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一瞬间,听到在训练场响起的沉哑声音,扎哈德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眼前,打头阵的士兵正与阿诺特的近卫骑士交锋,干戈交错。
虽然现阶段就仅仅十余人,只不过是前锋之间的冲突,但光是这样就能察觉到一件事。
(两年前,为了击退艾尔迪利欧国军,在战场上曾经一时与阿诺特共同作战。在战斗后,我重新甄选士兵,更替王宫兵来强化战力……)
现在使用的,是为了演习而制作的仿造弯刀。卡尔海因的骑士握着的也是木剑,众人的剑上都涂上了颜料。
像这样子互砍,一旦致命部位沾到颜料的人就要脱离,这是从小就定下的规则。
(另一方面,阿诺特的骑士,阵容与当时并没有太大变化。明明是这样,却跟我们强化了的王宫兵势均力敌!)
战场上曾为友军的骑士,动作变得更加洗练。
砍不了人的刀剑互相交缠,弹开后又再次撞上,这种酬对就如剑舞一样。
(……是骑士全体的练度进一步提高,强化了吗。)
作为国王,他很清楚这有多难。
正因为如此,即使放下对方是敌人这一点不理,依然感到一种近似兴奋的情绪。
「哈哈!很好,越来越有趣了。」
扎哈德笑着高声下令。
「大伙儿,上吧!阿诺特就在庭园,往那边走!」
通往主城的上坡,他从小就跑过很多次。然而,在抵达第一关门之前,却出现了新力军。
「──不让你得逞!」
「噢!」
从敞开的大门死角现身的一众骑士,向扎哈德挥舞木剑。
回想起那个在敌阵中央浑身是血、面不改容地挥剑的身影,他眯起了眼。
在这里的都是年轻的骑士,显然不是主力。能够让还不成熟的骑士打头阵,也是这个演习有趣之处。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光景,扎哈德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谨遵圣命,吾王!」
扎哈德露出更深的笑容,握着月牙形的弯刀。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在这个国家的皇帝──……」
面对一脸茫然的士兵,他半揶揄地说道。
「不然的话,怎么会让其他国家的士兵这样子使用皇城呢?不追究我们全副军装,任由通往主城的门就这样开着,本来都是绝不可能的。」
「!」
臣子的剑上面的颜料,在阿诺特骑士的心脏画了一道线。而其他王宫兵从扎哈德等人身边穿过去,与迎面而来的骑士交上手。
两年前结束的那场战争中,阿诺特也亲自奔赴战场,将自己置身于前线。
「动真格去杀了他──不然,这种演习的意义,还不如儿戏。」
「……!」
「国王!」
「就这样正面突破。我的兵啊,为我打开道路!」
(如果我是阿诺特的话,会趁着我的战力被削弱的这一刻,派出主力部队吧。)
(好了。这一关,我们赢了啰。)
「呜……!」
正在对峙的阿诺特骑士们,一边与王宫兵激烈交战,一边提防着扎哈德。那份不容大意的气势,甚至说是杀气也不为过。
这里的近卫骑士,脱离者开始超过了八成。剩下的骑士也被多名王宫兵包围,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王!!」
「国王陛下,虽说是演习,但恕我失礼了。」
扎哈德走到门前。
(真是的。)
「────……」
刚才看到那骑士的剑法,是货真价实的。恐怕这个国家的皇太子,这么命令了自己的臣子。
摆摆手表示原谅的同时,扎哈德的嘴角一弯。左胸沾上了颜色的这个骑士,按照规定必须立刻退场。
「阿诺特也不过是在测试自己骑士的剑术罢了。那家伙假如真的要进行模拟战的话,从一开始就会亲自走上最前线,冲着我而来。」
「您、您说得甚是……」
然后,慢慢眯起眼睛。
(……女人……?)
「我没事。砍了他!」
「很好,就这样攻进去!」
「……王啊,这样好吗?这样的行动,不是会被看穿吗?」
听到士兵的讯号,扎哈德扬起嘴角,松开骑士的手腕。骑士迅速退后,向扎哈德深深鞠了一躬。
映在扎哈德双目的,是鲜艳的珊瑚色头发。
「你在说什么啊。听好了,这个与其说是军事演习,不如说是『游戏』啊。」
扎哈德眼前打开的大门下,士兵们继续展开了攻防战。
扎哈德朝可以从这里看见的主城塔瞄了一眼。
为什么力气这么弱,为什么没认出来对方是敌兵,看到那副样子就一清二楚了。
(正因为还有丁点儿作为军事训练的意义,阿诺特才会答应这次「演习」。……真的,想法跟那家伙迥然不同啊。)
护卫之所以没有反应过来,王宫兵之所以轻易放行,都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对方就是敌人。可是,扎哈德抢在脑海中掌握到事态之前,便已经反射性地举起了剑。
「……正因为这样,和阿诺特的模仿战争才这么有趣。」
为了确认阿诺特派出什么新力军而重新握起剑,就在这时。
(没见上面的这两年里,他应该也有着什么变化才是。经历了那场战争的阿诺特,到底会如何出招呢?)
(区区的训练。一般的话,都会怕犯下不敬罪,才不会觊觎他国国王的首级就是了……)
仿制的剑彼此激烈碰撞,扎哈德的手也为之一震。但明明如此手却没有被震麻,是因为出招的人缺乏冲力的缘故。
「没关系。那一剑很好。」
「安斯华・韦夫・海因陛下的许可下进行的『游戏』罢了。」
扎哈德朗声对士兵说。
锵!高亢的剑戟声响起。
从一直不见任何气息的门后,有「什么东西」轻轻闯了进来。
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剑尖直指扎哈德喉头。扎哈德往后一仰,躲开骑士的攻击,再利用扳回来时的反弹抓住对方手腕,将骑士拖倒在地。
但是,候在一旁的一名士兵,一本正经地进言道。
「游戏?」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扎哈德的这观点,恐怕与阿诺特的观点南辕北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