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继续他们的谈话,完全不知道莉榭心中所想。
「你的父亲安斯华陛下,想必也能够放心了吧」
(……能够轻易地向阿诺特殿下谈论他父亲的,一定也只有扎哈德了。)
据莉榭所知,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像他这样。
(通过扎哈德,也许能听到至今都不得而知、阿诺特殿下和皇帝陛下的事。)
问题是,不是「挚友」的国王扎哈德,会如何对待阿诺特的妃子呢?
(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的国力可以与卡尔海因匹敌。哈里尔・拉萨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无法看向两人的脸,莉榭不经意地垂下目光。
(扎哈德是强大到,足以让阿诺特殿下信赖的国王。想必也是唯一能与阿诺特殿下平起平坐的人。)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住礼服裙䙓。
(如果今后,我为了阻止阿诺特殿下的战争,需要强大的武力的话……)
「莉榭。」
被阿诺特叫到,她吃了一惊。
「怎么了?」
「…………」
抬起头,可以看到平静的海色双眸。
(他在担心我。)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莉榭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谈到皇帝陛下的话,我有点紧张。一想到可能很快就能第一次见到面,心里就更加激动了。」
「哦,尊夫人还没见过安斯华陛下吗?」
「哎呀哎呀,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扎哈德半开玩笑地笑着,但阿诺特却面不改容。
「其实啊,阿诺特。我最近一直在怀疑这个。」
莉榭直视着阿诺特,回以微笑。
「……嗯?」
就连那件事,意义也大大不同了。
(……不,不可能。现在的皇帝陛下,应该是在两年后被阿诺特殿下所杀才对。)
(阿诺特殿下的父亲?)
「不过这种愚蠢的想法,今天看来就可以拭除了。等一下去觐见陛下,就可以确认陛下是否平安了。」
握紧双手,挥去所有的不安。
(……当然,那太不自然了。)
「…………」
(……扎哈德?)
(……那隐瞒他死讯的主谋,除了阿诺特殿下以外,就再没有其他人……)
阿诺特和扎哈德各自投来的目光,她确实地、强烈地感受到了。
「噢!这件事只在这里谈吧。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念头也太无礼了嘛?」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事实。
扎哈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莉榭歪着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时候笑起来。
「!」
「阿诺特殿下……! ?」
「──就算没有得到批准,我还是可以去见他。」
「作为这个国家迎接你的场面,就到这里为止。」
不过莉榭绝对不会宣之于口,就这样开始思考。
(我唯一目睹过皇帝陛下,就只有在前往「塔」的路上被俯视的那一次。但就算她是受到轻视的新娘,直到结婚前的这一刻,依然都没有正式见过面……)
在莉榭所能观测到的范围内,实在太欠缺皇帝的气息了。
(而且。)
「──安斯华陛下,该不会已经过世了吧?」
「……!」
感觉到一股类似杀气的气息,莉榭倒抽一口气。
「有传闻说,陛下这阵子连晚会都不露脸。虽说在国家举办的活动时倒是会站在人民面前,但那只能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吧?能够因公务或谒见而直接见上面的人,也只有包括儿子(你)在内的极少数人。
阿诺特把达成的公务功绩,大半都归功于他父亲,而不是他自己。
「我已经作为父皇的代理款待了你。所以你与父皇的会面,就这样子由我和妻子来担起。」
既然自己内心存在恐惧,那就算反过来利用它,也要往前进。
听到这句话,莉榭抬起了头。
扎哈德咕噜一声,开玩笑似的轻轻举起双手。
莉榭无法直视阿诺特。
眨着眼睛,呼唤着几天后将成为丈夫的他的名字。
「可是,那么……」
阿诺特会直呼其名的人非常少。他用着平时对待莉榭以外的人所使的声线,继续对扎哈德说。
(如果现任皇帝陛下……如果阿诺特殿下的父亲,真的已经去世了的话。)
然后,阿诺特冰冷的海色双眸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笑了。
(那样的话。)
可以感受到,宾客室的空气明显发生了变化。
「我很高兴──无论什么任性的要求都愿意为我实现,我的、夫君。」
那道莉榭熟悉的沉稳声音,半分歉疚也没有地编织道。
淡淡地编织出的声音,差点儿让莉榭的肩膀缩起来。
(虽然我一直觉得这很奇怪,但扎哈德这个想像,再怎么说也太荒唐了。要隐瞒一国的皇帝之死,会耽误多少公务啊。)
(……!? )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子花时间在你身上啊?」
「莉榭,要去谒见父皇了。」
「──扎哈德。」
(……就算害怕,又怎么样。)
听到笑着说出的这句话,莉榭倒吸了一口气。
(现任皇帝陛下也好,扎哈德也好,阿诺特殿下也好。……如果不像这人一样,整合战场上的所有东西而行动,那不管是谁也赢不了。)
「如果等待那个男人点头,那你的愿望就永远无法实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