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鲁尔在卡尔海因港文里斯的一间屋子里,接受了皇太子的「审问」。
「──然后呢?」
「……好可怕……」
阿诺特・海因跷着二郎腿,坐在鲁尔对面的单人椅上,慵懒地托着腮。乍看之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态度,却令人惊讶地无懈可击。
「阿诺特殿下这样的人物,何必如此威胁一介猎人!」
鲁尔夸张地耸了耸肩,然后按照指示把东西摆在桌上。
毕竟他们和哈丽特结成了同盟。就是这时要求交出生命,鲁尔当然也会照办。
「就说了对你们夫妻的恩义,我会诚心诚意地回报啦。」
因此,吐出这种程度的情报自然是毫不费力的。
「这就是前几天,夫人服用了的麻药。」
「……」
阿诺特・海因眯起眼,盯着鲁尔所指的小瓶子。
(就算我被这个男人杀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啦。)
就在几天前,鲁尔与他们敌对了。作为作战计划的一环,他在端给莉榭的茶里,掺了一点点毒药。
阿诺特・海因用即使在鲁尔看来也很漂亮的手拿起小瓶子,用淡淡的声音这样说道。
「如果没有服用解药,那会怎么样?」
明明是在提问,却听不出有疑问的声音。恐怕阿诺特・海因已经调查好这麻药了。
「是针对移动身体的神经的毒素啊。对感官机能和头脑都没有影响,会在完全保持意识清醒下无法动弹。十五分钟内会从麻痺变成身体松弛。待效果消失后,会从身体末端恢复感觉,没有长期副作用。」
室内只有鲁尔和这个男人两个人。也就是说,阿诺特・海因秘密取得了猎人的毒药。
「那个,你用来做什么?」
在那里,和有着金色毛发的马一起的,是一位珊瑚色头发的美丽少女。
华丽的珊瑚色、晶莹剔透的淡翡翠色。
「……」
「呼、呼。」
当然了,阿诺特不可能坦白说出来。鲁尔本来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没想到却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这个男人一定会认为这是讽刺吧。
将手肘搁在自己膝盖上托着颊的鲁尔,扬起嘴角问道。
「哈哈,好冷淡!」
鲁尔眨了眨眼睛。
然后,嫣然一笑。
「──夫人一定会成为卡尔海因幸福的新娘。」
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能报答的恩情,都要报答给这对合衬的夫妻。
「我会观察效果,给法布拉尼亚的士兵服用你给莉榭喝下的量。」
(啊,可恶。……好可爱啊。)
「我拒绝。」
「……哦~」
但是在鲁尔看来,这也带着祈祷的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俯视宅邸的中庭。
「什么样的毒药,她会若无其事地亲自喝下去,这我有必要掌握清楚。」
男人接下来的回答,远远超出了鲁尔的想像。
鲁尔半空抓住阿诺特・海因扔过来的小瓶子,把它像笔一样转动起来。
阿诺特・海因垂下了眼睛。
「这可是无味无臭的一等品啊。就算让敌人遭遇『偶然事故』,也是手到擒来。」
「不对,我都笑了出来,你居然无视啊。虽然是没差就是啦!」
「你们夫妻真相衬啊。」
「只要这边有了对策,就没有理由要限制行动了吧。──莉榭想要什么,就让她自由行事吧。」
鲁尔耸了耸肩,俯视中庭的莉榭。抚摸着马头的她察觉到鲁尔的视线,回过头来,翡翠色的眼睛看向这边。
顺从了这股冲动,肩膀颤抖了起来。
「总之,我们要不要进一步加深关系?毕竟还有今后的方针啦。」
「一般来说,既然那么担心,不是会训斥『不要喝毒药』吗?」
鲁尔没有挥手,而是决定把她的「丈夫」叫到窗边来。
「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
一边在心中描绘出那些色彩,一边眯起眼睛。
对鲁尔来说,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光景越来越多了。
而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如此说道。
「……」
「────妻子她。」
花了好一会,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在理解了一切之后,一股说不出的可笑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