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菜月•昴从普莱迪斯监视塔消失了。
寄至宅邸的信件内容,简单来说就只是在讲这件事。
「──爱蜜莉雅大人的笔迹,变得很端正了呢。」
看过信,眯起异色瞳的罗兹瓦尔•L•梅札斯手指扶着下颚,道出与内容无关的感想。
初相见时,寄信人爱蜜莉雅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超出常人想像。
在故乡森林与家人大精灵过着封闭生活的她毫无常识,考量到未来要让她参加王选,就必须先行施以各种教育。
不过,秉持着耿直和上进心,爱蜜莉雅端出了明确的成果。
当然,这些部分都还不够成熟,但是以教育者的角度来说,她的成长令人感到快意非凡。假使王选没有三年这个期限的话,灌输更多不同领域的知识给她,也会是一件乐事吧。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讲这些悠哉话的时候了。」
以逃避现实的想法来争取整理思绪的时间,罗兹瓦尔闭上双眼。
不久前,爱蜜莉雅跟着以昴为首的同伴们前往了位于王国东部的奥吉拉沙丘──「贤者」居住的普莱迪斯监视塔。
其目的是与「贤者」夏乌拉接触,并仰仗其被讴歌为无所不知的智慧。
不过,挑战塔是相当困难的,就连「剑圣」莱因哈鲁特都没法完成,因此罗兹瓦尔认为,少了菜月•昴就不可能抵达那座塔。
而事实上,昴做出怎样的贡献是未知数,不过只要爱蜜莉雅一行人平安抵达普莱迪斯监视塔,就算达到目的。──开头的问题,就发生在达成目的后。
「昴离开了爱蜜莉雅大人的身边啊。──似乎是发生了无法预测的事。」
将所有状况调整到最妥善的状态,是罗兹瓦尔对昴的权能的认知。
发生了有这种权能也无法完全弥补的问题──昴会主动离开爱蜜莉雅身边,只有这个可能。这对罗兹瓦尔来说是紧急事态。
必须加以修正。──不管要付出多大的牺牲。
「──」
眯起双眼,罗兹瓦尔打开办公室的窗户,修长身子纵身一跃,在斗篷迎风飘逸下翩然降落宅邸的前院。
尽管两名当事者都说不是基于那种盘算才订契约的,但这种事根本无所谓。问题在于,这段理想关系中有个显而易见的破绽。
一道声音回应呼唤,一位有着鹅蛋脸的人物打开会客室的门走了进来。
她以淡然的态度迎接从空中飞进来的监护人,令罗兹瓦尔感谢她的度量,同时心想该如何切入主题。不过──
出落成一位漂亮淑女了呢。就在罗兹瓦尔深深感慨的时候──
「──是,如您所言。明察。」
昴所有的门都损坏,导致无法排出体内产生的玛那;碧翠丝的缺点则是只能从契约者身上吸收玛那,两人可说是建立了理想关系。
「这是……」
深知自己对罗兹瓦尔的价值,安妮罗洁弹响手指。
「当然,若没有急事还从阳台跑进来就让人伤脑筋了。」
「……叔叔亲自动身解决状况的期间,要把梅札斯家寄托给我啰?」
从信件发送自王国最东边的奥吉拉沙丘这点来看,其配送速度与距离都叫人大开眼界,不过到底是怎样的内容能让罗兹瓦尔认真起来呢?
垂下眉尾,沉重吐气后,法兰黛莉卡看向手中的信。
「因此,就算要留人也只有法兰黛莉卡可选……当然,我会慎重选择~的。」
在王选事务上,米洛德家是爱蜜莉雅强而有力的支援者。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感情好到以昵称称呼爱蜜莉雅的安妮罗洁,为了她会不遗余力地帮忙。
「嗯,非常好懂。叔叔是会选择最省事快速方案的人。是怕拐弯抹角或婉转提醒会失败,所以才办不到吗?」
接过罗兹瓦尔的思绪,安妮罗洁俐落地定位好自己的职责。
「唉呀呀,被妳这么一讲,我实在是无地自容。」
「昴大人和碧翠丝大人之间的精灵术师契约,当中的期限与限制。时限。」
虽然没有深入提及,但爱蜜莉雅的来信中提到下落不明的不只是昴,还包含了雷姆。既然如此,拉姆的心情肯定也大受影响吧。
寄达的鸟文──为了把信送到远处而对鸟儿施加特殊养育与训练的配送技术。原本是罗兹瓦尔的祖母,也就是前前代想到的点子。培育鸟儿的费用不斐,为了避免信件被盗取抢走或坠落,还得备好隐匿用的刻印等等,尽管面对的课题颇多,却受到王国上流阶层之间的喜爱。
「总而言之,缘由我明白了。也了解叔叔想要借用克林德的理由。……不过,要缩短距离,终究仅限在露格尼卡国内。」
「那么,本人也斗胆提问。──老爷希望本人做什么?」
使用风与土属性魔法,再结合阳魔法,从而使出飞行魔法──可以发挥出不逊于候鸟的速度,因此十分宝贵,但这意外地归类于无人能办到的高等魔法。
「──。爱蜜莉,跟菜月•昴吗。」
话说到最后,细长双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克林德。在主人的注视下,万能总管恭敬行礼。
「克林德,过来。不如说,你在吧?」
「不只对老爷,对本人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结果。失去。」
催促罗兹瓦尔行动的爱蜜莉雅亲笔信的内容该如何转达给佩特拉?法兰黛莉卡仰望主子消失的天空,无力低语。
克林德虚情假意的谢罪,让罗兹瓦尔板起脸孔。介在两人之间,安妮罗洁拍了拍手,督促对话进行。
「叔叔,人家不是九岁,而是十岁了。请不要搞错了。」
昴和碧翠丝分别以契约者和精灵的身分缔结了羁绊,从而构筑了弥补彼此问题的依存关系。
由于使用者稀少,所以被王宫和老友叮咛不要太常使用,然而──
「哎哟喂呀,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呀。」
「……该怎么跟佩特拉说这件事好?」
「──爱蜜莉雅大人她们寄来了鸟文。状态似乎很危急。去做准备。」
着地姿态并不危险,却很突然,引来他人责备。
2
「法兰黛莉卡。」
「要支付相对应的代价,对吧?这我知道。──虽是痛心疾首的回忆。」
「真的很可靠耶~。我这么好懂吗?」
感谢安妮罗洁的懂事,罗兹瓦尔切入主题。
那就是──
对方闭上一只眼的幼稚挑衅,令罗兹瓦尔认定不要反驳是最明智的作为。由于安妮罗洁出生时发生的事,以及跟她双亲的渊源,使得罗兹瓦尔拿她没辙。
不过,长年往来的是米洛德家本身,认识年仅九岁的安妮罗洁的时间,只有打自她出生起的十年而已。
「──!明白。老爷要怎么做?」
「叔叔的到访,还是一样这么突然呢。」
「或者,这也只是因为老爷的恩情蒙蔽了我的双眼呢?」
「您的眼神说了。还请振作。叔叔的态度、服装和生活方式之所以被世人允许,是因为大家都误会了您的内在是正经的。」
深深一鞠躬后抬起头,长发迎着主子飞离后掀起的风摇曳,法兰黛莉卡朝着看似精明、实则笨拙的罗兹瓦尔这么低喃。
「什么事!事先声明,人家是为了老爷着想。」
从对应的速度与认真程度来看,罗兹瓦尔担心爱蜜莉雅他们的心情无庸置疑。当然,大前提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行动,不过对应方式没有改变。
罗兹瓦尔的补充,让安妮罗洁皱起娥眉。
虽然年幼,却用严厉目光瞪着罗兹瓦尔的,是跑进阳台的豪宅之主、长年往来的米洛德家当家安妮罗洁•米洛德。
留下这份信赖,罗兹瓦尔轻蹬地面,让身体浮到空中。
听到克林德这名字,法兰黛莉卡的眼角动了一下,不过,罗兹瓦尔并未特地点出她不擅面对克林德这件事。
说起来,这次的旅行拉姆之所以会同行,原因就出在想找出方法治疗沉睡不醒的雷姆。结果妹妹别说清醒,还不见了,她想必相当自责。就算要她老实待在宅邸等待,恐怕她也听不进去。
「我收到了爱蜜莉雅大人寄来的鸟文。事情跟昴有关,看样子有必要去帝国一趟。因此,为了调整和应对当家的问题,我想借助两位的力量。」
「──现在可是事态紧急。」
──在法兰黛莉卡含恨低语的几个小时后,本该被矛头对准的罗兹瓦尔抵达目的地豪宅,正与目标对象对峙中。
看到罗兹瓦尔飞跃而下,跑过来的是女仆法兰黛莉卡。
眉毛动了一下,安妮罗洁若有所思地这么回应。
「感情良好是好事,但只要两人分开太远就会陷入一起倒地的窘境。昴会因为累积过多的玛那而死,碧翠丝也会因为玛那不足而消失。」
即使这事情跟让她心情复杂的情敌菜月•昴有关也一样。
想要尽量避免带着情感回应,却失败了,罗兹瓦尔对此有自觉。
「只要老爷期望,安妮罗洁大人应允便可。没问题。不过──」
「请不要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举动。要是给佩特拉看到,她可是会比我还要啰嗦──」
被安妮罗洁讲到苦笑的罗兹瓦尔,靠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摇晃椅背。
「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我这边有急事。还请见谅。」
「不管怎样,都必须让法兰黛莉卡交接给克林德。──总之,负责当家事务这件事我知道了。再来就是──」
不管怎样──
「嗯,没错。因为我也不能失去昴这张手牌。」
扫视信件后,法兰黛莉卡甚至忘了用手遮住嘴巴。平常的话绝对不会忘记,但内容就是令她震惊到忘了这个下意识动作。而且──
最近正从讨人厌的罗兹瓦尔那儿接受魔法启蒙的佩特拉,感受到宅邸内玛那紊乱而跑到前院来。知道这名等同妹妹的女孩心仪对象为谁的法兰黛莉卡,领悟到了罗兹瓦尔那句「之后交给妳」的真正意思,不禁平静饮恨。
晃着金色长发,绿色的美丽双眸带着怒意逼近,丝毫不管对方是宅邸之主,打算正经八百地说教。
要是能让一直盯着罗兹瓦尔一举一动的佩特拉、奥托和嘉飞尔都能看到他这一面就好了。
「状况看起来,必须能快速移动。──我去叫克林德,几个小时后就回来。」
法兰黛莉卡和克林德以前紧密的关系不知为何变得生硬,他很希望两个年轻有为的随从可以合作无间,但那却也构成了烦恼根源。
「──。明白了。佩特拉那边我会先提醒她。」
「当然,这我很清楚。不管怎样,要前往帝国就必须在各处做调整。拜托了,克林德。」
「拉姆或法兰黛莉卡……本来是这么盘算的,但似乎不容易。因为问题不单是牵涉到昴,还波及到了同行的雷姆。」
「────」
「法兰黛莉卡姐姐!刚刚老爷是不是飞走啦?」
一身笔挺的管家服,锐利双眼戴上单片眼镜的男子──米洛德家的总管,也是罗兹瓦尔持有的一张鬼牌。
「鸟文的内容在这儿。细节部分交给妳。仔细想想,然后做好准备。」
主仆两人真的都很明事理,罗兹瓦尔不快地缩起下颚。
「老爷!您怎么突然这样!? 这种像嘉飞才会做的没礼貌行为……」
「要是能看见您这么认真无比的样子,身边的人目光想必会柔和不少吧。」
「对不起。本人说的是碧翠丝大人。抱歉。」
「──。是昴这方面的问题。不能让他离碧翠丝太远。能分开的时间有限。」
「您特地从空中到来,想必有事要找我……或是克林德。又或者,是找我和克林德两人?」
把爱蜜莉雅的信递给法兰黛莉卡后,罗兹瓦尔就转过身去了。只要看过信,法兰黛莉卡就能想到要如何妥善准备吧。
「恭维话就免了。……谁要留下?」
说教被打断的法兰黛莉卡听到罗兹瓦尔认真无比的语调后,立刻正襟危坐,切换的速度完全是女仆的典范。对于她的提问,罗兹瓦尔指向天空。
用无人知晓的认真嗓音踢开顾虑,罗兹瓦尔划破蓝天般翱翔。
「嗯,我想交给妳负责。因为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对象。」
即便知道无可奈何,但支付代价会让心脏像要胀裂开来。那份心痛正是代价对等的证明,这就是他的主张吧。
出售回忆,对紧抓过去不放的罗兹瓦尔来说是极为讽刺的行为。
「三个……不,我用四个魔法作为代价。凭此,借用你的权能之力。」
「直接就说四个,果敢的判断。大胆。」
「要是惋惜而给得不够的话,将会不忍卒睹。没时间了。对我来说也是。」
闭上一只眼,罗兹瓦尔用黄色瞳孔的眼睛凝视克林德。
时间宝贵。不单是眼前的问题,只要是为了达成宿愿,就必须把路上的一切都用上。接下来,罗兹瓦尔一次都不能失败。
因为已经没法奢侈地等待下次机会到来。
「先去接爱蜜莉雅大人他们。千万不要泄漏有关你的权能的事。」
「明白。安妮罗洁大人,可以吗?许可。」
「……这是为了爱蜜莉。照叔叔说的去做,克林德。」
安妮罗洁朝克林德点头,眼中的思虑之深与稚嫩的年龄不符。总管接收到主人命令后深深弯腰──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真的如字面意思消失了。不是躲起来或是让人看不见。
恐怕现在的他,人在最接近奥吉拉沙丘的城镇米尔拉。
「只要他有那个意思,说不定也能抵达普莱迪斯监视塔。」
「这点他本人说过办不到。好像是塔有难以接近的原因……细节他没跟我说。」
谈及克林德能够消失到远处的权能,安妮罗洁就垂下眼帘。罗兹瓦尔对此感到诧异,而她在沉默片刻后,说:
「这样真的好吗,叔叔?」
「都已经没有退路了还这样问,不觉得有点坏心~吗?」
「对叔叔来说,魔法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重要无比,难以割舍的东西。」
「然后因为没法忍到最后,害得妳的努力一笔勾销。偶实在是太没耐性咧。」
亲身体验这点的同时,意识到自己驼背的奥托挺直脊梁。
「不过,偏偏飞到麻烦最多的国家……」
「真的这么认为?为了伦家这样讲会不会有点夸张哩?」
不过现阶段该优先关注的不是克林德的「转移」──只能这样称呼的现象,而是他不惜这么做也要把一行人带回罗兹瓦尔宅邸的理由。
总管克林德回答问题,奥托不情愿地点头。
接话者是让人想要正襟危坐的认真骑士,对此,安娜塔西亚•合辛挥挥手,为自己的态度反省。
「所以说,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没意义的。」
3
「那个机会,老早被我自己给扔掉了。」
「叔叔,还请不要钻牛角尖。」
思索了一会儿,由里乌斯道出自己的答案。
「……我会努力让事情不要变成那样。」
「就我来说,能看到安娜难得一见的样子,倒是感到开心就是了。」
「──。果然本大爷应该要跟过去的。」
容姿端丽的骑士在自我警惕的安娜塔西亚面前手贴胸膛。
「如您明察,此为禁止泄漏之事。首先这并非能够轻易使用的招式,再来就是可以保证不会危害到人体。放心。」
「没错。伦家是外国商人,由里乌斯是正宗的王国骑士呗?偶当然知道自己的动机,但由里乌斯的就不清楚咧?」
「不用咧,免讲到这种地步啦,哎哟。」
要是引起国际问题,就算没有王选,事态也很严重;而如果演变成外交纠纷,就算是昴也无法完全负起责任,最后只会一败涂地吧。届时,奥托受到牵连的可能性也很大。
脖子上的艾姬多娜大笑出声,吓到了安娜塔西亚。
关于由里乌斯的个人资料,她当然大致听过说明了。
听到奥托的话,嘉飞尔顿时绷紧神情,方才的松懈气氛全然消失,还压低声音这么说。奥托则对他摇头。
「──因为那个国家,很容易死人。」
「唉~,事到如今我是不会被这点小事给扰乱心神啦……」
「一旦讲起早知道的话会没完没了的。假如要从源头着手摧毁,会演变成一开始菜月先生不要飞走就好啰。」
──自从主从关系在普莱迪斯监视塔恢复后,两人的关系就一直这样生硬。
不过,这代表自己受到了非常深厚的信任。
「这是全员做出的决定。要复兴朴利斯提拉就需要人手,而且『魔女遗骸』的所在位置,少了嘉飞尔就无法确认。」
但是为什么王国的人会跟卡拉拉基的商人携手合作,个中理由就不得而知了。
「……十分抱歉。若应用的是阴魔法,那就要看妮丝成长到哪。」
之后,奥托就再也不曾有过要逃跑的念头了。
假如能够预防事情再次发生的话还好说,追究不是自己的责任根本毫无意义。事实上,因为昴跟雷姆飞到了帝国去,为了把两人带回来就必须闯进帝国,这才是现实。
想要逃跑且又逃得掉,就必须回溯到身旁这个志得意满的小弟还不是小弟,而是残暴敌人的那个时候了。
虽然是我方的人,但克林德本身有许多谜团。只听说他与罗兹瓦尔来往甚久,再来就是他把法兰黛莉卡教育成一名完美女仆。其他还有教导昴鞭子用法和体术,对指导佩特拉也相当热心──这是他的学生们的说词。
在奥托不短的旅行商人经验中是曾去过露格尼卡王国以外的国家,但四大国度当中唯一没有踏入的国家,就是南方的佛拉基亚帝国。
即使明白对方是发自内心忠告,自己却无法采纳。因为这是罗兹瓦尔•L•梅札斯──不,是罗兹瓦尔•梅札斯选择的故事。
强者为尊,弱者活该被虐。佛拉基亚帝国的风土民情,对于不适应的人来说根本就和活生生的地狱没两样。可以说用不着讨论,也能知道昴会被归类在哪边。
「──。正因如此,才这样啰。」
「────」
虽然对不起斗志昂扬的嘉飞尔,但奥托没打算引起国际纠纷。
「为了不受『暴食』大罪司教的权能影响而让意识躲在内侧,把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我。妳做了相当危险的豪赌呢。」
「哎哟,用不着认真搭理咧。就算是魔法白痴的伦家也知道那不简单滴。」
「爱蜜莉雅大人一行人,已经在宅邸等候两位了。久候。」
还不如在变成那样之前先逃离这艘贼船,但──
一方面是帝国与王国之间的关系很紧绷,再者,申请穿越国境的条件相当多;然而不想去帝国的最大理由其实更简单明快──
「────」
这不是比喻,她是真的对着自己的围巾讲话。那条白狐狸围巾又被称作人工精灵,更是陪伴安娜塔西亚长久时光的搭档艾姬多娜。
「菜月先生和雷姆小姐,飞到佛拉基亚帝国去了……对吧。」
像这样在别人整理好心情时才推开宅邸大门,克林德这名总管的体贴真的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说话方式让人感觉不到有认真在隐瞒耶……」
被比自己年幼的人担心,罗兹瓦尔摇头道。
「正是安娜塔西亚大人的一句话,成了当时决胜负的关键。假如没有被推一把,我的剑绝对碰不到雷伊德•阿斯特雷亚。」
「没想到,从朴利斯提拉回宅邸只要跳一步就好。是之前碧翠丝使用的那什么『机遇门』吗~」
嘉飞尔的比喻让人丧气,奥托为往后的苦难感到忧虑。
「有点让人不安的说法呢,不过能够理解……」
「在下的判断毫无虚假。我愿以剑和对您献上的忠诚发誓。」
对自己感到厌烦的安娜塔西亚手贴脸颊,然而由里乌斯听了她的自省后却插嘴:「没那回事。」
又让由里乌斯为她操了不必要的心,真的是很伤脑筋。
4
「啊哈哈哈哈哈哈!」
奥托和嘉飞尔,都是为此而被带回宅邸的。
揪紧自己的胸口,忍住来自过去的纠葛痛楚。说什么都想达成的宿愿,说什么都想再见那个人一面,为此自己不惜任何牺牲。
由里乌斯是自己的骑士,对于这点安娜塔西亚没有任何怀疑。话虽如此,因为对他的记忆没有恢复,因此很难好好掌握彼此的距离感。
既是露格尼卡王国尤克历乌斯家的下任当家,还是隶属于近卫骑士团的骑士家族的后代。从他的行为和剑技来看,可以得知那说法并没有骗人。
「少在那边讲些五四三。妳这性格恶劣的孩子~」
「那个故事不就是连续发生苦难到最后,都没能得到回报就死了吗?」
就这样,安娜塔西亚不禁浑身一僵的时候──
「恰恰相反喔,安妮罗洁。──我没理由钻牛角尖。」
「说久候太沉重了,不过爱蜜莉雅大人和碧翠丝酱想必乱成一团吧。我们也赶紧去会合吧。」
「首领就是这样才会是首领呀~。正所谓『父王的考验对马克利泽雅来说是一次次的挑战』。」
先前就觉得他让人无法摸透,这种印象直到现在仍旧健在。
「我已经想不起一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所以两者都是吧。」
「不过?」
「我侍奉您的理由,是吗?」
「讲那种像是拉姆会说的话,再怎么样首领都太可怜了吧……」
纵使为此要支付的代价,正是那个人授予自己的祝福。
「请见谅。」
以距离来说有数百公里,以时间来说移动要耗时超过一个礼拜的旅途,却在一瞬间就被弥平。奥托•思文花了几秒钟整理思绪。
「奥托兄也变得神经大条了呢~。还是说本来就神经大条?」
恰好五秒钟,接着深深叹气。
毫无心机的期待与信赖,让安娜塔西亚惊讶睁眼。因为她本来猜想,契机是符合他的远大理想或理念之类的东西。
附带一提,这是因为安娜塔西亚在紧要关头把她的辛劳化为了泡影。
「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从安娜塔西亚大人的器量中看到了希望吧。」
「是没错啦~……」
「那个总管先生用的方便魔法,由里乌斯有办法使用咩?」
身旁体验到相同事态的嘉飞尔拍打奥托肩膀,奥托耸肩后舍弃眼前的疑问,转而注视站在旁边的温文尔雅男子。
「伦家以前跟由里乌斯相处融洽呗。契机是什么咩?」
被对方的大眼珠凝视,罗兹瓦尔有种既视感。八成是她的面容和真挚让自己想起了她的双亲。
「非也,原理上与碧翠丝大人的阴魔法完全不同。相去甚远。不过很遗憾,详情容本人避而不谈。请见谅。」
「……有许多原因,不过……」
由里乌斯的黄色双眼笔直地凝视安娜塔西亚的浅葱色瞳孔。在坚定的神彩与坚强的话语面前,安娜塔西亚暂时放下了疑虑。
「嘿!放心吧,奥托兄~。要打进帝国的话,本大爷绝对派得上用场!」
「这招实在相当方便,不过详情细问不妥当吧?」
有着特殊共犯关系的艾姬多娜意有所指的笑意,让安娜塔西亚嘟起嘴。然而听到自己不在的期间搭档扛了多少辛劳后,也没办法回嘴。
真的是按照字面意思,眨眼间世界就不一样,整个人站在宅邸前。
也就是说,他相当于爱蜜莉雅阵营的支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不知所措的样子被调侃,安娜塔西亚朝着自己的围巾吐舌头。
「哇!干、干嘛咧,艾姬多娜。突然这样很吓人。」
「抱歉抱歉。可是,这答案不算事不关己吧?所以忍不住就……」
「不算事不关己……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由里乌斯皱眉,朝无法压抑发笑冲动的艾姬多娜这么问。面对这问题,精灵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呢,我也是投资安娜未来的其中一人。所以说,才会觉得不算事不关己。」
「哦~这样一讲,好像有被这样说过……不过,等一下欸?」
听了艾姬多娜轻松回应的话,安娜塔西亚歪头不解。
确实,跟艾姬多娜初相遇的时候,记得有过类似的对话,不过回顾过往,她小时候也曾被里卡德讲过类似的话。
那时,里卡德也是笑着说很期待安娜塔西亚的将来。
「该不会人家一直都用相同的方法,来说服对手呗?」
「又没什么关系。安娜确实会各式各样的谈判技巧,不过既然是对任何人都管用的手牌,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很有道理。」
由里乌斯正经八百接受这说法,安娜塔西亚忍不住微微苦笑以应:「有咩?」
艾姬多娜总是这个调调,不过看到由里乌斯对任何人事物都能找到优点的这副模样,不免怀疑放任这点不管是否真的是好事。
说不定这种事,对过去的两人来说根本是不用烦恼的课题?
「不清楚。我跟安娜塔西亚大人之间没有任何不安。不过我会这么想,说不定是安娜塔西亚大人在背地里付出了许多努力。」
「──。真傲慢,看穿伦家的想法?」
「因为在您不记得的期间,我依然在您的身旁看着您。」
「哦,真是让人神魂颠倒的说法哩。」
手掩嘴巴,安娜塔西亚轻笑,放过了傲慢的骑士一马。
「嗯,我很有精神喔。梅莉酱似乎也恢复了精神,太好了。我本来很担心呢。」
「妳跟克林德大哥哥一起来的吧?是用了怎样的魔法?」
因此,为了避免普莱迪斯监视塔被恶意滥用,有人就变得十分重要──
因为艾尔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后事。活着的期间就很随便了,不觉得死后她会突然很注重这种事。
「我住的是地牢,所以这么热闹,感觉很新鲜。」
塔里发生的战斗尘埃落定,觉得事情告一段落而导致心情松懈什么的,根本无法构成借口。
「──?事到如今还说这什么话?」
用力握紧拳头,佩特拉坚强地这么宣告。看着这样的她,梅莉惊讶地睁大眼,接着露出乏力的笑容。
闲闲没事干,待在聊天室的时候被人叫了名字,梅莉直接靠着椅子弓起背往后看,顿时就看到上下颠倒的可爱脸蛋走了过来。
只是眼前的少女没有把蓄积的感情爆发出来,这让梅莉想起对方是个会用意想不到的可怕方式宣泄情绪的女生。
「好啦好啦~」
被佩特拉讲出自己现在的处境,梅莉不禁苦笑。
「──所以说,下次我一定会跟去的。不管说什么,我都绝对要跟。」
手扠腰的佩特拉鼓起红润脸颊。被她的反应逗笑的梅莉翻转身子,用一般的角度面向她。
「就跟在塔上说的一样,偶们也会帮忙寻找菜月和雷姆小姐。……虽然不太确定爱蜜莉雅小姐记不记得,不过出现第三名『暴食』也让人在意。」
「尽管不能说问题全都解决了,但偶们能够这样,都多亏了爱蜜莉雅小姐他们的福……有恩必报,不然伦家的商人名誉会哭滴。」
不然的话,自己会哪儿都无法去。原本是这么想的──
「用不着着急。──我现在可以这么想了。能够这么想,很值得自豪。」
5
老实告知感想的佩特拉微笑,眼神却全然没有笑意。梅莉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
当时进攻后来烧毁的旧宅邸,但最后暗杀失败而沦为阶下囚。本来应该要被拷问或被收拾解决掉的,但不知什么原因,现在却一派清闲地看着大家忙乱。
「佩特拉酱,妳这表情很可怕,拜托别这样。」
事实上,以前曾有机会了解她在想什么,只是梅莉没能掌握那机会,现在也觉得这样就好了。
「为了把大哥哥他们带回来,大家都忙翻了耶……」
她那讲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叫梅莉害怕。
「跟爱蜜莉雅大姐姐感情很好的『神龙』,以及可以操控魔兽的梅莉酱。」
忙碌的空气蔓延到整间罗兹瓦尔宅邸,对梅莉来说,这里离怀念的老巢印象相去甚远。──梅莉好歹也在这栋屋子里住过一年。
「这个嘛,就进入伦家的商会销售手法……咧。」
一年前,梅莉还被关在地牢的时候,频繁去看她的佩特拉说出了十分恐怖的宣告,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是那样没错啦……可是,我也没能帮上大哥哥。」
「嗯,谢谢妳肯道歉。还有,抱歉让妳道歉了。……因为我没有一起去,所以比梅莉酱更不应该。」
奥吉拉沙丘和普莱迪斯监视塔,原本都被称为无法攻陷的据点。但在「贤者」夏乌拉职责告终后,让旅途变得困难的沙风也随着「试验」结束而同时解除,保管「死者之书」的沙之塔现在的防卫能力相当低下。
因此──
不管怎样,为了让王国认可自己被阵营托付的职责,梅莉必须直接前往王城。也因此,会跟佩特拉和爱蜜莉雅他们分开行动。
可是对于这种泄愤的想法,她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耶。不是我故意不讲,是真的不知道喔。那个人忽然跑来,跟姐姐他们讲了一下话后,两辆龙车就碰的一声出现在宅邸前面了。」
「唉呀呀。」
「我会让妳喜欢上我的。这样一来,妳就不会再去想什么要杀我这种恐怖的事了吧?妳就放胆地喜欢上我便行了。」
即使重新面对面,佩特拉的样子就跟当初送行时没啥两样。不过也才分开一个月左右,是会有什么改变啦。
基于如此恐怖的策略与盘算,花了一年的时间让梅莉失去原则。现在的梅莉,已经丝毫激不起想要加害佩特拉这种念头了。
「是的。既然对方跟着昴和雷姆小姐一块儿转移走了,那连帝国都有危险。」
多多少少会不安。不过,安娜塔西亚不记得的两人关系,这位无时无刻均姿态优雅的骑士都记得一清二楚。
「佩特拉酱,出乎意料地,妳没有因为大哥哥的遭遇而情绪低落耶。」
「──呜。」
「……我搞不好会突然背叛大家搞破坏,可是好像没人这么想耶。」
「大哥哥真是幸福的人。能够让佩特拉酱这么重视他。」
「呼嗯~…应该就是阴魔法了吧。虽然讨厌,但之后问问看老爷啰。」
确实是梅莉看走了眼。佩特拉现在是怒上心头。
虽然原本回程时得花的时间,应该要跟去的时候一样才对。
不是害怕佩特拉才道歉,而是因为梅莉自己的后悔才道歉。
「……对、对不起。」
「什么凭吊开战,艾尔莎应该觉得根本无所谓吧。」
听说了梅莉那不可思议的体验后,热爱追求新知的佩特拉不住点头。
「──说什么啊?我非常不安,也很生气的喔?」
既然彼此都打算重新建立主仆关系,那没有进展的商量就留待后头。
「嗯,就是说啊。啊,不过,我也是非常重视梅莉酱的喔?」
「才没有……」
「不要讲那种话。我可不会帮担心的人编号然后照顺序担心。」
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撑着脸颊的梅莉淡淡地说。
虽然对方像是想起了才补充这一句,但丝毫不觉不快的自己已经没药救了。自己已经被这名坚强的少女给牢牢束缚住了。──而且,八成不仅限于佩特拉而已。
「啊!梅莉酱!」
「──?为什么梅莉酱要道歉?梅莉酱有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吧?大家说在魔兽很多的地方,多亏有妳才能获救。」
「嗯,我们会加油的。……梅莉酱也要加油喔。克林德大哥哥人非常好,不过有点问题,所以要小心。」
是梅莉被囚禁的期间,经常跟昴和爱蜜莉雅一起来探望自己的少女──
「而且,爱蜜莉雅小姐的事都大略回想起来咧,搞不好待会也会想起由里乌斯哟?」
「────」
点头回应佩特拉,梅莉想起那个环境恶劣的奥吉拉沙丘。
「拜托不要突然给出让人害怕的忠告啦。……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人。对吧?」
「排在大哥哥和大姐姐还有碧翠丝酱后面吧?」
「虽然有点闷闷不乐,不过大哥哥他们就交给佩特拉酱你们啰。」
手贴自己胸膛的由里乌斯微笑,这态度并非逞强。见状,闭上一只眼睛的安娜塔西亚点头回答:「是咩是咩。」
听说日复一日在许多领域上显著成长的佩特拉,在魔法方面也充分发挥了兴趣与才能的敏锐度。那个叫做克林德还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总管,其使用的魔法机制有朝一日也会被她给解开吧。
「佩特拉酱,妳好吗?」
只要她有那个意思,就能呼唤栖息在附近的魔兽供自己使唤。要为了凭吊艾尔莎而大开杀戒也不是不可能。
幸运的是,安娜塔西亚的说服充满魅力,这点得到在场两人的证明。只不过──
「……看样子,我好像不知不觉地被纳入这个团队里了。」
「……有人告诉我,其实不是那样。」
可是这么说的当事人,却被转移到了看不到他背影的远处,这点叫梅莉不满。
「从最终角度来看,那是令人期待的结果吧。她跟由里乌斯都是惨遭『暴食』权能毒手的受害者,但却不知道恢复失去记忆的条件……」
虽然没有携带可以充作武器的物品,但梅莉原本就不需要那种东西。
锁定方向后,安娜塔西亚、由里乌斯以及艾姬多娜的讨论速度飞快,一下就找到问题点。安娜塔西亚手贴自己脸颊,说:
由里乌斯闭上一只眼睛问道,安娜塔西亚耸肩回答。
「那么,要怎么做呢?」
「竟然被拿来跟『神龙』相提并论,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耶。」
真正的想法似乎传达出去了,佩特拉的眼神变得柔和。
「……嗯。因为妳要跟克林德大哥哥和安妮罗洁大人去王都吧?」
明明可以决定梅莉的未来,却对梅莉说多看其他人的背影,加以见习就好了。
当时她对着大感惊奇的梅莉这样说:
「不能说两人,要说一人一只比较恰当呗?」
「没错。好像是要讨论通过那片沙海的方法。」
既然如此,想必两人可以相处融洽吧。──毕竟坚强面对逆境,是自己的卖点。
要说有多没紧张感呢?就连现在,她都没被捆绑监禁,而是被撇在一旁。
目前保护普莱迪斯监视塔的,除了位居塔顶的「神龙」以外,就只有栖息在奥吉拉沙丘的魔兽群了。──而爱蜜莉雅阵营对这两者都可为所欲为。
「佩特拉酱,我没法跟妳一块儿去找大哥哥喔。」
不管怎样──
她开完玩笑还顽皮吐舌头,结果逗得脖子上的围巾跳起来。
梅莉疏于戒备,导致全员遭遇惨剧。连失踪的昴他们现在在帝国遇到了什么,梅莉都不敢去想像。
「话虽如此,那个大国才不会听我们的话吧。唉哟~,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到菜月他们呀?」
梅莉原本是被派来暗杀爱蜜莉雅阵营的刺客。
「大哥哥要被转移走的时候,我离开了他身边……但就是忍不住会去想,要是当时我有留下……」
说完,梅莉轻轻晃动自己穿着的袍子帽兜。「咦?」不解的佩特拉,看到里头跳出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用复数只脚爬过梅莉肩膀,最后抵达头顶。是只红色蝎子。
「这孩子是……」
「算是人家的小护卫啰。名字是……因为还在想要怎么叫牠,就先叫小红蝎吧。」
「小红蝎……」
嘴巴复诵的佩特拉盯着红蝎看。感受到视线的蝎子为了让小小的身躯看起来更大而挺起身子,还用锐利的尖螯发出卡嚓声。
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牠为了保护梅莉而采取的威吓行为就是了。
「梅莉酱就拜托你啰,小红蝎。」
用手指轻捏小螯钳做出握手姿态的佩特拉,没有嘲笑那微弱的威吓。
红蝎似乎也感受到对方的真挚态度,很满意地摇摆尾巴。
然后──
「我们都要把工作做好喔?这样对大家都是最好的。」
「是啊。等昴也回来,全部的事都处理完后,大家再一起玩吧!」
「好呀。人家也有很多想跟大哥哥说的话。」
佩特拉振奋精神的话,让梅莉也微笑着这样回答。而听到回答的佩特拉微微歪头道:
「奇怪?总觉得梅莉酱妳刚刚的反应……有点叫人在意。」
「……在意什么?」
「不清楚……说不定是,妳看到了昴帅气的一面?」
被她提心吊胆地这样问,梅莉忍不住目瞪口呆。本来马上就想回答「才没有咧」,却又有点犹豫。
是因为看佩特拉担心而想要回敬一笔的淘气心态吗?还是因为回顾普莱迪斯监视塔发生的事而感到略为迷惘?
隔着门呼唤,牵着碧翠丝的手,爱蜜莉雅进入办公室。
因为抵达了目的地──位在最顶楼的罗兹瓦尔办公室。
「用不着重复强调,贝蒂会连同妳的份一起担心昴的。……贝蒂相信他们都平安无事。」
6
脸色不好的她,一方面是非常担心昴他们,但原因不单如此。──还有身为精灵与昴的契约问题。
听到拉姆逞强的回答,跟爱蜜莉雅牵着手的碧翠丝低头说。
「我们绝对会找到飞走不见的昴他们。」
「毛姑且不论,雷姆确实令拉姆担心。毛姑且不论。」
「勉强用节能模式硬撑。妳才是,身体应该很疲倦吧。」
「这话要原封不动回敬给碧翠丝大人……不,是回敬给两位。」
「碧翠丝大人,身体状况如何?」
很高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相同感受。因此,为了不要心急误事,她对自己焦虑紧张的内心说:
「──各位,谢谢你们集合起来。」
只要大家齐心合力,一定不会有事的。
「佩特拉酱,妳真的很爱担心耶。」
「咦?我也有份?要回敬什么给我?」
梅莉羞赧微笑这么说,头上的红蝎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敲响螯钳,让佩特拉内心抱持的不安又进一步加深了。
「……多亏了克林德先生,才能非~常快速地回来,可是还是得快上加快。」
集众人视线于一身的爱蜜莉雅用力回握碧翠丝紧握自己的小手,炯炯有神地环视大家的脸。
突然就被扯进话题中,爱蜜莉雅不住眨眼,可是她们都没有回答。在走廊上的三人停下了脚步。
众人点头呼应这句话,这对爱蜜莉雅来说比什么强心针都还有用。
「拉姆之后会冲进罗兹瓦尔大人怀中的。」
「……嗯,好多了。抱歉喔,老是让妳担心。」
把鸟文寄给罗兹瓦尔后,急匆匆赶回来的路上,克林德突然出现在米尔拉,当时就已经吓了一跳。之后的「转移」又更加吓人,不过还没完。
不管是哪一种──
从普莱迪斯监视塔回到宅邸,为了寻找消失的昴,两人眼下是必须团结一心的时候。所以自己可不能一直愁眉不展。
可靠的同伴们早已齐聚一堂,等待三人到来。每个人都是担忧昴跟雷姆,愿意出借力量的重要脸孔。
《完》
「……就只有妳这恶劣品味,贝蒂始终无法理解。」
更衣完毕,走出自己房间时,爱蜜莉雅朝等在外头的拉姆致歉。她的关怀令自己开心,可是也充满歉意。
要更努力到让人大吃一惊的地步,好去迎接人在帝国的昴和雷姆──
「──爱蜜莉雅大人,冷静下来了吗?」
「昴和雷姆不见,拉姆应该内心也很慌乱才对。」
「──罗兹瓦尔,我们要进去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