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黄昏即将结束。
不久之后夜晚就会来临。
「这种时间点特别容易看见那个呢。」
乌尔卡小姐是制造出飞行船,以及让另一侧透明可见的素材的本人,我望着染成一片红色的天空说。
「另一侧透明可见的原理是什么?」
「是折射光线让人产生看见另一侧的错觉。所以实际上并不是真的透明,看起来透明是因为有那么一点扭曲。所以仔细看就看得见。」
这种时间点特别明显。
乌尔卡小姐仰望天空,视线尽头是特莉雅的职场。
以及上空。
有一个不仔细凝视就无法看见的稀薄球状扭曲。
那就是飞行船。
杀死魔法师的飞行船。
「什么?飞行船?你到底在说什么?」
即使在特定时间点看见,也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大多数居民甚至没有发现,那个物体总是飘浮在空中。
乌尔卡小姐离开时破坏了飞行船,希斯娜小姐特地重新制造了那个。
飞行船应该尚未完成,应该无法正常运作才对。
「总而言之,我和希斯娜接下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不过,想消灭一名魔女,用飞行船应该轻而易举。
「伊蕾娜,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去的话会被飞行船用魔法单方面痛扁一顿哦。我先说,那个可是连魔法都能弹开的哦。」
哎呀,什么?
「所以说,怎么样?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来到城市中央。
哈哈哈哈哈哈!死掉的乌尔卡小姐说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笑得格外大声。我们两个的模样在旁人眼中一定相当奇怪。话说回来,别人看起来只会像是我一个人在笑而已。在别人眼中我一定是个可怜人。
乌尔卡小姐灵巧地在魔杖上翘起二郎腿,如此说道。
「那么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我照她所说挥舞魔杖。
唰!锐利的风切声在我们背后响起——在地面、墙壁到处都是伤痕的状况下,我们在空中不停飞驰。
就如同只要人类不停止活动,城市就永远不会完成。
乌尔卡小姐再次骑着拐杖飞走。我一头雾水地跟在她后头。
「是我。」
「明知愿望无法实现,却依然追求自己心目中的完美,永远为此烦恼、受挫,却还是无法放弃创作的可悲生物。我们称之为创造者。」
「完美遥不可及吗?」
希斯娜也很可怜呢。乌尔卡小姐边说边在巷子里前进,她飞在我前面一点点的地方。
「嗯?」
绕完城市一圈后,乌尔卡小姐和我在大街上奔跑。
就连执行秘策该做的事情,也全都由她决定。
「当然是因为这样比较有趣啊。」
「是哪里的谁造了那种蠢飞行船?」
乌尔卡小姐来到我身边,指向大街。
她指着某处说。那里确实有一根拉杆。
创造者没有终点,她说。
「啊,就是这里。」
特莉雅小姐抛下可怜的我迈开步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追根究柢,因为看不顺眼就杀人,根本就是蠢蛋。伊蕾娜,你懂吗?」
为什么?我侧着头问,但这是个蠢问题。这明显是她准备的秘策不可或缺的步骤。
「为了委托的国民、为了客人、为了实现人们追求的理想,打造完美的家。如果能永远这样活下去,那的确很了不起。可是我是会对那种生活方式吐的人。」
总而言之,她继续说:
「现在开始照我说的顺序释放魔力。」
「伊蕾娜,你可以帮我拉下这根屋顶上的拉杆吗?」
希斯娜小姐也被她牵着手走了。
「被利用的她真可怜。」
她前往的地方全部都是似曾相识的景色。
「请告诉我有什么对策。」
「别问了。」
然后她继续说:
乌尔卡小姐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回答:「有是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
「…………」
她对附和的我说:
在上下颠倒的房子里。
「以前啊,我被特莉雅挖角的时候,她跟我说了这种话。她说她想把职场改造成完美的空间,问我该怎么做才好。」
○
她边走边跟我分享回忆。
乌尔卡小姐没有骑扫帚,而是坐在魔杖上飞。她侧着头问。
「掌权者以为凡事都能如自己所愿,恶心死了。」
什么秘策?乌尔卡小姐侧了侧脑袋。我来解释吧。
结果,乌尔卡小姐不情不愿地和我一起拔腿就跑。
「不为人知的计谋,秘密的企图。」
她边说边左指右指。
「咦咦……」
「来,我们走吧,希斯娜。」
「乌尔卡小姐。」
「我已经死了。」
不可思议的是,她所指的位置,和我刚才操作拉杆的房屋位置一致。
唰!
终于,整座城市伴随轰然巨响发出耀眼的光辉。从右、从左,我给予魔力的每一个方向都出现光柱。
那是乌尔卡小姐过去盖的其中一栋房子,整体看起来像是蘑菇。她在蘑菇型屋顶的背面飞来飞去。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秘策?」
风伴随这一声从我们正上方落下,正好就在这个时候。
「排除碍事的人,这种想法的确很像是大人物会想的。」
所以她才会随心所欲不停地盖房子。
真是的!乌尔卡小姐气呼呼地说。
我照她所说拉下拉杆。
「你是不是想死啊受不了。」
「如果有人自称创造了完美之物,那种人就应该快点辞掉创造者的工作。因为那种人一辈子都做不出超越完美的东西。」
「我们创造者是直到死为止,都无法停止追求『有趣』的可悲生物。」
怎么办啦~死人在我的面前徘徊。
「我听到这个问题哼笑一声。」
要是被直接击中,身体可能会被切开。我跟乌尔卡小姐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那家伙工作的时候也常常摸我的头发跟腰,真的有够恶心。」
在树上的房子里,她要我拉下拉杆。
简直就像是在回顾今天一整天的路程,我们造访了自己经手过的每一栋房子。
我说:
「没有问题,我有秘策。」
「秘策?」
低头看向地面,我的脚尖前方的地面出现一条线。
我回答:
然后现在被幽禁在飞船里。「所以说,你有阻止飞船的方法吗?」
「她们走了耶,欸。」
我完全顺着她的指示前进。
「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如果能用好几栋房子组合成别的东西,不觉得挺有趣的吗?」
杀意太强了……
「这也是我觉得有趣的东西之一。话说回来,伊蕾娜。房子这种东西一旦盖好就结束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吗?」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么,你的秘策是什么?乌尔卡小姐问。
「就跟你拼了。」
「这是什么?」
答案非常简单。
「看,你不是有吗?」
「你很急耶!你拜托我,我现在不就在做了吗?」
我感受着背后倾注而下的无形杀意,在街上取出扫帚起飞。
「那才不是秘策。」她傻眼地叹了口气。
「这我也不知道。」
「因为完美这种东西,对创造者来说是最遥不可及的存在。」
在书本般的房子里。
我问开发者。还有比这更好的秘策吗?我的计谋大正确。如何?我挺胸说道。
「我又不是在问你意思。」
「希斯娜肯定也是被问了同样的问题才被挖角的吧。」
「嗯……可是……要我用那个有点……」
乌尔卡小姐突然变得跟难搞的女生一样。但就在我们一来一往的时候,特莉雅小姐已经做好消灭我的准备了。
「我想也是。」
不久之后,乌尔卡小姐的拐杖在民宅的墙壁前停下。
在我困惑的同时,乌尔卡小姐哼笑一声。
「我是有趣的奴隶。」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令人难以理解。
城市各处升起光柱,紧接着巨大四方形的箱子从各地朝天空旋转飞来。
我刚才说四方形的箱子对不对?靠近一看我才发现那是什么。是房子。房子从城里各处飞来,在空中喀嚓喀嚓地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这么想的时候,分解成一块一块的屋顶、墙壁、家具等一一拼凑起来,宛如拼图一般。
不知不觉间,房子变成手臂、双脚、身体的形状,变成人形的建筑物——不对,人形的建筑物是什么?啥???????
「咦,啊,哈?」
或许是将给予魔力的我视为宿主,变成人形的建筑物集合体朝我伸手,一把抓住我。
「不是等一下——」
随后我被丢进集合体的脸部。
里面出乎意料地舒适。有一张王座般的椅子,以及能看见外面的玻璃窗。扶手部分还设置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拉杆。
……这是什么?
乌尔卡小姐滑溜溜地从哑口无言的我身旁探出头来。
她一脸得意地说:
「你不觉得房子变形变成人形交通工具很有趣吗?」
我再次俯瞰自己身处的状况。
我回答了。
「不觉得。」
「当然觉得啊!!!!!!!!!」
○
「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房子的集合体。我命名为集合住宅君。」
这个词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不会太复杂了吗?如果我处于正常状态,一定会吐槽,但坐在她准备的椅子上的我却只能露出傻呼呼的表情。这把椅子居然有按摩功能,一坐下去就能消除肩膀和背部的疲劳。于是我这么说:
我知道她的原则是无视顾客的要求,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东西。
「对吧~?」
「原来你做了那种东西。」
我无法满足于一个月没整理的家里,半夜醒来。
刚才还一脸得意地操纵飞船,甚至想教我怎么开的特莉雅小姐,用飞船上的所有武装攻击莫名其妙的巨大人型物体。
「我问她『你觉得创造是什么?』」
她听了苦笑。
她哼了一声,看着窗外。集合住宅君的手边喷出喷水,将城镇附近一带全部淋湿。路上、屋顶,以及飘浮在空中的神秘物体。
就像古人创造星座一样。
只有我发表想法不公平,我侧着头问。
「集合住宅君……!」
描绘崭新的「有趣」。
在点点星光的创意与经验中,人们幻想、描绘。
我将某人吵闹的声音当作耳边风,呼出一口气忘却一切。我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看来对方想从背后偷袭。一看到对方,威胁就变成可爱的空中摆设。
接着她简洁地教我操作方法。只要喀嚓喀嚓地操作座位附近的拉杆就能移动。
「希斯娜。」
所以,我指着夜空。
「真的跟笨蛋一样。」
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她身旁坐下。
我沉思了一下。我不讨厌这种话题。虽然我不是创造者,所以只能用想象回答。
从那里可以清楚看见星星。
就连没有操纵飞船的我也知道,原本就没有考虑到会被追上的飞船现在逃跑也一定会被追上,继续攻击也无法打倒对方。
「就是这样。」
还有对别人言听计从的我。
创造是什么?
所以隐形才无聊。
原来有啊……
「每一个点独立存在,没有任何意义。独创的点子也一样,如果只在脑海的夜空中闪耀,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认为,创造就是将浮现的星星一颗一颗连起来。」
死局。
大街的另一头。
●
在看星星的我身旁,她这么说。
「那、那个大块头是什么啊!」
你快想想办法。快点想办法。你有在听吗?慌张的她用强硬的语气对我这么说,但我全部当作耳边风。
我侧眼一看,她歪着头。
每一颗星尘都是浮在其中的过去经验,或是小小的点子。相遇、离别的故事。
「你觉得是什么?」
她还活着的时候,我们还在同一个职场工作时,那段平凡无奇的时光。然而,那许多光景却烙印在我脑中。
「嗨。」
「不过,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随后她让我拉下某个拉杆。我照她说的喀嚓一声一拉,集合住宅君的手臂便朝天空伸去。
昨天晚上。
「接下来只要用这个集合住宅君破坏飞船就好了吧?」
「只要下雨,隐形就毫无意义。」
「——以前,我跟朋友希斯娜曾经像这样一起看星星。」
将相邻的星星一颗一颗连起来。
房子原本就是用来遮风避雨,保护人类生活的东西。
我拉下拉杆,每走一步,集合住宅君的肩膀与手臂就会爆炸。飞船似乎想消灭我们。
一样蠢到不行。
形状会扭曲吗?会漂亮吗?用线连起来的形状,一定是独一无二的独创。
面对逼近的威胁,绝不能倒下。所以就算受伤也要继续向前,然后握紧拳头。
我呆呆地在慌张失措的特莉雅小姐身旁嘀咕。
「哦哦。」
话说回来,回到原本的话题。「因为那个,狼宅才一度被破坏,所以不能算是房子,这样可以吗?」
「你觉得创造是什么?」
○
「这个发明真了不起。」
我知道魔法对它无效。
「乌尔卡小姐觉得呢?」
「就是说啊。对方是会隐形的麻烦飞船。」
乌尔卡小姐也在那里。我问她是不是睡不着,她就轻声笑了笑说:「死人没有睡觉的概念。」
「幸好我死了呢。」
尽情也有个限度。
星空十分美丽。
我无法决定要继续睡还是醒着,于是前往狼的头顶,也就是露台。
但是它没有停下脚步。
我应了一声。
接着她说:
想阻止飞船,我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这也是原因之一。」
「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到的点子、看到的事物……这些应该都是独立存在的点。就像这样。」
「可是从这里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哪里耶。」
认真做那种东西的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无视顾客的要求吗?」
「…………」
这个问题,我想所有创造新事物的人一定都有。
那时我回答了什么?
这个集合住宅君,可说是她发明的集合体。
她的手从我的脸旁穿了过去。
在美丽的星空之下,她对我说:
炸弹炸断了它的脚,魔法在它身上开了洞。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整片夜空就是创造者们的脑袋。
真的,我心想,她简直跟笨蛋一样。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轻飘飘的球体。
蠢到我只能笑了。
「我们还在同一个职场工作的时候,那天我记得希斯娜庆祝盖好城里大人物的家,我们两个走在回家路上,然后偶然看见了星星。」
我们并没有约好要一起看星星。
「……找到了。」
话说回来,乌尔卡小姐的发明中,有会喷水代替屋顶的房子呢。
无论是盖房子的人、做家具的人、画画的人、写故事的人,所有创造新事物的人都一样。
「因为任性吗?」
「这种程度就坏掉,可不能自称是房子呢。」
「在脑海的夜空中闪耀的每一颗星星,用线连起来想象。想象线连起来会画出什么形状。」
抬起头来,我看见美丽的天空。
我傻眼地说。
不过不只如此,她继续说:
「我想确认自己不是孤独一人。」
乌尔卡小姐仰望耀眼的夜空。「我喜欢自己认为的『有趣』,可是我身边的『有趣』却不是这样。我身边总是充满『我不太喜欢』的东西。我对这种状况没有不满,但偶尔会感到不安。」
说不定只有自己这么想。说不定只有自己是怪人。
「我并不是周围的人想的那样任性。」
她天生腿脚不好,没有拐杖就无法生活。也许正因为有这一面,她才会总是隐约感觉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其实我是个总是感到寂寞,因为不安而睡不着的可怜少女。」
知道身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有趣」,她一定非常失望。「世界上没有我想象中的『有趣』。可是我不想认为只有自己是怪人。所以我创造,推广,确认。确认有和我一样想法的人存在。」
然后每次创造,她都会寻找。
寻找追求同样「有趣」的人。
「我希望有和我一样思考、想象、烦恼的人。我希望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觉得我想象中的『有趣』有趣。创造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线。」
所以,她再次说道。
「我借由创造与人连结。」
所以她只创造自己觉得「有趣」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考虑。
她从头到尾,都只为了自己而创造。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她脸上没有平时装模作样的表情,而是露出笑容。
清澈美丽的笑容在星空之下绽放。
「创造者的责任就是创造『有趣』的事物。」
在四散的飞船碎片另一侧,只有夜空逐渐扩大。
半透明的飞行船逼近眼前。
什么跟什么?
她以前说的杏鲍菇座是哪一颗?香菇座呢?
「就是把星星连起来的意思。」
遇见真正的她。
「可是这样比较有趣啊。」
她瞪着飞行船。
我茫然地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回过头来问:
「…………」
以国防为由,开发能够侵略邻近诸国的武器。那些都是她个人的期望。
「因为是我刚刚创造的。」
「——回应别人的期望,对吧?」
这时我有种第一次遇见她的感觉。
接着她指着每一颗星星,仔细地开始解释星座。
长久以来不曾注意的夜空,耀眼到令人想遮住眼睛。
看到我以沉默表达厌恶,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牵起集合住宅君的手,将它一脚踢开。
特莉雅小姐在幕后策划的阴谋,被视为对国家的反叛。
乌尔卡小姐的脸深深烙印在我脑海中。
接着乌尔卡小姐说:
即使如此,她创造的房子也不是一个都不留。
创造是什么?
「蛤啊啊啊啊~?」
「对啊对啊。」
我想也是,我这么想,她继续说:
时间仿佛静止,我缓缓坠落。
莫名其妙的星座排列。
「…………」
「感觉像是把自己的意见强加在别人身上,没问题吗?」
「…………」
拳头贯穿飞船时,我最先看到的是星空。
她哼了一声。「我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为了别人创造过。」
「创造不出有趣事物的就去死。」
「追根究柢,为了别人创造的态度太瞧不起人了。」
她在我身旁仰望星空,眯着眼睛说:
是幻听吗?
然后对它说:
把星星连起来创造星座,这就是创造。她用非常笼统的解释,擅自结束自己开始的话题。
「这个跟这个连起来就是杏鲍菇座。那个跟那个连起来……看起来像香菇对吧?所以是香菇座。」
「乌尔卡……?」
「以为自己创造的东西完美的就去死。」
坠落途中,我感觉有人对我这么说。
「…………」
「……好久没有出国了呢。」
「很幸福吧。」
「是之前那个问题的后续吗?」
●
「所以我得教教她创造是什么才行。」
「唉,受不了。」座位后方传来一声叹息。
集合住宅继续走。
我看见无数星星。漆黑之中,只有宛如颗粒的小小光点一颗又一颗地增加光辉。
「被放逐真可惜呢。」
虽然被判断为受到特莉雅小姐操纵,参与了恶行,参与了魔女一人与邻国魔法师一人丧命的事件仍是不争的事实。
一连串骚动在希斯娜小姐将所有事实公诸于世后落幕。
她生气了。
她不屑地说。
「你看,所以她和身为『有趣』奴隶的我从根本就不一样。」
「可是呢,创造就是这么回事哦,希斯娜。」
「没有哦。」
「希斯娜不一样,她和我不一样。她的回答普通到让我失望。」
「就算是这样,我也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跟我拥有相同的天空。」
今后将会慎重决定对特莉雅小姐的处罚。身为旅人的我,已经无从得知她会面临何种结局。
「希斯娜小姐怎么回答?」
死人说了些什么,但先姑且不提。
有觉得她创造的房子「有趣」的人。
「可是你不是。」
「哦哦~?是那个吧,她迟早会加入我的行列吧?就是死掉的意思呢。」
当时我非常困扰地眯起眼睛。
我向她打暗号,准备动手。
「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有无限多。」
「她说『回应追求者的期望』。」
她不停创造过于独创的家,被许多顾客拒绝,要求她重做。
因为那样一定比较有趣。
「很愚蠢吧。明明这么近,却把自己关起来,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说来。
被问到创造是什么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句话。这个回答太过理所当然,甚至让我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希斯娜小姐背着沉重的行李站在我身旁。
一定有。
国门前。
没有哦。
「看来是这样。」
「所以我打从心底无法理解,你居然会在托利亚手下被利用,变得什么也创造不出来。」
「……有那种星座吗?」
只需要一击。为了揍它。
「为了别人?为了世界?对我来说,这个前提本身就是个错误。我永远都是为了自己创造,永远只在乎自己觉得有趣与否。不有趣的话就放弃,就是这样。别人的事情我才不管。我开始创造的时候,脑中丝毫没有他们的身影。只有我的理想,只有永远无法完成的理想。」
还有很多星星哦。
○
它缓缓后退,仍继续发射没有意义的炮击。
这就是乌尔卡小姐。
巨大的拳头打进了半透明的球体。
结果她到底想说什么……?我脑中浮现这个疑问。
「什么意思?」
不用说,身为「有趣」的奴隶,她为了「有趣」可以轻易扭曲信念、背叛他人,也能轻易妨碍别人。
「唉……」一声深深的叹息在集合住宅里回响。
「……有这么漂亮吗?」
当然,身为特莉雅小姐的部下,她不可能不被追究责任。
「为什么要我配合别人的理想?不对,大错特错。你们才该配合我的理想。办不到的话,就让除了我以外的别人盖房子。」
可是,我希望不是。
她露出「你在说什么蠢话吗?」的失望表情,说「啊,对不起,你真的好恶心。我可以吐吗?」然后吐了口口水。
然而她身为魔女的实力不容小觑。
由于她是难以处理的存在,国家政府最后决定将她放逐出境。
放逐,盖棺定论。
可以说是面对难以处理的问题时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你还好吗?突然被赶出来,应该没有地方住吧?」
啊,可是要我跟你一起旅行有点那个,我的隐私会出问题。这种事等我们感情再好一点再说吧。我边说边牵制她。
「不用担心,不要紧的。」
她理所当然地无视后半段的玩笑话,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被国家放逐的人会去哪里。」
「……啊啊。」
我身边就有一个受到这种处罚的人。
「哎呀~?你说的是谁呢?」
亡灵露出烦人的笑容,轻飘飘地靠到希斯娜小姐身边。
她挺胸说:
「没错,就是我。」
哇啊。
「那是什么帅气的台词?都一把年纪了,很丢脸耶。」
「你有带镜子吗?」
「我明明最可爱,有必要在意仪容吗?」
「哇啊。」
我们说着无聊到不值得留下纪录的对话。我们两个自己聊得很开心,但仔细想想,刚才的对话在旁人眼中看来,就像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不好意思。」我轻轻点头致歉。
我也该继续旅行了。
光是这个答案,就足以让她接受。
「……她看不见对不对?」
「我觉得这里不是什么情报都没有就该进去的地方。」乌尔卡小姐事到如今才说出这种正经的话。
「很有趣,对不对?」
下一个会是什么?
离开创造的阿勒朱约半天,我依然在平原中飞行。
「哇啊~要跟超级好朋友同居了~她开心地到处乱飞。」
「那么再见了,伊蕾娜。」
她对侧着头的我说:
「你明明就很开心……」
希斯娜小姐点头。
她不在意。
那里不仅为了禁止他人进入而布满陷阱,就连外观也明显不正常。
一连串事件结束。
我决定彻底无视在旁边胡言乱语的亡灵。
「什么事?」
「没关系。」
「什么为什么?」
我立刻回到乌尔卡小姐身边,说「太好了,她好像还看不见你哦。」谎话连篇。
呼啊啊啊,我边打呵欠边骑着扫帚。
真是的,她真不坦率。
我一面期待她再次脸红的未来,一面取出扫帚。
虽然没有根据也没有理由,我依然这么想。
距离下一个国家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我想在扫帚上多飞一会儿。
这样就道别了。我们踏上不同的道路。
「才没有!你不要乱说!」
「因为好像很有趣。」
她说。
希斯娜小姐苦笑回答:
「才不有趣!这次一点都不有趣!」
喂!乌尔卡小姐想打我,但她的手却直接穿过我的脸。
事到如今才说这种基本的问题,我也很伤脑筋。
哎呀呀。
我一一指向繁星,依序连起。
「那你现在是在假装看不见吗?」
「你啊,在进这个国家之前有先去狼宅对不对?为什么?」
今天说不定得露宿野外。
要是看得见,乌尔卡小姐的尊严就会陷入非常可悲的状况,所以看不见比较好。
「那里不是什么情报都没有的话不会去的地方吧?」
「顺带一提,乌尔卡小姐也很高兴希斯娜小姐要来家里住哦。」
她大吼大叫了一阵,脸颊看起来有点红。
乌尔卡小姐在露出浅浅微笑的希斯娜小姐身旁,对骑上扫帚的我挥手道别。
「下一个国家还没到吗……」
「咦~?可是希斯娜要来我家住对不对?怎么办,要跟害我死掉的人同居有点那个耶。」
的确如此。
因为这样比较有趣。
然后在希斯娜小姐耳边说:
我干脆地回答。
然后我连起繁星。
从山的另一头到头顶,耀眼的繁星多到伸手可及。每次抬头仰望,星空都会展现不同的样貌。
我姑且确认了一下。
「话说回来,我有件事有点在意。」
「……其实,从昨天开始,偶尔会看到一点点。」
讨厌!她生气了。「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看得见我,我第一次这么高兴。」
○
今天也跟平常一样。
她悄悄地回答我:
「可是说出来比较有趣不是吗?」
乌尔卡小姐松了口气。
我能回答的只有一个。
「为什么吗?」
「你啊,就算真的是这样,直接说出来不觉得太不识趣了吗?」
「不要继续捏造了!」
但是我们一定还会再相遇。
每一颗星星对我来说都是相遇与离别。
哦哦~原来人死了还是会脸红呢。我茫然地想,若无其事地跟乌尔卡小姐拉开距离。
脚边是沉入黑暗的花草。失去色彩的花草在漆黑之中随风摇摆。白天的太阳早已消失无踪,头上是满天的繁星。
整理行李的时候,乌尔卡小姐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