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凛美丽的黑底振袖和服,想必能完美衬托妹妹白皙的肌肤吧。
看到华美的金丝腰带,劳碌命的妹妹或许会皱着眉头说:『太奢侈了。』
梳成※文金高岛田发型的黑发底下,妹妹是否流下了泪水呢……?(编注:日本传统婚礼上,新娘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发型。)
那眼泪充满喜悦,而非出自悲伤。
我的妹妹比谁都温柔。
就算变成了鬼,我的妹妹仍然未曾舍弃身为人类时的温情。
但愿妳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
「――贺词吗?」
「是……适逢喜事,村里的女孩要出嫁了。」
这么说完,阿久把原本细小的双眼眯得如线一般细。
紫藤花形状的家纹,是对鬼杀队无偿奉献的证明。
据说挂上这个家纹的家族,为了感念队士击败恶鬼的恩情,便以这种形式报恩。
因此,出任务受伤的队士,总是在四处寻找紫藤花家纹。
阿久家也是其中之一。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以及祢豆子等四人在此逗留,疗养出任务时的负伤──至今刚好是整整十天。
不过身为鬼的祢豆子白天都在以『雾云杉』制成的箱中睡觉,所以和家族成员碰面的主要是其他三个人……
运用了大量山珍的料理、蓬松的被褥、轻柔的和服等等,多亏种种细心款待,三人不约而同折断的肋骨也愈合了不少。
「男方是距离这里最近的邻村村长家。」
「那真是恭喜他们了。」
更重要的是,两人并未嫌弃身为鬼的祢豆子,反倒接受了这样的她。
对他们而言,这也变成习以为常的景象了。
「……她竟然这样就懂了,伊之助几乎只讲了『那个』而已耶。」
稚气未脱的新娘确实美得不可方物,怪不得村长家会冲着她的美貌迎娶。
「──伊之助,不可以打善逸喔。」
脸上挨了一拳的善逸在榻榻米上不住打滚、尖叫,室内回荡着伊之助野兽般的笑声。
伊之助本人则是忘我地啃着馒头,没听见两人的呢喃自语。
「我要吃那个!!」
伊之助让他困扰的地方,则是这个头锤。他或许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跟别人交流,不过老是被头撞也令炭治郎不堪其扰。
「咦?我们吗?」
「好好好……我会炸一大堆的。茶点还够吗?」
炭治郎苦着一张脸。
而且(善逸)好恶心。
她此刻也悄悄地拉上纸拉门。
如今──应该说这几天──这幕景象已经变成惯例了。
(…………)
「为什么善逸要用那种恶心的方式说话呢?不可以冒犯新娘喔──还有啊,伊之助,所谓的贺词是用来祝福两人结为连理的用语。好痛……伊之助,别再用头撞我了。」
「若能得到猎鬼人大人们的祝福……大家也会很开心的。」
「──不,我们已经受您很大的照顾了。」
阿久深深低头,额头几乎都要贴到榻榻米上了。
阿久表示,今晚大家将在此处致上微薄祝福,隔天中午则会送新娘出阁前往邻村,在对方家里举行盛大的婚礼。
「今晚就在我家用餐吧。」
「不,身体已经不要紧了。不过我们真的可以出席吗?」
「喂,你怎么把馒头都吃光了!?里面也有我跟炭治郎的份耶!?这头笨猪!!」
炭治郎转头问道。
炭治郎由衷地祝贺新人。
他恳切地心想。
「是善逸!谁是屁逸啊!?」
善逸(理直气壮地)吐嘈伊之助之后,被伊之助毫不留情地痛殴,炭治郎再出来当和事佬──
自从造访这座宅邸以来,阿久始终不曾对伊之助流露惧意。
大部分的原因恐怕是身为主人的阿久吧。
(好痛……)
「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吧?善逸?伊之助?」
「贺词是什么?」
刚在这里住下时,伊之助还曾经大吵大闹,不过如今──虽然依旧打着赤膊──他似乎已经相当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不够,把那个拿来!!听好了,是那个喔!?」
「原来如此,是裹面衣下去炸的天妇罗吧?」
「闭嘴,小鬼!这里是我的地盘!!」
甚至连绣有飞鹤与百花的黑底振袖和服,以及奢华的金丝腰带,都相形失色……
至少没有把它当成拷问了。
新娘长得如花似月,男方明显是冲着她的姿色而来,不过难得有此良缘,村里的人也相当兴奋。
「喂!伊之助!!」
撇开干净的被窝、温热的澡堂以及盛情款待不说,或许是因为一起洗澡并且吃着同一锅饭的关系──尽管善逸异常巴结,伊之助又频频使出头锤──感觉三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一口气缩短了。
善逸露出像是敬佩又像是错愕的眼神,望着阿久消失于后方的纸拉门。
「我们也想祝贺新人,麻烦您了。」
「不,没什么。」
离开新娘子家的归途──
炭治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居中调停:
这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真是感激不尽……)
炭治郎低下了头。
伊之助推开他大叫:「老样子!老太婆,煮那个吧!!就是那个啊!!」
「?怎么了?」
她笑着说道。
「啊──新娘好漂亮啊~」
委婉地劝告两人后,炭治郎转头面对阿久。
「软脚虾!!想赢过我还早了一百万年呢!!呜哇哈哈哈哈哈哈!!!」
「少啰嗦,屁逸!要怪就怪自己动作太慢!!」
阿久沉稳地应答,随即离开了房间。
「的确──」炭治郎也表示赞同。
炭治郎和善逸各自教训了伊之助,「您是说那个呀。」不过阿久恍然大悟地点着头说:
「我才是劳烦各位了……」
「开什么玩笑!!穿着和服住在屋子里根本是拷问嘛!我才不干呢!!把我当什么啦!?老子可是山林之王喔!」
而且(善逸)好恶心。
另一方面,伊之助用双手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同时用头猛力顶着炭治郎的腰侧。
「啊──是吗?那可真是抱歉啊。话说地盘是什么意思──呀啊啊啊啊!!!!」
「说到年轻人爱吃的食物,想必就是肉了……可惜我完全不懂洋料理……」
炭治郎轻松地想道。
「嗯,当然──不,这是应该的。祝贺又不像杀鬼,一点也不恐怖,而且能吃到美味可口的食物,还能一睹新娘的美丽风采,真是一石二鸟──不过再怎么样,都不及祢豆子可爱吧?哎呀,我知道啦──我只爱祢豆子一个人──请不要误会啰。」
善逸闻言,便搓着手卑躬屈膝地回答。
听到身旁的两人发表截然不同的感想,炭治郎想起了新娘青涩的模样。
而那满怀欣喜的笑容,如实体现了她的幸福。
「当然,前提是各位的身体状况允许……请千万不要勉强。」
自从知道祢豆子是炭治郎的妹妹,善逸明显态度丕变,对炭治郎格外阿谀奉承。
当炭治郎连忙挥舞双手时──
「没错!」
不仅不害怕骇人的猪头,更不把他的种种古怪举动当一回事。想到老妇人把伊之助当成孙子般殷勤照顾,炭治郎心中顿时充满暖意。
「饭菜真好吃,嗝。」
「好好好,是烤年糕吧。我这就去拿……」
炭治郎有所顾虑地说道,然而阿久摇了摇鬓白的头。
「别只说那个,把菜名讲清楚啊。」
再这样下去,炭治郎的肋骨无论过了多久都好不了。
炭治郎轻轻摇头。
阿久微微一笑说:「不介意的话,想请猎鬼人大人们也一起献上祝福……」
「那个人──」
虽然或许跟年龄有关,但阿久的一举一动十分安静,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说不定她跟祢豆子同年。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顿时为之一紧。
(咦……?胸口怎么闷闷的?)
炭治郎不解地歪着头,同时轻手轻脚地重新揹好背后的木箱。
喀啦喀啦喀啦……突然传来一阵指甲挠抓箱子内侧的声音,炭治郎听了差点跳起来。
(!!)
本以为睡着的妹妹竟然还醒着,这让炭治郎莫名心惊。
「不过那女人为什么要穿成那样啊?」
伊之助自言自语地问道。
「穿着下䙓那么长的和服根本没办法爬树,也抓不到兔子和鸟喔。」
他微倾着猪头,发自内心感到好奇。
「唉──所以我才讨厌乡巴佬啊。」
听了伊之助天真的发问,善逸叹了口气。
「没差啦,反正她又不会上山。人家今后就要变成大户人家的夫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懂吗?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能嫁给有钱人,穿上漂亮的和服,和蝴蝶与花儿过着备受呵护的生活。」
「还有啊,为什么要穿得那么黯淡?难道不知道黑色衣服在山里容易被蜜蜂当作目标吗?那些家伙也真是的,既然是喜事,干嘛不穿得更鲜艳明亮一点啊?看了都觉得心烦。」
「就说她不会上山了。黑底振袖和服跟白无垢一样都是新娘的制式服装,象征着『不染上你以外的人的颜色……』吧?唉──我也好希望有女生对我这么说呢。如果可以,对象最好是祢豆子……嘻嘻。」
说到一半,善逸换上恶心的尖细腔调,心荡神驰地自言自语。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伊之助一本正经地低声说道。
「真够恶心的……」
可是炭治郎不知道那是什么。
喉咙深处……仿佛哽着什么东西。
善逸像是保证自己绝不会对外声张般,露出无比严肃的表情低声说:
「是的。」
「小气!!姐姐是小气鬼!!小气老姑婆!!」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炭治郎蹙起眉头。
「!?不,不用了!」
总觉得心神不宁,静不下来。
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嗓音。
年纪较长的少女迅速瞥了炭治郎一眼反问:
「您是住在阿久婆家的猎鬼人吗?」
善逸以关心的语气这么说完,拉了拉炭治郎外挂的袖口。
他的表情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当然不行啊。天就快黑了,会被鬼吃掉喔。」
「丰姐是这次嫁入村子的人吗?」
伊之助一边说,一边大啖庆宴时拿到的年糕。
缅怀往昔的同时,炭治郎询问两姐妹。
「你八成是想到了祢豆子出嫁那天,突然觉得寂寞了吧。」
(不,这是当然的吧?我的耳力又没有跟善逸一样好……)
炭治郎困惑不已,他轻轻把手贴在自己的左胸上。噗通噗通……胸口微微鼓动,炭治郎静静地竖耳倾听。
「可是灯也想跟丰姐一样嫁进村里的大户人家嘛!!人家不想干活啦!!」
炭治郎疑惑地歪着头。虽然在山中长大,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就说我真的不饿了,伊之助。」
「!奇怪?你说我吗?」
「……咦?」
善逸的耳力优于常人,甚至能『闻声』辨识别人的心情,就像炭治郎能够辨识『气味』一样。
「……──」
不,茂、花子、竹雄──以及祢豆子都有过这段时期。
「是关于祢豆子的事情吧?」
「嗯,是花喔。」
好不容易才(不如说勉强)说服了伊之助,善逸却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窥视着炭治郎的脸。
「妳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看!!」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喔!!」
其中一位大约十岁出头,另一位大概七岁左右吧?两人蹙眉嘟嘴的脸惊人地相像,她们八成是姐妹吧。
「那只是传闻罢了。」
「长在那座山里。只要采到那种花,就能变凤凰呢。」
灯在姐姐自我介绍时,害羞地躲到了姐姐背后。她稍微探头瞄了炭治郎一眼,随即又躲了起来。
「是肚子饿了吧。」
「我没在客气,况且我的肚子也不饿。」
「他在宴席上也是什么都没吃嘛。明明有那么好吃的东西,真是个傻瓜。」
女孩得意地说道。
「你说呢?炭治郎!?」
就在炭治郎不知该如何排解心中的疙瘩时──
灯再度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插嘴。
「跟你说喔,丰姐找到了鬼灯葛喔。」
「嗯。总觉得有种奇怪的『声音』。」
「是的。我是姐姐茜,她是妹妹灯。」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善逸的指正跟实际有点出入。
转头望去,只见两位少女正在路边争吵。
(丰姐……是指刚才的新娘吗?)
而他说炭治郎的『声音』有异。
可是他听不见善逸所谓的『声音』。
看到那孩子气的举动,炭治郎不禁莞尔一笑。
炭治郎靠近两人。年纪较小的女孩注意到他,立刻抓紧了年长少女的衣袖。
「──我懂啦。」
「别客气,照顾小弟是老大的责任。」
「嗯,我叫炭治郎。妳们是姐妹吗?」
灯重重点头,伸出小小的手指比向附近的一座山。
「所以丰姐才能嫁进有钱人家啊。」
「!!」
总觉得似乎搞错了某种决定性的前提。
炭治郎吓了一跳。
(六太也是这样呢。)
不能放任他在庆宴上像山贼一样四处打劫,不然特地举办的祝福仪式就付诸流水了。
为什么会为了这些无心的话感到惶恐不安呢?
善逸把炭治郎撇在一边,兀自畅谈祢豆子出嫁那天的景况,伊之助则是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先前哪道料理好吃。
在善逸的脑中,身为鬼的祢豆子会如常地出嫁结婚。说穿了,善逸根本不介意祢豆子是鬼。
炭治郎惊慌失措、无言以对。
「喂,灯!」
「有得吃的时候不吃会后悔喔?有这么大块的肉耶!?还有一大堆水果呢!!」
炭治郎这才回过神,连忙阻止失控的伊之助。
「怎么啦?在吵什么呢?」
炭治郎的心脏不自觉地猛然鼓动。
为了避免吓到女孩们,炭治郎蹲下来问道。
伊之助一口气吞下剩余的年糕,并拍了拍胸膛。
「你等着,仙二郎。我现在就回去拿剩饭过来!」
「那是什么花吗?」
「…………」
「──咦?」见善逸转而向自己寻求支持,炭治郎顿了一会儿,才含糊其辞地回答:「啊啊……该怎么说呢?」
尽管如此,伊之助还是难以接受,最后炭治郎甚至还得低头拜托他别去。
看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炭治郎,善逸不住点头。
虽然炭治郎对此由衷感到欣慰,但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不行就是不行!!」
「──鬼灯葛?」
所以才会觉得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怎么了?看你老是在发呆。」
「不过炭治郎啊,这样不行喔。要是祢豆子遇见了想结婚的对象,你应该要坦率地献上祝福,这也是为了祢豆子好喔。」
「到底是怎么了?炭治郎,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奇怪喔?」
──是关于祢豆子的事情吧?
面对伊之助的辱骂,善逸勃然大怒。
「变凤凰?啊啊,妳说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嗯。总觉得有种奇怪的『声音』。
然而茜却垂下眉梢。
「这座村子自古相传『只要随身携带新月之夜绽放的花,便能和心爱的人结婚,过着比任何人都要幸福的生活』──因为丰姐有幸觅得良缘,村里的老人家都说她找到了鬼灯葛。而这孩子刚好听到了这段话……」
「原来如此。」
炭治郎恍然大悟地敲击手心。
「今天刚好是新月──」
「……是的。」
茜为难地点了点头。
「灯一直说要去采花,怎么劝都劝不听……明明都说是梦幻之花了。」
所以两人才会吵起来啊。
虽然理由十分单纯,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暗下来后,鬼就会开始四处出没,怪不得身为姐姐的茜会担心。
炭治郎窥视紧挨着姐姐背后的灯。
「可是晚上山里很危险喔?」
「灯已经六岁了。」
留着娃娃头的女孩倔强地回答。
尽管心中不禁大笑,炭治郎表面上仍正颜厉色地劝导女孩。
「即便是大人也会有危险喔?」
「因为鬼会出现吗?」
「嗯。」
「喔──…………鬼很恐怖吗?」
「嗯,非常恐怖喔。」
「…………」
深深低头致谢后,她拉着妹妹的手说:「──好了,回家吧。」
背后雾云杉坚实的触感,令炭治郎眯起双眼。
「难道是来见我的?不可能吧……啊、啊哈哈……啊,该不会是伊之助打呼太吵了!?哈哈哈……那家伙真的很夸张呢。」
✵
「小茜、小灯!等一下──」
善逸却好奇地呢喃着说道。
「谢谢您。多亏有您的帮忙。」
「猎鬼人哥哥?」
啪啪啪。
「打从第一次见到祢豆子开始,我就对妳……呜呼……呜呼呼……没错……是真的啦……吽呼……好吗?我们命中注定要结合啊……呜咕呜咕……」
当炭治郎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去时,善逸靠了过来,伊之助也跟在后面。
一想像起这幅画面,脑海里的迷雾顿时一扫而空。
「怎么了吗?」
「祢、祢、祢豆子?怎……怎、怎么了吗?三更半夜的……」
炭治郎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告诉两人。
善逸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章鱼。
(……原来如此……)
两道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感情融洽地牵着手。
「啊……找到了!在那里。」
「关于那个鬼灯葛,可以再多说一些吗?」
善逸见状,停下双手不自然的动作。
「这也难怪,女孩子最无法抗拒与恋爱有关的神秘传闻了。」
「善逸真是博学多闻啊。」
炭治郎总算明白心中疙瘩的原因了。
仔细一想,说不定他根本不安好心,只是为了讨女孩子欢心,才对这方面的事情特别熟悉,不过炭治郎依然感到相当敬佩。
「你这家伙!就算夸我也没好处喔!!」
黑暗中看着自己的人既不是伊之助也不是炭治郎,而是离开箱中的祢豆子。善逸意识到这点时,所有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前看到丰披上嫁装、惹人怜爱的扮相,此刻突然与祢豆子的模样重叠了。
看了看被窝后,善逸诧异地扬起单边眉毛。
「嗯。女生不是都很喜欢咒语吗?好比花瓣占卜之类的。只在新月之夜绽放的花,听起来就很像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对了,听说在新月之夜许愿就能实现,或许就是源自于此吧……这样看来,搞不好很多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
──当天晚上。
炭治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善逸正作着美梦时,某人突然猛烈地摇晃他露出被窝的肩膀。
(啊──祢豆子真是太可爱了……她真的很喜欢哥哥呢……好忌妒炭治郎啊……不过她并没有求助于伊之助,而是来找我帮忙呢……啊啊,祢豆子,我最喜欢妳了。)
顺带一提,伊之助正在另一侧的被窝里呼呼大睡。
善逸总算睁开双眼,对着不断赏自己巴掌的人发火了。
「啊啊──」
毕竟这个男人曾哭着向路上刚认识的少女求婚呢。
「呿,无聊透顶。只不过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罢了。」
祢豆子晚上离开箱子后却没看见哥哥,一时担心才摇醒了善逸。
灯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不进山。
炭治郎出声呼唤后,姐妹相似的面孔同时转了过来。
「咦?不、不是吗?难道是我!?是我吗!?我打呼太吵了!?我该不会磨牙了吧!?对不起喔!!」
祢豆子不住摇头,亮泽的黑发随之摆荡。
炭治郎夸奖着意外提出精辟见解的善逸。
「啊──!!真是的!我不是说了很烦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啪啪啪啪地打人!!做什么!?到底是怎样啦!?故意找我碴吗!?你们跟我有什么仇啊──」
「你们谈了什么?」
「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呜呼呼……咦?是吗?这种事情……嘻嘻嘻……呼──呼──咦?嘿嘿嘿嘿……祢豆子真是的…………呜咕呜咕……」
「……讨厌~……烦死了……唔咕……难得现在气氛正好……少碍事……伊之助……咕…………呜呼呼……没有这回事啦…………吽呼吽呼……祢豆子真的好可爱啊……呜呼呼。」
(是吗?原来女孩子喜欢这种东西啊。)
由于距离道别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炭治郎原本还担心可能会追不上,不过对方毕竟只是两个小女孩,再加上有嗅觉的加持,炭治郎很快就追上了。
然而──
「…………」
(祢豆子也是啰……?)
炭治郎想起善逸对结婚的执念之深,赶紧先点醒他。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本应睡着炭治郎的被窝是空的。
看了她的举动,善逸总算明白了。原来她是在找炭治郎。
身穿黑底振袖和服的妹妹带着微笑──
「怎么了?要走啰?」
善逸满脸通红,「呜呼呼呼。」腼腆地发出恶心的笑声。
「!?」
「那终究只是传闻喔?善逸。」
对两人这么说完,炭治郎便忙不迭地迈步追赶茜和灯。
「?」
「你还要吃喔?」
换句话说──
两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茜也说那是梦幻之花。」
「可以跟心爱的人结婚,并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真的好棒喔。不过要说这样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未免太夸张了。」
善逸翻了身,试图摆脱恼人的手,然而这回却换成脸颊不断挨打,熟睡中的善逸不禁蹙起眉头。
看起来非常开心。
「嗯~……什么啦……?这次是炭治郎吗?我正在和祢豆子互诉爱意,你也稍微回避一下嘛……呼──呼──……我说祢豆子啊……」
伊之助似乎毫无兴趣。
「喔~~这花感觉挺有意思的嘛。」
「咦?什么?炭治郎怎么了吗?」
肚子狂叫的伊之助催促着炭治郎。或许是想到了还没品尝的美食,害他突然饿了吧。
茜闻言松了口气。
「!是这样吗?」
感觉十分幸福。
到底是想吃多少啊?善逸带着一脸无奈的表情,转头望向伫立不动的炭治郎。
听到炭治郎这么说,年幼的姐妹茫然地眨着瞪大的双眼……
善逸毫无意义地挥舞双手道歉,祢豆子却再度摇头,并着急地指着善逸身旁的被窝,「呜──……」地叫了起来。
「炭治郎?」
「怎么了?炭治郎。刚才那两个女孩有什么事吗?」
「喂,你们两个!别啰嗦了,快点回老太婆家吧!老太婆炸了裹着面衣的食物在等我们呢!!」
善逸摆出一副很懂的表情,表示这种花说不定真的存在。
「抱歉。我有点事,善逸和伊之助先回去吧。」
「我知道了。」
祢豆子不安地环顾四周。
炭治郎犹豫了一会儿。
善逸内心深受感动,不禁露出痴迷的表情。
「他一定是去上厕所,很快就回来了。」
「呜──呜──!!」
虽然他这么安抚祢豆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祢豆子却一脸气愤地猛力摇头。
「呜──!」
「?」
善逸察觉祢豆子的样子并不寻常,便掀开炭治郎的被窝,摸了摸垫被。
「呃……」
好冷。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善逸脸上的红晕顿时消退。
从温度看来,刚才绝不可能有人睡在上面。
善逸检查了一下房间,这才发现炭治郎的队服和日轮刀都不见了,之前穿的和服反倒折得整整齐齐。
「?炭治郎去哪儿了……!?」
善逸开始担心,他唰啦地拉开面对庭院的纸拉门。
外面一片漆黑,星辰显得格外耀眼美丽。
「对了……今天是新月呢。」
这时,白天发生的事突然掠过脑海。
见过新娘后,炭治郎的『声音』就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
据说拥有鬼灯葛就能跟心爱的人结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提到祢豆子的瞬间,炭治郎明显心跳加速。
炭治郎说有事要办,便追着少女们去了。当时木箱在他背后随之摇晃……
在安抚挣扎的野猪时,野猪险些掉落悬崖,炭治郎见状立即舍身保护牠。
炭治郎见状,不禁面露笑容。
回到阿久家时,炭治郎他们住的房间发生了大骚动。
「鬼灯……葛……──?」
幸好掉下来的地方到处都是腐叶土,炭治郎并无大碍,不过他还是昏迷了一会儿。
他摔落的悬崖比想像中还高。
「啊?为什么老子非得在三更半夜去找绀治郎不可啊?你自己去不就得了?」
走在不熟悉的山路,寻找不知是否确实存在的花,比想像中更需要毅力。
✵
「你受伤了吗?来,让我看看。没事了……啊啊,不行。要是乱动的话,你的伤会……!!危险──」
(……没想到竟然会摔下悬崖。)
✵
✵
每次不经意地想到这点时,炭治郎总是对妹妹涌现强烈的怜悯与疼惜,几欲流泪。
愈看愈觉得简直跟伊之助如出一辙。
被夜露沾湿的花瓣娇美无比,仿佛缀满星子般闪闪发光。
善逸转头面对祢豆子。
「哇!怎么了?肚子饿了吗?不过这是外挂,不能吃喔。」
为了寻找鬼灯葛,炭治郎意气风发地上山,然而要在夜里的山中找花却意外地困难。
这样可没脸见无私照顾自己的阿久啊。
从小就一直忍耐的祢豆子。
叶子的形状以及花瓣的数量、颜色等等──当炭治郎靠着这些口头获得的资讯,认命地不断寻找时,一头野猪突然从草丛里探出头。
一夜之间失去家人的时候──
炭治郎倒在湿润的泥土上。
野猪自信满满地迈开步伐,炭治郎赶紧跟上。
「呜────」
「咦?要我跟你走吗?」
神似伊之助的野猪呼吸急促,浑身散发愤怒的气味。
没能给大家的份全都给妳──────
就在炭治郎松了口气的时候,传来了树枝摩擦的沙沙声。
洞窟旁开着朱红色的花。
「──呜……呜呜…………」
「听说叶子是鲜明的绿色,边缘呈大锯齿状。」
全身无处不痛。
「下次要小心喔?」
「呜────!!」
我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从妳身上夺走任何东西。
「好,我知道了。」
「花的颜色大多是朱红色,偶尔也有红色或白色的花……其他的特征……啊啊,对了,听说每片花瓣的形状都像是猪的眼睛,非常可爱呢。味道吗?味道我就……」
哥哥一定会让妳获得幸福。
瞬间与野猪心意相通的炭治郎点了点头。
炭治郎笑着这么说完,野猪又开始了闷哼。
温柔得近乎可悲的祢豆子。
「所以说,炭治郎那笨蛋上山去找花了!没错,是趁夜上山喔。要是鬼出现了,岂不是很危险吗?我说我要去找他,你也一起来。」
尽管在山里长大,这里却不是炭治郎成长的山。
「……──啊。」
一头成人大小的野猪低声呜吼,怒目瞪视炭治郎。
「…………呃……!」
炭治郎的喉头发出微弱的吞口水声。
他是多么高兴,而且深深地获得了救赎。
炭治郎说完便准备离开,然而野猪却一口咬住了炭治郎外挂的下䙓。
说不定祢豆子是为了不让窝囊的哥哥变成只身一人,才不惜变成鬼苟延残喘……
几个小时前──
野猪低声呜吼,用力拽着炭治郎的外挂。
为了自己缺乏锻炼而感到惭愧的同时,炭治郎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起身。虽然闷痛依旧,但似乎没有骨折。
尤其是肋骨,还差一点就完全痊愈了──要是又骨折,那也未免太丢人了。
炭治郎见状瞪大双眼。
再加上茜和灯跟本没有绘画细胞可言,她们拚命画好的画完全派不上用场。即使如此──
鲜明的绿叶,蓬蓬的五片花瓣全都长得像是猪眼睛。
知道祢豆子余息尚存,炭治郎不晓得有多安心。
准备起身时,炭治郎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好──这样就可以了。以后要小心喔?」
「……哎呀?大家……已经醒了吗?」
炭治郎把眼前的少女看得比世上任何东西都重要──想必也比自己还重要吧。如今这位少女正双眉紧皱,手里还抓着哥哥的被子。
导致他坠落悬崖的原因从中出现。
「花瓣有五片,像这样蓬蓬的。看好了,是这种形状。不对不对,是这样。讨厌,画得好烂喔。」
──于是演变成现在的状况。
走了好一阵子,郁郁苍苍的草丛深处出现了一个小洞窟。
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妳。
帮冷静下来的野猪简单处理完伤口后,炭治郎露出了微笑。
映入眼帘的是满天星辰。
仔细一看,野猪的腿根处有道新伤,而且伤口不浅。所以牠才会这么激动吧。
「原来你没事啊。太好了。」
「晚上的山上很恐怖啊!!我一个人会害怕啊!!」
「那家伙该不会────」
明明是深夜却点了灯,走廊尽头还听得见说话声。
「那么我还得去找鬼灯葛,你要多保重啊。」
「呿……这个软脚虾。话说炭五郎那笨蛋干嘛要上山啊?」
「就说是去找花了!!听别人说话啊!」
「花?猪太郎那笨蛋干嘛去采花啊?简直像个娘儿们似的……」
「我想他大概是听了鬼灯葛的传闻,想把它送给祢豆子吧。那个笨蛋炭治郎。」
「鬼灯芜菁是啥?食物吗?」
「是鬼灯葛!白天村里的女孩们不是说过吗?当时伊之助也在旁边听吧?你还狼吞虎咽地吃着年糕呢。难道你忘了吗?」
「年糕我倒是记得。很好吃呢。」
「笨蛋!伊之助是笨蛋!!都是一群笨蛋!!」
「你说什么!?」
(被骂了好多次笨蛋啊……而且伊之助说的名字也错得太离谱了……)
炭治郎吞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拉开纸拉门。
「……我回来了。」
──房间内,伊之助正紧紧勒住善逸的脖子。
「!?呜哇啊!!!你在干什么啊!快住手,伊之助!!」
炭治郎连忙上前劝架。
「放开善逸,伊之助。」
「少啰嗦,猪治郎!!这家伙根本瞧不起我嘛!!要是不痛扁他一顿,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是常说队员之间不能打架吗!?现在立刻放手!!」
炭治郎喝斥一声,好不容易拉开了两人。
「呿。」
因为家境贫困,妹妹穿不起漂亮的和服,还要每天干活,最爱的父亲又过世了,为了弟妹只好忍耐。虽然哥哥不断为此道歉,妹妹却说:
「对不起,让妳担心了。花很漂亮吧?」
她取下自己头发上的花,随后别到了炭治郎头上。
如同炭治郎时时为妹妹着想,祢豆子也惦记着哥哥。
然而,祢豆子也是同样的心情。
记忆中的祢豆子与眼前的祢豆子重叠了──
「…………」
「──话说回来,祢豆子呢?在箱子里吗?」
「谢谢妳,祢豆子……」
无论如何我都想让祢豆子变回人类。
「…………」
祢豆子也紧紧抱住了哥哥。
妹妹笔直地注视着哥哥,比起愤怒与不耐,更多的是悲伤的『气味』。
妹妹说过的话在耳边重新响起的瞬间──炭治郎觉得脑袋仿佛被重重打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祢豆子显得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哭了?是哪里痛吗?」
「你这家伙……刚才都没在听我说话吗?他上山是为了采鬼灯葛啦。」
炭治郎把妹妹的身体拉近自己,轻轻抱住了她。
不是的,祢豆子。
「这个送妳,这是鬼灯葛喔。」
「呜呜……炭治郎。」
这份扎实的重量与温暖,令炭治郎不禁落泪。
又像是怜惜的『气味』──
说不定是因为自己突然不见踪影,害她担心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未免太过分了。
原本一起跟着哭的善逸,小声训斥着说道:
祢豆子的心情也跟自己一样。
炭治郎什么也办不到,只能回望祢豆子的双眸。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往事。
他用右手拿着美丽耀眼的花朵,轻轻递到妹妹胸前。
此时依然活着的祢豆子还有未来,她并不是不幸的女孩。
炭治郎没有一天不这么想。
记得当时父亲才刚去世。
没错──
妹妹露出少见的严厉脸色注视着哥哥。
祢豆子注视着花一会儿,便从炭治郎手中接下来,别在自己的头发上。
妹妹目不转睛地看着哥哥。
炭治郎表情一亮,喜孜孜地取出小心收在队服内袋的花。虽然花稍微折弯了,却还没枯萎。
「幸不幸福由我自己决定,重要的是「现在」啊。」
然而妹妹却迟迟没有伸手。
不对。
炭治郎这么说完,祢豆子顿时敛起笑容、垂下眉梢。
「我说啊──」
不要再道歉了。
虽然已经忘记是什么情况,但当时妹妹难得地发火了。
原来……
「如果是哥哥的话,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吧。」
(啊……──)
炭治郎倒抽了一口气。
「所以呢?总一郎干嘛去爬山啊?」
有种像是责备……
天空飘着冷得冻骨的飞雪。
「……嗯?哎,祢豆子,不对啦。我不需要这个。这是送妳的──……」
所以她才把能够获得幸福的花送给炭治郎。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妳能获得幸福……
虽然家人惨遭杀害,自己也变成了鬼,眼前的状况依然困难重重,但她获得主公大人的认可,成为鬼杀队的一员,拥有重视她的伙伴,甚至有男人不介意她是鬼,向她表达了爱意。
(我只是……想让妳获得幸福……所以才────)
自己是为了妹妹未来的幸福而战──
总觉得以前好像也在哪里,看过这种极为悲伤的眼神。
「!!」
炭治郎特别放软语气。
「?」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她享受妙龄少女应有的璀璨时光。
「…………对不起……」
但愿她能找到喜欢的男性相伴身旁。
「拿着这个就能跟喜欢的人结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喔。」
炭治郎笑咪咪地说道。
突然间,伊之助好奇地问道:
「伊之助。」
听到炭治郎这么问,妹妹慢慢从他的被窝里探出头。
「…………」
「哥哥,不要道歉。为什么你老是在道歉呢?」
「生活贫困就很不幸吗?穿不起漂亮的和服就很可怜吗?」
(啊啊────)
有好一会儿,炭治郎只是默默拥抱着妹妹。
「既然尽全力打拚也没用,那也没有办法啊。生而为人……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事事顺心如意。」
「什么嘛,原来妳在这里啊。」
没错──那是个寒冷的日子。
看见炭治郎展露笑颜,祢豆子也一起笑了。
看,就是那个──善逸指向别在炭治郎头发上的花。
炭治郎安抚着咂舌的伊之助,以及死缠着自己不放的善逸。
「你是不懂得看场合喔?不懂的话,至少给我闭嘴啦。」
看到妹妹眼里充满深沉的悲伤,炭治郎激动了起来。
「可是那个不叫鬼灯葛耶。」
伊之助懒洋洋地瞥了花一眼后,这么说道。
听到那完全不当一回事的语气──
「「…………咦…………?」」
炭治郎和善逸不禁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
「…………总觉得昨天各方面都很可惜呢。」
隔天早上,炭治郎心不在焉地坐在长板凳上晒太阳时,善逸提心吊胆地搭腔道。
伊之助正一边大喊「猪突猛进!!」,一边在庭院中央疾驰。
炭治郎身旁是装着祢豆子的木箱。
结果炭治郎昨晚采回来的花并非『鬼灯葛』,而是『猪目草』。
由于花瓣的滋味甜美,大多都被野生动物吃得精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野猪不吃这种植物,所以野猪的巢穴附近倒是开了不少。
换言之,其实野猪昨晚并非跟炭治郎心意相通,而是为了感谢他出手相助以及帮忙疗伤,才会招待他到自己的巢穴吧。
顺带一提,除了新月之夜以外,猪目草在满月的晚上也会开花,花期更是没有昼夜之分。
「是因为我说这种花说不定真的存在,女孩子收到花会很高兴的关系吧,总觉得很过意不去呢。」
「──不,是我自作主张,善逸一点错也没有。」
炭治郎笑着摇了摇头。
「善逸昨天不是说我的声音有点『奇怪』吗?」
「咦?啊、啊啊……我是这么说过啦。」
「那时候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不过看到幸福的丰小姐──看到美丽的新娘时,我不禁可怜起无法活在阳光下的祢豆子……」
「善逸……」
炭治郎轻轻闭上眼睛。
茜和灯的双眸熠熠生辉,脸泛红潮地在一旁观望。
「我该做的是打倒鬼舞辻无惨,尽快让祢豆子变回人类,并为家人报仇雪恨。」
这时──
「喂!!还不赶快跑起来!给我跑到呕血为止!!」
别说庭院了,伊之助的声音甚至响彻全村,一口气驱散了感伤的气氛。
伊之助中气十足的吼声,掩盖了善逸傻眼的抱怨。
「新娘花轿要经过啰!」
伊之助的直率与坚定实在是太耀眼了。
善逸大概真的很没自信吧,甚至又郑重声明了一次。
炭治郎只手抚摸着身旁的木箱,箱内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阿久温柔的笑容。
炭治郎不禁露出微笑,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
更重要的是,祢豆子的『幸福』要由她自己决定。
「……──」
跟还是人类的时候一样,她拚了命地活在『当下』。
这一切都让炭治郎感到愧疚不已、坐立难安,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祢豆子她──……」
「────────我也会加油的。」
「喂,小弟们!!快点跟上伊之助大人啊!!!」
炭治郎笔直地面对前方这么说完……
总之,那绝不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能够做主的事。
「你在说什么啊?炭治郎。你的骨折不是还没好吗?好不容易才快要痊愈耶。话说回来,明明我们是来休息的,为什么非得操到呕血不可啊?出发点完全不对啊!?」
祢豆子不是成天哀怨自己有多不幸的女孩。
「……得变强才行。」
「什么三号小弟啊!?你对祢豆子说这什么──」
「炭治郎……」
虽然善逸气愤不已,炭治郎却笑了。
「对吧!?」
「…………」
村中年轻人的粗哑嗓音随风传来。
「虽然很害怕……老实说我很弱,根本派不上用场,常常觉得自己要死了……千万别对我抱有任何期待……但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
还无法在阳光下生活。
那可能会是与心爱的人结为连理、白头偕老,也可能不是。
善逸抽了抽鼻子,低声地呢喃道。
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伊之助说得没错。」
丰青涩的新娘装扮。
即使如此,他的贴心依然令人欣慰。
甚至害她卷入血腥的争战而受伤,给不了她任何妙龄少女应该享有的喜悦。
「真的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待喔。」
可是自己却认定妹妹『现在』很不幸而心生怜悯,试图把『幸福』强加在她身上……
这天正好是晴朗无云的大晴天。
不仅穿不起漂亮的和服。
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温柔。
「为了让三号小弟变回人类,不是得打倒恶鬼的老大吗!?既然如此,咱们只好变强了!!少在那边啰哩啰嗦了!这个笨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