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昼的生日后又过了几天,到了十二月上旬的段考成绩发放日子。
现在已经是二年级的后半段,随着大学考试的脚步逐渐逼近,班上的氛围也愈发紧张。当成绩单发到每个学生手里时,有人欢喜有人愁,班上很快就陷于一片嘈杂声中。
周个人比较担心的是因为开始打工而导致成绩下滑的问题,当他亲眼看见自己手中的成绩单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成绩真的有明显的下降,他大概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失去信心,甚至因辜负了指导他学业的真昼和宫本的期待而觉得过意不去,没脸再见他们。
「顺便问一下,周同学你这次考得怎样?」
「别随便偷看别人的成绩。还有,名次都贴出来了,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吗?」
对成绩单上的分数和名次感到安心的周发现树从旁边凑过来看,于是叹了口气,把成绩单反扣在桌上。
周知道树并非真的想偷看,而且他的成绩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不过这是基本的礼貌,还是该提醒他一句。
「总分和名次都出来了。你比上次进步一名吧?」
「是啊,运气很好。」
「你真够拚的……你还有在打工对吧?」
「就是因为要同时兼顾打工和学业,平时才要更认真努力。因为学习时间减少了,只能提高学习的品质。」
既然无法确保足够的学习量,就只能提高学习的品质了。其他学生们也差不多到了该认真投入学习的时期,自己也不能松懈。
周本来就是那种在学业上理解力较强的人,但一想到其他同学接下来会累积的大量学习时间,他可说没有松懈的余地。
既然打工是自己选择的,他也不打算在这方面有所懈怠,只是学习量难免会因此减少,如何弥补这一点便成了今后的课题。
「你的成绩居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提升了啊。」
「你不也一样。」
说来说去,树的成绩也在提升。他的名次出现在布告栏的名单上,比之前看到的排名更加靠前。
尽管他平时总是爱开玩笑,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周认为树本质上是个思虑周全、性格很认真的人。
他本来有能力做得很好,却故意不去做,那些看似随随便便、插科打译的举动可能是为了反抗他的父亲。先不论实际原因如何,至少在周这个朋友看来,树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
「哦?那个总是对你很温柔的椎名同学做了什么?」
「既然一起生活就该共同分担家务,我平时要打工,让真昼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所以在我有空的时候当然会帮忙。真昼在旁边坐着休息也可以,偏偏她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不要因为害羞就用手肘撞我啦。」
「我是站在真昼儿这边的~」
「赤泽同学也不能总是那样捉弄周哦。周在你面前有时候会变得很孩子气。」
「干嘛突然嘻皮笑脸的?」
「唔。」
不对,与其说是任由她抱着,应该说是真昼主动抓住她,让她无法逃开——这样形容可能更为贴切。
「再多说几句,千岁。」
反而应该称赞真昼为人亲切又有耐心,能够不厌其烦地提醒周改正。
「反而是我太过自立,真昼还希望我能多依赖她一点。她有时候会对我使出头槌,抱怨她都没事情做了。」
「真昼儿~」
千岁对真昼的解围感动不已,直接抱住了她,真昼也任由她那样抱着。
本来就因为要打工的关系,做饭的工作几乎全交给真昼了,所以周在假日时也会下厨,家务事大多也会在有空的时候自己做好。这些对周来说都是应该的,真昼却好像感觉很复杂。
「因为她知道纵容对当事人没有好处吧。」
「成为考生以后,这就是大家必经的道路。我们一起朝着目标加油吧。」
曾经那么缺乏朝气的周能变得这么积极有活力,果然还是真昼的功劳,因此他对真昼的存在满怀感谢。
「什么叫『意外』啊?」
既然她坦率地接受了称赞,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是她还不肯接受的话,周原本是打算之后再好好夸她的。
「应该是因为我理解了她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么严厉,并且改正缺点的关系。现在就算没有她督促,我也能保持这些习惯。对已经做得很好的人就没必要过度苛责了。而且——」
「那你比我还有体力,就更应该加油了。努力吧。」
「她可能对熟悉的人才会摆出那种态度吧。我知道她是为我好,而且她的批评全是正确的,所以我一句话都没办法反驳。」
「……真是的。」
「我懒得一再吐槽了。先不说什么爱的,这次都多亏了真昼的帮助,我真的很感谢妳,也觉得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
千岁抱着成绩单,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用可怜的语气接话,站在她身后的真昼则是面带微笑,困扰地垂下了眉梢。
「嗯,妳知道就好。」
「对啊对啊~」
现在的他与一年前相比有天壤之别,真昼肯定也会认同这一点。
「还不是妳常常叫我不要贬低自己,那妳也应该多给自己一些认可才对吧。」
千岁说得没错,尽管真昼经常提醒周不要妄自菲薄,但她自己其实也不太习惯接受他人的称赞。表面上是听进去了,但内心接受的大概也就四成左右而已。
周心想,难道不应该站在男朋友那边吗?不过千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说:「阿树有时候太过分了嘛,都是自己去找打的。」从她那愉快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她竟能如此冷静地分析情况,这让周心里不得不服气,而树则是默默闭上了嘴。
真昼和千岁似乎已经结束了谈话,注意到周作势攻击后,便柔声劝戒他。
「也要恭喜周拿到了第四名~爱的力量果然很伟大。」
千岁能这么细心地注意到这些细节,令周感到十分佩服。她果然很关心也很了解真昼。
千岁发出了惨叫声,可真昼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不论谁看了都觉得很可爱的微笑,紧握着千岁的手。
周也知道自己拿真昼没辙,于是为了释放仅存的不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树看了则是笑得更加开心。
「哎,这种时候通常是阿树的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周也不可能真的打下去,应该只是平时的小打小闹而已。」
「没有啦。真是一对可爱的妻子,和意外能干的丈夫呢。」
「你承认你们的关系了?」
「妳和往常一样付出了惊人的努力,感觉根本追不上妳。真的非常厉害。」
为了避免自己再被树的表情激怒,周决定无视他,转而面向真昼。真昼听了以后便露出腼腆的微笑。
地板上不再乱放东西,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菜的手艺达到了一般水准,个人仪表也打理得比以前更整齐了。他甚至努力学习并锻炼身体,从曾经的弱不禁风转变成如今还算结实的体型——若是一年前的自己听到这些,肯定会大吃一惊。
「哦——她希望被需要。」
「我是保持中立的。」
对于亲近之人非常照顾的真昼似乎对千岁的成绩也有些意见,她的脸上漾起十分美丽的微笑。
「谢谢夸奖。因为我比大家提早学了很多,所以是时间上的优势……」
「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真、真昼儿?」
周很想反驳说真正像小孩子一样捉弄人的是树才对,但就在他想开口时,却被真昼轻轻捏了捏脸颊,温柔地制止了。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不满瞬间消失,化为无声的吐息从嘴边溜走。
周对此很有自信。
「但如果是对不熟的人,妳就只会微笑着道谢,然后把话题轻轻带过。明明就是因为妳真的很厉害,我们才称赞妳的。」
「呜,下次我会更努力。」
「哦——」
千岁似乎也明白照这样下去她恐怕考不上志愿学校,所以没有挣脱真昼的手,唯有视线转向这边传达出求救的讯号,然而周和树一齐移开了视线。
「那不叫临时抱佛脚,根本是每天泡在书堆里……」
甚至让千岁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并不是见死不救,这是千岁无法逃避的道路。虽然用「狮子把小狮子推下山谷」来比喻不太恰当,但这无疑是她必须面对的考验。就是这么一回事。
「年轻真好啊~」
「真昼,妳这样不算是在帮我说话。」
「其实她还满严厉的喔。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对我非常冷淡。」
「没问题的,还有一年,最重要的是持续努力,接下来就靠妳的干劲和设定目标了。我也会当作复习,今后继续陪妳念书的。」
「呜。」
千岁或许是对成绩不满意,一边陷入沮丧,一边毫不犹豫地把成绩单递给树。当树的视线扫过成绩单上面的字时,她的表情变得愈来愈尴尬。
「小千妳……嗯,避免了最坏的情况。感觉完全是靠着擅长的科目撑起来的。」
周也很感谢优太和树,因为在锻炼身体的过程中,他们不仅给予建议,偶尔还会陪着一起运动。拥有了难能可贵的朋友,同样令周感到十分庆幸。
「真昼儿妳被亲近的人称赞的时候,有时候不能坦率地接受呢。」
「『爱的力量』你就当没听到呢。」
真昼希望周能更加依赖她,但是周绝对做不来那种把家事全交给真昼去做的事情,那样太没面子了。
「继续?」
「周,不可以随便动粗哦。」
「可惜,我比你们小——」
「先不说这些。真昼,恭喜妳保持了第一名。」
「噫——!」
真昼似乎从周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思,瞬间打了个冷颤,就当那是喜悦的颤抖好了。
「当然了。努力非一蹴可几,唯有持之以恒才行。只要妳每天临时抱佛脚,那么记忆自然会烙印在脑海里。」
「完全无法想像。」
「谢了。我还有很多努力的空间,不能只顾着打工,也要认真学习。毕竟校内排名只是个过程,还得为明年做好准备。」
「烦死了。现在我有做好自我管理。」
从真昼的角度来看,自己脆弱的一面被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男生看见了,自然会对他保持警戒。就算是稍微打好了关系以后,周那种自甘堕落的生活态度也让真昼看不下去,用严厉的态度对待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树哈哈大笑,耸了耸肩,他无从得知真昼当时的态度,不过真昼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确表现得很不友好。
周本来也没打算动手,不过他的确摆出了要打人的样子,被制止也是应该的,所以他只好乖乖收手。
「小千妳到底有没有站在我这边啊?」
「……真昼妳对喜欢的人还真是严格。」
这让周真心认为给树一拳也没关系,应该不能怪他吧。
「小千小姐,妳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很高兴,谢谢妳。」
树的生日在二月,所以他在这群人当中年纪最小,也意味着他才是精力最充沛的那个人。
「唉——毕竟老爸唠叨个不停,而且也到了该考虑将来的时候。」
「我们都同年好不好……」
「周你也别跟着起哄。」
「这一切都是托了你老婆的福……那她现在对你比较温柔的原因是?」
「而且?」
付出努力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她并非完美主义者,但总是追求着更高的目标。因此,即使努力被认可了,有时也会因为谦虚而无法将那些赞美全盘接收。真昼本人也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偶尔还是会像这样表现出来。
「感觉你的确比以前更有精神,身体也更结实了呢。」
「我是真昼儿的挚友呀?」
「我不想去思考明年这个时候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以前过得有那么邋遢啊。」
且不论心情上如何,真昼大多时候的确会站在中立的立场说话,不会因为周是她的男朋友就有所偏袒,这点周可以理解。不过,他对于「孩子气」这个评价还是不能赞同。
听了树的打趣,周决定给他一个肘击。
「也幸好我的身体变结实了。我深刻体会到没有体力的话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还有就是靠干劲和毅力。」
「不过,分数比之前好多了,解题方式也掌握得愈来愈好。我觉得这是进步喔。」
「呜……是我错了。」
「我非常能体会这一点。」
顺带一提,真昼依然稳坐第一名。经常陪伴在她身边的周对于她平日所付出的努力是再清楚不过了,只能说一句:「果然厉害。」
话是这么说,周也不是对常常玩笑开过火的树完全没有怨言,所以偶尔对他摆臭脸应该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几乎同年!我们年纪差不多啦!」
「呵呵。」
「稍后再来测试阿树的体力有多充沛吧。反正模拟考和段考都结束了,应该暂时可以轻松一下吧?」
「不过还是要正常上课。」
难过的是,考试结束并不代表课程结束。现在是为了考试而不断加紧学习的时期,恐怕也没多少悠闲时间了。考卷发回来后,除了要订正错误、讲解疑问之外,课程还会继续推进,轻松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请给我们更多假期吧。」
「这应该是全人类的心声。」
「总之,再过约两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两位有什么计划吗?」
「啊。」
听到千岁这么问,周才想起圣诞节的存在。
由于真昼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上旬,正好撞上考试期间,所以这段时间他完全专注于这些事情,而忽略了十二月是各种节日活动最密集的月份。
虽然圣诞节原本不是这样的节日,但在这天家庭会团聚,情侣们则是会确认彼此的爱意,而这个日子即将来临。
这种重要的节日在正常情况下是不该忘记的,可是这一个月以来实在太忙,导致他完全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啊……我只顾着真昼的事情,完全忘了圣诞节。」
「交往后第一次过圣诞节,不应该忘记吧?」
「真、真的很抱歉,真昼。我完全没做任何计划。」
周是觉得直接告诉真昼圣诞节没有任何安排不太好,但他也不想撒谎,所以还是向真昼坦白。然而,真昼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其实我也没想起来……呃,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太开心了,注意力都被那边占据了。」
真昼平常对节日不是那么在意,加上她的生日刚过,所以她也没有特别计划。周对此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为两人这不同于一般情侣的状况而烦恼。
至少真昼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满,这表示还有挽回的机会。
「对不起,请饶了我吧,大人。」
看到周的反应,千岁更是忍不住愉快地哈哈大笑,因此换来一道锐利的目光示意她闭嘴。最后,周夸张地深深叹了口气。
「意思是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们就会卿卿我我啰?」
「那就决定了——!就在周家里热热闹闹地过!」
那样的目光就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并不是自暴自弃,而是隐隐流露出坦然面对现实的态度。那一瞬间的表情被周看在眼里,当千岁与周对上视线时,她就马上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周是个正常人真是太好了呢,真昼儿。」
「这跟善不善良没关系吧?只是正常的观念。」
「……要妳管。情侣在自己家里亲密一点又有什么不对。」
「干脆禁止你们两个来我家好了。」
千岁指的是那些在以前的时代剧里,坏官吏解开女性的和服腰带并且把她当成陀螺一样转动的场景吧。
「欸——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也可以卿卿我我呀?」
「……如果大家愿意的话,我希望其中一天能大家一起过。当然,要是你们有约会的计划,还是以那边为优先。」
周也认为趁大家还有时间玩的时候就多玩一点,所以如果是和去年一样四个人一起过圣诞节的话他没有意见。
「可以是可以,结果每次都在我家啊。」
「转圈……?」
「呵呵,也就是说,夫妇俩甜蜜地度过那两天啰。」
「妳们是在损我吗?」
「我家的话,怎么说呢……我妈不会介意,要是老爸不在家的话,我完全可以把场地借给你们,可惜他应该在家。」
她刚才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因为我的存在会让他不高兴吧。」
「把阿树带去真昼儿家也不太合适,真昼儿也会觉得困扰吧。我家又很小,再说我哥和我爸都很烦人,绝对会跑来打扰我们聚会。」
「那样就没什么不同了呢。」
「好吧,我是没差。只要你们不介意就好。」
「嗯——坦白讲,我们经常两个人待在一起。」
尽管白河家经常吵吵闹闹的,千岁作为家里的小女儿还是受到了不少宠爱。若是她的家人听说男朋友和一对朋友情侣要来家里玩,肯定会来一探究竟。周之前曾经跟着树去过千岁家一次,那时候千岁也因为家人的干扰而感到很不满。
听见千岁那故意装得诚惶诚恐的语气,真昼再也维持不住平时温和的表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人待在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在家里过圣诞节的话,结果可能也会跟平常差不多。顶多是晚餐稍微丰盛一点罢了。
「妳啊……」
这样一来,似乎只剩下树的家了——当四目交会时,树露出了带有一点无奈的微笑。
「下次注意点。」
「真昼儿妳也可以加入哦?比方说玩扯着和服腰带转圈的游戏。」
「不用你管。真昼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吗?」
「呵呵,你们感情真好。」
于是他顺着千岁的话,也摆出一副「那就没办法了」的态度。
「简直就是夫妻了呢。」
「感觉真的会这样。」
「千岁同学你们有计划出去约会吗?」
「所以,抱歉啦。还是你家比较合适。」
「……妳老是说这种话。」
「谁会做那种粗暴的行为啊?而且我也不会随便糟蹋衣物。」
「只要是跟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千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寂寞,也许是为了将来的升学就业而感到忧郁,也可能是因为感觉到大家能一起聚会的时间将愈来愈少。
「谁会在别人面前卿卿我我。」
「你们没问题的话,我也可以。」
「是在夸你,在夸你啦。」
可以想见明年这个时候除了得到学校推荐的人以外,其他学生都会进入冲刺阶段,所以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能够无所顾忌地聚在一起过圣诞节的机会了。
「小千。」
树的父亲大辉和千岁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尽管并不是出于恶意,但两人之间确实有些摩擦。这些从本人和树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周对此也表示理解,只是不好多说什么。
「啊——我们是想听听你们的安排再做决定。老实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可就没办法这么轻松了。不管是两个人过,还是大家一起热闹,都各有各的好处。」
「对我来说,只要跟阿树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我才不玩,再说别把人当成坏官吏的角色。我可不会对真昼或是和服做出那么粗鲁的举动。」
「哦~是这样啊。」
听见真昼那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可爱笑声,周即便想抱怨也说不出口,只能半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因为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周只能无可奈何地闭上嘴。
「今年的平安夜和圣诞节要怎么过?两个人安静地一起过吗?」
树担心地唤了千岁一声,语气中带有几分责备,却又注意到她平静淡然的眼神,于是闭口不言。
以周的个性来说,他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想到自己因为动作太粗鲁而弄坏了和服腰带的可能性,周反而会先吓得脸色苍白。自己要是真的敢那么做,从事服饰相关工作的志保子绝对会把他臭骂一顿。
大家一起过圣诞节的计划很快就定下了。和往常一样,地点依然是在周的家。
虽说真昼几乎总是和自己在一起,但他毕竟还是一个人住,而且住处的空间宽敞,隔音效果也很好,离各自的家都很近,所以的确是最方便的选择。
「哦哦~」
「你真的很一板一眼欸。」
「遵命——」
去年树和千岁突然跑来周家里说要办圣诞派对,虽然周和真昼的关系因此曝光,却也成为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的契机,所以整体来说,去年的圣诞节留下了不错的回忆。
反正有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而且两天他都休假,其中一天和真昼两个人过就行了。既然真昼想跟千岁他们一起过节,周也想尊重她的想法。
「别在我家卿卿我我。」
「事实就是这样嘛。」
「周这个男人在这种地方也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他的善良本性。」
说得直白一点,两人单独相处对周和真昼来说并不稀罕。如果是在周的卧室里独处,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但不巧的是周一向极力避免那样的情况。
既然千岁无意表露出心中的阴影,身为外人的周也不该过多干涉。
想到这里,真昼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然后缓缓开口道:
被问到「今年要怎么过?」时,周和真昼对视了一眼,然后烦恼地低下头。
「要是他不这么理所当然的话,我大概不会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