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只剩回家。
在免税店买完东西之后,我趁着还没开始办理登机手续的些许空档,尝试连上 YouTube。
我试着用英文搜寻梅莉莎•吴,找到了她的频道。影片里就是她。订阅人数是837人──不,838人,因为我刚刚订阅了。我连这种人数是多还是少都不晓得。毕竟我从来没有为了追星而去订阅歌手的频道。
只能说,如果梅莉莎的歌以影片形式公开,就会有八百人来听。
大约有水星高中三个学年全部加起来那么多。
我连去卡拉OK在好几个人面前唱歌都会紧张。这么说来,她就算在大型餐厅的舞台上都能大大方方地唱歌呢。
我看着她公开的那些影片。从日期来看,大约每三个月会上传一首乐曲,频率始终不变。我试着听了几首,感觉每一首都唱得很细腻。尽管从那奔放的言行实在难以想像,不过她对于音乐应该很认真。最新的歌曲,看时间是前天深夜才上传的,也就是说和我分别后她其实都忙于作业。明明告诉我要彻夜看动画的。
和她相遇,让我知道寻找心灵的避风港有多么重要,给了我敞开内心的力量。我在留言栏以英语写着「我应该不会憋坏自己了。谢谢妳给我勇气」。
这样的留言,可以看成听完歌的感想,也可以看成别的。
她能不能从名字「saki」发现是我呢?没发现也无妨就是了。
「沙季~差不多该移动喽~」
听到真绫的声音,我抬起头。
混在班上同学队伍里的真绫,蹦蹦跳跳地挥着手。
我不禁苦笑,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觉得这样有多难为情──不,还是很难为情。虽然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但我或许真的太在意周围的目光了。
大家在成田机场解散。
我立刻用LINE联络浅村同学,然后在车站和他会合。
上了电车,我和他并肩而坐。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的旅行回忆。开心的事、有点尴尬的事……还有我们这趟旅行最后的回忆──在巴拉湾海滩吊桥上看的夕阳,好美。
逐渐下沉的太阳,将水平线照得像镜子一样闪闪发亮。原本该是蓝色的海水,映照天空的晚霞后泛起紫色的光辉。相拥的我们,看着海洋的颜色逐渐消褪。
他和我都很累,所以对话断断续续,到后来我连自己在讲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车喽。」
我的左肩与他的右肩相碰。他的热度就从这里传来。
看见那栋很高的公寓,让我松了口气。
真的回来了呢。回到我们生活的地方。
「我们回来了,妈妈、爸爸。」
开着暖气的车厢里很舒服,椅子也很暖和,让人忍不住打起瞌睡。
我们齐声说道。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在电车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事,觉得非常尴尬,甚至冒汗了。
「是啊。」
「到家了呢。」
我面红耳赤地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真是丢脸。而且,我居然靠在他肩上一路睡到下车。
我们则是「我们回来了」。
两个行李箱上的鱼尾狮钥匙圈,正以同样的节奏摇摆。
……唉,毕竟要回同一个家,这根本不可能。
感受到浅村同学的体温,让我渐渐无法抵挡睡魔的侵袭……突然有人把我摇醒。
回来啦、辛苦了。
他在转乘点叫醒我时,一定有看到我的睡脸。而且我醒来时嘴角好像有口水。虽然不觉得浅村同学会一直盯着我看,但我实在没想到会让他看见自己这么不设防的模样。
走出涩谷站剪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要保持自然。
我们一起走过自家大门。
太一继父今天休假、妈妈还没出门上班,所以两人都在家里迎接我们。
浅村同学和我的距离,比三天前走出家门时更近。尽管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但是不会再刻意拉开距离。
「辛苦了。虽然累,但是很开心。」
我和浅村同学相视而笑。
周六的站前挤满了人,大概有很多人要玩个通宵达旦吧。我和浅村同学一边避开人群,一边沿着熟悉的路走向熟悉的家。
已经没脸见他了。
「啊,抱歉。」
我一时慌了手脚而勾到行李箱,差点跌倒。如果不是浅村同学扶我一把,搞不好我会在门前摔一交。
我们已经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