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放了春假,但打工并不会因此而消失。不如说正因为放假了,所以打工的机会反而增加了。
升上三年级后就要正式开始准备考试,不能排班的日子也会增加,所以要赚钱的话就得趁现在,周一边注意着身体状况一边排班。
因为是休息日,所以早班也没问题,他一大早就开始上班,但该说是果然如此吗?即使在平日,客人也比平时更多。
这家咖啡店的目标客群年龄层偏高,不过最近也能看到一些年轻人。
「进入春假后客人就变多了啊。」
「是啊。」
碰巧和他排到同一班,然后早退的宫本在更衣室里回想起店里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客人变多是值得庆幸的事,对老板来说也是高兴的烦恼,但站在现场的角度,忙碌起来后就会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周不禁产生了这种任性的想法。
「不过,我觉得客人变多是好事,营业额增加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这里可不会发临时奖金哦。虽然有加时薪就是了。」
「有加时薪就该谢天谢地了。我想趁现在多赚一点。」
像春假这种长假期间,店里会变得很忙,所以时薪也会加上繁忙期的补贴。老板在这方面很实在,所以员工的士气也很高。
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努力,得到的回报也会更大,所以周打算尽量排班。
「啊——是为了那位女朋友吧……顺便问一下,还差多少?」
「我想……应该能在夏天之前存到。」
具体数字还是不要公开比较好,不过可以说已经几乎存到了。正确来说,是等这个月的薪水汇进来之后,就能达到大致估算的金额。
接下来还要安排模拟考和其他事情,预定会越来越满,所以没存到的话就不太妙了。
「哦——你已经得到女朋友父母的同意了吗?」
「……我想实质上算是同意了。」
前几天小夜很轻松地告诉他,不管和真昼发展成什么关系,只要取得同意就好,所以说是同意应该也没问题。
「真不可爱。」
宫本大概没想到会被反问,露骨地皱起眉头瞪着周,可是他脸上微微泛红,所以一点都吓不到人,周也不痛不痒。
老实说,周认为他们之间并非毫无希望,只要宫本诚心诚意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大桥应该也不会拒绝,只是本人不知道而已。
「是这样没错。你这男人在各方面都很沉重啊。」
「哇,这家伙不知不觉间身体变硬了,好可怕。」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好可怕。」
这两个人的班次经常重叠呢,周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对已经完全进入回家模式的大桥点点头。
「你以前也是考生吧。」
大桥似乎觉得周随便应付她的态度很有趣,开心地咯咯笑着,宫本则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
周暗示自己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宫本也明白这是报应,于是搔了搔头,把脸扭向一边。
周心想:「你之前也说过,我从一开始就不可爱了吧。」于是笑了一下,结果被宫本咂了咂嘴。周一点也不害怕,所以没有理会他,而是仔细地把脱下来的衬衫叠好。
「你不破费的话,我就不爽。」
「是力量(物理)骚扰。」
「那不就好了吗?至少不会被顽固的老爸反对,然后哭着放手或者私奔之类的,电视剧里经常有这种剧情。」
「哇,连累我,真差劲——不过我之后有空,可以。」
平时平日下班都是晚上,假日的下班时间也微妙地错开,所以很少在打工之外的时间有交集,但今天下班时间完全重叠,所以周打算漫无目的地到处晃晃,看要不要找个地方做些什么。
「那我也去打扰一下吧。要吃什么好呢——」
老实说,周舍不得离开这个职场,但也不能一直待下去。这里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开始工作的地方,不管待起来多么舒适,离开的日子终究会到来。
「我也跟店长谈过了,大概会做到六月底吧。不过五月开始会有模拟考之类的活动,正式考试和准备期间会比较难排班就是了。反正目标金额也差不多存到了,虽然舍不得,但夏天应该就会告别这里了。」
「莉乃掩饰害羞对谁有好处?」
先换好衣服的宫本这么问道,周回想起春假时和文华商量好的事情。
「我知道藤宫你是为了心爱的女朋友才这么努力啦。不过,怎么说,你真是做好了觉悟呢。」
只要彼此相配,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周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并且从这份沉重中找到了舒适感。
「哎,实际上能这么圆满地进行下去真的很厉害。一般来说,这个年纪说这种话只会被嘲笑而已。」
就算被说沉重,周和真昼都有自觉,也知道这份沉重今后还会无止境地增加。
「怎么了?」
「很不巧,我并没有可爱到可以给宫本先生看。」
宫本好像冷静下来了,在周把手伸向衬衫的时候看向这边。
「小藤宫可以吗?」
「也是,毕竟宫本同学有大桥同学了。」
「别摆出那种理解的表情。」
「别这样,我会告你职权骚扰的。」
「啊哈哈,藤宫也完全习惯了呢。很好——就这样对待大地吧——」
「哦……」
「……还好啦,我爸妈知道我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而女朋友的父母则是放任主义。」
宫本立刻调侃了回来。因为他总是表现得难以捉摸,所以有时候会让意中人不把他当真。
「进展顺利~」
周原本还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打工后肌肉训练量会减少,身体会变迟钝,但没想到体力活意外地多,也用到了平常自重训练不会用到的肌肉,自然而然地锻炼了身体,所以现在他的体格比想象中更均衡。先不说这个,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家伙……」
周的身边就有个朋友处于类似的状况,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宫本,只是想起了某人,一边含蓄地附和道:「是啊。」
虽然宫本平时态度轻浮,但本质上是个认真的人,也很擅长调整。他应该不会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学习上,而是适度地玩乐,适度地学习,享受青春并成功考上大学。从他身上可以感受到真正的器量和良好的学习方法。
当然,周也打算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好好学习,也预计会参加一定程度的模拟考。他和真昼已经决定要一起报名暑期补习班了,所以告诉文华,等到模拟考和补习班等考试准备正式开始的夏天,他就会离开这里。
虽说周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般高中生应该不会想到这种事情吧。周不禁苦笑,觉得自己也偏离了正常人的轨道。即使如此,这毕竟是他自己的期望,也是他面对真昼的过去并赢得的权利。
「这家伙真的不可爱。」
「就算得不到许可,我打算等成年之后再自己处理。」
「我也没有特别反对的理由。反正我本来也只是打算随便晃晃。」
文华不是那种会施加不必要严厉惩罚的人,周也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所以只是笑着应付宫本的挽留,一边穿上上班时穿的衬衫。
「啊?干嘛突然这样?」
「你之前也说过,具体来说你打算在这里打工到什么时候?应该有计划了吧。」
「我才不想被一直捉弄我的宫本同学这么说。」
「不,宫本同学很会掌握要领,所以应该是适度地玩乐,适度地学习,顺利地考上了吧。大桥同学也说过,他虽然总是嘻皮笑脸的,但其实很会掌握要领,头脑也很好,所以是计划性地在行动,真让人火大。」
「宫本同学是不是也该热情一点?」
「真昼也很沉重,所以天秤是平衡的。」
「这家伙居然想抢我的钱包……」
他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了,动作比平时粗鲁地脱下衬衫,扔进书包里。
周被她用拳头轻轻戳了戳肩膀,还被擅自感到害怕,这让他很受不了。应该说,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周的身体有多硬的?这点才更可怕。
「前辈要好好请客哦。」
周和宫本都不是有什么目的才在街上闲逛,真的只是想散散心而已。不如说,周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状态下反而会妨碍到他们两个。
宫本也挺好懂的啊——周心里想着这种要是被本人听到又会被瞪的事情,不过没说出口的话就跟没想一样。
周的成绩还算不错,目前学过的范围在做共通测试的考古题时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所以只要不松懈、继续努力的话,应该不会发生考试成绩太差而面临重考的危机。周想相信自己。
文华不是那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惩罚双方的人,而是会根据各自的罪责轻重来判断,所以很明显是先开玩笑又出手的宫本那边会受到惩罚。
「……这家伙真不可爱。」
「这是大桥同学掩饰害羞的方式吧?」
这次她把拳头抵在周的侧腹上。
周和宫本达成协议,不跟文华告状,但要他买饮料请客,两人走出男更衣室后,正好碰上同样上早班,似乎刚换好衣服的大桥。
周的父母反而还积极地推着他前进,这种状况是不是相当异常呢?
至于朝阳那边,他则是低头说:「……虽然我没有资格拜托你,但那孩子就拜托你了。」所以应该也可以说是得到了许可。
「唉——考生真辛苦。」
「别去,真的会被扣薪水。」
如果只有其中一方沉重的话,那就会有问题,但因为双方都只看着彼此,所以比重不会失衡。
「你这家伙真的是。」
「别误会,我只是在撞到你和换衣服的时候看到的,绝对没有那种意思。」
「因为是早班,偶尔一起吧。」
「你也来请藤宫。」
仔细想想,周已经得到真昼父母和自己父母的同意了。
「没做好觉悟的话,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最后那句火大是多余的。」
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想要存钱,周从春天开始就要成为考生了。
「咦——宫本前辈要请客吗?好开心——」
「是没错啦。我那时候是认真地不认真。」
「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那我就去跟老板告状了。」
以他们的状况来说,就算遭到反对也打算坚持到底,而且也正在努力得到认可,所以周身为朋友,只能祈祷他们有一天能有好结果。
「咦?你们两个要一起出去吗?」
虽然宫本随便把人卷进来,但大桥也是一样,她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们偶尔会一起喝酒或出去玩,这应该也是交流的一环吧。
周被她捶了一下肩膀。
「对宫本同学有好处吧?」
(不过她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在闹着玩,顶多就是扣掉伙食的点心吧。)
周在宫本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笑了笑,然后把围裙折好收进柜子里。
「别开我玩笑。」
「真是热情啊。」
「我可没说不让你请小藤宫,也没说不拿大地的钱包啊。」
「不,让两位请客实在不好意思,而且那只是开玩笑的。」
「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就该接受年长者的厚意。」
「你这家伙,别接受同龄人的厚意啊。」
「小气——」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要好,好到他们本人听到的话可能会否认的程度。周想起刚才的对话,不禁有些感慨,因为能看见他们这样互动的机会也所剩不多了。
周看了看满心期待着请客,连声音都雀跃起来的大桥,又看了看一脸苦涩的宫本,为了不被怀疑,他轻轻地笑了。
虽然变成了三个人,但计划没有改变,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可能是因为放春假,街上比平时更热闹,店家也充满活力。
虽然这个组合相当少见,但两人在行动时都相当关心周,所以周并没有因为兴趣爱好不合而感到困扰,而是愉快地度过了这段时间。
在咖啡厅休息兼侦查时,周他们(大桥毫不客气地让宫本松开了钱包)如宣言般被请客了,然后又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这时周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家珠宝店。
从窗户往里面看,可以远远地看到与周无缘的高级感和沉稳的店内氛围,以及与店铺形象相符的装饰品在展示柜中陈列着。
不出所料,这种地方似乎有很多女性顾客,可以看到店内有女性客人和情侣,他们各自看着展示品,热烈地交谈着。
周停下脚步,宫本和大桥也好奇地停了下来,于是周看向身旁正往里面看的大桥。
「我有件事想问一下大桥同学。」
「嗯?」
「我想问一下一般女性的喜好……这种类型的饰品,你喜欢什么样的?」
当然,周最优先考虑的是真昼的喜好,他打算尽量配合真昼的喜好,也已经请千岁和彩香若无其事地打探过了。
不过,他还是想问问看一般女性收到什么样的礼物会高兴。
千岁她们还未成年,而且是高中生,应该不好意思进这种地方,也不太可能拥有太贵重的东西。
的确,这是周擅自决定、擅自努力的事情。甚至让周想起了以前已经结束的疑问:「有必要让真昼感到寂寞吗?」,胸口深处仿佛被菜刀甚至钻头挖开了一样。
「连对我也不能说?」
有这么明显吗?
「单钻戒?」
真昼非周不可。这是周自己深切感受到的。
真昼恐怕对家人抱有憧憬。
自以为是这个词在周的脑海中盘旋,将他的感情吞没,而宫本看到周的样子,脸颊抽搐着轻轻戳了戳大桥。
「你本人的喜好呢?」
周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还是勉强忍住,点了点头。
「因为有很深的缘由。」
「真昼你啊……」
「我属于不干涉派。」
周在这点上可以堂堂正正地断言,真昼则对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啊——那是女性特有的视角……」
两人之间的情谊、信赖和爱情,从开始交往以来,周一次也不曾怀疑过。他们就是累积了这么多。
「……那个……」
刚才的宝贵情报瞬间化为泡影,宫本叹了口气,似乎对周冷静下来感到放心。
「嗯。」
「……你为什么这么消沉?该不会是在打工的地方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啊,不是不是!我觉得小藤宫有好好看着本人考虑,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吗?」
周没有向真昼求婚,但他说过类似的话,真昼也欣然答应了。周还听过她说过「如果不是周就不行」之类的话。
大桥说的话让周听得心如针扎,心脏仿佛被刺了一刀般传来一阵剧痛,他深切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不禁发出呻吟。
「我猜椎名同学只要有小藤宫的爱就OK了,所以打起精神来吧!」
「我也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她好像不喜欢太花俏的。」
「我不太喜欢钻石,比较喜欢有色的宝石。虽然钻石是主流,但最近也有很多人用有色宝石制作饰品,用小颗钻石装饰在周围也很可爱。」
这终究是周擅自决定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毕竟是要戴一辈子的东西,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她能喜欢。」
可惜的是并没有那样的人,真要说的话,过去的自己才是那个角色,所以周希望真昼能冷静下来。
而周想成为真昼憧憬的家人,希望她能享受这种理所当然的幸福。
「嗯,先不说我个人的意见,我想单钻戒应该比较保险吧——」
「顺便问一下,莉乃你呢?」
「是的。」
「你们是两情相悦的吧?」
这时,周发现大桥若无其事地问出了自己的喜好,不禁佩服起她的精明,同时也觉得她那种态度恐怕很难让自己的心意得到回报。
「就是像这种大颗的钻石。不是每个人都会想象订婚戒指是这样的吗?不过,太大的话,预算应该会很吃紧。」
「那不就好了吗?老实说我觉得很沉重,但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了,外人说三道四也很奇怪。只要小藤宫和椎名同学觉得好,那我觉得就好。有人会因为别人为自己着想而高兴,也有人会说别擅自决定,所以这要看椎名同学怎么想吧?」
甚至让他忍不住想问起今后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约定。
「嗯——这个嘛,那个,是类似订婚戒指的东西对吧?」
如果是为了真昼着想,坦率地告诉真昼,和她一起挑选才比较合理。因为本人可以得到喜欢的东西。
说到订婚戒指,一般都会想到大颗的钻石吧。
「要是你自以为是的话,世界上应该会有很多自以为是的人。你本来就很客气了。」
为此,周拜托了千岁她们很多事,自己也观察过真昼的饰品倾向,思考着什么样的款式比较好。大桥对此感到佩服,但脸上却也露出了不太起劲的表情。
她已经是周的另一半了。周爱她爱到即使牺牲自己也想让她幸福,她就是如此重要。
「莉乃,别欺负藤宫。」
「不是不是。与其说是消沉,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我会努力让真昼开心的。」
以前好像很向往订婚戒指上有一克拉的钻石,但那不是高中生能出手的等级。必须做好三百万日圆的心理准备,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想再三斟酌,以最能让真昼高兴的形式送给她。
「那就没办法了。请好好烦恼吧。」
「真昼有那么好懂吗?」
椎名同学一边说着「原谅我~」一边拍打周的后背。周承受着这不知是道歉还是激励的疼痛,伤脑筋地笑了笑,任由她摆布。
「不过,老实说只要是藤宫你送的,她应该都会很高兴。」
「……嗯。」
周也是根据这个猜测来挑选款式,所以对两人的猜测有很多认同的地方,但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了解真昼。
「我不会问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吧?」
「只是顺势聊到而已,也不是对我说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所以才会被戳到痛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本人的喜好,希望你能选到椎名同学喜欢的款式。我猜她应该会喜欢简约的风格。」
周从未怀疑过真昼的爱。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非周不可的气息,从态度上也显而易见。
与其说是针对周,不如说是针对假想敌。她想象着可能对周说出无心之言的人,因而生起气来。
即使如此,真昼似乎还是接受了周的内在,这让周感到安心。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当然,大前提是真昼本人的喜好,不过我也想知道一般女性的感性。」
周想听听看已经成年、不会偏袒自己和真昼,纯粹以女性角度的意见。
周不认为真昼会拒绝这种法律上受到保障的关系。
反过来也一样,周非真昼不可。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要和本人商量的。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而且惊喜有时候也会让人不高兴。比如卖人情、自以为是之类的。快闪族最糟糕了。」
「呜。我、我是不打算那么做,不过,自以为是吗……」
一回到家,出来迎接的真昼在看到周的脸的瞬间,眼神就变得有些威吓。
「嗯。」
「是谁说的?」
「啊、啊……」大桥没有误解周突然提出的问题,而是正确地理解了他的意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愉快地回望着周。
周知道只要是自己送的,无论喜不喜欢,真昼都会很高兴,但这是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经验的珍贵礼物和体验,他不想随便应付了事。
「我想也是。」
「……我打算到那时候再说清楚,没有具体问过她,也没有说过,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以后也要在一起,彼此也完全没有分开的打算。」
「你要是问『选我好吗』,我会生气的。我们上次才做过同样的对话。」
他们已经约好要一起获得幸福了。
周觉得自己用词不太恰当,但事到如今也来不及了。为了安抚微微生气的真昼,他连忙摆手否定。
「原来如此。」
在真昼看来,周似乎很客气。实际上他明明这么自私,还一个人擅自失控。
「你明明这么有自信,为什么会在奇怪的地方沮丧呢……」
「对不起啦!」
「就是你害我消沉的……」
真昼接着说:「明明可以更任性一点,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似乎真的这么认为。虽然怒气平息了,却取而代之地流露出些许不满。
「只要外表和内在没有太大的差别,应该就能看出来吧。她偶尔来我们咖啡店当客人的时候,不光是饰品,连穿搭都很有品味,而且偏向简约风格对吧?她知道什么打扮最适合自己,所以才能做出那样的穿搭。我觉得她很擅长整体的加减法。」
周是为了戒指才开始打工的,这是亲密的打工伙伴都知道的事实,所以周也没有特别隐瞒,点了点头,大桥发出「嗯——」的声音,似乎相当烦恼。
虽然也有镶嵌几颗小钻石,或是在大颗钻石周围镶嵌小钻石的款式,但周想象中的订婚戒指还是以大颗钻石为主。
真昼似乎明白周不会详细解释,干脆地放他一马。
「我会支持你烦恼再烦恼之后得出的结论。因为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你要是没有自信,那还有谁会对你有信心呢?」
真昼总是为周着想并给予支持,但她不会什么都帮周做。她希望周能靠自己的双脚站起来,只是把手放在周的背上,悄悄地传递温暖。
这也是真昼独特的鼓励方式。正因为信赖周,她才会偶尔推一下周的后背,让他鼓起干劲。
周觉得,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尊重吧。他觉得微笑的真昼很耀眼,为了不被她的光辉压垮,周也笑了起来。
「……感觉好一点了。」
「会不会太快了?」
「多亏了真昼大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为什么。」
「如果不是真昼这样的态度,我大概会深陷烦恼的泥沼,好一阵子都爬不出来吧。虽然现在也不能说已经完全脱离了,但真昼支持的结论还是和以前一样。」
周的任性与自以为是不会改变,就算因此被批评,他也会坦然接受。他希望自己能坚持这份任性,同时努力陪伴在真昼身边。
周能做的不是推翻这个计划,而是努力让那一天成为真昼的开心日子。
「算了。好了,来准备晚餐吧?今天吃火锅。」
真昼似乎感觉到周已经整理好心情,笑着催促道。
「感觉会很烫又很暖和。」
「虽说现在是春天,外面还是很冷,就吃加了很多生姜的冷汁锅吧。再配上柚子胡椒和酸桔醋。」
「听起来很好吃。」
「还要请你帮忙磨很多萝卜泥,要加油哦?」
真昼用开朗的语气重复说着「来,训练训练」,并戳了戳周的脸颊。周感觉心中的疙瘩似乎化解了。
「请务必这么做。」
周心想,自己一辈子都赢不了真昼的这种地方,但又觉得这一定也是幸福的形式之一。他笑着跟在真昼身后,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厨房。
「……我会好好努力的,这也是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