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着手机的手指,被一道清晰的声音打断。
「嗨。抱歉啊,让妳百忙之中还跑一趟。」
听到那轻快的声音,与那城玲夏抬起了头。
那是她很熟悉的声音。虽然他们国小、国中读不同学校,但在高中同班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第一次见面是在国中时开始上的补习班教室里。
他以一副嬉皮笑脸的态度,在玲夏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如今她已经习惯了对方这典型的「轻浮男」模样。玲夏知道这是他的一种处世之道,但她不认为那是让人愉快的态度。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打算插嘴或抱怨。
「好了,别跟我来那套。」
所以她直接告诉他。
他那轻浪浮薄的面具早就看惯了。虽然跟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大相迳庭,但从时间上来说,他变成这种态度后的相处时间更长。
「是吗?既然是我找妳出来的,这次由我来付吧。」
他──远野驱耸了耸肩,用跟往常一样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玲夏。
被他这样直视,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玲夏叹了口气,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荧幕,但此时她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
「啊,服务生,请给我一杯冰咖啡欧蕾。」
驱很快就完成了点餐。
他们现在位于车站前的一家咖啡厅。这是他们国中时代偶尔也会造访的店家。因为价格稍高,不容易轻易光顾,但也因此更加安静而格外珍贵。
「……所以呢,你有什么事?」
等驱的餐点送到后,玲夏才开口问道。
因为先到店里等待,玲夏的饮料已经放在桌上了。玻璃杯被结露的水滴弄湿,里面的饮料还几乎没动过。
里面的冰块融化后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匡咚声。
驱刻意岔开话题说道。他这态度要人不怀疑实在太难了。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符合那个描述的,只有一样东西。
因为彼此都不喜欢过度干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驱不会特意想和玲夏更亲近,反而能轻松相处。从好的意义上来看,他是个不需要太在意的对象。与那个在不好的意义上必须特别注意的笨蛋截然相反。
「什么嘛,没事就不能叫妳出来吗?」
眼前男人这样的态度实在十分罕见。玲夏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指玲夏和驱在性格上相似。实际上可说是完全相反。
既然明白了这点,玲夏也没什么不满了。
赴约的一方没有理由去考虑邀约者的情况。看到玲夏轻哼一声,驱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即压抑住笑意。
「怎么可能。只是个感想──呵呵。」
她反而希望对方一开始就说出来。
「嗯~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驱并未喝那杯咖啡欧蕾,说完后淡淡地笑了笑。
嗯,也许他们算是意外地合得来。或者说是频率契合吧。
「……你怎么了吗?」
「…………」
「不过,是玲夏妳决定要来的吧──呜哇,妳的表情超嫌弃的。好好笑。」
当玲夏意识到这一点并冷静下来后,驱头一次露出有些僵硬的表情。
他们只是碰巧补习班同班,所以当初还算常聊天。高中重逢时也有向彼此打招呼。补习结束后或是假日,有时候会一起开读书会。
玲夏感到恼火,但也没有什么插话的空间。
她都快忘记被托付的事情了。
她不会特意想私下跟他碰面,平时在教室里基本上也互不干涉。不是故意避开,如果要聊天的话,他反而是相当轻松的对象。在男生当中,他的交流能力算是中上的评价(最差的则是冬月伊织)。
但反过来说,也就仅此而已。
「没错──就是我托付给妳的,那颗星之泪。」
至少如果是伊织这样对玲夏的话,她早就走人了。不过,如今的那个男人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这反而也让人感到恼火。
为什么自己得接受这样的评价?玲夏瞪向驱。
「──我想要拿回之前托付给妳的东西。」
驱像是下定决心般轻叹了口气。
「托付给我的东西?」
此刻,她的表情确实有点严峻。
玲夏眯起了眼睛。明明突然叫她出来,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可疑。
「你是来找碴的吗?这就是你的目的?」
然后──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要说。
有那种东西吗?玲夏一瞬间陷入思考。
只是他们的个性差异恰好契合──这就是她和他的关系。
「……等等。可是,那个东西──」
面对毫不掩饰怀疑之情的玲夏,驱这么说着并耸了耸肩。
她常被指出眼神太过锐利,即使只是摆出正经的表情,也常被人问「妳在生气吗?」,因此玲夏对这点也有自觉。不过……
「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你有话就快点说吧。」
然后,他说道:
仔细想想,驱的态度过于可疑。
男人这种生物,为什么总是不把话说出口呢?还是说,自己认识的男人里只有笨蛋?难道是她没有看男人的眼光?
这个男人不是会表现出这种态度的人。明知会被怀疑却依然这样做无法掩饰这一点,的确与平时的他有所不同。
不。追根究底来说──
她毫不留情地说道。
尽管如此,驱还是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有什么事吗?」
正因如此,玲夏认为驱既然特地叫她出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所以她没有拒绝,老实地来到了约定的店里。
「好,那我们进入正题吧。」
「那真是失礼了。不过说真的,妳比看起来要温柔得多。」
说实话,玲夏不认为自己和远野驱有多亲近。而他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妳那什么表情啊,好可怕喔。」
「毕竟这种情况本身就很稀奇。」
玲夏一瞬间这么想,但她调整心态,觉得既然知道对方是笨蛋就算了。
虽然有点难以释怀,但玲夏也端正了坐姿。
「啊……嗯,是啊。抱歉,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应该说,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个复制品。但如果他说要拿回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