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偶们会从卡拉拉基那边突破。比起本来就关系不好的露格尼卡,佛拉基亚对卡拉拉基的戒备可能比较松。」
安娜塔西亚提出的建议,对爱蜜莉雅来说是惊喜。
她当然知道安娜塔西亚、由里乌斯和艾姬多娜也都很担心昴他们,可是三人毕竟是不同阵营的人。
原本一行人之所以会一同前往普莱迪斯监视塔,虽然是基于相同的理由,但当时的立场就不同。既然都平安回来了,根本没道理陪同寻找失踪的旅伴。
「我的意见跟安娜塔西亚大人一样。帝国与王国的关系本来就形同水火,不过最重要的是,都市国家是合辛商会──也就是安娜塔西亚大人的根据地。」
「伦家会把人脉运用到极限。是个还不赖的赌注,不觉得咩?」
「安娜塔西亚小姐,由里乌斯……!」
但他们却理所当然地帮忙寻找失踪的旅伴,着实叫人感激。
爱蜜莉雅忍不住眼眶泛泪。
「我很庆幸,有跟安娜塔西亚小姐成为朋友。」
「唉呀,跟朋友有一点不一样咧。伦家跟爱蜜莉雅小姐一样还是竞争对手。不过……」
「不过?」
「等菜月和王选的事全部解决后,就来当朋友呗。跟爱蜜莉雅小姐一样,伦家也没什么朋友。」
听了爱蜜莉雅感动涕零的诉说,安娜塔西亚柔和微笑。
「顺带一提,刚刚的话不是掩饰害羞,而是事实喔。安娜的朋友真的很少。」
「不要多嘴,讨厌咧。」
艾姬多娜插嘴,于是安娜塔西亚捏她鼻子让她安静。见状,爱蜜莉雅轻笑,抚摸自己怀着期待与不安的胸膛。
面对放心的她,安娜塔西亚稍微正色道:
「不过,可别空欢喜咩?毕竟透过卡拉拉基的方式,伦家的做法不管怎样都得花时间才会奏效……菜月没什么缓冲时间呗?」
「是的。情况不容我们磨蹭……因此,我们会用跟安娜塔西亚小姐不一样的方法,想办法努力进入帝国的。」
「说不定会因为我,害得王国跟帝国的关系变得更糟,也说不定我的王选候选人资格会被取消。」
这不仅是王选候选人之间的制衡,也是一种略显尖锐的确认方式。──不对,爱蜜莉雅理解,安娜塔西亚在这些事上也确实出了一份力。
「呃,谢谢。」
「克林德先生吗?他不是管家,是总管。这是他本人说的。」
因此──
被碧翠丝隔着办公室书桌正大光明地挖苦,罗兹瓦尔直瞅着她瞧。
「──」
「才、才不是朋友咧!少讲奇怪的话。」
「……只有名字叫人在意。经过贝蒂确认,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爱蜜莉雅就着认真的表情──
「这也是伤人的误会。是什么让妳……对了,话说回来。」
「谢谢招待……?」
「呼嗯,堂堂的『睿智之书』持有者却这么丢人现眼。真希望能够拜见跟抱着白纸书本四百年的贝蒂不一样的地方呢。」
总是拚命又努力的昴,拯救了爱蜜莉雅许多次。因此要是他有什么万一,爱蜜莉雅希望自己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可是现在,碧翠丝却能坦荡荡地讲出口,让人大吃一惊。
真要吹毛求疵的话,也是有人可以毫无理由,为撒谎而撒谎。在那种想法恶质的人看来,碧翠丝的心态太过天真,纯朴到让人想像不到是活了四百年的大精灵。
因此罗兹瓦尔很难得地打从心底表达歉意。
在旅途期间跟昴变得无话不谈的由里乌斯说,爱蜜莉雅微笑回应他。
看着碧翠丝离开办公室的罗兹瓦尔,大腿上有人这样问。一瞥过去,便和浅红色双眸近距离对望。
如她所说,爱蜜莉雅有想要当上女王从而实现的心愿。有想要救的人,在王选开始后,也萌生出了梦想和理想。
「我吗?……我认为那是爱蜜莉雅大人的美德。」
而碧翠丝认为这样就好。罗兹瓦尔只好轻吐一口气。
「无论是何者,都能大幅缩短到卡拉拉基国境的时间。──就我个人来说,很好奇他用的是什么魔法就是了。」
这种互动单纯只是爱蜜莉雅没有察觉,但八成有很深的意义吧。
「可是,那些全都想跟昴一起实现。所以说,我会加油的。」
握紧拳头后,爱蜜莉雅笔直回望安娜塔西亚的浅葱色瞳仁。
「攻克了未曾有人横越的奥吉拉沙丘,确保了蕴藏未知可能的普莱迪斯监视塔,这些大功劳可别独占,要好好均分咧?」
对方提出乱来的要求,罗兹瓦尔苦笑。停顿一下,脸上继续挂着苦笑的他,呼唤心情不安的她。
罗兹瓦尔讲到这儿,打住话题,闭上一只眼睛,用异色瞳中黄色的瞳孔映照着碧翠丝,佯装若无其事地问。
不能让那种事发生,也不能让人为所欲为,因此塔需要由王国管理。
直到看不见那道不愿把因昴消失而身心具疲的样子表现出来的小小身影后──
「看完所有书来导出答案。……那需要大量人手,而且会是条荆棘之路。」
承接艾姬多娜的话语,面对眼神认真的安娜塔西亚,爱蜜莉雅点点头。
虽然负责认定的人,有可能不是克林德本人就是了。
虽然有可能是碧翠丝想相信「那个精灵对重要的事都一无所知」。
「那个好奇心就留待之后呗。」
「──?怎么了?两位……不,三位的表情非~常奇怪。」
早就料想到有此一问了吧。碧翠丝的回答毫无滞碍与犹豫。
打断回应的一句话,深深刺入爱蜜莉雅的胸膛。安娜塔西亚朝着被这话语的重量给吓到的爱蜜莉雅,继续认真地说下去。
这番跟往常一样冷淡的态度里,附带着被看穿的逞强。
「────」
「幸运的人不是昴,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
由里乌斯和艾姬多娜也加入安娜塔西亚,道出兹事体大。
「……没必要的关心。你需要的就只有昴吧。而贝蒂一点都不介意这点。」
「──把这事交给你们那边,代表伦家的信赖。」
「明白了。她是妳好不容易交到的精灵朋友。我也别说些不识趣的话~了。」
「用不着你提醒!哼!讨厌!」
「──您甘愿了吗?」
「────」
安娜塔西亚的质问相当严厉,然而又温柔。
「──关于安娜塔西亚大人带着的那个人工精灵。」
「抱歉~喔。没想到事态严重到必须在王选期间前往帝国呢。就我所知,王选从举办到结束应该都在露格尼卡国内才~对呀。」
「就算那样还是要干?爱蜜莉雅小姐不是也有想要实现的目标咩?」
「嗯,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朋友失望。」
「好咧好咧,爱蜜莉雅小姐的想法偶很懂咧。谢谢招待。」
「如妳所听到的,偶们会全力协助寻找菜月和雷姆小姐。所以说,负责把塔那边的事捎到王都的,就交给你们的人咧。」
「啊,抱歉。什么事?」
因为被称赞,爱蜜莉雅老实地跟由里乌斯道谢。只不过被点名的由里乌斯内心似乎百感交集,身旁的安娜塔西亚露出恶作剧笑容。
「是吗?不是很懂,不过比生硬还要好?」
2
安娜塔西亚随身携带,假扮成狐狸围巾的人工精灵──自称叫艾姬多娜的这个精灵,是罗兹瓦尔和碧翠丝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好嫉妒昴呢。」
「不好说咧。由里乌斯怎么想?」
「只是让妳这么想吧?搞不好一直在骗妳喔。」
「接下来为了保护塔,就必须靠王国的力量。原本我们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魔女教的受害者。搞不好『死者之书』会成为那方法的突破口。」
基于什么意义而伪装?──理由要多少都有吧。
「碧翠丝,我把可以用的手牌都打出去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妳消失的。」
「知道了,知道了。好啦,行李准备得怎样了?要是慢了的话……」
四百年来一直抱着一丁点文字都没有的「睿智之书」,使得碧翠丝留下深刻创伤。那甚至可以说是大家都害怕去提及,持续装作没看见的圣痕吧。
干巴巴的气氛,被安娜塔西亚用开玩笑的口气给打破。
碧翠丝的回答辛辣刺人,罗兹瓦尔眯起眼睛。
安娜塔西亚双手合十还说出用完餐的台词。爱蜜莉雅盯着她的嘴看。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她正在说话,所以并没有在吃东西。
「干、干嘛啦?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表情。」
就如三人所说,普莱迪斯监视塔的可能性有无限大。根据使用者的心情,那座塔可以拿来行善或为恶,无所不能。
因为之前从来没见他施展过,所以应该是没有特殊理由就不能使用的能力吧。而认定昴他们是特殊理由这点,着实让爱蜜莉雅感激。
「啰哩叭嗦……!」
「──嗯,有被大家严厉地念了一顿。」
「讲得好伤人。妳知道我是爱着妳的吧。」
那为什么突然说「谢谢招待」呢?爱蜜莉雅实在不懂。
「搞不懂意思啦!现在不能再给虚弱的昴更多的负担了!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要立刻飞到帝国去接昴他们才对呀!」
「爱蜜莉雅小姐。」
「对咩。爱蜜莉雅小姐也明白,这是危险的赌博呗?」
「大家总是不太愿意跟我说明呢。」
听了爱蜜莉雅斗志满满的发言,安娜塔西亚阵营的反应奇特。对此,当事人歪头表示不解,安娜塔西亚则挥挥手道:
「唉呀,毕竟平常没机会支持偷渡嘛。话虽如此,这次倒是遇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和安娜都会期待你们的奋斗喔。」
所谓的偷渡,指的就是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偷偷进入外国。因为是坏事,要是被抓到的话,会被国家法律制裁,而且爱蜜莉雅还是露格尼卡王国的王选候选人──
「在沙风和『贤者』都消失的现在,普莱迪斯监视塔远比以前还要没有防备。顶楼有『神龙』确实吓人一跳,可是离戒备万全还很遥远。要是有心怀不轨的人或是魔女教盯上塔的话,可就大事不妙滴。」
「嗯,好的。安妮很可靠……」
「安娜和我们呢,不久后就会出发。幸运的是,根据梅札斯边境伯所说,可以借用那位管家的能力来赶路。」
「──。昴是个幸运的人呢。」
安娜塔西亚等人会从卡拉拉基那边寻找前往佛拉基亚的方法。这段期间,爱蜜莉雅阵营也要找出自己的方法,试图进入佛拉基亚。
「没事没事。跟爱蜜莉雅小姐聊天,不管好事坏事都会变得轻松有趣咧。」
气噗噗地背过脸,想用力跺出踏步声的碧翠丝因为体重很轻,所以只发出可爱脚步声,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
「她都坦承自己是人工精灵了。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短短的双臂交扠,表情不屑得像在说反正也不期待,但这样的态度反而更明示出内心确实如此盼望,种种迹象都强烈表现出女孩的耿直。
「──大家一起加油,我们要偷渡入境!」
爱蜜莉雅也在心中决定不能辜负这份体贴,同时带着满满自我风格的诚意和玩笑,点头这样回应。
不管对罗兹瓦尔还是碧翠丝,都是无法避免的话题──
为喜欢魔法的由里乌斯感到遗憾,但克林德那神奇能力的秘密,连爱蜜莉雅都不知晓。
「还以为你的话,肯定可以准备个进出帝国的方法。」
「假如失败了顶多只会被飞龙咬屁股的话,那也是一种乐趣~啦。」
感受着视线主人的脑袋重量与体温,罗兹瓦尔耸肩。
「只是做些必要对话而已。问什么甘不甘愿,实在是很奇怪的~措辞呢。」
「因为罗兹瓦尔大人深爱碧翠丝大人。」
「──。被妳这样一讲,还真是肉麻的说法。」
方才的对话被揶揄,令罗兹瓦尔撇下嘴角。而用柔和目光仰望他的,是头枕在罗兹瓦尔大腿上的拉姆。
连在跟碧翠丝谈话的期间,拉姆都保持这个姿势听取对话。当然,这是有原因的,所以碧翠丝也没说什么。
「旅行期间,妳很勉强自己呢。即使昴没不见,赶快回来也是对的。」
「劳心劳力叠加在一起。引领爱蜜莉雅大人和毛的辛苦就跟想像中的一样……要是奥托在,肯定丢给他做,但偏偏他不能用。」
「毕竟他受伤了,正在疗养。就饶他一马吧。而且──」
「──他有提出替代方案。所以,才饶他一马。」
闭上眼睛的拉姆回答,罗兹瓦尔轻笑。
刚刚是拉姆所能给予的最高级夸奖了。可以说是高度评价奥托的证明。
谈话的期间,罗兹瓦尔触碰拉姆的额头──断角的伤疤,从那儿注入做过精细调整的玛那,洗净因循环差而脏浊的体内。
光是确认到这股干渴的玛那浊流,就能想像拉姆品尝到的苦痛。
「真亏妳能平安回来。」
「──。罗兹瓦尔、大人。」
脱口而出后,罗兹瓦尔诧异地「啊」了一声。
而在惊讶之后,是强烈的自我嫌恶灼烧全身。当然,也气自己心情松懈,不过支配罗兹瓦尔的是对恬不知耻的自己的愤怒。
自己到底有什么嘴脸说庆幸拉姆平安无事?
然而──
「没事,请别放在心上。就只是我个人的见解。」
「──非也,这可说是错误的想法。订正。」
无趣地挥了挥手的少女──梅莉平淡回答。安妮罗洁闭上一只眼睛,紧盯着少女看来毫无防备的背影。
虽然没说,但梅莉选择把话吞下去而没有说出口,是正确的做法。
梅莉用双手抱住头,被突如其来的事态给吓得睁大眼睛。明明刚刚她才说过不觉得克林德有什么好怕的──
充满朝气地用力挥手后,爱蜜莉雅就跟同伴们一块儿转移到目的地去了。
「呜……拿爱蜜莉雅大姐姐当挡箭牌,太奸诈了。」
「而且,叔叔将妳委托给我。妳认为我那个叔叔,会把未来寄托在含有任何不安要素的地方吗?」
实在是非常有罗兹瓦尔的风格,拉姆知道后,这次绝对不会原谅他的想法──
「该不会,连你们都觉得很赞同吧?」
──毕竟,她咽下去的是「看到妳这坏心表情,领教到妳是罗兹瓦尔的亲戚了」这番屈辱的话语。
「妳,就由我来保护。」
「安妮,梅莉和塔的事就拜托妳了。我会好好加油的!」
由于她吓到跳起来,导致小蝎子从头上飞了出去。「危险。救助。」克林德迅速伸手抓住蝎子,然而这样似乎还不足以收起蝎子的怒气。
「什么啊,就这样喔。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奥托用这般奇特的表情坦白时,老实说,法兰黛莉卡完全无法压抑那个在内心高喊「我就知道!」的自己。
「照实来说,就是那样。」
「──是的。拉姆平安回来了。」
「……要是不到那个程度,感觉就不合逻辑。」
3
「虽然把佩特拉跟他们并列,以我来说是有点耿耿于怀……」
「……类似的话,佩特拉也对我说过。该不会这间屋子的人,都用这一套方法拉拢人吧?」
「可以不要把蝎子和我的挖苦混为一谈吗!?」
「──拉姆的角的替代品吧?」
身为爱蜜莉雅阵营的内政官,其智慧和行动力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奥托、昴和佩特拉,可说是阵营拾获的三大宝物之一。
负责教育安妮罗洁成为称职米洛德当家的人,就是克林德。
「果然!? 而且还安心!? 为什么!?」
「如妳所见,他这个人很独特。所以说──」
「妳是否能成为我的朋友,我会对此抱持期待的。」
「接妳的妹妹雷姆进入宅邸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手指被夹了呢。这是活该。」
自己没资格让她对着自己微笑,所以打算说出会让她失望的事实真相。
「毕竟,克林德的神秘是连我也无法完全掌握的。」
「被这样讲反而会更在意吧!? 法兰黛莉卡小姐,难道妳认为我是通缉犯比较正常吗!?」
真的是一眨眼的瞬间,实际感受到瞬移的人也是一样。当然,对目送人离开的安妮罗洁来说,他们看起来就只是像烟雾一样消失无踪。
回想起来,第一次跟爱蜜莉雅见面时,也说了同样的话。
「我们打好关系比较好哟?」
「……那个边境伯我不太熟啦。虽然我认为这番话有说服力就是了。」
「怎么那种表情。好像我的保证让妳很不安?」
简直就像在说梅莉由牠来保护。
要怎么做才能让拉姆失去对自己的热情?罗兹瓦尔无法得知。
「对吧?所以说根本不用担心……不过也好。暂时给妳保护一阵子吧,大小姐。」
他早就对此了然于心,却在现在这一刻,无比希望得到「睿智之书」的记述。
「我安心了。奥托大人果然有潜力成为麻烦人物。」
听到安妮罗洁的公然宣言,转过头来的梅莉面露诧异。她一追究起这点,梅莉便嘟起嘴回答:
「看样子,妳带着一个很可靠的护卫呢。」
是有着红色甲壳的小蝎子,趴在梅莉的头上,举起螯朝安妮罗洁耀武扬威。
即便这事发生在眼前,还是大感惊奇,忍不住一吐为快。安妮罗洁能够体会她这种心情。
「所、所以说?」
「其实呢,梅莉烧掉了先前的宅邸……不对,不是她一个人做的,是跟她姐姐一块儿做的。可是她不是坏孩子!还有就是,她有办法操控魔兽,所以昴也很危险……可是,她不是坏孩子!」
「就是……」
不过,透过这次的坦承,终于可以停止对奥托的恐惧。
「其实,我在故乡是被悬赏的人物……不对,这样说不太准确,总之我不太方便正大光明地走在外头。」
「哇啊啊!?」
最糟的情况下,就算雷姆一直沉眠不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么罗兹瓦尔是基于什么动机而将她接到宅邸来?后来总算是推敲出来了。
不过,既然把她交付给自己,考量到必须代替爱蜜莉雅他们完成的职责,安妮罗洁面对她的态度早已决定。
「不是那样啦。妳不是年纪比我小吗?我才是姐姐吧?」
如果像罗兹瓦尔一样出身明确,或是像爱蜜莉雅有被迫磨练的经历,甚至如佩特拉是颗闪亮原石的话,那还能理解。然而,每一项都不符合的奥托和昴,对法兰黛莉卡来说相当可怕。
「别在意啦,奥托兄~。大姐讲话很夸张啦。」
她是个非常体贴人的好女孩,可以想像她心里其实正在担心消失的昴与雷姆。即便如此,她还是露出这样的微笑,都是为了罗兹瓦尔。
这时──
梅莉指贴嘴唇思考后这么回答。这时,她披着的斗篷领口蠢动,接着,小小影子从帽兜里头爬到了头上。
「真的非常方便耶,不过很神奇就是了。」
同时兼具抚养的亲人和教导的师徒关系,却又灵巧且坚定地维持总管身分的他,就安妮罗洁所知,他无论是观点还是姿态均始终如一,她无从知晓个中理由。
手掩嘴巴微笑的安妮罗洁道,梅莉则是露出狐疑目光。
被戳到痛处的梅莉不甘心,但安妮罗洁赢了。就算爱蜜莉雅不在,她依然成了安妮罗洁的助力。
顿时,奥托一脸天旋地转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朝周围求助。朝除了自己和法兰黛莉卡以外的同行同伴求助。
因此──
错愕到不知如何是好的罗兹瓦尔,只能继续进行玛那治疗。完全被她掌控在股掌之间,明知丢脸,却又束手无策。
跟去的时候一样,回来也是用眨眼速度现身的克林德手指上挂着小蝎子。边挖苦自己的总管,安妮罗洁同时看向梅莉。
「妳要当心他。虽然他能力一把罩,却也危险。」
突然冒出来的克林德在身后说话,吓得梅莉尖叫。
先前爱蜜莉雅拚命帮她辩护,但她怎么看都是危险人物。
连想要被拉姆讨厌的这层言外之意全都一并加以回应后,拉姆慢慢闭上眼皮。
「咦?」
「────」
「很遗憾。请继续挑战。」
4
原本用来揭示未来道路的「睿智之书」正是被腿上的少女给烧掉的,永远不会再替罗兹瓦尔揭示未来了。
「年龄大小可以决定一个人可靠不可靠吗?如果这话说得过去,那最可靠的就会是爱蜜莉了吧。」
「────」
「这方面,佩特拉酱和尖牙大姐姐也有跟我说过,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喜欢小孩?」
边说边晃动辫子的少女用鞋底摩擦地面。直到刚刚,那边还有两头地龙拉着一辆龙车,可是如今却跟着他们一起消失了。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幸福微笑的拉姆,那模样令罗兹瓦尔心头悸动。
尽管唐突,但罗兹瓦尔一直有在想:受到「暴食」权能所害,被众人遗忘的雷姆,她的存在究竟能在自己的宿愿中派上什么用场?
用手遮住嘴里的尖牙,法兰黛莉卡别过眼,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样,法兰黛莉卡老早就怀疑奥托之所以如此可靠,究竟是透过怎样的过去和经验磨练出来的。
虽然当时完全不曾想过,自己后来会如此珍视这位初相遇时,连礼仪都不懂的妖精少女就是了。
那微笑发挥了拉姆所想要的效果,这点叫罗兹瓦尔难以忍受──
「我叫安妮罗洁。理想来说,是要叫我安妮罗洁大人。」
安妮罗洁眯起眼睛微笑,梅莉吞了一口口水。
年纪比安妮罗洁大个两、三岁,跟可爱的脸蛋相反,有着莫名厌世的态度和口气,给人危险的印象。假如之前听到的话是真的,那就难怪了。
认为安妮罗洁年幼而看轻她的人并不少,这类回应她也已经习惯了。
「多不贴心的话语。但是,我心甘情愿接受。甜美。」
「法兰黛莉卡夸不夸张这我不知道,不过以前有听过,倒是不会惊讶。因为我也被故乡的人和大家给畏惧。」
「我觉得爱蜜莉雅姐姐的那种跟奥托先生的状况有点不同。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真是的,都是奥托先生说了多余的话……」
「这是我的错吗!?」
嘉飞尔和爱蜜莉雅表述各自的意见,佩特拉顺着话题给出的回答,让大声回话的奥托想起了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于自己在故乡的待遇。
他立刻以掌掩面,虚弱地说:
「啊啊,这次难得是我当真材实料的负面教材……」
「能够自己解决是好事。所以?现在知道你没脸回故乡了,但总不可能永远待在这儿吧。」
在奥托仰天长叹时,拉姆抱着手肘,用毒辣话语打击他。
但是,她那番毫不温柔的话语十分正确。如今就是一行人利用克林德的权能,从罗兹瓦尔宅邸飞往目的地──商业都市聘可塔特的时候。
再怎么说,突然出现在城市里太过醒目了,因此预计是飞到附近的森林里,再自行移动到干道上。此时冒出来的即是奥托的坦白。
因为在故乡被当成麻烦人物,所以难以在家乡抛头露面。
「不过,如果是在聘可塔特,就有可能找到进入帝国的方法──这样提议的不是别人,正是奥托。少了你的话,事情就难办了~哟。」
「这是当然。……只是会给大家添麻烦,外加我好歹也是普通人,所以主动踏入会被人盯上的地方,是需要勇气的。」
「「普通人……」」
靠着一棵树低头这么说的奥托,惹来众口一致的感想。
「什么普通人,又在吹牛了。」
「我没有在吹牛耶!?」
碧翠丝厌烦地说,奥托则是悲叹旁人对他的评价背离他自己的认知。
姑且不论奥托对自己的认知落差有多大──
「奥托,真的不行的话要说喔?我们当然想把昴和雷姆带回来,但要是因此让你下场凄惨的话,昴一定也会感同身受而嚎啕大哭的。」
事实上,就如爱蜜莉雅所说的,城市的每一处飘散的气味之所以不同,在于各个区块贩售的商品不同。街道上除了有店面的店家,还有摆摊的摊贩,整个城市被近似「市场」的活力给包围。
问题人物奥托好歹隐身在外头看不见的车厢内,但不知为何,打从进入都市开始,就一直被带刺的眼神追赶。
「这边有没闻过的食物气味……那个~是没看过的布匹。哦!有看起来很好咬的刀子!先停一下龙车……」
不仅在故乡被当成麻烦人物,还平心静气地将武力归类在自己可以安心回乡的理由,从这些姿态来看,也难怪他会被称为「武斗派内政官」了。
那就是这次的旅行,罗兹瓦尔也和他们同行。他对此大为不爽。
「请不用担心!关照小犬的各位旅伴们,欢迎莅临思文商会!」
见状,嘉飞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奥托先生,请正经一点!」
昴和雷姆被转移到佛拉基亚帝国后,连性命安危都没人知道。为了他们,阵营里的人必须团结起来,可是罗兹瓦尔很明显就是让人不放心。
听到奥托的低喃,佩特拉可爱的眼珠透出严厉目光。
「──是时候,面对故乡与过去了。」
被带到会客室,以芳香的热茶和茶点招待,被人以和蔼可亲的笑容如此亲切接待,任谁都不会感到不快。
「为了什么的!?」
其实她可以再更牙尖嘴利地贬低奥托,但在亲人面前欺负小孩这种行为,慈悲深怀的拉姆实在做不来。不只父亲,连母亲都在场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哼!」
「怎么着~?」
5
「人家也是,答案跟法兰黛莉卡姐姐一样!」
「拉姆?怎么啦~?一直盯着奥托兄的爸爸妈妈看。」
「啊,我知道!聘可塔特呢,整个区域划分为东西南北和正中央五个区块。然后,每一个区块在贩售的东西都不一样。」
「我为不肖子说明不周一事道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在这个商业都市里,一切都可以进行交易。无论是货物、人还是情报。」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敝人是马杰朗•思文。」
「──奥托兄~你真的被当成眼中钉耶~」
「你怎么都没跟平常关照你的各位说呢?总不会说出忘记告诉他们这种蠢话吧?」
「嘿~!爱蜜莉雅大人很用功呢~!」
「我是很想看看嚎啕大哭的菜月先生啦……」
正在沉思时,注意力被驾驶台的声音拉回去。
「就算王八蛋的头衔派得上用场,王八蛋就是个十分危险的王八蛋,就跟『怕生的亚雷葛雷洛』没两样不是吗。」
「只是保险起见而已。」
「──嘉飞。」
越过黑色和青色两头地龙的头,等在更前方的光景是──
「……只能一步一步缩短距离,很是累人呢,首领。」
马杰朗表情柔和,手指抚摸着看来身经百战的胡须,说:
虽然详情始末他没有过问,但对方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罗兹瓦尔提到奥托双亲出门相迎,是拉姆也感到疑惑的地方。
边抓脖子边这样问的嘉飞尔,对于积极的敌意表露感到厌烦。
以这种形式交换完彼此的第一印象后,罗兹瓦尔举手这么说。他开心接受款待,同时盯着表现得落落大方的马杰朗。
「两位的温情迎接,容我代表一行人献上谢意。不过真是讶异,明明没有寄信通知要回家乡,但两位却早早就等在大街上。」
父亲马杰朗心平气和地追究,对此目光泅游不定的奥托垂头丧气。
「嘉飞,不要忘记目的。好好警戒。」
「我并没有屈服在压力之下,放心吧,爱蜜莉雅大人。为了让事情能顺利进展,我在会比较好。而且……」
国事和王国的风范,都市的成立乃至事业方针等等──爱蜜莉雅的学习似乎很顺利,在这种机会中崭露的知识,很多时候都令人佩服点头。
别焦急,别慌张。要是昴在的话,大概会这样说。但是无法听本人亲自讲述的打气话语,在本人不在的现在,只成了空泛的希望。
被捉弄到不成样子就算了,但奥托被合理论点给打败可是十分罕见。拉姆安静地怀着这层感慨,看着摇头叹气的马杰朗。
「哦,假如是因为这件事惊扰到你们的话,那真的很抱歉。因为在这个都市太过理所当然,所以不会特别提及。──奥托。」
「嘴巴不牢靠是天大的误会。他们只是把该说的事实,带给该传达的对象而已。这里头有着确切的信赖,甚至也能说是契约。」
听到答案,罗兹瓦尔表示理解,马杰朗也点头道:「正是如此。」
「不过,都市的卫兵嘴巴这么不牢靠,会构成信用问题吧?」
「这样的孩子,有这样的家长呢。」
「这个城市~每一处气味都不一样……一般来说,不是应该会一致吗~」
「大家聊得蛮开心的,不过可以打个岔吗?」
说完,商会的代表──马杰朗•思文用笑脸欢迎突然造访的宾客。
离宅邸最近的大城市是工业都市克斯泽尔,再加上最近待过的水门都市朴利斯提拉,聘可塔特是第三个他亲眼看到的大都市──每个都是露格尼卡王国的五大都市之一,不过又都有各自的特色,因此依然让他眼花撩乱。
紧握拳头这么说的奥托,惹来佩特拉厉声斥责。
可谓是不辱商业都市之名,充满活力与喧嚣的大都市。
「就只有揍了也不能解决的家伙,得交给罗兹瓦尔处理……」
假如是跟当地权贵为敌,那嘉飞尔也只能放弃。虽说就算这些瞪过来的人同时扑上来,他也光凭腕力就能把敌人给推回去。
「啊咧!?」
凯旋回到有着不堪过去的故乡,奥托的心情绝对说不上平稳吧。
原本就在封闭的「圣域」森林长大的嘉飞尔,自觉自身眼界狭隘。离开森林后大约一年,这世上还是有许许多多的未知满溢而出。
「不过,奥托也真是的,突然就跑回来。你以前就是个一想事情就不顾周围的孩子,真的让人很伤脑筋呢。」
「幸运的是,阵营里最不安的要素不在,所有战力全都与我同行。以这种绝佳条件回到故里的机会,此生一定不会再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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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森林外头讲好的规矩,因为有些状况单靠干架无法解决。
一行人是靠着克林德不可思议的能力飞过来的,而奥托根本也没知会老家自己要回乡,但是亲人却已经在自家门前等待,这是何故?
「呃,关于这个……是我的疏失。我会大力反省……」
「用不著有那种怀疑吧!? 我可是三兄弟当中的老二喔!?」
「──原~来如此。所以盘查站是为此而设立。」
对于款待的态度给予极端评价的拉姆,被耳聪目明的奥托反问后,以鼻子喷气回呛。
手握龙车缰绳的法兰黛莉卡声音略显僵硬,嘉飞尔绷紧神经看向她注意的地方,也就是龙车的行进路线上。
「哼哼,当然啰?」
没错,跟爱蜜莉雅她们谈笑风生的高雅女性,就是奥托的母亲芙拉米尔•思文。──阵营的人在这儿,拜见了奥托的父母。
「妳说这番话的口气绝对不是友好的,对吧?」
即便他知道,就只有拚命,可以成为用来挖穿这片不安之墙的掘棒。
想当然耳,要进出都市的时候,都会在盘查站由卫兵检查行李和人员。要是这情报外流出去,难怪马杰朗能快速应对,也能解释那许多带刺的视线了。
「嘎喔……!用、用不着提醒也有在做啦~」
「克斯泽尔也好、朴利斯提拉也罢,跟其他大城市的气氛不一样哪~」
「没事。因为奥托看来明显有继承到双亲的血统,因此在拉姆心中,他是从桥下捡回来的可能性被删除了。」
嘉飞尔双眼发亮,盯上摊位上贩售的刀子,拉姆立刻斥责。因为这句话而惋惜地把目光从摊位上移开后,盘腿而坐的嘉飞尔手撑在膝盖上。
「啊,不过,这点现在可能也没变。奥托经常和昴一起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吓我们一跳呢。」
是深怕大奸大恶之事曝光,还是怕已经抹消的讨厌事件被重新挖出来?若没有发生这等重大事件的话,就无法解释为何都过了这么多年还继续被当地人怨恨。
──平安通过设在城市入口的盘查站,一进入商业都市,就感受到氛围的变化,嘉飞尔忍不住咬响牙齿。
「聪明的奥托大人唯独看不清自己的脚下,这点人家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而且?」
也难怪法兰黛莉卡等人会直接这么想了。
一屁股坐在龙车屋顶上的他边眺望周围,边歪头道。
嘉飞尔本来就因为自己没能陪着昴他们去普莱迪斯监视塔而感到后悔。──当然,他并不打算否定自己留在水门都市所获得的好处就是了。
即便火大,但在这个大家都遵守规矩的世界里,罗兹瓦尔的头衔相当好用。这点嘉飞尔看得很不顺眼,但他不满的还有其他事。
他就这样凝神观察──对那些注意一行人龙车的视线感到嗤之以鼻。
听到车顶上的嘉飞尔喃喃自语,加以解释的爱蜜莉雅不禁自豪起来。
「奥托先生,请正经一点。」
爱蜜莉雅问道。奥托眼中泛着决心,望向远方──商业都市那儿。
两人对话完,拉姆也掌握到了之中的隐情,浅红眼瞳的视线投向屋子外头──龙车通过的都市盘查站的方位。
「呜。我在。」
「唔咦咦咦!? 」车厢内的奥托惊讶得发出仿佛一头撞上墙壁的回应,响荡在整条大街上。
佩特拉发动爱蜜莉雅阵营里头无人可违逆的强势。能够无视的就只有豪气干云的拉姆,和个性悠闲、不懂看脸色的爱蜜莉雅,连法兰黛莉卡对上她也只能举手投降。
前方吸引半兽姐弟注意力的,是站在大马路正中央用力挥手、体态优雅的男性,以及在他身旁柔和微笑、高雅端庄的女性。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回老家,心情被你一言我一语炒得热络,连奥托都比平常还要多嘴。在亲人面前会想欢闹是很正常的,但希望他可以沉着一点。
「才刚回来就被人追赶~……未免太招人怨了,奥托兄~」
爽朗地阻挡去路的中年男女令一行人大感困惑时,他们开口:
「考虑到奥托大人,真正的感想就容我保留不说了。」
这番发言令人觉得,胜算与商机拥有类似的意义。
贪得无厌的商人们嚣张跋扈、互相竞逐的聘可塔特──在这块土地上代代经商,意味着被要求持续做出相对应的成果。
为了回应这样的要求,马杰朗选择了不择手段的手段。
──最早知道几年不见的儿子回到家乡,就是盘查站告知情报的证据。
但是,为何奥托会搭乘梅札斯家的龙车,儿子目前在哪儿生根、从事什么,要是不知道这些事的话,根本无从聊起。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的一切可说是做足了事前准备和事前应对的成果,从中甚至可以感受到执念有多深。
「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孩何其有幸,有这样的父母。」
「……同感。不过多亏如此,拉高了可靠的机会。」
点头同意拉姆的呢喃,碧翠丝小声这么说。
她整个人深深陷在沙发里,靠着身旁佩特拉的肩膀,在跟生命线昴会合之前都必须维持在「节约能源」状态。因为不能从其他地方摄取玛那,因此压抑耗损是唯一的对症疗法。
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她的这份焦躁拉姆也感同身受。
拉姆也想尽快将之拥入自己怀中。──不是在说昴,是指雷姆。
「而那也意味着要冒险。──奥托,说吧。」
「把要承担的危险全都推给我吗……咳嗯。父亲,其实有事要商量。我们明白情势严峻,不过这跟佛拉基亚帝国有关。」
「哦~佛拉基亚。」
马杰朗夸张挑眉,连语调都变了。
这反应和语调,感觉都是为了诱导对方想法而使用的商人话术,不过这边只能期待儿子巧妙看穿,让对话继续进展了。
面对父亲的反应,奥托表情紧绷说下去。
「是的。我们迟早都必须前往帝国一趟。可以的话,希望是这一大票人全员都去。可是,靠正当的方法无法穿过国境。所以……」
「想要穿越国境的方法,希望我帮忙?」
「──也就是说,想要借助思文商会的力量吧?既然如此,那就不叫商量喔,奥托。」
抢先马杰朗一步,芙拉米尔介入这个话题。
「呜……是的,有记住。」
打直腰杆的芙拉米尔继续带着微笑,将手伸向奥托。
然后──
爱蜜莉雅和法兰黛莉卡表露出些许困惑,嘉飞尔也睁大眼睛看着事态发展。就只有拉姆、罗兹瓦尔以及洞察力敏锐的佩特拉有不好的预感,视线自然地集中在奥托身上。
当他一界定好自身的位置后,拉姆感受到室内的气氛转变了。
令人莞尔一笑的感想,令拉姆怀着沉重心情叹气。
「奥托看起来跟爸妈都很像呢。」
「──来谈吧,父亲、母亲。我们,以爱蜜莉雅大人为首的团体,想和思文商会洽谈有赚头的生意。」
对此,她浅红瞳孔的视线变得严肃;身旁丝毫不介意紧绷气氛的爱蜜莉雅,倒是温吞地说:
不单阵营的人,连父母也看向自己,奥托露出一副死心的样子叹气。
接着,马杰朗张开嘴巴,正准备要说些什么时──
奥托把脱下的帽子贴在胸前,慎重其事的模样令思文夫妇绽放笑容。
「懂吗?我们有教过你要正确使用语言吧?还有,就算面对的是家人,事情也不变。这点也有记住吧?」
原本在跟爱蜜莉雅她们聊天的她,似乎都有在听丈夫与儿子的对话。她朝着转头看过来的儿子露出温柔笑容。
「母亲……」
在旁人看来,只觉得亲子这样的互动很异常。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对劲,可是又能让外人确定,他们果不其然是亲子关系。
脱去帽子,一脸认真的奥托向自己的父亲坦承情况。马杰朗也从这段说明中掌握了众人的目的,眯起眼睛,略为沉思。
从这一刻开始,这间屋子不再是奥托的老家,而是洽商对象的大本营。
「这才是──」
已经浮现多次的感慨,此时再度于拉姆心头复苏。
「是的,就是这样。为了仰赖父亲你们的方法和情报,我才回乡的。」
「我不是来商量,是来『洽商』的。」
《完》
「很好。那么,你来找我们不是为了商量吧?」
给人温和敦厚印象的马杰朗和芙拉米尔,表情虽然没有变化,本质却巨幅骤变。──真要形容的话,变成了一股挑战的氛围。
「我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