦尔不是真心在笑,而是为了要蒙混什么才笑的。他八成不擅长跟人打好关系。
相对地,动手动脚就是自己的工作,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分配很棒。然而事到如今才对自己的脑袋差这件事感到伤心,实在很奇怪。──不对,不是这样。
一开始,是在城郭都市瓜拉尔。从发现了想要进入那城市的昴、雷姆以及丝琵卡开始,这个不可思议的发展就开始了。
「厉害耶!不愧是老哥!亚伯亲的弱点是?」
──绝对不是。
第三次的悲伤事件,绝不是什么比第一次和第二次还不痛的事。相反地,那是至今的人生中最大的冲击,让她的胸口也好、脑袋也好,甚至是心灵都被撕得支离破碎。
「不~会不会。我才要感谢妳,愿意让我同行~呢。实际上,妳希望面对的对手是个非常棘手的难敌。手里的牌能多一张是一张。」
被感谢的对象,就是抱着自己飞在空中的存在──昴和爱蜜莉雅的同伴,为米蒂安的战斗出借力量的魔法使者罗兹瓦尔。
毕竟,巴尔罗伊──
过去,即便像是积极态度化身的米蒂安,也曾有三次陷入低潮的时候。
「啊~哈哈哈,听妳这么说,真是让人难堪~啊。」
「──米蒂安,我不能去帝都。一方面是伤还没痊愈,而且我也没有战斗的力量。怎么看都会碍手碍脚。可是,妳不一样。」
「糟了,是像爱蜜莉雅大人那种类型~呢。」
「没什么,因为不知道跟皇帝陛下说妳想去的话,他会不会点头。所以为了让他点头,不就得思考有力说服的流程吗?不用担心啦。我知道皇帝陛下的弱点。」
听到哥哥这番话时,米蒂安虽然有着「不愧是老哥!」的心情,却没法像平常那样直接道出口。
他羞赧地笑着这样说,同时准备了能让米蒂安时现任性要求的机会。
一方面有着「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种想要责怪哥哥的心情,但背后也有着「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呢?」这样的想法。平常不思考的自己有够蠢的,忍不住讨厌起自己。
米蒂安明明应该明白的。
「──?我不是什么牌啦,人家是女孩子喔?」
用不着全部说完,米蒂安也知道浮洛普想说什么。
过去,从信赖的「飞龙骑手」那儿习得的经验,支撑着这一刻的米蒂安。
头继续抵着膝盖,米蒂安边吸鼻水边断断续续地这样说。浮洛普单膝跪地,表情沉稳地聆听。最后讲到巴尔罗伊的时候,他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这让米蒂安很感激。
在瑟莉娜那边的时候,米蒂安有很多骑飞龙的经验。尽管不清楚那样的经验对于现在被人抱着飞在空中有多大的帮助,不过──
「这份胆量和诀窍,真希望也给不习惯飞行的奥托和佩特拉他们听听~呢。」
「我想,巴尔罗伊就在帝都。因为战局都被压到这种地步了,我们若要逆转,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倒对方那位应该在帝都的领导者。所以呢,若对方能看出皇帝陛下会亲自前来的话……」
内容是──
或许,那句话的意思是「看起来虽然重,其实没那么重」也说不定。虽然不知道魔法使者的力气有多大,但既然要一起飞,还是轻一点的对象会比较好吧。
自己本来就不擅长思考。因此一直以来,这方面的任务都是交给浮洛普。
「老哥……」
「……不愧是老哥,很懂我呢。」
要是听到这句话的人不是米蒂安,其他人肯定会不知道话中的意思而感到疑惑,或是露出奇怪的表情吧。
巴尔罗伊一定会瞄准亚伯,所以他就在帝都。
然而,就在米蒂安抱着膝盖蹲在角落时,浮洛普并没有放着她。
因此,只要去帝都,就能见到他。
──米蒂安•奥康奈尔是「高昂加持」的拥有者。
「谢谢喔,罗兹亲。谢谢你的协助。」
「说什么呢,米蒂安小姐。要说谢谢的话,我才要跟你们道谢呢。要是那时候没遇到米蒂安小姐和浮洛普先生的话,光想我就觉得很恐怖。」
──就这样,米蒂安•奥康奈尔得到了参加帝都最终决战的资格。
搭乘龙车前往帝都的路上,米蒂安这样述说感谢,吓了昴一大跳。
因此,就算不知道详细状况,但兄妹互相打气的关系成了最佳方案,算是很罕见的案例,然而也是奥康奈尔兄妹之所以强韧的秘密。
这不是因为米蒂安脑袋不好,而是因为一直在逃避。
「人家,明明最喜欢他,却一直故意不去想最喜欢的他。」
虽然很感激,却也懊悔。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爱喔。」
「人家,最喜欢老哥了。」
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做,才害死了巴尔罗伊。
「不愧是老哥!真是可靠!」
「这样啊。这点我不曾怀疑过。我当然也很喜欢他们。」
用手擦脸的米蒂安,红着眼睛歪头表示不解。看到妹妹这样子,浮洛普手插腰笑道:
「飞在空中时的窍门,就是相信负责飞翔的对象,全部交给他就对了!」
而这个不可思议的发展,将米蒂安和浮洛普带到了这里。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刻意跟人保持距离。──不对,现在稍微可以理解了。因为这样做,自己才不会受伤。
米蒂安•奥康奈尔,放弃了用哭泣做宣泄。
要是兄妹俩一直在旁边吵吵闹闹、烦人烦到不行的话,巴尔罗伊就不会构思出什么袭击亚伯的计划了。
说自己讲不出口的浮洛普,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一直都有在想。而另一方面,米蒂安则是连想都没去想。
那个时候,就算会被讨厌、被疏远,也应该要待在他身边的。
身体一样仍是小孩状态,用着格外锐利的目光专心思考的时候,突然被这样道谢,让昴惊讶得睁大眼睛。
既然如此,米蒂安就只能用哭肿的双眼,在心情低潮的情况下参加作战啰?
「──敌方飞龙队,越过大要塞后方的大山,入侵了要塞上空!然后直接投下敌兵,目前已有尸人闯进都市内!」
「────」
5
与变成尸人的「魔弹射手」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对决。──为了这件事,还特地安排了一位极其可靠的帮手。
「不过,一直这样子的话,迟早会后悔的。」
米蒂安对自己的加持一无所觉,哥哥浮洛普也不知道妹妹是拥有加持者。不过,在该要努力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得加油才行!」,就会有力量涌现出来。被哥哥说一句「加油喔!」,也会感到力量涌上来。
但是,无论浮洛普说什么,米蒂安都会灿笑回答:
「……人家、也最喜欢、巴尔哥的。」
「谢谢喔,小昴。谢谢你那个时候,选择我跟老哥打招呼。」
而第三次的冲击,虽然也不输过去的两次低潮,却没有时间可以让她为此悲伤哭泣数日。
听到米蒂安的感谢,他露出笑容说:
迈尔斯死掉以后,巴尔罗伊就在钻牛角尖。
不过,他立刻用面对雷姆和丝琵卡的温柔和蔼面容说:
感受头发迎风飘逸,米蒂安在空中表达感激之情。
第一次,是家人之一的迈尔斯死掉的时候。
苦笑这么说的罗兹瓦尔,反而让米蒂安头上冒出问号。
死去的巴尔罗伊,复活成为尸人的可能性。
竖起一根手指,浮洛普自信满满地这样说。
「人家也最喜欢瑟莉姐,还有迈尔斯哥了。」
「妹妹啊,没有跟妳说真的很抱歉。现在是死去的人会接连复活的状况。我不是没有想到巴尔罗伊复活的可能性。」
巴尔罗伊打架的时候,总是选择最快速解决的方法。这点即便他当上士兵,甚至成为「九神将」后也没有改变,因为这是他的根本性格。
无论对象是飞龙还是罗兹瓦尔,要获得翅膀,方法就是信任。
也是有这样的人呢,这是米蒂安最近才知道的。像亚伯也是这种人。
「有没有变得比较积极一点了?」
「高昂加持」简单来说就是当事人的情绪或干劲愈是高涨,肉体的能力也会相对地随之大幅提升。
「是吗?那么罗兹亲多跟他们两个打好关系,不就得了?」
明明最喜欢家人,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家人,却一直背过眼不去看,所以才没察觉。──明明米蒂安应该已经因此后悔得要死了。
因此,这可以说是非常适合性格开朗、积极向前的米蒂安的加持。但偏偏在这里,发生了她人生中最大级别的悲伤事件,因此产生了反效果。
「手段?」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嚎啕大哭大喊,花了几天的时间才重新振作。
只是,「高昂加持」的难处在于,能力会被心情起伏给左右:心情愈是高涨,能力越高;相反地,心情越是消沉,也就越无法发挥能力,算是一种双面刃。
在连环龙车抵达城塞都市后,米蒂安就一直窝在被分配的房间里头。此时去找她的浮洛普,对于遇到尸人巴尔罗伊一事做出了阐述。
「嗯。」
「嗯,也是呢。」
「迈尔斯哥死了,在那之后,巴尔哥做出了、那种事、当然也会死掉。可是、那个时候,人家、非常后悔。」
第二次,一样是家人之一的巴尔罗伊死掉的时候。
「所以说,我会亲自当榜样,给罗兹亲和亚伯亲看的。」
米蒂安刚说完,飞行的两人的远处就响起了惊人巨响。
以他们的位置来看,是位在东方──厚重云朵逐渐聚拢的该处,有着可怕到令世界瑟瑟发抖的「龙」的身影。
就跟事先决定好的一样,负责与「龙」战斗的人是嘉飞尔。
然后在嘉飞尔牵制「龙」的期间,其他人也开始出动。
其中一队,就是米蒂安和罗兹瓦尔的组合。
「────」
大口吸气,然后大口吐气。
一旦开始了,就没办法回头。不过,这样就好。
「罗兹亲。」
「开始吧。别紧张,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可是世界上最强的魔法使者~啊。」
在罗兹瓦尔这样告知后,米蒂安顿时感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没想到罗兹瓦尔在瞬间发动了超越米蒂安想像的超强魔法:将火焰击向覆盖帝都的厚云之上,然后穿过云层,直击水晶宫正上方。
使用这种超高等魔法的同时,罗兹瓦尔也继续抱着米蒂安施展飞行魔法。
这简直就像是用右手画图、左手作曲、嘴巴咏唱诗歌,眼睛和大脑还同时解读未知的语言那样,是极其复杂的高难度技艺。
然而,对于无法理解那份价值的米蒂安来说,仅靠语言去称赞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因此,米蒂安不是用口头称赞,而是身体的行动来表达敬意。
「────」
凝望的远方天空,位在帝都最深处的水晶宫正上方先是连续炸开的深红火花,接着是切开突破火焰弹幕、飞升至高空的飞龙。
距离相当遥远,相隔数公里,小到看起来跟豆子一样大,但现在的米蒂安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想要见到、想要对话、想要碰触的对象,正是那个。
要说为什么的话──
不过,若局势发展成战争,那关键就会是指挥者。
目的很清楚,就是缩短自己跟擅长远距离攻击的对手的距离,这是战斗的基础。
现在才讲或许有些多余,然而佛拉基亚帝国对露格尼卡王国来说,一直是长年的宿敌。
在商谈对付帝国的会议中,被视为最大威胁的就是那两人。
利用光线折射制造的望远镜中,可以看到表情干劲十足的米蒂安,以及抱着她飞在空中的男子,两人的身影正逐渐逼近而来。
第二,彼此的攻击手段,目的和精准度不同。
──这是一门经过难以置信的锻炼,才得以完成的杀人魔技。
仔细想想的话就会明白吧,所谓的战斗,只要从远处就能单方面攻击到对手的话,那根本不可能会输。这本来是罗兹瓦尔的战斗方式,以自己能达到的最远距离战斗,可说是魔法使者的基本必胜战术吧。
6
这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不过这正是这场比斗中的最大障碍。
如此成功地让对方鸣响了开战的第一枪,我方便可开始一场压倒性有利的超远距离战斗──然而,当巴尔罗伊看到米蒂安的身影时,战意却动摇了。
不是魔法比武艺差的问题,而是领域的不同。
之所以无法肯定,是因为罗兹瓦尔的眼睛无法准确捕捉到在几公里外以高速行动的对手。
关于我方对峙的「魔弹射手」──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的情报,因为在他生前认识他的人意外地多,使得罗兹瓦尔获取情报的机会比预想的要多。
下一秒,她蛮刀出鞘,打落慢了一下才攻过来的光弹。
更何况,对方已非生者,实在难以想像死者会渴望这样的荣耀。
这是在谈论魔法的时候,永远不会从罗兹瓦尔心中消失的短暂爱慕。除了拉姆和碧翠丝以外没有人知道,就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加上「在现代」这个注解的罗兹瓦尔,表情没有任何后悔。取而代之的,他的异色瞳里涌现的是深切的寂寥感与深情。
──本来,无论战场是帝都还是在城塞都市,与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对上的对手都会是罗兹瓦尔,这点早已是既定的安排。
四大国之间都有着无法忽略彼此的关系,但在国际关系中,王国与帝国双方都将对方视为头号警戒对手,这事实是无从动摇的。
伴着可爱的吆喝声,被搂住的米蒂安挥动蛮刀。
爱蜜莉雅在这方面也不错,但是由她上场的话,输在攻击的细腻度,以及无法上到对手的主战场──天空。因此这任务自然而然会落到罗兹瓦尔头上。
「嘿咿呀~!」
其实,这是很合理的判断。就算撇开哈利贝尔和奥尔巴特,罗兹瓦尔也不会主张自己是最强战力,但论最大射程的话无疑就是自己。
证据就是──
才在想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接着水花声和冲击就晃动了罗兹瓦尔和米蒂安两人。
「啧──」
「米蒂……!」
「米蒂安,还行吗?」
就这样,帝国史上最激烈的空中战斗,隔着超长距离拉开了序幕。
被冲击打断的光弹穿过身后消散,化为玛那回归原形。罗兹瓦尔感受到这一过程,不禁为那攻击的速度与精准度感到震撼。
──米蒂安•奥康奈尔是「高昂加持」的持有者。
假如这是对手独自创造的,那么应该具备成为一流魔法师的天赋。不过事到如今,当事人并不渴望这样的名声吧。
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他人在飞行的状态,因此平衡感方面绝对称不上好,即便如此,她的蛮刀依旧碰到了逼近而来的光弹,发出像水花的声响后将之击落。
因此,虽说仅限在王选期间,与帝国成功签订了不可侵犯条约,堪称历史性的创举。不过这份条约,并不能热络两国早已降至冰点的关系。
因此,罗兹瓦尔早已曾从「魔弹射手」的传闻中,去推测其战技和力量。
「────」
当然,以个人武力来说的话,帝国有「蓝色闪电」和「食精灵者」这两大战力,但这方面王国也有不输他们的「剑圣」。
这不是罗兹瓦尔视力有问题。而是人类的眼睛本来就办不到。
因此,罗兹瓦尔会负责对付巴尔罗伊,理所当然是出于战略上的判断。
而且这个加持的性能,在想见面想到不得了的对象面前,让米蒂安发挥出从出生以来最大最强的效果。
「正如我所担心的那样,即使相距如此遥远,敌人的攻击依然能准确地命中我。虽然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但是接下来……我必须缩短距离,以进入我的射程。这次的行动真的是生死攸关~呐。」
然而,罗兹瓦尔被施加的战斗条件,不允许这个前提。
结果就是,为了不让其他队友被狙击,罗兹瓦尔被迫从敌人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射程内发起攻击,并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在这种情势下开战的局面成为了无可避免的状况。
「好魔法。」
「再也不让你随便跑掉了。好好跟人家聊聊吧,巴尔哥。」
然后是第三,战斗条件不同。
以强敌为对手,又得以对手擅长的战术和距离来战斗。奠基于此,又认同敌我的实力差距后,罗兹瓦尔确信对手在自己之上。
以作为帝国人来说,对方早已获得了「九神将」这无可比拟的最高荣誉。
这不是开玩笑还是挖苦讽刺,更不是胆怯畏惧,罗兹瓦尔只是淡淡承认了这个事实。
对方释放的光弹,罗兹瓦尔推测是「阳魔法」的一种,但是与释放光之热线的吉瓦尔德体系不同,发射光弹的这项技术,是尚未被系统化的独创之物。
这并不是因为罗兹瓦尔与瑟莉娜是旧识,被她托付去了结从小照顾的巴尔罗伊的性命。
罗兹瓦尔为了成为不辱没老师的魔法使者,因此目标是熟习所有的魔法,但魔法深奥无比,即便在多样化方面是由罗兹瓦尔占压倒性胜利,却可以断言绝对比不过只钻研杀害目标的敌人。
因此会造成伤口,却不会留下子弹,也就不容易让对手看穿攻击的真面目;不仅如此,伤口周围还会被光芒给烧灼,使得伤势变得更重。
「──我一个人~果然赢不了呢。」
「嗯!可以哟!就照罗兹亲说的……巴尔哥,好像都是瞄准人家的手或是肩膀!」
问题在于,当对方在这个攻击的最远距离上超过自己的情况。
在那对策会议中,早已把事项都安排好了。──负责对付帝国飞龙队的是王国的魔法部队,而魔法部队的领头人物罗兹瓦尔,就负责应付最强的「飞龙骑手」。
位在从帝都西南方入侵都市空域的罗兹瓦尔视野最北边的水晶宫,其正上方的天空染成通红,许多个火焰弹爆成火花。那场火焰雨弹是罗兹瓦尔降下的,但将其转变为爆炎的是从城堡飞出的一组飞龙和牠的驾驭者──似乎是这样。
首先,机动力就不同。
不过,从奥康奈尔兄妹那里听到的,大多是关于他性格方面的证词,连瑟莉娜也因为内心有着不合她个人风格的罪恶感,而语塞无言。因此,罗兹瓦尔所渴求的战术层面的情报,并未能从他们那里得知──但他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位伏兵。
安娜塔西亚的首席骑士,因着那重情重义的性格,与主人一同来到帝国并给予协助的「最优秀骑士」,针对罗兹瓦尔要和米蒂安一起挑战的强敌,带来了极其有用的情报。
「说实话,从远处看着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真的是最让人无能为力的事。为了不让对方进行那种接连不断的攻击,请务必想办法压制住对方!」
他也这样对勇赴决战的米蒂安•奥康奈尔如此告知,抱着她一同飞在空中,与远处上升至高空的「魔弹射手」对峙──罗兹瓦尔在对自己的魔法充满自信与自负的同时,也估计胜算是很低的。
情绪越是亢奋就能让能力越高的「高昂加持」,是最适合开朗积极的米蒂安的加持。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当米蒂安一脸沮丧的时候,连比力气都会输给运动白痴浮洛普;但在干劲十足的时候,她就成了无人能挡的捣蛋鬼。
在左眼放大的视野中,看到自己施放的第二颗子弹被蛮刀砍落。领悟到自己熟悉的少女技艺之高超,以及对手目的有多毒辣,巴尔罗伊不仅咬牙切齿。
巴尔罗伊发出的第一发和第二发「魔弹」,都被米蒂安挡下。
因此,米蒂安朝着即便相距遥远,但应该已经看到自己的巴尔罗伊说。
巴尔罗伊习得的「魔弹」,单纯是为了杀人而锻炼出的技术,因此其威力和准确度都堪称完美。
发笑的理由是──
这样一来,对方当然也能跟自己以前一样进行单方面攻击。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如果射程上处于劣势,就必须缩短距离,将彼此的距离差距消除,并将战斗带入基础实力对决的状态。
对方并不是利用火焰弹从云端上发动奇袭,失败后再立刻切换战术。
但是,他那双异色瞳里既没有悲叹,更没有绝望。
罗兹瓦尔也有感情,但他一直都会排除掉被感情左右的判断。
在这场最终决战,「救亡图存队」进行分组的时候,昴托付给罗兹瓦尔的任务就是这个。
这是多么困难的事,从前面列举的三项不利要素就能充分了解了吧。
──罗兹瓦尔•L•梅札斯,是王国首屈一指,也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者。
这是下一发子弹命中,以及米蒂安再次成功击坠子弹的证明。佩服能够办到这点的米蒂安,于此同时,罗兹瓦尔加深笑意。
「说起来,对方似乎是个生前就对名声和荣华富贵并不执着的人物~呢。关于这点,有听亲近他的人,还有见证他人生最后一刻的人说过。」
能够使用飞行魔法的罗兹瓦尔,虽是世界上屈指可数能够单独飞行的人,然而其速度和机动性,根本不及飞行是本能的飞龙。要是正面打起空战的话,肯定会被速度扰乱,在三次元的立体动作翻搅下被击坠。
因为攻防只有一瞬间,因此无法肯定断言,但恐怕是把光的性质,调整成跟爱蜜莉雅发射的冰柱一样,并以此来射穿对手的要害吧。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招并没有伴随着冰或土这类实际的物体,终究是以光来进行攻击。
但是,怀中的米蒂安靠着加持之力,对手「魔弹射手」则靠着某种方法突破这极限,双方都用眼睛确认了彼此。
「话虽如此,跟主要的警戒对象『毒辣翁』和『魔弹射手』,竟然会是在帝国内打起来,真是作梦也想不到~呢。」
「──想不到,由里乌斯就是打倒那个『九神将』的当事人。」
刻意让奇袭被挡下,并在敌方有利的距离下开始战斗,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知道巴尔罗伊的「魔弹」会选择要射击的目标,才拟定了这次的作战。
结束战争最快的做法,就是了结掉指挥者的性命。──在这方面,比「壹」和「贰」还可怕的,就是「毒辣翁」和「魔弹射手」这两人。
想要做的事情跟该做的事情一致,打碎过去的后悔,胸怀哥哥托付的东西,跟可靠的同伴一起,去挑战心爱的人。
7
然后,不是靠想像,而是亲身确认过真正的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的能耐后,世界最强的魔法使者罗兹瓦尔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
那么粗糙的攻击,如果认为在击中之前不会被发现,那才真的是错误的想法。那根本是为了被敌人打落而发动的攻击。而即便明白这一点,自己也必须将其击坠。
最终没能交手,对方就因为发动叛乱而殒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原先的想定变得失去意义,却没想到曲折的命运最终仍实现了这个状况。
有鉴于此,罗兹瓦尔作为现代最强魔法使者的地位是稳固不变的。
冲击撕裂全身,不过米蒂安和抱着她的罗兹瓦尔毫发无伤。
「──呜、呀啊!」
精湛的攻击,确实符合「魔弹」这个称谓。罗兹瓦尔忍不住称赞。
说白了,露格尼卡王国对于假想敌佛拉基亚帝国的警戒绵长又持续,而且一直都有拟订对付帝国主力「九神将」以及警戒战力飞龙队的对策。
为了不让怀中正在提升集中力的米蒂安听见,罗兹瓦尔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想起那个神情凝重的由里乌斯。
如果向本人询问这件事,他会带着无畏的笑容和坚定的自信表示「在现代来看是这样没错」,附带条件地肯定这一点。
浮洛普和迈尔斯都拿她没辙,即便是偏袒家人的巴尔罗伊,也不得不费心去处理。因为瑟莉娜不会谴责她,她的精力根本不知停歇。
尽管如此,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能挡下自己的「魔弹」。
「──吼吼!」
「──。知道了啦,卡利尤。」
鼓动翅膀的爱龙,以吼叫向咬牙的巴尔罗伊倾诉。
透过「操纵飞龙」的技法,巴尔罗伊和卡利尤之间的灵魂──双方以欧德互相连接,使得「飞龙骑手」得以控制天生凶猛的飞龙。这就是不外传的技艺「操纵飞龙」的效果。
正因如此,巴尔罗伊的想法和情感波动,会直接传递给卡利尤。反过来说,卡利尤的想法也能被巴尔罗伊察觉。
一人一龙都知道:「魔弹」被挡下的原因,不单是因为米蒂安的战技。
看到了一脸拚命的干妹妹的身影,巴尔罗伊没办法以战士的身分狠下心来击落她,才是最大的原因。
「手或脚……」
只要打断其中一只,米蒂安就肯定会脱离战线。
带着她的魔法使者,应该会判断带着重伤的她不利于飞行。可以的话不要断脚,而是断手。断手的话,未来生活上受到的障碍会比较少。
让米蒂安负伤脱离,击落那名魔法使者,拜托史芬克丝救她一命即可。这样一来,忧虑就会消失。
忧虑,就会,消失。
「──上吧。」
毫无血色的尸人脸颊,唯有巴尔罗伊的金色双眸宿着明确战意。
刚刚连要攻击米蒂安都犹豫的表情不见了。而是找到了自己的性格与自己的目标之间的共识,打算实现它的「魔弹射手」的表情。
「────」
金色瞳孔带着战意,同时巴尔罗伊全身的热气逐渐消散。
他闭上右眼,集中精神在左眼的望远镜上,在爱龙的背上立起膝盖,架好枪,接着枪尖就会做出一颗尖锐的光弹。
干巴巴的嘴唇发出声音,以此为信号,枪尖发出强光。
「────」
「既然没有遮蔽物,那做出来就行了。」
因为内心做出了这样的切割,所以巴尔罗伊与其他帝国人不同,并不特别厌恶魔法使者。──然而,他在这边想要推翻自己生前的那份评价。
让这个庞大到会以为是山体的冰块掉下来的,是罗兹瓦尔。
「这种做法我可不喜欢啊,魔法使者先生──!」
这件事本身值得称赞,但完全没消耗到巴尔罗伊的余力。时间也只过去十秒,再继续二十秒的话,米蒂安肯定会耗尽力气。
说完,罗兹瓦尔眯起双眼,接着整座冰山产生龟裂。
引发等同于制造出冰山的奇迹后,爱蜜莉雅就一脸没事样地按照昴的指示跑到其他战场应战去了。感到可靠的同时,一想到未来可能立场敌对,就忍不住头痛。
称赞这点很了不起的同时,巴尔罗伊吐了一口气。
一口气连续发射了第四发到第八发。
罗兹瓦尔曾命令米蒂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动摇,而她也确实按照指示行动,这点让人感激。「魔弹射手」应该也被吓了一跳才对,但却能立刻切换成攻击态势,这一点值得称赞。
「嘿呀咿!」
既然如此,虽说从前提条件上来看这也无可奈何,然而,选择在对手擅长的战场上、让对手使用擅长的战术、并在对手擅长的距离作战的罗兹瓦尔,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当然,一直后退也是有极限的,所以拉开距离的方法并不只有后退,还有利用回旋和高度。可这也不成问题。
只是巴尔罗伊和奥尔巴特都不是为了名声而战,所以才不在意罢了。
──绝对不是。
原因在于──
「做出了这么大的东西,还能继续活蹦乱跳,真的是很不得了呢。」
一秒五发,且每一发都能以毫厘不差的精准度射出──这就是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被称为「魔弹射手」,获得一将之位的理由。
这是魔法使者的基本,前面也提到是必胜战术。因此,罗兹瓦尔也喜欢遵循这个基本的战斗方式,更是亲身实践。
「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
毕竟,天空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做为遮掩,别说前后左右,连上下斜向角度的三次元全方位都在射程内,根本是最糟糕的环境。
只不过,他的连续发射性能和机动力被大幅削弱,完全无法与原本相比。
「哈吁!哈吁!哈吁──!」
虽说也有风土环境或种族特性等因素,导致帝国人不擅长使用魔法,不过归根究柢,是因为魔法与帝国人奉行的主义格格不入。
奇怪,太奇怪了。无法不这么想。尤其是在自己的本领可以得到发挥的状况下。
用米蒂安当挡箭牌,封锁了我方的战术以外,还能在广大的空域中施加障碍的魔法使者,巴尔罗伊将之视为带着明确敌意的威胁。
对战斗方式的偏见以及先入为主根深蒂固,即便在文森的治理下有稍微改变,但离完全消失还需要不少时间吧。
虽然承认自己异常,但这份异常并不是能在战斗中发挥出功用的特质。
巴尔罗伊是个非正统的魔法使者,而且只钻研这一项技艺。
──能实现超越常规的战况,想法犹如恶魔的敌人。
猛然挥舞手中的蛮刀,米蒂安拚命抵抗来袭的「魔弹」。
罗兹瓦尔不会说自己是正常人,但他也明白,那种为了胜利而灼热焦躁,或在劣势战况中寻找快感的疯狂,与自己无缘。
「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场面,对~吧?」
抛下火焰弹之后,就让这东西在上空待命,然后在现在这一刻解开束缚。
透过手掌传来的高温,是她的身体呼应战意提升性能的证据。于此同时,也证明了短短十秒钟内身体就已超越极限数次。
「────」
「魔弹」的连射技能可怕至极,即便知道是以避开致命伤的准头射来,不过能够打下将近五十发光弹的米蒂安实在叫人佩服。
「────」
8
所谓「擅长的距离」,不过是为了实现那个基本而设的明确指标罢了。重点是削减对手的「选项」,并将其拖入对自己有利的局面中。
只要能够在擅长的距离下进行一面倒的攻击,那就不可能会输。
因此,砸下冰山的理由不是为了攻击巴尔罗伊。──而是妨碍。
虽说碎裂,但毕竟是山体的碎片。每一块碎冰都大得跟建筑物或龙车差不多,再加上是从天空落下的,等同于是冰山山崩。
以飞龙的视力和本能的警戒心来监视周围的爱龙,对确立这个战术的巴尔罗伊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东西,从巴尔罗伊他们置身的高空还要更高的地方,掉了下来。
「──吼吼!」
就在巴尔罗伊这么想的下一秒。
不过,这一刻便仰赖她的可靠,完成了砸下冰山的策略。
只要那一瞬间,自己的「魔弹」淡然逼近──
如果按照表情严肃的由里乌斯给出的建议,罗兹瓦尔挑的空战战场,根本是挑战帝国最顶尖的「飞龙骑手」时最不该选择的地方。
这等于是从空中掉下一座山的质量攻击,然而目的不是要压扁一直在空中逃窜的巴尔罗伊。要是能办到的话就简单了,但逃离冰山造成的损害范围对巴尔罗伊来说,想必不是难事吧。
就连这段期间都仍在持续生成光弹,并透过「魔弹」进行连续狙击,没有停歇。可是,让巴尔罗伊产生疑问的,就是现在这个状况。
所以,冰块是请魔力充沛的爱蜜莉雅制作的。
在佛拉基亚帝国,魔法使者是相当珍贵的职业。
紧接着,刺耳的高亢声响撕裂天空,仿佛被嵌入天际的玻璃一瞬间裂开,接下来的现象或许也可以视为是天空崩坏。
尽管很想射穿对手的脑袋和胸膛──
「──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
「要在没有掩蔽物的地方跟巴尔罗伊殿下战斗,等于是自取灭亡。因为对方是帝国首屈一指的『飞龙骑手』……能全方位进行远距离射击的惊人高手。」
正在高速飞行于水晶宫上空,跟对手保持一定距离的爱龙大声诉说,巴尔罗伊的注意力也转向卡利尤鸣叫的原因。
──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冰块,正猛烈地从天而降,砸向帝都。
就像是把装满小石头和沙子的箱子,从花圃上方翻过来倒进去的场景──
那是明白巴尔罗伊的目标是手脚才会有的动作。是她与生具来的直觉发挥功效,抑或是后方的魔法使者灌输的建议,这点不得而知。
这一发子弹消耗的玛那很少,而且以最简单的步骤发挥最大的效果,因此与他的性格十分契合。──这正是他对决胜负的态度表现。
「──吼吼!」
而要做到单方面的一面倒攻击,关键就在于削减对手的「选项」。
「卡利尤──!」
在巴尔罗伊盯着望远镜看,频繁观察目标举动的瞬间,会松懈对周围的警戒,而卡利尤就代替这样的巴尔罗伊确保周围的视野。
「────」
让米蒂安一同参与奇袭,对巴尔罗伊的「魔弹」施加了极大限制的那个对手。
冰山被打碎,碎片四散喷洒,混乱无序地坠向地面。
用望远镜放大的视野,可以看到米蒂安再度用蛮刀防御住第三发「魔弹」。
光芒穿过倾泻而下的冰片和冰块的缝隙之间,但逼近的「魔弹」被米蒂安砍落。
挑战敌人时,准备对其最不利的战况是战士的准则,会刻意配合敌人的条件,甚至选择对自己状况不利才来战斗的,只有脑袋有问题的人。
「这个,就是魔法使者的本领。」
这就是世界最强的魔法使者,罗兹瓦尔的战斗方式。
在广大的空域中没有限制。正因如此,「魔弹射手」的战技方能成立。
「假如你是我所听闻到的那号人物,那么『魔弹』就不会瞄准我。──因为要是从这高度掉下去,根本没有方法可以救米蒂安。」
代替紧盯望远镜的巴尔罗伊,负责警戒周围的卡利尤高声鸣叫。
这个巨大的冰山,就算耗尽罗兹瓦尔所有的玛那都不见得能做得出来;不过如果只是维持爱蜜莉雅制作的成品,并且事先浮在空中的话,那就简单得多了。
刹那间,贯彻冷静思考的巴尔罗伊产生了疑问。
巴尔罗伊的「魔弹」没有反作用力,因此不妨碍连续射击。
在罗兹瓦尔怀里气喘吁吁的米蒂安,身体冒出热气。
帝国人内心深处所崇尚的,是对强者的敬意,也可以说是对优秀武人的技艺与才能的向往。他们认为,亲自握起武器与对手交锋,将其打倒才是佛拉基亚帝国理想中的武人。相反地,凡是不符合这种战斗方式的战斗都会被厌恶,即使获胜,也无法赢得尊敬。
9
利用万物与现象打造出自己的战场,这种手段着实叫人佩服,但当对方将毒牙咬向自己,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亲人时,也跟着激起了愤怒。
但是,无法再撑十秒。因此,罗兹瓦尔将战况推动到下一阶段。──突破笼罩帝都的云层,让巨大冰块从云层上空往地面坠落。
就在巴尔罗伊集中精神时,陪伴他的卡利尤也同样在提升集中力。
「魔弹射手」巴尔罗伊的战斗方式,西诺比的首领「毒辣翁」奥尔巴特的杀人方法,尽管被外国严加戒备,在母国受到的评价却称不上好。
「──!干得漂亮!」
有飞行魔法这玩意确实令人惊讶,不过论接近速度根本无法和飞龙比。一旦对手接近,那自己只要退后,敌我的距离就不会缩短。
只不过,要是制造出这种大小的冰块,即便是自认为世界最强魔法使者的罗兹瓦尔,玛那也有可能会所剩无几。
「魔弹」发射的瞬间,巴尔罗伊不会有任何反作用力和感慨。只有些微的光芒闪耀,以及不到一秒就能得到的狙击结果。
「既然对上我,当然会想要缩短距离吧。但是,我也知道这点,有可能会乖乖让你们这么做吗?」
硬要说有什么限制的话,就是生成用来发射的光弹的速度了,然而巴尔罗伊为了将这「魔弹」的一击磨练到极致,倾注了自己所有的魔法才能。
当然,既然对手是做好了要对付巴尔罗伊的觉悟而前来挑战,怎么可能会实施那种只要我方照常应战就能轻松突破、天真不已的策略呢?
因此,安排并挑战毫无胜算的战场,这种愚蠢之举罗兹瓦尔可是不做的。
咬紧牙关,巴尔罗伊咆哮。映入他视野之中的,是从厚重云层中破空而下,比先前袭向水晶宫的火焰弹之雨还要更为直接的威胁。
「──命中吧。」
拍背振奋爱龙,鸣叫的飞龙拍动翅膀增加速度。
穿梭在昏暗空中的巴尔罗伊与卡利尤,飞翔于难以置信的大规模冰岚风暴中,集中精神挑战、突破这个突然出现的冰块迷宫。
为了避开巴尔罗伊的「魔弹」,有些人会逃进树林繁茂的森林,或是坚固牢靠的堡垒中。
遇到这种状况,巴尔罗伊会连续发射「魔弹」将树木一扫而空,好确保射程上没有障碍,或是锁定对手潜伏的场所,朝同一个地方发射「魔弹」穿墙来收拾掉敌人。
但是,从来没有人试图用这种荒唐的方法来攻略。
所以自然也没人成功地破解过这种荒唐的攻略法。
「也就是说,只要突破了这个,我就赢了,对吧?」
裂开的冰山碎片,光是擦到就会没命。闪着数不尽的碎片的同时,巴尔罗伊思考着攻过来的米蒂安和魔法使者。
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人在帝都空中。也就是说,对方能跟巴尔罗伊打空战的牌,就只有这两人了。
看样子,瑟莉娜也没有派出自豪的飞龙队来对付巴尔罗伊。
「不愧是上级伯爵,懂事明理。」
即便是利用飞龙打空战,强弱也有着明确的排序。
例如没有搭档的单独飞龙,绝对敌不过有「飞龙骑手」驾驭的飞龙。优秀的「飞龙骑手」,光凭跟飞龙搭档就能驱逐上百只的飞龙群。
而要是「飞龙骑手」对上了「飞龙骑手」,也一定是优秀的那一方获胜。跟数量有利不利几乎没有关系,就是优秀的「飞龙骑手」会赢。
只要没有比巴尔罗伊优秀的「飞龙骑手」,不管送多少飞龙队过来,最后的结果都只是用宝贵的骑手和飞龙堆积尸山血海。
优秀的「飞龙骑手」,就是这么宝贵又出类拔萃的人才。
因此,巴尔罗伊不恨瑟莉娜。她准许了对迈尔斯下达的密令,让他在露格尼卡执行秘密任务,是有其必要的。──是无可奈何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
咬牙切齿下吐露的呢喃,后半段连巴尔罗伊本人都听不见。
因为在他们的眼前,碎裂的冰山接连坠落帝都,发出轰然巨响,伴随着惊人烟尘毁坏、改变街景。
上空出现异变的征兆,用枪戳垮、用光弹击破冰片以确保射线的时候,巴尔罗伊抬起头,皱起俊眉。
朝背后施放的「魔弹」虽然只有一发,然而已很充分。
这是由里乌斯跟带在身边的精灵一同打造的原创魔法,要加以重现的话,就算是罗兹瓦尔也需要消耗不少玛那。
总而言之,巴尔罗伊不记得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给你致命一击的人,是由里乌斯喔。──搞不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掉的~吧,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
可是问其他的尸人,撇除掉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死掉的个体,完全找不到忘记自己怎么死的尸人。
因此,巴尔罗伊一边用枪尖狙击砸向水晶宫的物体,同时用长枪的柄尾对准逼近的敌人,同时朝前后两方发射「魔弹」来应对这状况。
同时使用多种属性的魔法,罗兹瓦尔是有做过,但同时使用六种并非正常之举。
也就是说──
看到那些不是朝着自己落下的冰火坠落物,内心却又清楚明白那正是针对自己发动的攻击,巴尔罗伊不禁放声大叫。
不能让那种事发生。──不可以让史芬克丝死掉。
的确,要是没有奥康奈尔兄妹的协助,这个攻略就无法完成。
「说什么呢,米蒂安小姐。要说谢谢的话,我才要跟你们道谢呢。要是那时候没遇到米蒂安小姐和浮洛普先生的话,光想我就觉得很恐怖。」
总而言之──
即使削弱了巴尔罗伊的机动力,限制了他的射击角度与射线,他依旧占据优势。
但是,自己又能肯定地断言:如果忘记了那些,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我与巴尔罗伊殿下战斗,然后打倒了他。当然,没有菲莉丝的帮助的话,我是不可能获胜的。……像巴尔罗伊殿下这样的豪杰,为什么会参与那样的叛乱,甚至意图加害文森陛下的性命,那些理由也都在日后得到了解答。」
被彩虹阻止而坠落。
被由里乌斯亲手葬送的巴尔罗伊,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亡。
光之弹丸疯狂肆虐,将下坠的火焰弹和冰块一一击落,让本来会被压垮的水晶宫免于重大损伤。
咬紧牙根的米蒂安虽然双手已经失去蛮刀,但仍旧没有失去战意,而是握紧双拳严阵以待。
但是,对手肯定会瞄准巴尔罗伊背对自己的这个瞬间,这点不言自明──
因为是曾经打败过对方一次的人。
「可是──」
罗兹瓦尔也很意外,自己竟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死者遵循那仍残留的生存本能,巴尔罗伊朝着极光形成的障壁,发出跟字面意思一样的「隐藏子弹」,作为突破的基石。
出其不意朝后方发射的「魔弹」,巴尔罗伊刻意做得比先前的光之弹丸大上一倍,光是如此就已威力超群。
当彩虹光芒在眼前扩展的瞬间,巴尔罗伊全身一阵恶寒。
自己是为什么死掉的呢?尽管想得起契机是叛乱,以及加入叛乱的动机与理由,却唯有死因模糊不清。
「──梅札斯边境伯,我能告知的,终究只有巴尔罗伊殿下的战斗型态,以及我自身用何种方式战斗。没有得到巴尔罗伊殿下的许可而看到的事,以及他当时的内心所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说出口,这点还请谅解。」
可怜的帝都依然蒙受着灾害,因为是魔法导致的,所以应该要叫魔法灾害吧。
──却在刹那间被来自斜后方的冲击给射穿,强烈动摇了他的意识。
「──命中吧。」
「你看过『死者之书』了,对~吧。实在是奇妙的巧合。由里乌斯,若是可以的话,还请你详细说明你所看到的一切……」
从由里乌斯那儿得到的最有用的收获,就是──
要不是由里乌斯杀了巴尔罗伊后,「名字」被吃掉的话,可以说这就是无从掌握的一线胜算了。
然而现在却选择体贴由里乌斯的心情,尊重他的想法。这是为何?
「哦哦哦哦哦──!!」
心境改变的理由,却不知道明确的答案──可无所谓。
「────」
在夺去对手选项这方面上,米蒂安已经发挥十二万分的功用。
10
「──!」
利用极光制造障壁,听由里乌斯说,这就是他打倒巴尔罗伊的关键招式。
当然,如果目的只是要封住巴尔罗伊逃跑的路径,也是可以使用罗兹瓦尔擅长的火或风魔法。然而,习惯的魔法有被人一眼看穿的危险。
「命中吧、命中吧、命中吧。」
「命中吧。」
发出水花声响后,两把蛮刀脱离了米蒂安的手。
「──呜啊!」
「──能够用同样的方法,再杀死你一次。」
「────」
──在攻略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时,由里乌斯的建议其实相当实用。
──张开的彩虹障壁,堵住试图上升的巴尔罗伊和飞龙的去路。
洞穿对手魔法的光弹继续前进,朝着以为偷袭成功的米蒂安他们射去,蛮刀立刻准备迎击。
结果就是,由里乌斯身边的人,除了昴这个例外以外,全都忘记了他。这点罗兹瓦尔也不例外,那么死者八成也不例外。
虽说变成了尸人,但身体依旧保存著名为生存本能的战斗直觉,这点实在讽刺。
听着自己体内的门在哀号,但为了提升胜率,罗兹瓦尔还是重现了由里乌斯的胜利方法。
然后,有哪些可能性能够杀得了自己?他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反复地深思熟虑过。
那些东西并不能直接对巴尔罗伊造成伤害。但相对地,还留在城堡里的玛德琳的身体和其他人,都会被无情压扁。
──像要堵塞巴尔罗伊的整个视野,彩虹光辉瞬间笼罩天空。
只不过,失去了防御工具就没辙了。下一击,打掉她的手就结束了。
「什……」
因此需要的是巴尔罗伊第一次看见的魔法,方能在瞬间夺去他的判断力。
「竟敢做出这种事,卑鄙小人──!!」
生前尽心尽力守护的熟悉市容正逐渐崩坏,对此,巴尔罗伊并非毫无感触,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崩坏的城市,而是集中在敌人身上。
然而,自己之所以会决心发动叛变,理由也是非同小可。──若是与露格尼卡王国的人有关也不足为奇,于是便开始思索那场战斗会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假如「魔弹」再来个一发、两发的话,牺牲双手或许可以防御住吧,不过罗兹瓦尔并没有打算让这场战斗严重到要支付那样的代价。
身为叛乱的关系人士曝光后,被瑟希鲁斯等更厉害的人给砍掉了脑袋,或是被葛路比、莫古洛等一将的同伴给肃清,这些可能性都有想过。
但是,还有一大段距离。从云层上砸落冰山,破坏帝都市容,造成大量损害,争取到的距离却微乎其微。
作为当事人的由里乌斯与巴尔罗伊所承受的痛苦,连想像都显得僭越。但作为局外人的罗兹瓦尔,就仅在心中,对那场命运的安排心怀感激吧。
「米蒂,我可是当上『九神将』的男人喔。」
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揶揄还是惹人嫌,单纯是战略选择。
那些东西距离巴尔罗伊他们飞行的位置颇远──是朝着水晶宫直直落下。
对于昴那腼腆一笑的演技,连罗兹瓦尔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如此有用的情报,就连昴都没办法准备。毕竟,昴不是战士,在给予战斗方式的建议上往往都很模糊不清。
所以推测这个彩虹极光,可能也是在「暴食」的权能下让他忘记的一部分记忆,于是罗兹瓦尔决心承受身体负荷,刻意在最后亮出这招。
在前往帝都的路上,米蒂安向昴表达感谢,昴也再度向米蒂安表达感激,而罗兹瓦尔赞同他们双方的想法。
换句话说,下一招马上就要来了。
这就是帝国顶级「飞龙骑手」的下场,罗兹瓦尔眯起眼睛等着见证──
是在刹那间靠本能察觉到不同吗,总之不是用一把而是两把蛮刀迎击是很厉害没错,因为原本是打算让她少了左手肘,但最后她两只手都保住了。
真的是奇妙的巧合,奇迹般的邂逅。
看到背对自己的巴尔罗伊,以为后门大开而攻过来的火炎魔法──被「魔弹」给正面贯穿,进而在空中爆炸散开。
卡利尤张开翅膀急速回转,在不会撞上冰块的位置紧急刹车。在牠背上像弹起来一样撑起上半身,巴尔罗伊的枪尖直指水晶宫上方的天空,释放出「魔弹」。
要是原本的罗兹瓦尔,只要有方法可以得知对手的情报,就一定要彻底打听到,再以此拟定策略上战场才对。
──就如罗兹瓦尔的推测,巴尔罗伊不记得自己的死因。
有鉴于此,巴尔罗伊不断思考:自己是怎么死的?找不到答案的死因是什么?
11
用不着知晓巴尔罗伊•特梅格里夫的一切,由里乌斯都给了珍贵的答案。在罗兹瓦尔看来,光这样就很足够了。
冰片如粉尘舞动飞散,随意散射光芒,制造出了梦幻般的光景,这使得应该在远处的米蒂安他们的身影看起来格外鲜明。
反正都这样了,与其忘记死亡的原因,倒也不是不曾想过如果能忘掉其他的东西就好了。
决心跟着枪尖一起闪耀,差点砸烂水晶宫的冰火全都处理完毕。
这代表着米蒂安必须以更快的瞬间反应来应对。如今早已疲惫不堪的米蒂安,还能阻挡几发呢?
「暴食」利用权能,吃掉了由里乌斯的「名字」。
因为冰山而开出大洞的厚重云层,有东西又从上头穿洞掉下来。除了火焰弹以外,还有体积即使不如刚刚的冰山雄伟,但依旧很巨大的诸多冰块。看着那些东西从天而降,巴尔罗伊思考天空的障碍物增加的原因──然后领悟到对方的用意。
像是要把拉近的距离再次压回去,巴尔罗伊射出的「魔弹」飞抵对方的时间也随之缩短。
用一秒五发的产弹速度会追不上事态发展,于是在这一刻,巴尔罗伊超越了生前无法超越的极限,「魔弹」宛如弹幕覆盖天空。
论战技,自己可不会输给干劲十足的干妹妹。
由里乌斯一脸认真地这么告知。虽然是可以指责他这种态度是利敌行为,然后追根究柢地问出他从「死者之书」得到的情报,但罗兹瓦尔没有那么做,而是只接收由里乌斯决定告知的内容。
就这样一口气靠着卡利尤上升,再度拉开被拉近的距离,同时生出意图让米蒂安脱离战线的「魔弹」──
「──?又是刚刚的火焰弹……不对。」
──在飞行途中,退路被封死的那种败北方式,是他最后想到的可能性之一。
巴尔罗伊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联想,是在连环龙车战役中回收拉米亚•戈德温,确认到浮洛普和米蒂安的存在的时候。
那时,巴尔罗伊为了牵制而发射的「魔弹」,被连环龙车内的某个人张开彩虹障壁防御住了。──就在看到那彩虹的时候。
尽管并不肯定,但他直觉到那是危险的东西。
因此,巴尔罗伊时时惦记着事先准备一发「魔弹」,这样无论被逼至何种状况都能在瞬间击发。
这可以说是当时那瞬间的彩虹障壁所立下的功劳。
「──吼吼!」
鸣叫的卡利尤突破彩虹,即便全身负伤依旧突围。
把化为尸飞龙的优点发挥到最大,感谢让痛苦难受的伤势复原的同时仍飞出一条生路的爱龙,巴尔罗伊将装填好「魔弹」的长枪斜向架好。
「命中吧。」
击发的这枚子弹,笔直地飞向与敌人完全无关的方向。不过,在那发光弹的弹道上,正好有从天而降的冰块残骸,光弹便斜向沿着那冰块的断面滑了过去。
趁着这势头,光弹如反弹般在周围的残骸中来回滑行,来回飞跃,来回穿梭──就这样,射向朝这边发出彩虹的敌人的背部。
是生前死后,头一次成功做出的光之跳弹。
这是真正的跨越死线后飞升的技艺,巴尔罗伊的魔技成功地进化。
──对罗兹瓦尔来说,不幸的地方在于,为了削减巴尔罗伊的选项而选用的魔法,对方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看到,因此有了反应的机会。
「罗兹亲──!!」
被从意料之外的角度反弹而来的子弹给击中,魔法使者的飞行被干扰的时候,有一声惨叫呼唤着他。
那声音是来自于魔法使者怀中,因无法防御从自己无法守护的位置袭来的攻击而悲痛呼喊的米蒂安。
假如直接狙击魔法使者将之击落,从这个高度下坠的话,米蒂安很有可能也无法得救。
而这样的想法,催生了让巴尔罗伊将攻击对象限缩成米蒂安这样的效果,不过让冰山砸向水晶宫的攻击,反而让对手因此被摆了一道。
明明从对手的角度来看,米蒂安应该是同伴才对。但理智嘶吼着,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实,在这名对手身上无法成为任何保险。
「──是这样的吧,迈尔斯哥。」
被往下丢,直直落向地面的米蒂安,其坠落速度虽快,但以巴尔罗伊和卡利尤的能力来说,应该有充足的希望能追得上。──不,状况并不乐观。
顿时,卡利尤的鸣叫让巴尔罗伊的注意力回到米蒂安身上。
思考刹那,紧接着出现结果。
背部被击中,嘴巴淌着鲜血,对方却面带笑容。
对手是魔法使者。能够让万千事物和现象都为己所用的魔法使者──
才刚这样想,巴尔罗伊就理解到恶魔在想什么了。
冷酷无情的男子出声的同时,对方射出的「魔弹」贯穿了巴尔罗伊的胸口和爱龙的翅膀,为这场空战划下句点。
在他的视野中,米蒂安离开了飞在空中的魔法使者的怀抱,朝着地面下落。──不对,不是下落,是被往下扔去。
巴尔罗伊的枪尖凝聚着一发「魔弹」,能够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这颗「魔弹」,是要射向魔法使者?还是冰之剑山?
「────」
──巴尔罗伊最讨厌亲人死去。
因为米蒂安下坠的地点,有碎裂的冰块残骸宛如剑山等在那儿。
「────」
原本双方的位置分别在帝都的西南方和最北方,距离长达数公里之远。如今这段远距离在战斗中消失,缩短成在受伤的对手坠落地面之前,来得及接住米蒂安的距离。
可以想像得到米蒂安全身都被冰刃给切割撕裂的模样。
几近呢喃的呼唤,与爱龙宛若允许的鸣叫声重叠。
「──你的败因,在于注意力偏离了最重要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是很有米蒂安特色的愚蠢发音,但在这场战斗中听到实在很奇怪,而且接下来的发展吸引了巴尔罗伊的所有注意力。
突然听到傻呼呼的声音,跟刚刚的惨叫有着天壤之别。
「────」
电光火石间,射出的「魔弹」纵向破坏即将贯穿米蒂安的冰之剑山。
尸人都有着黑色眼窝和金色瞳孔,如今巴尔罗伊睁大那双眸,惊愕失声。
终于拉近到能清楚看见对方尊容的距离了。即使不透过望远镜,那男人的脸也让人火大得不得了。
「从这边掉下去的话,可以在落地前接住她。」
然后──
因此坠地的速度,也就比自由落体的速度还快。现在不立刻去接住的话就会来不及。
「──吼吼!」
「──吼吼!」
「罗兹亲?」
巴尔罗伊用手拍卡利尤的脖子,就这样飞越冰块,拍动翅膀准备回收米蒂安。
「什……」
米蒂安的身体一开始就有着很高的初速度,这是因为她整个人被用力往地面丢。
他考虑朝着那笑容发射「魔弹」,然后立刻飞向米蒂安。就是不照着对方的想法去做──
在选择往米蒂安下方飞过去前,巴尔罗伊和魔法使者四目交接。
到时会被米蒂安骂得狗血淋头吧,自己早已做好了承受痛骂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