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过了好一阵安稳的日子。
因为体育祭在六月的第二周举行,而我被任命为执行委员,所以放学后我都很忙。
我觉得这样子,还能一天领一万日圆不太好,绚却轻描淡写表示「没关系,合约就是这样。」顽固的家伙。
算了,这样我也乐得轻松。
就算到绚家,最多也只能逗留二十至三十分钟而已,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根本去不了。
这并未违反当初的约定──「只要没有紧急事件,我都必须和不破在一起」。
作为学生度过顺遂的校园生活,这是理所应当的。对于这一点,绚也表示同意。
「要是我也一起参选就好了。」虽然她这么说了,但还是放过我吧。如果妳和我都成了体育祭委员,肯定会有闲言闲语,我还想守护我在班上的地位。
然而,无论我多么小心谨慎,也无法整日将待在绚家的事抛诸脑后,学校生活多半也受到了一些干扰。
比如这样的场景──
放学后,我拿著书包从吵吵闹闹的教室走出来,和朋友道别前往学生会。这时,有道影子从后方渺无声息地接近。
「哇!吓我一跳……咦,绚?」
我压低声音反问。
「鞠佳,妳忘了的东西。」
「咦?」
在没人会经过的楼梯平台上,她将一个纸袋交给我。往内一看,里面装着一条手机充电线。
「啊,我忘记了。都没发现耶,多谢!」
「太大声了。」
「唔。」
我急忙阖上嘴,像走私贩子一样从绚那接过纸袋。我果然有欠思虑,虽然这地方好像没人会注意我们……
当然是全裸的,重点部位也没用浴巾遮起来。
「哈啊、哈啊、哈啊……」
绚的眼神一直向下盯着害羞的我,并露出一种压迫感很强的笑容。不好的预感。
也许是绚习惯这样了,又或是她脑袋的螺丝完全崩坏了,不过她全裸看起来也是磊落大方。
这么说来,我们还没完整看过双方的裸体呢。绚总是穿着衣服,我下面也都穿着短裤。
「没、没、没、没有呀!我和绚?哈,怎么可能嘛!」
「妳做什么……发情吗……」
不知不觉间就半裸的我躺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大口喘气。绚低头看我,满意地坐在床边。
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真叫人不爽……
「裸体是另一回事!」
和阿斯塔萝特不同,倾情的一吻。毫不客气,仿佛要吻进我的内心一般。
明确被否定后,绚沉默了。这次一定要用小恶魔的表情说出来。
走进浴室。看着排列整齐的洗发乳和护发乳,一想到绚也会在这里沐浴,就觉得很新奇。
即是决胜日还剩66天的时候。
「原来啊。」
「……呼……」
「鞠佳真不老实。」
我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感觉口都叫渴了。
带着脱下的制服下楼,经过盥洗室再进入更衣室。
「比起这个,这样好吗?」
听完我的挑战宣言,绚哈哈大笑。
「呀──垒球比赛我们都打得不错呢。打是长打,投是完封,跑是脱兔。绚果然也很擅长运动啊。」
「……」
「啊,逃走了!」
不,腿看上去确实很修长,也没有多余的赘肉,应该是想让别人看到她傲人的体态吧。
「……」
「……我要洗。」
「妳就是想要这样子吧。」
绚的手摸向上半身;绚的手抚向下半身。
我戏弄般地从下至上扫视她时,绚抚向我的面庞。我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仰。
因为身材啊,还有最近变得丰腴的部位啊,都被会看个一清二楚了啦!绚看着我缩起身子的样子,笑了出来。
「我和绚还在比赛中。学校活动是没办法,但被朋友邀请就逃避跟绚的比赛,岂不是视同放弃,那才是『不可能』。」
再怎么慌张也──我真是白痴,一定是松懈了吧。
我听到「喀啦。」一声,吓了一跳。一转过身──
我举起柳橙汁,颂扬彼此的辛劳。
「什么那么可爱……」
「妳是指什么?」
「当然,除此之外还会是什么吗?」
「最后一棒的逆转全垒打,妳是瞄准好了的吧。」
突然强行吻向我的唇。
镜子也擦得亮晶晶。绚家无论从哪看,全都打扫得一干二净。是请了帮佣吧。
宛如主张自己拥有主动权般,绚用比平时更粗暴的手法,强制让我达到顶点。尽管如此也没有就此罢手,早已让我眼冒金星。
「都说了没有!」
「抱歉!我还要去学生会!」
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绚的房间。已经是日常了,我的私人物品甚至都直接放在这里。
「绚~?」
「因为我也流汗了。」
「乖孩子。那么,鞠佳希望我做什么呢?」
「比裸体更羞耻的样子,我都看过了。」
什么都没做就能领一万日圆,让我有些罪恶感,所以放学后就直接到绚家。
好比霸凌现场,我被两人左右包围。
「妳和不破怎么了吗?自从上次被她叫出来后,妳和不破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鞠佳那么努力又认真,就是这样才那么可爱吧。」
我可没有说「谢谢喔。」(抛媚眼)这份从容。
「我自己有带。能借我一条浴巾吗?」
在担心个什么啊,这家伙?但好像也不是。
呼,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我就直说吧──请坐下,鞠佳?」
绚换上居家服后看来很放松,而我仍穿着制服。我因为流了满身汗想先洗个澡,但最近一直没能去绚家。
「妳做什么啊!?」
「那我来帮妳洗吧,坐那边。」
「庆功宴啊,班上同学邀请妳了吧。」
综合上所述,直到体育祭结束后,我才得以能和绚悠哉度过。
「呜!」
「又流汗了啦……」
如同本想投颗塞进内角的球,却被大力拉打成全垒打,此番情状令我咬牙切齿。她仍是那个不容大意的对手。
「咦──那是为了我而努力的喽?」
「因为鞠佳的持续好投,我得回应妳的努力啊。」
紧接着她把我推倒在床上。绚垂下的发丝掠过我的锁骨,肩膀被压住动弹不得。
「嗯。」
「妳骗人……怎么可能……!」
绚和我家都在京王站线上,仅相距两站而已。所以想忍住不洗,还是可以忍耐……
「嗯──…………」
「咦?什、什么啊?」
不,和绚道别离去时,被人从暗处看到了。是悠爱和知沙希,为什么会给人像忍者一样的感觉……
「等、等等,谁希望了!」
「有发带吗?」
绚双眼失焦地用手指滑过玻璃杯上的水痕。
就像刚才的回礼般,我也戳向绚的脸颊。
「冲个澡吧?」
是说,看到绚的裸体绝对很不妙吧。那家伙身材前凸后翘……苗条又紧致……。呜哇,我根本不想看。讨厌、讨厌!
「排队啊!」
「妳这是、是怎样!?」
「咕噜……」
「好久没来了,忍不住啦。因为妳看嘛,鞠佳也湿得很厉害了。」
「……嗯!?」
门口站着把头发盘起来的绚,一脸像是在说「嗯?」
「这不是妳觉得,而是要我觉得!」
果然还是会很在意汗水的味道。是说,会流汗也是绚的错,就算借个浴室也不会有报应吧。
「鞠佳跑好快!」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别人家洗澡,但因为是在绚家还是会紧张。绚的房间在二楼,浴室在一楼。
「没事啦,鞠佳很漂亮喔。」
我只得束手就擒。和绚的一对一运动比球技大会激烈多了,还更叫人热血沸腾。
没办法掩饰一辈子吧,必须要和绚思考今后的对策了。
我又被一吻强制闭嘴。感觉就像被迫关上开关,身体的中心化开了。绚的手瞬间滑进我的衬衫内。
「不要想成『比起朋友竟然选择了我』,好吗?因为完全不是那样。」
虽然可能会被家里的人怀疑,但说是在球技大会上很卖力,所以在学校借了淋浴间之类的借口。
「辛苦了──」
「总感觉……最~近,妳特别可疑喔~」
在更衣室脱下内衣,把内衣折好放在洗衣篮内,然后简单地整理一下头发。
然后她凑向我的脸。
我谴责似地嘟起嘴,但没有意义。
要是搬出和绚的百日合约的话,我自然是别无选择。我在浴室椅凳上浅浅坐下。
眼前的镜子中,有名宛若肉食动物般的蕾丝边,和一位看起来就要被她吃掉的心神不定的女孩。
「……不要一直看。」
「没有约定过不能看吧。」
绚坏笑着把沐浴乳倒在手上,开始摸索我的身体。就像是被从后方抱住般,上半身被抹了个净。
滑不溜丢的手既舒服又有些痒,我不禁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让同班同学的女高中生洗身体啊……」
绚柔软的胸部撞在背上,感觉有够奇怪。希望妳不要再挤了……
脖颈、锁骨、胸、侧腹、腰、背。那温柔却又漫不经心的指法,感觉就像是用舌头舔舐来进行清洁。
「这样子一摸,鞠佳的胸部意外地有料啊。是穿衣显瘦的类型吧。」
「安静地洗啦,变态……」
「是、是……哈唔。」
有人从后方含住了我的耳朵,反射性地弯腰。
「别这样啦!?」
绚黏滑的双手,这次改摸我的正面。
「鞠佳的耳朵很敏感吧……如何,女孩子的手不好吗?」
像要令脑袋融化般的黏稠嗓音。我为了不叫出声,咬住指头忍耐。
这家伙,竟敢得意忘形──
「…………」
「啊,对了。接下来要洗下面。」
绚的手动得更加激烈,是打算就这样让我一直亢奋下去。讨厌,在别人家的浴室,而且是绚的家人都会使用的地方,那样实在太变态了。
「怎么生气了?」
那就像是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对方般的心情。
我已经六神无主了。双腿僵直,为了不被浪潮淹没,我紧抓着绚的手臂。绚温柔地将我抱在怀中,在我冷却下来前,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胸脯。
「喔。那么在鞠佳承认前,我就来好好疼爱妳吧。」
「去涩谷。」
「嗯……嗯嗯……」
「今天要去哪?」
「这是什么鬼……因为贪那一万日圆,竟然跟到我的房间……」
对于我百分百不服输的宣言,绚只是抱着我微微一笑。
我想起了浴室镜中的自己,脸颊发烫。
对了,大概就是不爽吧。遭到绚毒手的人太可怜了,一定是这样,不会有其它的了。
「怎样,鞠佳?裸着身子抱在一起……很舒服吧?」
绚仍站在检票口前,静静望着我离去的背影,我不太会应付这种热情的视线。
「我们肉体的契合度很棒喔。」
「那就是鞠佳很好色。」
「……有不好的预感。」
「怎样啦!」
绚捧起我的脸,转向镜子。
「更不可能是!」
如果不这么认为的话,我自己可过不去。
「……」
并非是因为我有预感,或是什么浪漫的理由,只是不经意地回头。
我大力扭开淋浴的冷水开关。虽说会殃及自身,但绚那一声「呀啊!」的尖叫,使我的内心舒坦了不少。
「详细情况之后再联系。要像之前那样好好打扮喔,很可爱。」
「……这是,绚的味道。」
还有亲吻的触感──
「妳爱上我了吗?」
怎么回事?心里的疙瘩加深了。
「辛苦了,鞠佳。妳很努力呢。」
我能做的就只剩压低音量,以免让绚更加兴奋,但就连这么做都让绚感到愉悦,已经无计可施了。
「……不可能……」
我埋怨地瞪着绚。本来想咬她的手指,但她的微笑是这般柔情似水,我只得鼓起面颊。
「嗯?」
然而,不论我怎么忍耐,绚都视若无睹。倒不如说,她根本乐在其中。
重新穿好衣服,把微湿的头发吹干后,绚下达了新的指令。
「都已经这样了,女孩之间还是不可能吗?」
由于是喘着气硬挤出的话语,所以带着苦涩的味道。
「才没有。」
按照绚的要求,我戴上14•5厘米的藕粉色美瞳,穿上一身非常少女的可爱服装,绚开心地夸奖我「好可爱唷。」
我闭上眼,想着那我难以应付的女孩。
绚从背后抱住我。因沐浴乳而丧失摩擦力的肌肤相互摩擦,就像全身裹了一层黏膜般,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感觉整个身子都瘫软了,只得将体重托付给后方的那个人。
「那么甜蜜的拒绝,只会让我更兴奋而已。」
「不要说啦……」
「……」
脑袋轻飘飘的,已然不知身在何方了,我只能拼命摇头。
无论怎么看,我的身心都彻底沦陷了。
说起来,我对绚可说是一无所知。尽管去过她房间很多次,但从来没想过她现在正和谁交往。
「怎么了,鞠佳?我只不过帮妳洗个身体,这是什么呀?」
「我事先声明……」
这一幕幕记忆──一口气喷发出来。
我刷了IC卡通过检票口。
身体一颤一颤地痉挛着。绚的指尖……不断扰弄我不想被触碰的地方,强烈的刺激绵绵不绝。
浴室里被绚拥抱的温暖。全身被绚的手指强力抚摸。她狡黠的笑容。
「我……才没有输……。这并非对方是女性才这样,纯粹是因为妳,绚。」
「是喔,这就是现在的鞠佳。」
那天晚上,我裹在被子里时忽然意识到。
微微睁开的视线前方,是一位满脸红潮、气喘吁吁、表情下流的女孩。正被同年级女孩攻击,那女孩看来很舒服。
「喜欢这里被人玩弄,是吧?」
「啊……」
要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同时问我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奸诈了。
「啊,这样喔。」
没错,那和我跟绚的胜负无关。没必要知道绚的私生活。
仅仅是回望着我,仿佛在乞求更多。
即便我试着瞪大眼睛谴责绚,镜中的自己也是无动于衷。
「但是……这么轻易就高潮的人,可是鞠佳妳唷。」
心中忽然冒出一种黑色疙瘩般的东西。经验丰富的绚,肯定对除了我之外的好几个女人,都做过这样的事吧。
「骗人……我……这样子……」
「……没什么。」
「和我约会吧。」
绚的家离车站很近,每次回去绚都一定会送我到车站。她那么精明又体贴,肯定会让众多女子为之哭泣吧。
透过镜子,看到绚露出嘲弄般的笑容。
「喂,那里!」
原因被归咎于自己身上,我不禁哑口无言。虽然不甘心,但绚说的也没错。是说,情况应该确实就如她所言,好不甘心呐。
我随意挥个两下手道别。反正是要我陪她做一些不正经的事吧,没辙。是以取悦为目的才买我的吧,为了赚钱我才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才……不……喜欢……」
逐渐变得犹如滔滔江水一般,须臾间便迎来最大的浪潮。
「又是星期六?有空啊。」
……无所谓,怎样都好。
自己身上香气四溢的沐浴乳香,和绚平常用的是同一款。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无法说出「谢谢,我很高兴。」我很可爱这个是自然。是说,明明她自己穿得比我更漂亮,更引人注目咧。
「嗯!」
我大吼,绚顿时一惊。
「……绚太善于对付女孩,也很擅长这种事……仅此而已。」
「……因为女性之间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怎么也睡不着,一定是因为体育祭的兴奋感,还残留在体内。绝对是这样。
距离决胜日只剩61天了。六月的星期六,我们又约在车站前碰面,这次是在中午前。
「没什么……才不舒服……」
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难道……到目前为止,她每次都一直目送我到最后吗?稍微抬起手示意,绚微笑着挥手。
「鞠佳。」
她紧紧抱住我。
「但表情……都变成这样了耶?」
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一股洁白衬衫上有几点咖啡渍的感觉。
「呜──」
「好啦、好啦。」
粉色的舌头自小小的嘴巴微微伸出,且双眸湿润。
绚的手臂强硬钻入,伸进我的大腿中间──那只满是泡沫的手十分黏滑。我的脸立刻涨红,试着阖上双腿,但对浑身是沐浴乳的身体来说,根本是白费功夫。
我下了站台;坐上了电车,独自一人望着车窗外映照的自己。
「我?」
「妳下周六有空吗?」
「妳不问更详细一点吗?」
「这是约会对吧?」
「是啊。」
我快步前行,绚开心地跟在我后头。绚今天也穿了裙子,是成熟的米色喇叭裙,很衬她。
一到涩谷,绚就牵起我的手。这真是出乎我意料。
「喂,还没到中午耶……」
「如果是约会的话,双方就会牵手吧。」
「妳不是说……要两个人一起去个地方玩吗?」
「不是说过了吗。」
十指紧扣着不肯松手,绚在人群中用和往常一样的语气说道。
「今天呢,我要鞠佳假装我们是情侣。」
「……那是哪样?」
「第四阶段是实践。准备好了吗?今天我和鞠佳──是刚交往一个月的青涩情侣。」
我对着身旁胡言乱语的同学摇了摇头。
「等等,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是指我也是蕾丝边?就像漫画里百合咖啡厅那样?」
「嗯,就是那样吧。」
总之就是伴游,装作是绚的女友陪她一天。
这大概就是她特地到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的原因吧。
「……懂了,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喔,鞠佳像平时那样就可以了。当然,要遵守我们正在交往的设定喔。还是妳想互相称呼宝贝?」
走出店外我还在低声碎念,绚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遮起脸想走。
看到她那纯真的笑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才等了二十分钟就进了知名餐厅,真是太幸运了。软绵绵的松饼,从面糊到奶油都和本地货色不同,好似在舌上化开般的甘甜。
「好、好,去哪都好。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以为扮情侣只是玩笑的延伸,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在谁都不认识的涩谷,仿佛路过的每个人都指着我们说「她们是情侣耶。」
「妳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呐。」
「咦……为什么?」
因为两人牵着手,所以距离并不会改变。
被发现了。因为是在店里,所以压低了声音极力平反,绚却置若罔闻。
心头一震,不自觉停下脚步。
「哎呀呀……这真是不错呢。」
而且我在学校有很多朋友,是跟谁都能聊得来的类型,才会被绚牵着走吧。不过每天见面的话,自然会变友好的。言尽于此。
「吼!」
「……感觉,突然有些紧张。」
我们边逛边聊。
「……变态。」
我皱眉询问,绚牵着我的手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两人一起买一样的东西,怎么样呢?」
「够啦!快走吧,绚。」
在满是坡道的街道上,悠闲地漫步。多亏绚事前做过功课,我才能不做多想地享受这次约会。
我喜欢能放在掌心的小东西,每次看到香氛蜡烛或精油都会买。悠爱她们总会亏我「所以妳才会缺钱吧。」因为打工赚了钱就没必要顾虑了……
「……假装情侣,一定得这样吗?」
但对方不愧是涩谷的店员,精彩的临场发挥,颂扬了我们的关系。
「很开心啊。」
咦,真意外。明明在那么时髦的店工作。
「好~啦。」
「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们不是要像情侣吗?」
不过即便如此,松饼仍然是绝品,我很满意。
我第一次听到绚对我说「喜欢」。
紧握住的手更加用力了。
「做、做什么啦!」
果然店内的面积不大,所以就没牵手,双方各自去自由活动了。在店内逛了一圈后,来到了我想要的商品的货架,在目的地和绚汇合。
「妳对谁都这么说吧?」
绚一脸暗爽地看着智慧型手机。这种独特的步调和节奏,我总算是习惯了。
嗯~双手捧起脸颊,夸张地做出幸福的反应,绚把这样的我给拍了下来。
走在路上时,我看到一间气氛不错的杂货店。当我呆望着时,绚仿佛读懂了我的想法,说了句「进去逛逛吧?」
我孩子气地别开视线。
估计是这家店的原创品牌吧,到处摆放着其他地方没见过的设计小物。但是看起来并不杂乱,而是乱中有序,这都是拜店员的陈列品味所赐吧。
这次我选了茶树。不仅有类似于尤加利树的温柔香气,而且清洁感更加强烈。和柑橘类混在一起涂在皮肤上,感觉很舒服。
「真是的。」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我和鞠佳在约会啊。」
无论如何,这都是久违的涩谷啊。
「我想要和鞠佳像这样一起到某处走走,之前一直都待在房间。虽然有带妳去打工,但那对我来说就跟日常生活差不多。」
「那是这个意思啊……完全被妳唬了……」
「果然,登在杂志上的店就是不一样。」
绚牵起我的手。和刚才不同,光是指尖就让我有触电的感受。对着慌忙松开手的我,绚用眼神问道「怎么了吗?」
店内满是「啪嚓、啪嚓」地拍照声,并将美食照片上传到网路社群的女孩,我们也是拍照团的其中之一。
牵着我的手的绚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还要耀眼。
妆容也从夜晚的新宿,切换成白天的涩谷,让她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杂志上看到的超级明星脸。
「我现在很喜欢妳,所以我才这么说的。」
「我、我才没这样!」
她装作东张西望地撇过视线,并走向了柜台。
这、这家伙!
也许已经……不是那么讨厌不破绚了吧……不知为何开始这么觉得。
我知道骂这句话,对绚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本来这家伙就是想花一百万,把我拉到那一边。
纤细的玉指从旁窜出,绚选了和我一样的茶树香精。和她四目相交时,她一副得意的面孔。
「今天是情侣吧?」
「肯定讨厌的吧。因为我性向是正常……」
「女友喜欢的味道,我也喜欢喔。」
「鞠佳妳脸红了。」
「绚没有自己的网路社群吗?」
所以,哪怕是稍作打击也得动点脑筋。
我羞耻到背上都出汗了。
「松饼冷掉了……。算了,没差。枫糖浆也很好吃~」
「虽然有店里用的,但不是我个人的,反正也没人会看。」
绚也没说什么,便朝商店走去。即使连两人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气氛不对,这让我感到十分异常。
「哎呀,真棒呢。妳们是一起的吗?」
「咦,这个松饼好吃到不行耶?」
「我家也没芳香喷雾器,所以从来没做过芳香浴。不过睡前在手帕滴一滴放在枕边,或枕头上喷一下,感觉就会很舒心。」
绚爽快地退让,这倒是不错。我一边嗅闻气味,一边认真拣选小瓶子。
「也是呢,那就买喜欢的吧。」
「那我们先去吃午餐,来去松饼店吧。因为是周六,所以可能会有点挤,如果人真的太多的话,就改去别家店吧。」
「知道了唷,绚。」
接着就像转动汽车方向盘般,借由拉手来控制方向。
「小孩子借口吗!」
我和绚都带着微笑步出店外,绚的灿烂笑容相当罕有。
「鞠佳可以的话,希望妳能陪我去买东西。」
「可是喜好的味道很主观。我喜欢的,绚不一定会喜欢。买各自喜欢的比较好吧?」
绚得意忘形地笑说「是吧,鞠佳?」我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
「说得可真难听。」
「但是把正常的女孩拉进这一边,会让我很兴奋。」
「因为很可爱就拍了。」
「我从没用过芳香精油。」
「……就感觉。」
「……绚。」
「啰嗦……」
「被当作是女同情侣,妳觉得怎么样?」
只是,说不定……我……
店员询问拿着同款的我,我回答「嗯,算是吧。」时,绚从身后抛下了一颗震撼弹。
我和绚完全不是那样,应该说我一点也不想,或是说我根本不擅长面对她。
「喔,鞠佳对味道很敏感吧。用我的沐浴乳时也不停闻身上。」
请不要有所误会,并不是我沦陷了。如果不是为了学校地位,我也没有排斥绚的理由。
「妳可以直说喔。」
「谢谢。所以我才那么喜欢妳啊,鞠佳。」
「我也觉得这个很棒。」
「是、是。」
绚耸了耸肩。
妳看,店员姐姐也被妳吓到了!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绚眼带笑意地微笑着。我环抱双臂蹙着眉头,理由部分我是同意了。
「……我呀,母胎单身至今。」
「是吗?蛮意外的,鞠佳看起来很受欢迎。」
「嗯──怎么说呢……不,虽然有一起出去玩的人,但没有特定的对象。就是这样啦,即使是装的,和绚也是第一次。」
「这是我的荣幸。」
紧紧拉住绚的手,露齿灿笑。
「所以,今天可以让我玩得尽兴吗?我的情人小姐?」
看来这句话,确实出乎绚的意料,但她还是露出了窃喜的笑容。
「好喔。今天的鞠佳是我的公主大人。」
呵~呵~呵。中计了呢,绚……
取得承诺了。这么一来……就让我恣意妄为吧。
可爱恋人的要求就算再怎么任性,无论如何都会应允吧?啊啊,我是多么歹毒的女人啊!
我会添很多麻烦,让绚后悔的。
「喂,绚?我想吃可丽饼!」
「感觉有什么企图的样子……。好是好啦。」
六月的阳光,已然是初夏也不奇怪的天气。在摊贩上买了份草莓加香蕉佐巧克力的可丽饼,两人笑着对半分了。
虽然肚子吃得很胀,但让绚买可丽饼的画面,真叫人心旷神怡。就像小时候缠着爸爸买想要的东西时的宠溺感,面颊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买衣服也不错,但先去唱卡啦OK吧。我想听绚唱歌。」
「咦──唱歌我没什么自信。」
为难地摸着脸颊的绚真少见,我笑着拉住绚的手。轻巧地避开路上人潮,往显眼的卡啦OK店迈进。
这次轮到我领先了。驾轻就熟地先点了一个小时,走进狭窄昏暗的房间。就像把绚领到自己房间一样坐了下来。
好像有么东西,触动了绚的心弦。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总之是被夸奖了,先收下吧。
我半眯着眼看向绚。
「那是因为鞠佳很温柔吧。」
「~~~♪」
虽然卡啦OK经常被选为国高中生的消遣娱乐,但我非常明确地理解自己喜欢卡啦OK,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是电视儿童的关系。
我停下了脚步。由于牵着手,绚也同样停下了脚步并看向我。
我只是玩得很开心,绚却扮演着百分百恋人。
「那只是事实。」
一经许可,立刻被她用力地吻了上来。我接着说道:
想到那个一脸女王样的不破绚,不知道下堂课该去哪里的样子,感觉连我都要跟着跌价了。
我们在回程的火车上闲聊着,尽是与此无关的琐事。绚要下去的车站到了,临别之际绚举起在杂货店买的纸袋说:
「最近的歌我不太清楚,工作店里经常放的都是西洋音乐。我听鞠佳唱就好了。」
「温柔?我是用钱买下鞠佳的,才不会温柔呢。」
结果,我的作战以失败告终。
绚是怎么看待我的?特别的人吗?
「别说了,太悲惨了。」
按下遥控器。
可是,这也没办法嘛。我和绚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对这样的绚,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无论穿什么,绚都「好可爱!」地赞美我,我也越来越得意忘形……真是的,全都是绚的错。
我苦笑着摆摆手。
今天一整天应该都很开心,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情呢?我在玻璃窗上叹了口气,内心的疙瘩又隐隐作痛。
「嗯。但是确实呢,完全无法想像被男孩子吹捧的绚。感觉唱完歌后就会冷冷地滑着手机。」
绚自信地把手抱在胸前。实际上,色色的事物还有新宿酒吧,都是绚让我认识到的,所以这也不算完全不对。
或者,只是有钱人的游戏……?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自嘲。
「或许是我太善良了吧……?」
「看着可爱的鞠佳唱歌跳舞,所以──」
绚会注意到这样的我,陪着我慢慢走。
原来如此,这就是绚的喜好啊。
绚一边说着「不能笑我喔。」、「我是第一次唱卡拉OK。」之类的预防说词,然后很好地唱完了整首英文歌,让我觉得何必堤防成这样啊。
对任意妄言的我也如此温柔,让我做我想做的一切,没露出丝毫厌恶的表情。
「是无所谓啦。」
「嗯,没什么。抱歉,走太多路有些累了。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去绚家打扰呢。」
「作为交换,绚也要唱歌喔。我想听绚唱歌。」
我没理会绚,一个人自得其乐地高声歌唱时,绚还没输入想唱的歌。只见她靠在沙发上呆望着歌唱中的我。
「那样没什么问题吧。虽然有时候换教室时不知道该去哪,但还是能想办法解决。再不济,也能问老师。」
光靠眼神是无法传达这些想法的。也幸好传达不了。
「不了,应该说……」
我向绚问了一个──我无论如何都想问的事──
「鞠佳眼中的我,是不是有社交障碍?我也可以做适合这个地方的行为。」
确实我很可爱,还很时髦,还很善解人意,且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做出相应的行为。但是,我觉得她对我如此温柔的原因,全部都与这些毫不相干。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夸奖的关系,绚之后又唱了几首歌,我们又延长了一小时才离开卡啦OK店。
「那样就够了。今天过得很愉快,谢谢唷。」
绚站在月台上目送我离去,恋人时光结束并不如枫糖浆那般甜蜜。
之后就去逛经典的109百货买衣服。我试穿了绚选的衣服,之后绚也试穿了我选的衣服,依然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
「哎呀,妳不唱歌吗?」
「啥?」
我喜欢唱歌。全身沉浸在宏亮的音响声中,吼出不输给音响的音量。
我也有自尊心,不可能说出口。
我知道的。
很明显知道我在隐瞒些什么。
我唱完坐在她旁边。
「我会让妳更堕落的,交给我吧。」
只需要按按遥控器就能迅速输入喜欢的歌。起身摆动起身子,开始手舞足蹈地唱歌。
绚不情愿地点了一首歌。是古老的西洋名曲,广告经常使用,所以我当然也知道。
「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
「……?」
「咦──?虽然有点突然啦……」
绚感觉有些害羞。
问题可能不是绚想对我怎么样。
「这首也很可爱。」
「绚啊。」
「妳想那么久就为了说这句?妳常这么说啊。」
希望绚能努力维持──我心中原本不破绚的形象。
「……好可爱喔,鞠佳。」
「绚也唱这类歌不就好了。」
其实应该是我想对绚怎么样。
绚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是这样吗?感觉绚来唱也很适合啊。虽然平时是美人系,但这种反差萌,反而会更有魅力。
「我唱不行,鞠佳唱才可爱。」
绚开心地说「下次再来吧。」我不禁脱口而出「好呀!」使我不由得陷入沉思。不久前,我才觉得和绚一起唱卡啦OK是不可能的事……
「……嗯。」
选歌时,店员送来了饮料。我喝着哈密瓜汽水,接下来打算选受男性欢迎的偶像流行音乐。
今天约好了要在天黑前散伙。
但那是因为绚对我多加包涵,又对我无微不至。
绚听从我的任性,我不用像平常那样小心翼翼,过得很放松。
「不知道歌也没关系。是说,绚妳也不知道我唱的歌吧?」
「绚会唱什么样的歌?」
「鞠佳是好女孩喔。」
「……」
这样的绚看着我的脸,忽然就把手搭在身旁的我的大腿上。
「喂,鞠佳。可以吻妳吗?」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我不晓得。
我强颜欢笑,绚却眉头深锁地点点头。
电车把无精打采的我带离了现场。
「明明在班上没朋友……」
只证明了绚真挚的温柔。
「我不是常被鞠佳骂变态吗?」
「……鞠佳?」
「……看心情吧。」
「嗯,谢谢。」
「?」
前些日子,绚穿上了高高的高跟鞋,所以今天我也跟着穿了。但是因为不习惯,所以走得很慢。
「鞠佳,今晚我会在芳香精油的围绕下就寝的,所以鞠佳也要一起这样睡喔。」
晚餐前的美好光阴。前往涩谷站的路上,弥漫着短暂的恋人时光的余香。
我还以为是因为黑暗中的亲密接触,但并非如此。
「果然啊……所以才会不知不觉间和像绚这样的人,相处得那么开心……」
不过,这和我心中的不破绚形象十分相符……
我直勾勾地看着绚,但我绝对不会说出口。
「和先前的有点不一样,就感觉……穿可爱衣服、唱可爱歌曲的鞠佳是双倍的可爱……怎么说呢,很不妙啊。」
感觉不太自在的绚,呆滞地歪着脑袋。
摔倒就危险了,所以绚会走在车道那一侧。在人群中她也会主动走在前面,避免我被推挤。
「真的是喔,没有绚不会的啊……没有会让妳形象大幅下跌的事吗?」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距离决胜日还剩61天。再过两个月,我会得出怎样的结论呢?
总而言之,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今晚,我是绝对不会点燃薰香的,绚。」
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输了,所以绝对不能。
第二天的周日,我们用社群网路联络。
「抱歉,我今天临时有事。款项会依约定支付,请允许我取消约定。」
提前三十分钟出门的我,在收到这则讯息前,就已经来到绚家附近了。
「这文体还真书面啊。」
我苦笑着走向绚家,心想都走到这了。既然如此,想说至少看她一眼,再抱怨着回家吧。
哗啦啦地下起了雨,梅雨季的天气阴晴不定,简直就像我和绚的关系。不知何故,我撑起我喜欢的波卡图案的雨伞四处徘徊时,忽然觉得很兴奋。
这大概是……昨天被当公主留下的后遗症。
有些小任性,绚也会宽容接纳。绚不会发怒,只会有些为难地与我沟通。
我就是这样被宠坏的。
发现绚家门前有道人影。
是个女孩。
她撑着一把可爱的绯红色雨伞,站在门口等待着某个人。
宛若电视里会出现的漂亮金色双马尾,立刻散发出非凡感。感觉适合在玉米田中的笑容,如今却充满了期盼。
我有印象。
是在绚打工的地方遇见的──那个混血儿美少女。
名字记得确实是叫阿丝塔萝特,感觉心脏被重击了一下。
我一定是震惊到不行了。姑且不论为何会如此惊讶,我从那之后的行为就变得非常糟心。
门打开了。一副惊慌模样的绚,把她请入了家中。金发少女没有丝毫顾虑,好似熟门熟路般消失在门后。
因为,不会有除此之外的理由了。
「我也是,再约吧。」
我和绚只是百万挑战的对手罢了。
在那之中大概也想过「那女孩和她是什么关系?」我痴望着绚的房间时,看到她把窗帘拉起。从那之后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我知道绚把她领进了房间。
我在周围绕了一圈,抬头看向绚的房间。其实我不太清楚此时的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几乎是无意识的行为。
哈啊啊──再次深深叹息,反正八成是两人正在一起玩吧。我撇开最近和她们处得较为不好的事实,哭丧着一张脸。
这之后的话。
这一定是让我在这种下雨天,白跑一趟的怨言。
我脑海中依稀浮现出阿丝塔萝特的笑靥。那孩子既可爱又漂亮,如果身处同一班级,大家都会喜欢那孩子。
「喂,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去哪玩?」
绝对──
「真是恶心。女性之间什么的……那种事,绝对……绝对──」
这两人最近总是黏在一起,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大概就这样持续待了五分钟。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样子不行时,意识也恢复了,所以便原路返回。
我向着雨天的天空,叹了口气。
本来我就对绚一无所知,无论她和谁交往都跟我没关系。
「哈啊──」
我静静站着,直愣愣地盯着这一幕。
「绚是笨蛋。」
我在车站月台望着阴暗的天空时,收到了她们的回讯,而且是两人同时。
那孩子的光环是货真价实的。真正的,特别的。
「绚……」
我并未说出口。
让我休息的话,假日我也有很多事要做,无所谓。
不会有人听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却说不出口。
流淌出的话语,湮没在蒙蒙细雨中。
理所应当吧。因为是在绚打工的地方碰见的,那么她和绚认识也没什么奇怪的。倒不如说,这非常合逻辑。
「抱歉,无法~」
月亮和鳖都是圆的,这句俗谚虽然古老,但恰好说明了和我这种只会装腔作势的人之间,双方是多么不同。
只是,我不想就这样直接回去,所以在我和悠爱还有知沙希的群组中,发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