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天也辛苦你一大早就指导近卫队了。」
「……」
那天早上,在早餐后打点好的莉榭,来到阿诺特的办公室进行「确认」。
「上午是关于边境警备的会议,还有以财务部门为中心的文件处理,对吧?」
「嗯。」
「中途召开了关于造币事业初期计划的课题会议,还有协调贫民窟支援政策的物流路线,以及关于跟科约尔国共同研究的各种预算会议。」
站在几前的阿诺特身旁,数算记忆中的各种事项。阿诺特正在浏览的,似乎是宰相一大早就送来的文件。
「之后是扎哈德陛下和军务伯爵格雷纳阁下的会餐。我记得下午应该是和扎哈德陛下的『外交』,阿诺特殿下……」
在莉榭投以目光之前,阿诺特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一边用漂亮的笔迹签名,一边如此回答。
「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自由参观。」
「谢谢你!」
「但是」
阿诺特把笔搁在桌上,提醒道。
「多半要去主城吧?」
刚才,皇帝安斯华的信使送来了一件「消息」。
「……是的。」
莉榭露出微笑,若无其事地说道。
「要去见义父大人的正妃佛罗伦西亚皇妃殿下。」
「──……」
今天早上的莉榭,穿了给人成熟稳重印象的深蓝色礼服。
为了阻止他的战争,必须尽可能地增加手上的牌。
「――……」
空气中飘散着高雅而微甜的香水味。没记错,这是东方大陆仅在冬季绽放,那鲜艳大朵花卉的香气。
下一瞬间,她对莉榭开口说道。
在腰部稍高的位置绑上缎带,从而勾画出优雅轮廓的下摆,并没有很多褶裥。
莉榭静静地,承受起阿诺特编织的这番话语的分量。
当莉榭被阿诺特求婚时,作为订婚条件之一所提出的『央求』,就是要与阿诺特的父亲分开居住。
(两国签订和平条约,当时作为义父大人的正妃嫁过来的,就是佛罗伦西亚皇妃殿下。)
「见过面之后,我会利用你准许的外出机会,和西奥多殿下出门一趟。——那边结束之后,我会再去你的训练场。」
莉榭轻抚着戒指,问阿诺特。
在初次造访的石板路上,莉榭开始等待那个人。
如果自己不向前走,就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
颠覆了那个状况,将塞尔迪亚逼退回东方大陆的,正是当时势力不断扩张的卡尔海因。
珊瑚色的秀发梳成公主头,并编上蓬松的编发,耳上配戴了单颗珍珠的饰品。身上没有佩戴项链或手环,一身能充分衬托出礼服高雅气质的打扮。
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莉榭拉起礼服的裙䙓,摆出行礼的姿势。
阿诺特并不是那种会单单因为杞人忧天而说出这种话的人。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皇妃殿下是我无论如何都想打好关系的人呢!」
(十五年前,持续透过战争扩大领土的义父大人,压制了与塞尔迪亚领土相邻的属国。随后攻入了这块大陆的塞尔迪亚领土,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初次拜见。」
出现在莉榭眼前的,是用扇子遮住姣好脸庞的嘴角、一位端庄的女性。
再次挺直背脊,向阿诺特行了一礼。
阿诺特提到的,是莉榭以前说过的话。
在此之上,再次对阿诺特展露微笑。
然后就这样低着头,向那位女性说道。
(听说为我制作戒指的珠宝店店主之所以远离皇城……就是因为与佛罗伦西亚皇妃殿下发生过纠纷。)
「佛罗伦西亚皇妃殿下。」
在被独自留下的主城中庭里,回荡着喷泉清凉的水声。
听到骑士的最终确认,莉榭笑着这样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个人。
此刻莉榭身上唯一的宝石,就只有阿诺特赠送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是很可怕的人吗?」
「呵呵!」
如此回答后,阿诺特便单手撑着扶手托起腮,带着些许揶揄地笑了。
为了不让裙䙓下的大腿用皮带绑着的东西露出轮廓,莉榭慎重地重新整理了裙䙓。
「『与家人的交际应酬,是结婚最辛苦的一点』,吗?」
(这是佛罗伦西亚皇妃殿下的出身地……大国塞尔迪亚的传统雕刻呢。)
莉榭微笑着歪过头,阿诺特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
听见阿诺特这仿佛在宠溺般的意见,莉榭微笑了。
「是的,殿下。」
负责守卫主城的,是不属阿诺特管辖的其他骑士。将莉榭带到这里的他们,听到莉榭的回答后点了点头,便行礼离开了。
(支配大海彼岸的东方大陆,能与卡尔海因并列的军事国家。过去甚至是凌驾卡尔海因之上的强国,就连这片大陆的一部分地区,也曾是塞尔迪亚的领土呢。)
与她的美貌同样引人注目的,是胸前闪耀着的钻石项链。
一头如丝绸般光泽的深绿色秀发。
(主城的警备果然比皇城的任何地方都要森严。虽然多亏了是阿诺特殿下的未婚妻,才不用被搜身就是了……)
袖子则是向手腕延伸的钟形袖,那清丽而娴静的身姿,美得令人屏息。
(虽然真正的理由,是想在物理距离上远离『阿诺特殿下早晚会弑害的父亲』就是了。)
「谁知道呢。至少,她既没有被那个男人杀掉,也没有选择自行了断。」
「虽然我不认为你会应付不了。——但若发生什么事,视乎情况找我过去。」
「没错。正因如此,才请阿诺特殿下为我准备了分开居住的离宫。」
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下。
莉榭接下来,会主动去见这个国家的皇妃。为的是更深入地了解现在尚不了解的阿诺特。
(真是位美丽的人。皇妃殿下本人,就如那一朵大花……)
皇帝安斯华的战斗方式,让人联想到未来的阿诺特。
她的肌肤白皙通透,宛如陶瓷一般。
「是的,当然了!」
「没必要在意这种琐事。你只要穿你喜欢的样子就好。」
那样的卡尔海因国皇妃佛罗伦西亚,缓缓地合上了扇子。
微笑着的莉榭,旋即离开了办公室,前往主城。
听到他这么说而心感欣喜,莉榭的嘴角漾起了笑意。
「小女子不才,有幸得以加入皇室末席。我的名字是莉榭・伊姆加德・魏纳。」
「……」
「莉榭。」
阿诺特会称自己与父亲是『同类』,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虽然对未来的皇太子妃殿下很过意不去,但容我作最后一次确认。你没有携带刀刃之类的危险物品进来吧?」
盛夏阳光透过树叶洒落的中庭,吹进了一阵柔和的风。
仿佛带着些许忧郁,充满成熟女性深思熟虑的双眸。身上穿着的翡翠色礼服,剪裁既显纤细又勾勒出曲线,兼具端庄与华丽。
「她是父皇迎娶的妃子中,唯一的幸存的人。」
「……」
「我很期待能见到她。」
「怎么样?与皇妃殿下请安时,这身打扮看起来应该不会失礼吧?」
「哎呀。」
「原来如此。——这确实很像你。」
「配合场合变换装扮,对我来说也是一件乐事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