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石蕗高中图书室。
我坐在还书柜台后方,脸从手边的书本前抬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五月下旬,段考也结束了,图书室内冷冷清清。
「今天没有人来耶。」
「那、那样比较好吧,用不着说话。」
在我身旁头也不抬地一边看书一边回答的,是文艺社副社长小鞠知花。
我们今天来帮忙图书委员,两个人一起照看柜台。
——新文艺社诞生后过了一个月。
假废社期间已过,社团活动重新开始。这段日子出乎意料地平稳。
不如说假废社那段期间,我家被当作临时社办,是一段地狱般的日子。
要是觉得我讲得太夸张,麻烦设想一下,高中男生书架后方的秘藏书籍被女生社员传阅时的心情。
不过,那种耻辱的日子也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怀着悠然自得的心情,翻阅鸟类图鉴。
「小鞠,妳知道吗?隼其实是鹦鹉的同伴喔。」
「你、你的脑袋变成鹦鹉了吗?」
小鞠终于抬起脸,却劈头就这么说。
我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将图鉴推向小鞠。
「是真的喔,书上写了最新的DNA分析结果。」
「呜呃……是真的。」
没错,是真的。麻烦妳再多相信我一点。
八奈见渐渐被她用点心驯服,烧盐则是老样子。
「啊,好的,我知道了。」
天爱星同学的身子向前倾,双手用力拍在柜台上。
天爱星同学对我低头行礼后,坐到柜台附近的座位上。
小鞠把图鉴推回我这边,侧眼往上瞥向我。
在这时,一本书放到我所在的柜台上。原来有客人啊。
「简单来说,我——想要你!」
「那、那种,不是年轻人的嗜好吧。」
我之前很担心的小鞠,现在状况好的时候,与白玉学妹的对话也已经延长到两个单字了。
「……去、去死。」
「……啊,好的。那我就在这里等。还有,请不要用名字称呼我。」
回想起来,假废社期间结束后,她曾经突然来到我家,在玄关门口被佳树随便找了些理由赶走了。那两个人难道不能处得更融洽一点吗……
小鞠在柜台底下用指头戳我,我被迫开口:
……突然是在讲什么。
「温、温水同学!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对你有个请求!」
为何说到这里就沉默了。
「?白玉学妹每天都在社办啊。妳应该也知道吧?」
「话、话说回来,最近那个女生有来吗?那、那个新生。」
「我们学校不是也有赏鸟会吗?是年轻人的嗜好啦。」
「喔。」
如外观所示,她是个认真的学生,但个性大概有点那个。
还有小鞠,别在柜台底下踢我。
「你、你对鸟类有兴趣喔?」
在我办理借书手续的过程中,天爱星同学心神不宁地扫视着周遭。
天爱星同学接过书,但是似乎不打算离开。
「这个嘛,天爱星同学,我现在还在图书室轮班,可以麻烦妳等到结束吗?」
对着气喘吁吁的天爱星同学,我平静地告诉她:
咦?不是吗?鸟可是在户外喔。
「几乎每天都有来吧,每次都不知不觉地出现在社办。」
「呃,这个嘛,今天我有话想和温水同学说。」
至于白玉学妹本人,我不时看见她在走廊上与田中老师交谈。
「那个,我想借这本书。」
「为、为什么挑上鸟?」
「妳还想找其他书吗?」
天爱星同学的视线短暂瞥向僵在一旁的小鞠,轻声清了清嗓子。
小鞠低头盯着图鉴瞧,小声嘀咕说:
「啊,是的!那个,我想提出的请求,是那个,简单来说我希望温水同学……不对,所以说,啊啊,真是的!」
谁也不会发现,她其实是想从亲姐姐手中夺走姐夫的狐狸精——
「那个……到底是什么请求?」
「嗯?啊,不好意思。」
学生会副会长。注册商标是盘在后脑勺的发型。
「呜呃!? 每、每天?」
「那个,已经办好了。」
「喔。」
嗯?是说白玉学妹吗?
「是啊,我打算像个年轻人,开始尝试户外活动的嗜好。」
我把书拿到手中一看,标题是《开启细腻的中药生活》。
……看来又有麻烦事要开始了。
「赏鸟用不着真的看见,光听鸟鸣就能享受了。到了田中老师那种境地,好像只要觉得那附近似乎有鸟就行了,连实物都不需要。」
看着开始读起书的她,我暗自叹息。
借书证的名字是——马剃天爱星。
「…………」
「那、那个社团,因为观赏鸟之外的东西,正在无期限的假废社喔。」
看在毫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只是感情深厚的老师与学生。
结婚典礼会场的骚动落幕,白玉学妹已经完全融入了文艺社。
从某种角度来看,也很有年轻人的风格。
我为何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