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榭换上的礼裙,颜色跟奉上她爱意的男性发色相同,是美丽的黑色。
从脖子到胸口被蕾丝覆盖,优雅地隐藏住锁骨的线条,并佩戴了一条由珍珠贝制成的蝴蝶形项链。
宽大的天鹅绒缎带挂在腰际,凸显出了往下的裙摆轮廓,营造出恰似花苞初绽的优雅气质。
肩膀处蓬松鼓起的袖子也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在手肘部分扣上纽扣收紧,露出手腕以下的肌肤,戴上手套。
除了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外,全身打扮都凑成清一色的黑。
这种色调可能让人以为是吊念死者的服装,但整体感并没有显得过分沉重,是因为裙子散发着艳丽的光泽。
莉榭踏出一步,用飘逸轻柔布料做的裙䙓便轻轻摇曳。
她将珊瑚色的头发挽成公主头,双耳戴上与项链一样的蝴蝶形状的珍珠耳饰。
然后,莉榭微笑着呼唤他。
「让你久等了。阿诺特殿下。」
「………」
阿诺特微微垂下双眸,握着莉榭的手,这么说道。
「……又没必要特意换衣服。」
「哎呀。虽然以男性的想法来说,也许是这样呢。」
莉榭一边跟随着护送自己的阿诺特,故意歪着头道。
「但相应的打扮也是需要的,因为……」
迎面而来的是一扇沉重的门。
「终于要谒见殿下的父亲——安斯华陛下啊。」
「——……」
阿诺特那如海水般深蓝的双眼,泛起了阴暗的光。
(明明对于母亲的话题,反而淡然得完全没表现出丝毫感情……正因如此。)
由大圆柱所支撑的天花板很高,上面所画的壮丽壁画,是克鲁什教崇拜的女神祝福婚姻的天顶壁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有如鲜血一样红的地毯。一直延伸往黑色大理石的地板,再往前的阶梯前,摆放了华丽的宝座。
尽管如此,对卡尔海因现任皇帝安斯华的行径,她还是有着不少想法。
在阿诺特的引领下,莉榭静静地向前行。
如果是阿诺特的话,就不会把谒见厅布置成这样。
「这双眼,也是我继承了父皇的血的证明。……小时候,我甚至想干脆把双眼都挖出来。」
她把隔着手套与阿诺特重叠的手,略微用力握住。
身旁的阿诺特像是要阻止她般呼叫她的名字。
「………嗯」
(据记载,这个国家的皇族海因家,每一位都各自拥有非凡的才能。其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历代皇帝卓越的军略与剑术……)
(距今大约一百年前。)
(自阿诺特殿下的父亲登基以后。)
正因如此,这个异常寂静的谒见厅中,充斥了几近令人发痛的紧张气氛。
然而,莉榭早已明白,此间的主人并不敬奉女神。
「莉榭。」
地毯的左右两侧点着的烛台,是由雕刻细腻的黄金制成的。
(安斯华・韦夫・海因陛下……也就是行年四十有一,阿诺特殿下的父亲。)
(自阿诺特殿下的祖父那一代起,这个国家就动真格扩张领土。周边国家全部败给了卡尔海因,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一部分,甚至连曾经的国家面貌都不复存在。然后……)
「你不必跪在这里等待那个男人,你不是人质,是我的妃子。」
(能让阿诺特殿下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感情,我都不知道还有谁了……)
宝座后方悬挂的,是画上了鹫与宝剑的国徽旗帜。
莉榭将要在门后的谒见厅里,与那个男人相对。
当莉榭他们走过,烛火便如彩霞般摇曳,仿佛在窃窃私语一样。
(阿诺特殿下的高祖父,消灭了当时还是个小国的卡尔海因国的王室,成为了皇帝……――史书是这么记载的。)
(在这二十年内,卡尔海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展领土,成为世界屈指可数的大国。)
对于这个国家「现任皇帝」的所作所为,莉榭只是略知皮毛。
然后,门就打开了。
莉榭抬头直视阿诺特,央求道。
安斯华皇帝,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
莉榭轻轻提起裙䙓,不发出一丝摩擦衣裳的声音,跪在柔软的绒毯上。
那里,还不见皇帝安斯华的身影。
「请带我到你父亲那里吧,阿诺特殿下。」
莉榭心中这样想着,目光落在象牙制造的宝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