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
我在自家的厨房里,面对着咕嘟咕嘟煮着的锅子。
我时不时地把筷子伸进锅里,把卷曲的中华面搅来搅去。煮面用的锅子和煮水煮蛋用的锅子,两锅都冒出蒸气,明明开着抽风机,我还是汗流不止。之前我鼓起勇气去了一趟超级钱汤的桑拿,感觉也是这种感觉。光是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就弄得满身大汗了。真是经济实惠。
夏天做这种事,感觉不像是修行,而是苦行。很遗憾,这只是单纯的料理。不管再怎么热、再怎么汗流浃背,经验值都不会上升。只会越来越接近中暑而已。
「哥哥——还没好吗——?」
妹妹皋月的声音从厨房旁边的客厅传来。从她没有露脸来看,八成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吧。
「等不及的话就来帮我啊——」
「哥哥大喜。」
皋月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喊出爱的呼唤,然后就闭上嘴不说话了。连尊○或初○美○都比她感情丰富多了。
我正在做的是从上个月开始在日本各地流行的中华凉面。这个时期,我和皋月虽然放暑假,但父母还是照常上班,所以午餐都是我们自己做。不过,皋月完全没有自己煮饭的能力,所以必然地,每天都是我在做。
如果我有事不在家,她打算怎么办?不过,目前我中午不在家,皋月在家的情况一次都没有发生过。真奇怪,反过来的情况倒是发生过好几次。真是无法理解。
菜单是冷麦面和中华凉面的无限循环。虽然两种都很适合夏天,但因为煮的时候会冒出非比寻常的蒸气,所以对做的人来说并不适合夏天。
我在计时器响之前按下暂停,关掉炉火。
把煮好的面沥干,用流水冲凉。接着立刻放进装了冰水的碗里,稍微过一下水,去除粘滑感。沥干水分后,把面放在盘子上,调整好面的方向,再把切好的小黄瓜、西红柿、火腿排成圆形。因为做蛋丝太麻烦了,所以我把另外煮好的水煮蛋剥壳,切成一半代替。
最后只要淋上附赠的酱汁,就完成了一道适合当午餐的中华凉面。在盘子边缘挤上满满的蛋黄酱,是七村家的风格。
我把面端到客厅的餐桌上,皋月果然躺在沙发上。
这家伙一放暑假就玩疯了。昨天从早上就和朋友去唱卡拉OK,今天则是中午过后要去别的朋友家玩。
卡拉OK和朋友家对我来说都是太陌生的地方,感觉很可怕。感觉会流行我不知道的游戏。我开玩笑说「身为哥哥,我好担心,要不要跟去呢?」,她却一脸认真地回答「会被抓哦?」。对哦,男高中生混进女初中生的玩乐中会被抓……
「哇~」
皋月看着我,不对,是看着我端来的中华凉面,发出欢呼。
「哥哥,别在意。」
「要从刚才的问题读出这个意思,难度也太高了吧。和交朋友一样难。」
我真想教训她,要问别人有没有空的话,就把事情一起讲完。这在网络上也是定期会成为话题的。
如果皋月用这个词的用法正确,那也很讨厌就是了。
这就像败北女角的嚎啕大哭场景,说不定会引人落泪……应该不会吧。
简单来说,和别人一起出门的风险很大。
哦,她总算放弃了吗……我抱着期待看向通知栏的信息。
这个暑假,我也精力充沛地去了便利店和书店。明明没有社团活动和补习班,假日却会外出,说我是活力的化身也不为过吧。
我不禁发出厌烦的声音。
「想哭的话可以哭出来哦,哥哥。来,在我怀里……这样太恶心了,用那边的面纸吧。还有,哥哥在妹妹面前失恋大哭的样子太难看了,可以的话麻烦趁我不在的时候哭。」
「为什么啊?」
「呜哇……」
如果只是一个人闲逛,出门的时间和地点都可以随心所欲。像现在这种炎热的时期,可以等到太阳下山的傍晚或晚上再出门,办完事也能马上回家。不然也可以在出门前或路上觉得「果然还是好麻烦」,直接取消。孤狼的弹性行程安排能力可是异常的。
既然集合时间已经决定,就得配合对方调整出门时间。如果是朋友,大多会选在还很热的上午或中午过后。就算临时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半途离开也很尴尬。
就在我思考该怎么拒绝时,这次换成通话铃声响起。花见辻这家伙,连信息都懒得打了吗?
「这么说来,哥哥之前不是说过『要跟班上的女生在家庭餐厅见面』吗?你跟那个人之间没什么吗?」
「唉,哥哥对自己很宽容,对我却很严格。」
这判断也太武断了,根本是蛮横。这就是放弃沟通,所以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无法互相理解……花见辻的指摘是事实这点就容我无视吧。就像空气阻力和摩擦力一样,因为物理问题而被认定为无视对象。
嗯,面条的煮面时间和冷却时间都很完美。酸味适中的酱汁和有嚼劲的面条很搭,小黄瓜和西红柿的水嫩口感让人感受到夏天。煮得太硬的蛋,只要用酱汁把蛋黄泡软,味道也不错。
「七村同学怎么可能有事。」
既然不管唱不唱歌都会被当成假唱,那不唱还比较轻松,所以之后我便光明正大地假唱。
「对了,哥哥……你放暑假后有去哪里吗?」
日文好难。Why Japanese people。不,Why my sister。
「没什么。」
而且,如果是几乎没说过话的同班同学就算了,我和花见辻算是满常聊天的。要是做出奇怪的举动,之后可能会被她逼问。
希望各位别误会,我绝对不是讨厌出门。毕竟我又不是家里蹲。
既然刚刚才回过信息,无视她也不太好。就算现在逃掉,反正八月初也会因为文执的准备工作碰面。
我回答后,皋月突然露出贼笑。
「你也拿麦茶和杯子过来。」
「喂,什么意思?」
「抱歉,那些都不算『有去哪里』。」
总之,我绝对不去海边。我立刻送出拒绝的信息。
皋月笑着无视我的抗议,起身收走空盘子。
窗外阳光刺眼,蝉的大合唱连屋内都听得见。
进入暑假后,很快地过了一个多星期。
皋月吸了一口面,看着我的脸。
「啊……」
「这样就叫使唤人,那满身大汗煮午餐的我算什么?」
既然会在意我的行程,就表示花见辻要找我做什么吧。十之八九是要我出门的可能性很高。
是妈妈传了希望我买的东西清单过来吗?拜托别把我的LEIN当成记事本啊……我边想边看向屏幕。
最近我被卷入星崎和她朋友柊的纠纷,又被白峰的计谋硬塞进文执,根本没时间放松。进入暑假后,我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享受轻小说了。
「感觉你误会大了……」
登场人物们为了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夏天的感觉。这种「和现实不同的世界」的感觉很舒服。
也许会有人觉得意外,但我喜欢暑假。
她乖乖地放下筷子,但还是摆着一副受不了我的表情。我含糊其辞地找借口。
「而且哥哥你举的例子,就算不是暑假也会去吧?」
作品中的季节正值隆冬。
「我想说的是,『你有做什么有夏天感觉的事吗?』」
在各种创作中,夏天这个季节具有特别意义也是事实。然而,连对自己的人生都抱持毫无意义的期待,实在令人不忍卒睹。我在上一次的高中生活时,就已经从这种憧憬毕业了。
海边是那个大到不可思议的水吗?变成ワン○ース舞台的那个?
「你哥比幼儿园小朋友还不如吗?」
我得出这个结论,决定无视花见辻,再次拿起轻小说。
因此,现在只能先观察情况了。只要我不做出反应,她应该就不会擅自继续讨论出门的事。
有些人会觉得无所事事地度过一天很罪恶,但我完全不介意。我果然有当尼特的才能吧。将来的梦想就只有尼特或作家了。我读过以轻小说家为题材的轻小说,里面提到专职作家和尼特差不多。
接着她咕嘟一声喝下麦茶,探出身子把手放在我肩上。
如果我也有这么大的音量,在初中合唱比赛练习时,就不会被担任指挥的女生指责了。我记得自己明明很认真地唱,不知为何只有我被说「七村,不要假唱。指挥全都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吧。
◆
在其他人忙着社团活动或补习的期间,窝在冷气房里无所事事是最棒的。如果背景音乐是日本最高温地点的街头采访就更好了。
虽然到了八月,文化祭执行委员会——也就是文执的工作就要开始,但最近的我全力忽视这个现实。因为太不想面对夏天,所以跑去追冬天的动画。
但我依旧只是个喜欢看轻小说和小说的边缘人。在所有兴趣中,阅读跟季节的关系可说是最为薄弱。虽然有些书会让人想在夏天看,但只要想看随时都能看。
不但擅自推进话题,还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单词。
传讯人是『花见辻空』。简短的信息全文显示在通知栏上。
「咦~哥哥真会使唤人。」
皋月回来后,我接过她递来的装了麦茶的杯子和筷子,双手合十说声「我开动了」,开始吃面。
再说,没在交往的男女一起去海边或游泳池真的好吗?虽然在恋爱喜剧类的轻小说和漫画里很常见,但我一直以为那是「权力特别大的学生会」或「文化祭举办选美大赛」之类的奇幻事件耶?
如果我喜欢音乐,或许会去参加夏季音乐节;如果我喜欢电车,或许会用青春18车票搭远地的在地路线。
「你大概搞错用法了。」
因此,我正在看之前囤积的轻小说。这也是成为轻小说家的努力之一。樱野洋子也说过,看漫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看来我们对交朋友这件事的见解有严重的歧异。即使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也不见得能互相理解。这世上纷争不断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一口气喝光冰箱里的麦茶,回到房间。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了LEIN的信息。
我住的城镇因为焚风效应或热岛效应,夏天会异常炎热。虽然比不上最高温经常争夺日本第一的地区,但偶尔要出差的爸爸常说「比日本的任何地方都热」。
我等了五秒左右作为最低限度的抵抗,不情不愿地按下通话键。
我确实在假日时,让花见辻和星崎在家庭餐厅里看过小说。我记得星崎给了我无法用委婉来形容的感想,花见辻则是笑我笑个不停。我的大脑总是记得讨厌的记忆,这点也很令人困扰。说不定是因为美好的记忆都忘了,所以我以前其实也有朋友。呜,头好痛……
「七村同学,下周四有空吗?」
麻烦死了……
皋月嘴上抱怨,还是快步走向厨房。我看着她的背影,把摇头的电风扇固定好,从正面吹风。汗水急速冷却的感觉很舒服。
为防万一,我先声明一下,就像我之前远足时擅自脱离小组的前科一样,只要我拿出强韧的精神力,半途离开也不是不可能。但尴尬的事就是尴尬。
「对我来说,暑假就是热到不想去学校的期间嘛。」
为了保持内心的平静,最好不要让同龄中比自己厉害的人进入视野。
「超简单的。连幼儿园小朋友都做得到。」
她的表情浮现某种复杂的感情。是什么呢?硬要说的话,是怜悯?
「没事的。人就是这样成长的。」
翻了没多久,这次接连响起「叮咚、叮咚、叮咚」的LINE通知声。
「唉……」皋月深深叹了口气,用筷子指着我的脸。
我不禁产生这种只听过传闻的人会有的感想。呃,毕竟我对那个地方就是这么陌生。虽然远足时去过离岛,但那是学校活动,私人行程就另当别论了。
「……方便的男人?」
「反正七村同学你很闲吧。』『要去海边哦。星崎同学和真白也会一起去。』『记得准备泳装和毛巾哦。」
只是不用去学校而已,我的个性跟喜好都没变,所以也没办法改变。就算到了夏天,我既不会变成阳光角色,也不会想谈恋爱。
……啥?海边?
我也把最后剩下的小黄瓜和火腿碎块扔进嘴里,把盘子拿到水槽。午餐由我负责做,洗碗则由皋月负责。虽然怎么想都觉得付出的劳力不划算,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我是长男。
某户人家的风铃响起,我跟着看向窗外。今天好像是这个夏天的第几次酷暑日,庭院的空气热得摇曳不定。
「不是说语言会随时代改变吗?既然这样,像我这种青春洋溢的十几岁女生用的词汇,不就是最尖端的吗?」
时钟的长针转了一圈后,我因为口渴而走向厨房。
「我没失恋,而且别擅自把我的眼泪当成难看的东西!」
就算进入暑假,我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
「这个嘛……有去便利商店、超市和书店。也去了图书馆。」
「喂,这样很没礼貌。」
进入暑假后,星崎偶尔会用LEIN传轻小说的感想给我,花见辻则是问了句『还活着吗?』确认我是否平安。她们没有约我出去玩。
就算跟没在交往的异性一起去海边是标准流程,找我这种人也太失策了。带人体模型去都比带我去好。
不过,和别人一起出门就另当别论了。
「抱歉,我有事,不去。」
「在普及之前都只是误用。」
甲子园的转播也不错,但看到同龄者被捧成风云人物,会涌出一股谜样的焦躁感,所以感觉很微妙。小时候觉得年纪大很多的高中棒球选手,不知不觉间变成和自己同龄,那种冲击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感觉就像被推理小说的壮大诡计骗了一样。
「唉……」
「一接起来就叹气?」
我用叹息代替「喂」,电话那头传来花见辻不满的声音。光听那语气,我脑中就浮现她气呼呼的表情。这么说来,我很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事到如今我才想到这点。
「没办法啊,我这边也很忙。」
「你在干嘛?」
「看轻小说。」
「你根本闲到不行嘛。」
「我不是因为闲才看书,而是为了看书才挤出时间。」
「哦……好吧,我不会干涉你的兴趣。」
看来她理解了。虽然也有可能只是放弃,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花见辻也迅速切换话题。
「然后,关于去海边的事。」
「小心别被海浪卷走哦。」
「你也得来。」
「为什么是找那些人啊?」
「挑些能和你正常对话,而且我也认识的人,不就变成这样了吗?」
是这样没错啦,但没跟我商量就把我算进去很奇怪。
「我说过不去了吧。」
「为什么?」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去海边或游泳池。又热又挤,去了也不知道要干嘛。」
和红也先生的对话结束后,我离开房间下到一楼。总之我口渴了。
我这么想着,打算离开房间,但手机画面在这个时间点再度亮起。啊啊,烦死了……
「抱歉,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总之,恢复平静的我为了不被干扰,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开始看轻小说。呃——我看到哪了?
手机噗通一声埋进被子里。
「我是不是被狠狠地贬低了?」
「话说,为什么红也先生要和花见辻她们一起去海边?」
「也就是说,夏天要出门就该挑晚上,而且最好是去有萤火虫栖息的淡水附近。在热死人的大白天去海边根本是错的。」
「嗯,这我懂。」
「正好我在海之家打工,所以各方面都很好说话。」
「……那又怎样?」
「我才不要穿别人穿过的泳衣。」
「工作上碰面和去海边玩是两回事吧。」
我充满洞察力的发言被轻易否定了。我可是自信满满地认为这可以写成大学的毕业论文呢。我懂地动说被否定的伽利略的心情。
「呵呵,你果然不会游泳。」
「如果清少纳言是现代人,可能会喜欢夜间泳池吧。」
咦?那不去海边,去附近公园的沙坑玩不就好了?
的确,轻小说和漫画里去海边的剧情,登场人物给人的印象也不太会游泳。真要说起来,感觉大多是打西瓜或玩沙滩排球之类的沙滩游戏。
进入八月后,我有文执的工作可以打发时间,现在对我来说可是最幸福的时刻。虽然不知道花见辻的全盛期是什么时候,但我的全盛期就是现在。
啊,对了对了。是跟主角同居的女主角迟迟不送情人节巧克力,让主角心烦意乱的场景。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发展啊……
面对我突然转换的话题,花见辻慎重地回应。可以想象她在电话另一头狐疑地眯起眼睛的模样。
「放心吧,我会去你家接你。」
前几天,我把写的轻小说拿给他看,结果得到了「写了好多字,真了不起!」这种微妙的评语。和他没消沉时的「活着真了不起!」一样令人高兴不起来。
「我的宝贵时间和体力会减少啊。」
「我明白了。我会参加。」
「哎,抱歉,我不是想威胁你。」
「我觉得校园恋爱喜剧就是这样的东西。」
我抬头看向壁挂钟,时间刚过下午三点。我正想着要去吃冰箱里的冰棍而站起来时,手机在视野一角亮了起来。这么说来,我刚才把它调成静音模式了。
「说到小说 场景全都是学校和自己的房间对吧?」
「那样子看在旁人眼里很恐怖,别这样。」
「是有写。」
之前电视的谈话性节目中,有介绍邻县的巨大泳池。那是和尖叫系游乐设施很多的游乐园一起盖的。泳池每年夏天都会开放,这个时期也经常在广告上看到。
等等。《枕草子》所指的『夏天、夜晚、淡水』条件,在现代有个地方能满足所有条件。
「后面还写了『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也很棒呢~』之类的话。」
……我一口气读完作者的后记,呼地喘了口气。我回味着封面和彩页,沉浸在感慨中,然后阖上轻小说。
我一边抱怨一边拿起手机。星崎的哥哥——红也先生传来了大量的信息。
第一学期决定文执成员时,被班长白峰半强迫选上的痛苦记忆又复苏了。当时要是再不干不脆地多抱怨几句,是不是就能逃掉呢……直到现在我仍会这么想。
……先当作没看到吧。
「就算你这么说……」
我走进厨房,用冰箱里的麦茶润喉。对了,和红也先生对话前我本来想吃冰棍的。我打开下层的冷冻库,从放着各种口味冰棍的盒子里随便拿出一支。
「难道七村同学不会游泳?」
话说这个人应该不知道我家在哪吧……不知道对吧?
「瑠璃好像把七村也算进去了哦?」
「绝对不要来。」
「清少纳言要是活在现代,也会去海水浴场玩啦!也会在沙滩上踢蹴鞠啦!」
我的耳边响起轻轻的叹息声。
「会不会太宠她了?」
「对了,我手上有七村的小说。」
红也先生从感情和理性两方面进攻。这就是擅长与人相处的人吗?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模仿不来。
看到他像精神异常者一样连续传信息,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信息。
「又在强词夺理……」
说起来,最近连续好几天都是酷暑,新闻也呼吁大家「停止运动,在凉爽的地方度过」。
为了妹妹和她的朋友开车,看来他还是一样妹控。
「可不是我说的哦?是清少纳言老师说的。课本上记载的伟人这么说,所以不会有错。」
从布料的接触面积来看,泳衣几乎跟内衣差不多吧,借来借去的在各方面都不太好吧?就连借爸爸的凉鞋,我都会因为担心足癣而有点犹豫。
看来他真的不是要威胁我,而是有其他意图。我疑惑地回讯。
红也先生对轻小说和动画的造诣之深不输我,但外表、性格和社交能力却截然不同。他是个金发帅哥,个性爽朗,如果不是星崎的哥哥,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扯上关系。看到公开表示自己有宅男兴趣的偶像和艺人,我都会觉得有那种人在,像我这种阴沉又不起眼的典型宅男就会觉得无地自容,很难受。
今天收到通知的频率高到不像边缘人。难道我很受欢迎吗……我悠哉地想着,看向屏幕。
同为A班的搭档是星崎,花见辻也以F班文执委员的身份参选。八月开始文执的工作就会正式展开,所以先不提白峰,就算放着不管也会和花见辻及星崎碰面。
我叼着冰棍走进客厅。在看电视上中午情报节目的皋月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
这倒是真的。成年男性独自去海边或游泳池,需要相当大的精神力吧。视情况而定,说不定还有被勒索或盘查的风险。
呼——竟然想威胁我的平稳生活,真伤脑筋。
「只是她擅自把我算进去的。」
「总之我不去。反正八月开始就会因为文执的工作碰面,这样也行吧。」
视频中,戴着泳圈的人以异常的密度挤在人工造浪的泳池里。养鱼池里的鱼都比他们有空间。反正大海也差不多吧。
「就算去海边,也不一定要游泳啊。」
「该说那样很肤浅还是缺乏趣味呢?可以看出来七村平时过着多么一成不变的人生。」
一想到星崎,我就觉得有罪恶感,于是急忙挂断电话。
虽然理由不只这个,但我的确不擅长游泳。花见辻可不会放过我不由得沉默下来的空档。
「因为瑠璃说要和朋友去海边,所以我就开车接送了。」
我不认为他会为了威胁以外的目的提起我的小说……不对,仔细想想,会为了威胁以外的目的提起的小说是什么鬼?像不该诞生的怪物一样吗?怎么可以对别人的小说说这种话。不,说的人全是我就是了。
「这样啊。我不去,你们自己去吧。」
果然被狠狠地贬低了嘛。他还是老样子,讲话不加修饰,这点和辣妹妹妹很像。这或许就是他和人拉近距离的秘诀。
「非常抱歉,我刚才顶嘴了。」
去海边就代表白天长时间外出。
「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我无法抹去「凭他阳光角色的神秘行动力和人脉,说不定会知道」的疑虑。虽然我怕得不敢直接确认。
我可是为了避开体育课的补习才拼命学会的,说恐怖也太失礼了。应该说我很拼吧。
「那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啊?」
他似乎一直在玩手机,马上就回了信息。
电话另一头的花见辻似乎抱头苦恼了起来。不知为何,就算看不到人,我也能从她的语气想象出她的反应。虽然搞不太懂,但我好像懂了什么。也许我也是新人类。
虽然和家人以外的人闲聊也不错,但差不多该挂断了。我有点在意刚才看到一半的轻小说后续。
在填满屏幕的通知栏中,我瞥见了『星崎红也』的文字。我反射性地把手机扔到床上。
「……帮我跟星崎问好。虽然我不会去,但谢谢她邀请我。就这样。」
「清少纳言给人的印象不太会踢蹴鞠耶……嗯?」
「轻小说里不是都会出现去海边或游泳池的事件吗?长大后就算想去也很难去哦。」
「……这和那没关系吧。」
这纠缠方式真是绝妙地让人提不起劲。还有,我绝对不想借红也先生的泳衣。
「你真的不来吗?星崎同学也很期待你会来。」
「简单来说,就是体验和平时不同的事情,说不定能活用在小说上。」
「这星期四要去海边,穗高也会来吧?』『我妹和花见辻同学也会来哦。』『(狗狗冲浪的贴图)』『穗高,你讨厌海边吗?』『喂——』『(有点○气又可爱的东西用湿润的眼睛盯着看的贴图,好像要发动可爱攻击了)』『去海边吧。』『(上半季动画的女主角双手合十说「拜托……」的贴图)』『在哪里集合比较好?』『没有泳衣的话,我的借你。」
……不过,高中生占领沙坑玩打西瓜或沙滩排球之类的,感觉很恐怖吧。而且这样对以沙坑为地盘的小鬼们也不好。
冰棍是紫色的葡萄口味。中大奖了。
在海之家打工啊。就算我成了大学生,也绝对不会选择这种工作,而是去搬家公司或家庭餐厅打工。
「真是的,搞什么啊。」
「哎呀——真遗憾。如果清少纳言说『夏天去海边 像阳角一样大吵大闹也不错』,我也会乐意去海边的。」
「话说回来,《枕草子》里有『夏是夜』这句吧。」
那就是夜间泳池。到处都是发光装饰,要说像萤火虫也确实有点像。很遗憾,我和去夜间泳池的清少纳言合不来。虽然我很喜欢《枕草子》。
不可能。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而且瑠璃和花见辻同学也会觉得有七村在比较开心 就当作顺便取材如何?」
我翻脸比翻书还快。看到我迅速的判断,鳞○先生也满意地笑了。
我叹了口气,以认输的心情回信。
「只要不换气,我就能用自由式游二十五米。」
「哦,终于回信息了。」
「啊,哥哥好诈!」
「哪有啊。」
「我已经吃了一支……」
「付五十圆不就好了。」
七村家常备的冰棍规定一天可以自由吃一支。想吃第二支以后,就要在客厅的桌上放五十圆。这会成为下次购买冰棍的资金。
皋月大概在考虑自己的钱包,露出为难的表情沉吟。
「呜呜……」
「没钱就放弃吧。」
「五十圆啊……呜……」
皋月露出苦闷的表情。五十圆而已,有必要烦恼成这样吗……我差点这么想,但仔细想想,国二的皋月和高一的我零用钱的金额不同。国二时的五十圆,和高一时的五十圆价值确实不一样。
不过,现在的皋月的零用钱比我还多就是了。她似乎是拿最近物价上涨当谈判筹码,成功地提高了零用钱。我妹妹真的很会处世。能不能顺便帮我谈判一下零用钱啊?
烦恼了十秒左右,皋月竖起一根手指,挤出声音说:
「……哥哥,帮我拿橘子口味的。钱我之后再放。」
「了解。」
我照她说的回到厨房。打开冷冻库找到橘子口味的冰棍时,我才发现自己很自然地被使唤了。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除了拿给她以外,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拿去。」
「耶~谢谢。」
我把冰棍连同塑料包装一起递给她,皋月便兴冲冲地剥开包装,心满意足地含着橘子色的冰棍,说着「呜嘻~极乐极乐」。
该说她在奇怪的地方很像老头子吗?她果然很像爸爸。不过要是对本人这么说,我一定会被骂,所以不会说就是了。
客厅陷入沉默。皋月拿着冰棍,睁大眼睛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皋月才露出惊愕的表情。
我交到朋友,似乎跟中彩券一样幸运。你刚才不是说连幼儿园小孩都交得到吗?
星崎穿着淡蓝色衬衫和高腰迷你裙,朝海边跑了过去。
皋月似乎看穿了我的失落,表情和缓下来。
「放心吧,他们不是那种人。」
「哇——!是——海——!」
「嗯——」皋月把手放在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事实上,我本身对大海完全没兴趣也是事实。从远处眺望大海是很漂亮,但我不会想在海边玩。钓鱼的话倒是可以,感觉很有趣。
她还是这么体贴,马上就察觉哥哥的异状……
「亵渎大海吗!?」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才不是假装讲电话。」
「瑠璃,穿着凉鞋跑很危险哦。」
「哥哥要去海边……?」
我有点受到打击……算了,现实中的妹妹就是这样。
皋月笑着摆摆手,我皱着眉头回答:
或许我该戴个面具比较好。虽然那样好像也会妨碍营业,但只要无法锁定个人,诉讼风险也会降低。
「没办法啊,谁叫七村同学要讲些麻烦的话。」
当我如此盘算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LNE的来电铃声。
「当然不是。我没兴趣一个人去海水浴场。」
「……唉,我知道了啦。」
「真的吗?果然人要有妹妹……」
呃,我没跟朋友去过海边或泳池,所以不太清楚,但除了泳装之外,还需要毛巾、替换衣物和水壶之类的吧。
「没那么夸张啦。我只是告诉星崎同学,七村同学不太想去海边而已。」
我也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节目,舔着紫色的冰棍。
「哪有这种脸啊。」
我从停在停车场的车里下来。海风的香气迎面吹来,我抬起头,刺眼的蓝天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海面映入眼帘。沙滩上散布着色彩鲜艳的遮阳伞。
「可是啊——哥哥去海边,不觉得有点亵渎吗?」
「唉。」
「啊,图案顶多只能选有条纹的哦?不需要什么龙或奇怪字体的英文。」
「要是被海之家告妨碍营业,哥哥应该会输吧。」
「难度这么高,我哪说得出口啊。连搞笑艺人也不愿意吧。」
这个妹妹,居然理所当然地把哥哥当成钱包。她太小看哥哥了,真可怕。虽然我至今为止都没什么朋友,或许也该负一部分责任。
真是多管闲事。说到底,光是有执委的工作,外出次数就比平常的暑假要多了。
「去了以后就会觉得很开心啦,大概。」
「完全不对!是去海水浴啦!」
轻小说或漫画里常出现「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之类的台词,偶尔看到这种台词,我也会吓一跳,心想「咦?这些人已经是朋友了吗?」。他们的标准会不会太低了?
结业典礼那天,我跟花见辻边走边聊到鞋柜区时的事。包含肌肤感受到的闷热、吵闹的蝉鸣,以及花见辻身上忽然飘来的洗发精或什么的香气。
我早就料到她今天会联络我,所以并不惊讶。我走到走廊上,按下通话键。
真的假的,去买泳装好麻烦啊……
这家伙把哥哥当成什么了啊。
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我应该没回答『我知道了,找我吧』。
「我只是因为快被卷入麻烦事,才自卫而已。」
我只是说要去海边,这反应是怎么回事?她惊愕的程度,就像父母听到孩子说「高中毕业后要去东京当创作歌手」一样。
「那是去治安不好的国家旅行时的对策吧。」
「七村同学,你终于愿意参加了。我听星崎同学说了。」
「我说过就算来硬的也要把你拖出来。」
「啊——果然还是分开买泳池用和海水浴用的比较好吗?」
「别说了,认命吧。」
那是妈妈买给我的衣服,我只能心怀感激地穿。还有几件我当成家居服穿哦。
「如果在沙滩上看到哥哥的脸,我可能会以为自己来到一个大沙坑。」
「如果你要说的是笑话。」
不过,轻小说和动画里偶尔会有穿学校泳装去海边的登场人物。应该也有觉得这样反而好的派系,我穿学校指定的深蓝色紧身泳装去或许也有人喜欢……才怪。有的话就伤脑筋了。
「因为我们在结业典礼那天约好了吧?」
我一看画面,是花见辻打来的。
花见辻本人毫无愧疚之意。
「你早就料到她会联络我了吧。」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的思绪果然又回到了刚才和红也先生的对话。海果然很麻烦啊……
「为什么变成我在被拒绝啊!」
「会让人想同情你,对你好一点的,别这样啦。」
「哥哥,你可别带太多钱去哦。准备一个可以交出去的假钱包,把回程的交通费藏在袜子里。」
我下意识地叹气,咬着冰棍的皋月听见了,转头看我。
没办法。等天气再凉一点,去高中附近的百货公司看看吧。
我又不是卷款潜逃的小混混。
「……哥哥,就算你想装阔气,假装讲电话也让人看不下去哦。」
我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走向客厅时,和从门后探出头的皋月对上了眼。她对我露出怜悯的表情。
「咦?」
「哦——那就好。」
既然红也先生会开车接送,迟早会听说我不参加。红也先生莫名中意我,不难想象他会来邀请我。
「为什么这么想把我拖下水啊?」
「啊——可是我不要吃你舔过的冰棍。还是算了。」
啊,的确是这样。
话说回来,我称得上是他们的朋友吗?我跟星崎满常聊轻小说,感觉起来很像朋友。不过我这辈子都没什么朋友,所以不太清楚。这么说来,轻小说好像常有「我这辈子都没什么朋友」的开头。
花见辻用欣慰的眼神看着星崎,像母亲一样提醒她。她今天穿着长连身裙搭配薄衬衫,头上戴着宽帽檐的帽子。
「也就是说,你要被沉到海里?」
「这礼拜四,我要去海边。」
「虽然你讲得很过分,但我开始觉得有点害怕了……」
挂断电话后,我大大地叹了口气。从玄关射入的光线照亮了昏暗的走廊,蝉鸣声隐约传来。
「你不是一个人去吧?」
「啊,我有件事想问你,海水浴穿的泳装,穿上游泳课穿的泳装就行了吗?」
「咦?叹气?」
……好麻烦。这跟去便利店或书店不一样。
「哎,与其说我是他们的朋友,不如说他们才是朋友,我只是跟着他们而已……」
「怎么了,皋月?」
「我不是指性能,而是设计和外观。」
「好啦好啦,我可以听你说。」
「喂,吃冰的时候叹气对冰棍很失礼耶。你用这种心情吃冰,冰棍太可怜了,要不要我帮你吃?」
「你算计我。」
「当然不行啊!谁会在上课和私人时间穿同一件泳装?」
不过,先不说我,其他人应该都是朋友。反正他们肯定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LIME聊天或出去玩。他们私底下一定在笑我,说「七村这家伙真的有够~」。嗯,果然只有我不是朋友。
「……咦?」
「就算有这种兴趣,为了面子问题,还是希望你别一个人去海水浴场……话说回来,哥哥竟然也交得到朋友,真是感慨万千。要不要买张彩券?」
◆
皋月咬了一口冰棍,用露出的木棒指着我。
「别同情我,直接对我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想起来了。
时间来到星期四。
「你不是要安慰我吗?」
「喂,别批评我初中以前穿的衣服。」
说起来,花见辻不知何时开始用名字称呼星崎了。毕竟她们在结业典礼前就一起玩过,星崎也从以前开始就叫她「小空」。看来她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加深了感情。
星崎眼睛闪闪发亮,兴奋地指着海面。
「因为小空!是海耶!」
「呵呵,看就知道了。」
花见辻用手按住被风吹动的帽子,轻声笑了起来。
白峰在她身后双手交握,高举过头,伸了个懒腰舒展僵硬的身体。他穿着紧身T恤和短裤,一身方便活动的打扮,头上戴着和远足时一样的黑色帽子。
「嗯——风好舒服啊。」
「毕竟我们刚刚一直在车上嘛。」
我们来到县内的海水浴场。虽说距离不远,但还是得搭红也先生开的租用车从离高中最近的车站出发,花上一个半小时左右。
天气晴朗得令人讨厌。我好想立刻脱掉T恤外的短袖衬衫。上次远足也好,今天也好,天气都相当不错。我们之中是不是有晴女啊?
「你该不会觉得下雨比较好吧?」
白峰似乎从我的表情看出了什么,一脸狐疑地抬头看我。我叹着气用下巴示意星崎她们。
「看到她们那么兴奋,我可没坏心眼到会那么想。」
「哦,你也萌生了人心啊。」
「别说得好像我以前没有一样。」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
白峰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们聊着聊着,正在后车厢翻找东西的红也先生叫了我一声。
「穗高——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
「哎,虽然有点惊讶,不过颜色之类的很沉稳,很有白峰的风格,挺好的不是吗?」
我在阴影处呆呆地望着大海等待。几分钟后,背后传来——
「可、可是……」
「好了好了。大家一起玩,七村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我忍不住想到,她们也在隔着一道墙的另一侧换衣服。啊啊可恶,烦恼这东西怎么这么碍事。
「喂——班长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欸,你在看哪里啊?」
我把这个疑问说出口后,花见辻也点点头。
白峰认命地走出来,她把长长的黑发扎成马尾,穿着薄薄的白色连帽衫,下面的泳衣是接近黑色的紫色比基尼,侧面还系着神秘的绳子。
哎,虽然我也是啦。但总觉得很难为情,还是别提了。
一出停车场就是沙滩了。与其说是白色,不如说是带点茶色,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去,很难走。沙滩凉鞋的洞洞里都进沙子了。早知道就穿海滩拖鞋来,我有点后悔。
话说回来,这家伙的身材真的有如模特儿一般,我从以前就这么想了……
「了解!」
「咦,哥哥不在这里吗?」
「那个,谢谢你开车载我们。」
「你们喜欢哪里就放哪里,不过对我来说,放在海之家看得见的地方比较方便。」
我抱着衣架的心情,一本正经地接过行李,这时行李似乎都搬完了。红也先生扛起剩下的行李,迅速迈开脚步。
话音刚落,他就把冷藏箱和大运动包等东西一个接一个地递给我。在车站接车时没注意到,其实行李还满多的。
「就算是被带去扫墓的小学生,表情都比现在的你好看吧?」
「是这样吗……」
「意外地不怎么拥挤呢。」
花见辻饶富兴味地掩嘴而笑。该怎么说,有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样不太好。我本来想要求她对我的泳衣发表感想作为报复,但还是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夸我。
我又不是泳衣品酒师,就算你问我感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话说泳衣品酒师是什么鬼啊,难道是看一眼就知道是哪个品牌的几年款吗?
「呵呵,开玩笑的啦。」
「咦?」
就像只看动画的一幕就能知道标题、集数和制作公司之类的阿宅吗?总觉得那样很帅耶。
「哦——是吗?欸嘿嘿。」
我带着无法释怀的心情,进入男女分开的更衣室换衣服。
星崎不满地嘟起嘴,直直盯着我看。连花见辻都用冰冷的眼神看过来,感觉好不自在。
红也先生笑着说「你真有礼貌」,然后把放在地上的巨大棒状物递给我。因为折叠起来,所以一时没看出来,这是海滩用的遮阳伞吧。
说到夏天的休闲活动,我脑中浮现的是电视上看到的泳池里挤得像沙丁鱼一样的画面。虽然也跟今天是平日有关,但说不定泳池和海边在很多方面都不一样。
红也先生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他穿着花俏的夏威夷衬衫和短裤,戴着镜框很细的太阳眼镜,如果在闹区或车站看到这种人,我会想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夏天的海边只有刺青和夸张发型的小混混吧……我本来很担心,但看起来没什么可怕的人。
白峰说得没错,遮阳伞和野餐垫之间也隔得很开。毕竟已经是上午比较晚的时间了,之后人也不会一口气增加吧。
这种价值观和边缘人不搭。因为「大家一起」会让人联想到合唱比赛、运动会、文化祭、球技大会之类的,尽是些边缘人难以忍受的活动。一个人玩要开心多了。
——花见辻的声音。
「啊,哥哥和七村!不好意思,让你们拿行李!要我拿什么吗?」
要是拖拖拉拉的,感觉思绪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所以我披上短袖衬衫,迅速走出更衣室。被太阳晒到头,感觉烦恼稍微消失了。
红也先生回答跑过来的星崎,把运动包递给她。看起来没有那么重,应该没问题吧。里面大概是毛巾和换洗衣物。
「啊,呃……是、是吗……」
「不,累的是红也先生你吧。」
「久、久等了……」
「那个,嗯……很适合你啊。」
「抱歉——我来晚了——!」
我以自然的动作绕到三人背后,免得硬要加入对话。我这个边缘人已经学会无论面对谁都能自然绕到背后的特殊技能了。职业诊断时我常被分类为「艺术家」这种只是把坏话换个说法的类型,但如果有「暗杀者」这个类型,我可能会被分类为这个类型。毕竟我很习惯蹑手蹑脚走路了。
根据在车上听到的说法,红也先生在大学朋友的邀请下,到海之家做短期的住宿打工。今天他刚好休假,为了接送我们,昨晚特地回老家,还开车过来。为了妹妹一行人真是辛苦了。
「特地买的吗?」
走在前面的星崎穿着胸口大开的白T恤,底下是给人清凉印象的淡薰衣草色比基尼。肩膀到胸口一带缀着华丽的扶桑花花纹荷叶边,很有度假感。头发也编成了不同于平时的造型。修长的四肢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可直视。
「别笑我啦。我也觉得这种泳衣不适合我……」
花见辻的泳衣是以橘色为基调的比基尼款式。胸口正中央的蝴蝶结和下摆的荷叶边很符合她的形象。感觉色调明亮的配色,也和她的茶色鲍伯短发,以及白皙但健康的肌肤很相衬。下半身只穿着泳衣,所以修长紧致的双腿毫不吝惜地展露出来。
「是啊。果然海边的难度更高。交通便利、淋浴、天气,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还得带遮阳伞和野餐垫之类的道具。」
「没关系啦。反正七村同学的暑假一定都是在家无所事事,偶尔也该晒晒太阳。」
「我特地为了今天买了新泳衣,我觉得你至少该说句『很适合』吧?」
虽然那个哥哥应该不会在海之家打工,但感觉他会答应妹妹的请求。
她在泳衣外面穿着薄薄的白色T恤,但因为是薄薄的,所以泳衣隐约透了出来。
「哎,这个嘛,很有星崎的风格,挺好的不是吗?很适合你很适合你。」
看来我并不包含在那个成员里。不,包含在里面也很困扰,所以没关系就是了。
我带来的泳裤是看起来像宽松短裤的款式。这是听了皋月的建议,在高中附近的百货公司买的。
「抱歉,那可以帮我拿这个吗?」
因为花见辻和星崎都问了感想,我一不小心就顺势对白峰的泳衣也说出了感想。冷静想想,明明没人拜托我却说出泳衣的感想,那不就是个变态泳衣品酒师吗?好想就这样被埋进沙滩里逃走。
白峰拥有与身高不相称的凶器级胸部,所以我觉得她最好穿重视防御力的泳衣。不,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叹了口气,白峰回过头来,一脸无奈地嘀咕:
「欸,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吗?」
红也先生一喊,剩下的三人也走了过来。
「嗨,累不累?」
「啊,好的。」
星崎笑得一脸软绵绵的。总之她能满意就好。
「唉,为什么我要来海边……」
话虽如此,他的表情却一点倦意也没有。明明中间只在休息站小憩片刻,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却比我这个只坐在副驾驶座的人还要有精神。
我觉得这是看泳衣时会说的台词耶。应该不会在看别的地方时说吧?
「我又不是问你这个——」
我再次侧眼打量穿着泳衣的花见辻。她的头发上戴着让人联想到夏威夷或塔希提的南国风花饰。
至于白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星崎背后。
「这件泳衣是我新买的……怎么样……?」
「别擅自晒我。」
「喂,太不讲理了吧!」
聊着聊着,星崎和白峰也从更衣室出来了。
「抱歉,帮我拿一下行李。」
「啊——这个嘛,肩膀上有布料感觉不错,好像不会感冒。」
红也先生用下巴指了指海之家的方向,回应星崎的话。
海,好美啊。
「我也好久没来海边了!幸好哥哥在海之家打工!」
花见辻和白峰也说要帮忙拿东西,但剩下的只有遮阳伞和冷藏箱了。要是把这两样东西都拿走,我就两手空空了,这样会变成让女生拿行李,自己却乐得轻松的高中男生。
和上课不同,又不是真的要游泳,所以功能性无所谓吧。
接下来要换上泳装,我终于有了来海边玩的实感。
海水浴游客的年龄层比我想象中高。当然也有年轻的游客,但整体来说,带家人来的游客比较显眼。
那绳子到底有什么意义?该不会是用绳子系住泳衣吧……?
「哈哈,是这样没错啦。」
我回头一看,花见辻已经先一步从更衣室出来了。
最后,遮阳伞设置在海之家和大海之间。红也先生暂时留在遮阳伞下,我们则带着自己的行李前往更衣室。
「唉。算了,反正迟早都要露出来,也没办法。」
「啊啊,我等了好久……哦。」
「好,大家一起移动,设置遮阳伞吧。」
啊,糟糕。
「嗯。和今天一起去的成员们一起买的。」
「七村同学,久等了。」
「我没兴趣跟高中生一起玩。他会在打工的地方混水摸鱼,所以行李你们自己管理。」
虽然很想乐得轻松,但周围的视线让我如坐针毡,所以我拒绝了她们,直接迈开脚步。
「欸欸,遮阳伞要放在哪里?」
我回嘴道,花见辻耸了耸肩。星崎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白峰本人似乎没什么自信,她用双臂抱住身体,害羞地微微低着头。
星崎脸颊微微泛红,抬眼看着我小声问道。花见辻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难道买新泳衣后一定要征求第三者的意见吗?
「不,我觉得很适合……」
我只在心里补上一句「虽然我没拜托你带我们来」。
我犹豫了一下,迅速别开视线。
白峰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转身准备回更衣室。
「我、我还是去换掉吧!」
「咦——!? 班长很可爱啦——!」
「是啊。真白的泳衣很适合你哦。」
「不,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那个,肚子和背后凉飕飕的……为什么这里没有布啊……」
「泳衣就是这样的啦!只要在上面穿件防晒衣就不会冷了!」
「不,与其说冷……」
「快走吧。红也同学也在等我们。」
花见辻说完就快步走向遮阳伞那边。白峰也放弃挣扎地跟了上去。
她们边走边聊起三人一起去买泳衣时的事。这个话题我插不上嘴,所以稍微拉开距离走在后面。
我隐约听到她们说,好像是坐电车去了市中心。就是之前在假日遇到花见辻和星崎的那一带。对我来说,那里只是有很多宅向商店的地方,不过也有很多大楼里有服饰店。
「新泳衣果然很让人开心呢。」
「嗯嗯!好不容易成为高中生了,当然会想穿可爱的泳衣嘛!而且初中时的泳衣已经太小了——」
我想她指的当然是身高,不过最好别在男生面前说这种话。如果对方不是我,就会误会了。
「话说回来,真白说她只有学校泳衣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而且她还打算穿那个来海边玩。」
「因为初中的已经太小了……」
拜托别再提这件事了。
「不过啊——在店里时,班长不是挺起劲的吗?」
「呜……那、那是因为你们两个都夸我,所以一不小心就……呜呜……不该被捧上天就买了……」
白峰恨恨地说完,星崎便竖起食指左右摇晃。
「喂,瑠璃,不要发出怪声。」
「我基本上都会待在海之家那边,就是那个红色招牌的地方。虽然偶尔也会过来这边,但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叫我。」
防晒霜猛地被挤出来,从手腕到手掌都溅满了防晒霜。
「哦……」
「七村同学要不要也涂一下防晒霜?」
「好~」
目送她们三个兴冲冲地跑去海边玩,我则躺在遮阳伞下。在这种大热天,真亏她们有心情玩水。
我一边把防晒霜抹开,一边往腿上涂。说起来,小时候母亲也像这样帮我涂过防晒霜。那只是单纯的外出吗?还是家族旅行之类的?太小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
「哇,噢噢。」
我移开视线,不看那幅光景,离开了遮阳伞。跟着红也哥走是不是比较好?
那个停车场看起来不大。如果不这么做,光是海之家的员工和救生员的车就会把空间占满了吧。
「嘿!」
背后自己涂不到,就放弃吧。反正我穿着衬衫,也不会晒得太厉害。
回到遮阳伞下,星崎迫不及待地举起手。
「哇噗!」
「呀!」
「要贬就贬得直接点!」
星崎把双手伸进海里想泼水,但大概是掬起的水量太多,水全往别的方向飞去。而那个方向正是双手抱胸旁观的白峰所在之处。
「不过,我懂星崎同学的意思。感觉很像会出现在渡船头的人。」
「好样的!那我也要!」
「哥哥,久等了——」
红也哥以流畅的动作从躺着的姿势起身。光是这样就能看出他运动神经有多好。
「虽然我觉得不会被发现,但规定就是规定。」
「嗯、嗯……呃,这样可以吗?」
「中暑很可怕,先喝这个再下水吧。」
「啊,嗯……呃,已经够了!刚才的量完全够了。」
「啊啊,委员长!? 对不起!」
「对对。做得很好。」
「不行啦,班长!难得来海边玩,不穿专用的泳衣对大海太失礼了!」
「可是小空的手好痒……呜呜,好羞耻……」
「啊啊,原来如此。」
「呵呵,这是回敬你的。」
女生们不知何时结束了互相涂防晒霜,花见辻在泳装上套了件白色T恤,朝我走来。
白峰和花见辻也跟着起哄。三人哈哈大笑,我则叹了口气。
不过,星崎是那种一旦敞开心扉就会不断拉近距离的类型。这么说来,我好像跟星崎说过白峰很在意动物园那件事。
「哦。那我去开一下车。」
「啊哈哈,发出怪声了。」
白峰困惑地嘀咕,花见辻则连连点头。这家伙也半斤八两。
虽然我不知道防晒霜的行情,但洒出来也太浪费了……没办法,我只好把它们涂在双臂上,剩下的则涂在脖子和肚子上。
「原来如此。那七村,把手伸出来!」
花见辻一脸无语。
好、好尴尬……
花见辻把手伸进防水包,星崎从她背后探出头来。
「我没带。」
花见辻也脱掉披在身上的T恤,从橘色的瓶子中将乳白色的液体倒在手掌上,然后熟练地涂抹在脸、脖子和肩膀上。
「那么,大家来涂防晒霜吧!」
「你们在聊什么?」
看起来轻浮却意外地认真。这一点也和星崎很像……不,是星崎像红也哥吗?
星崎将涂满防晒霜的手滑过畏畏缩缩的白峰的后背。
「呀啊!?」
「哦。保冷箱里有饮料,记得要经常补充水分。不够的话就来海之家,我在的话可以免费喝点什么,也有免费的水。」
「总觉得花见辻同学看起来好像妈妈一样。」
星崎乖乖地喝起饮料。白峰见状嘀咕道:
「我是洗澡的时候会忍耐的类型。」
「啊,呀!」
回到遮阳伞下,红也哥正躺在铺在沙滩垫旁的长椅上。他看到我们后推了推墨镜的动作,简直就像电影演员一样适合。
「我就知道。来,我的借你,过来吧。」
「不,我没带防晒霜……」
「来——!我帮你涂!」
就在这时,星崎用手掬起水泼了出去。
「咦?」
「这是什么道理啊……?」
星崎慌忙打圆场。这家伙为什么这么不擅长委婉地说话啊?
「瑠璃,你很敢嘛……看招!」
「漂、漂亮……」
「咦?嗯,是啊。」
「那不是更痛吗……」
说完,红也哥便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真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原来我在被教训啊。」
「你们啊……」
被水泼个正着的白峰,身上啪哒啪哒地滴着水。不过,就在星崎担心地靠过去时,她猛地掬起水泼了过去。
「不、不要突然涂!」
我照她说的伸出手,星崎就把防晒霜的瓶子倒过来。
「还有其他容易晒到的地方吗?是腿吗?」
「啊,不是不是!该怎么说,有模有样?或者该说,那个,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很适合你!」
「在那之前,先喝这个。」花见辻用温柔的表情看着她,从冰桶里拿出宝特瓶递过去。那是经常在广告上看到的运动饮料。
「呐,委员长,要不要互相涂防晒霜?」
「之后洗澡的时候会很痛哦?还是说,你是那种晒了太阳也不会痛的类型?」
「谢谢哥哥!」
「不能停在那边的停车场吗?」
三个女生围成一圈坐在垫子上,互相涂着防晒霜。时不时响起的笑声让人莫名地感到难为情。
我深有同感。
目送红也哥离开后,星崎在自己的防水包里翻找,拿出一个水蓝色的容器,看起来像是洗洁剂。
水直接命中花见辻的脸。她眨了眨眼,随即露出无畏的笑容。
「对了,七村的泳衣是新的吗?」
我远远眺望着穿着泳装的三人战战兢兢地走进海里。不久后,大概是习惯了海水的冰凉,她们开始舒服地摆动着手脚。
「是啊。真白的皮肤那么漂亮,不涂太浪费了。」
◆
「嘿!」
我一看,星崎和白峰还在聊着什么。在班上没什么交集的两人,是因为一起开学习会和买泳装而变得要好了吗?
「七村,你是不是远足的时候会出现在文城岛的土产店?」
星崎转过身,盯着我的泳衣沉默了一会儿。
「七村同学说他没带防晒霜,所以我正在教训他想得太天真了。」
话说,既然要涂那么多防晒霜,还不如穿衣服吧……穿着比基尼,肩膀和肚子着凉了怎么办?啊啊,我完全能理解老是想让人围上腹带的奶奶的心情。
「诶——!? 一定要涂才行啊!」
「那边的停车场是给客人用的。我是海之家的员工,所以规定在搬完行李后要把车开到民宿那边。」
「是啊,这个时期的阳光很危险。」
「那我来帮瑠璃涂后背。真白就帮我涂吧。」
「啊哈哈!小空好冰哦~!」
「好,那大家出发吧!」
花见辻看着被泼到水的星崎笑了。
「怎么说呢,嗯,有种当地大叔的感觉。」
「不,不用了。我也没打算游泳。」
「呀!」
「呵呵,这是回敬你的。」
见星崎被趁机泼了一身水,白峰得意地笑了。
「突、突然偷袭太卑鄙了!」
「真白,我也来助阵。」
看着她们的互动,花见辻也一脸有趣地开始朝星崎泼水。
「哇——!不准二打一!停……呀啊!」
被两方面夹击的星崎试图逃跑,但大概是被海浪绊住了脚,她失去平衡当场跌坐在地。
哗啦!
巨大的水声响起,水花四溅。
星崎以瘫坐在地的姿势,让海水浸到胸口。
「……呵、啊哈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
见状,花见辻和白峰也笑了起来。
「真是的——你们两个好过分!」
星崎笑着抱怨,两人则朝她走去。
「不,先动手的是星崎同学哦?」
「对啊。我和真白是正当防卫。」
「呣——那你们拉我起来。」
星崎坐在地上伸出双手,两人则无奈地伸出手。
白峰说出意料之外的话。
「当然要从正面和背面拍哦』『也拜托你拍几张从下面角度的照片』『让她趴着,然后摆出抬眼的姿势』『还有对着这边微笑比V的照片」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身旁的白峰问道:
……不,已经晚了。话说一起去海水浴不看泳装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到底要我怎样啊。
「那你就拍几张空的照片发给我吧」
我深深觉得,大脑这种东西真是方便。
「下次一起去游泳池吧」
我紧紧闭上眼睛,在折叠躺椅上打了个哈欠。
「那是个好主意吧?多亏如此,讨论很快就结束了,你也有借口逃避班上的工作。」
就在对话告一段落时,有人朝遮阳伞走来。
她们这么说着,彼此对视,然后花见辻突然笑了出来。星崎和白峰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都还泡在海里。
别因为这种事堕入黑暗啊。
她如此嘀咕。
如果是小说或电影的登场人物就算了,观察活生生的人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眺望天空飘过的云朵,或是守望蚂蚁努力搬运食物的样子还比较有趣。我真是感性丰富啊,说不定能成为作家。
这次溅起了两人份的水花。
为了以防万一,我有把书带来,但因为不想弄湿所以放在车里了。虽然想玩玩手机,但这里毕竟是海边,感觉会被怀疑偷拍什么的,有点可怕。
「学到了宝贵的经验呢,委员长。」
「呜呜,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多海水。真的好咸……」
信息内容非常简洁。大概是比赛的空档吧。
我暂时没有回复,结果又蹦出一条信息。
之后,三人开心地在海里笑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真不想知道啊……」
「就说那件事是有原因的。」
「我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该做什么才好。毕竟我没什么和别人一起玩的经验。」
「啥?」
「呵呵,我知道啦。」
明明是几周前还不存在的声音,我却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现在听不到反而觉得不对劲,真是不可思议。
「无可奉告」
当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海浪声时,察觉到来到这里后一直感受到的异样感是什么。
白峰双手撑在海里,跪在地上咳嗽。
我从刚才开始到底在看什么啊?
在各自抓住手的瞬间,星崎咧嘴一笑。
所以,我可能一直在有意识地避开这种游戏。
……不知不觉间,我一直在旁守望着她们,这时突然回过神来。
「这个沉默代表你已经看了吧。」
向男生索要同年级女生的泳装照,从伦理上来说没问题吗?
星崎的脸被水泼到,而另一边,头发滴着水的花见辻正要起身。
「哈?」
「呵呵呵,小空也还差得远呢。」
「所以,八月之后请多指教。我之后也打算告诉星崎同学,但想先跟七村同学说一声。」
「啊,骗人!? 」「呜哇!!」
「这里可以吗?」
「某个监护人只顾着玩,我只是把工作都揽下来而已。」
白峰用浴巾擦干身体,披上连帽衫,接着在野餐垫上铺好浴巾坐下。
而且,我本来就是不擅长随心所欲地嬉闹的类型。
哗啦!
总觉得,最好不要让角谷和花见辻两人单独去游泳池。这也是为了花见辻的人身安全着想。
「我不是可怜你孤零零的。毕竟你有时候会觉得一个人比较轻松。」
不过,把工作交给边缘人后就放着不管,应该也会造成困扰吧。这就是所谓的风险回避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可是我也想看空穿泳装的样子…』『好不甘心』『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恨这个世界的一切』『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生为草木』『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我一边拍着敞开的衬衫领口,一边想象自己混在那三人之中嬉闹的样子。
我决定回个信息打发时间。只要好好交流,就算被怀疑偷拍,只要给她看聊天记录应该就能解开误会。
「拍照前要先征求同意哦?还有也带其他朋友一起去」
说到底,光是混在三个女生里就一个男生,难度就很高了。就算同样是高中生,也有可能会被不由分说地抓起来。
「知道就好」
对哦。海水浴场没有树木和电线杆,所以听不太到蝉鸣。
来者是白峰。
「我会把你打个半死。」
「真是的,被摆了一道。」
然而,白峰摇了摇头。
承认这点总觉得有点不爽。
「七村同学,你在海边吗?」
「什么意思?」
「呜噗!」
「谢谢——……骗你们的,嘿!」
「欸嘿嘿,这是回敬你们的。」
仔细一想,我这次的高中生活和上次相比,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起初和花见辻、星崎以及白峰的关系只让我觉得不对劲,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听说角谷也被邀请参加这次的海水浴,但因为和网球社的比赛撞期所以没来。
她们就这样一头栽进海里。
「好…』『我会疯狂拍照」
我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大海。
他用双手按住马尾的发梢,水滴啪嗒啪嗒地滴在沙滩上。因为刚才玩水的缘故,他全身都沾满水滴闪闪发光。
「七村同学是执委吧。」
「你很懂嘛。」
「在」
花见辻本人正和星崎一起泡在海里,水深及肩。哎,反正她看起来也玩得很开心,角谷的抱怨就由我来听吧。
「不用在意我。」
见状,星崎得意地笑了。
白峰饶富兴味地笑了笑。看来只是在调侃我。
如果能在这里使用轻小说主角的固定兴趣「观察人类」就好了。可惜我并没有观察人类就会开心这种高阶玩家的兴趣。
姑且安慰她一下吧。
嗯,不行。
「没想到居然会被瑠璃骗,这是我一生的失策……!」
「别强人所难啊」
我隔着盒子确认,是自称花见辻挚友(?)的角谷日向传来的。
别人越是嬉闹,我就越会意识到自己在物理和精神上都与他们保持距离。甚至会觉得不能嬉闹的自己很糟糕。
「嗯,是这样没错……」
花见辻和白峰被用力一拉,失去了平衡。
「呜』『对不起』『请当作没这回事」
视线不经意地游移,发现放在防水盒里的手机收到了LEIN的通知。
「咦?嗯,是啊。多亏了某人硬塞给我。」
「而且万一我拍了花见辻的照片,也只能说是角谷拜托我的。这样可以吗?」
白峰闻言,默默地往她脸上泼水。
「不不不,等一下。我们班的文执,男生是我,女生是星崎,已经决定好了吧?你没必要加入。」
「七村同学,你来海边还玩手机?」
「我要把你拉黑了」
话虽如此,但闲着没事干这点还是没变。虽然想一个人堆沙堡,但我不擅长这种需要耐心的作业。
「咦?难道我被当成笨蛋了?」
我呆呆地望着遮阳伞内侧和外面的天空。
「要是你看了空的泳装,我会把你打个半死。」
而且直到上次为止,就算我不是执委,班上也不会把什么工作交给我。就算有,也都是不做也没关系的工作。这就是所谓的窗边族吗?不过没被贬到流放房或许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担心你只会吃亏,远足那件事让我学到了教训。」
「其实我也决定要当文执了。」
「咳咳,你干嘛啊!」
不过,难得的暑假却不能和朋友一起玩,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或许打击很大。虽然对不和朋友玩的我来说,不太能理解就是了。
「文执除了各班的候选人之外,也招募有志之士加入,发下来的资料上不是有写吗?」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有写过。不过我的注意力都被黑心打工的宣传文句吸引,没注意到这部分。
「我是以有志之士的身份加入的。」
「你不用特地揽下麻烦事吧。」
「这并不麻烦,我是会从这种工作中感受到价值的类型。而且,这对我也有好处。」
当文执的好处。我试着思考,但想不到什么了不起的好处。
「……跟申请入学有关?」
「文执的推荐成绩没什么意义吧。如果是靠推荐上大学的话就另当别论。」
「我想也是。」
我在上一次的高中生活中,也不记得推荐成绩有派上什么用场。毕竟我也是靠一般考试上大学的。
我完全搞不懂。看到我的表情,白峰露出笑容,揭晓谜底。
「其实,我想加入学生会。」
「学生会?」
「对。十月后半,文化祭的两周后有学生会长选举。剩下的成员会由当选的学生会长亲自指名,或是从报名参选的学生中挑选。这个时候,加入文执的经历会成为自我推销的材料。」
哦,我完全不知道我们学校学生会的运作方式。原来不是全部的成员都靠投票选出啊。
「就算是这样,加入文执就能成为自我推销的材料吗?」
「对。今年的文执委员长是学生会书记神原学姐吧?」
「那是谁?」
「留着褐色中长发的二年级女生。全校集会时,她不是都会站在前面吗?」
「不知道。我在全校集会时也不会看前面。」
「咦?嗯,我是说过没错。」
「随便你。」
白峰一脸得意地拿着水枪站在花见辻她们身后。柠檬绿和水蓝色的鲜艳配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峰的是茶,我的是可乐。都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去便利商店买的,用油性笔写上名字后放进冰桶里。
星崎看着空着的长椅,用手指着。
我一时之间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掌擦脸,这才终于发现是被泼了水。海水有这么咸吗?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在海里该做什么。」
光是自己的事就忙不过来的我,实在提不起劲做那种事。到底要度过几轮高中生活,才能有那种精神上的余裕呢?
我往遮阳伞那边看去,只见金发朝这边挥着手。那个混账。
「……不是那样啦。」
「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
「嗯,是啊。」
「够了。」
反正白峰具备我所没有的奉献精神,想加入学生会的理由也是「想帮助别人」之类的吧。就算加入服务社也不奇怪……虽然我这么想,但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奉献精神。
「神原学姐在学生会里有实际成绩,而且当上文执委员长的话,站在学生面前的机会也会大幅增加。在选举前自我推销是绝佳的机会。」
白峰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但我没打算反问。
白峰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用不悦的眼神看着我。
「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来,瑠璃。」
「谢谢你,花见辻同学。」
我将视线转回前方,喃喃说道:
试着进去后意外地不错。在超级钱汤的桑拿后泡的冷水浴,大概就是这种水温吧。Spa钱汤的水太冷了。
试着对星崎和花见辻泼水……嗯,太不符合我的形象了,办不到。如果她们能用「哇——你泼我水——!」的调调回我,那倒还好,要是她们做出「咦?你突然间怎么了?」的反应,我可受不了。会想直接被渔网捞起来上岸。
「呼……嗯,很舒服啊。」
「七村同学,你不知道在海边该做什么吧?」
就算要游泳,我也只会脸盆式自由式。在海水浴场用脸盆式自由式游泳的人,很容易在各种意义上显得格格不入。
「咳、咳、咳咳!」
我们纷纷道谢并接过饮料。冰冰凉凉的真是感激不尽。
「嗯?怎么了……哇噗!」
既然已经锁定下一届学生会长的人选,那么在那个人身边工作,借此自我推销的方法确实合理。会长也比较容易指名自己了解个性和工作态度的人。
两边的工作都是支持学生的校园生活和文化祭,与自己的利益无关。是花费时间与劳力在自己以外的某人,而且不是家人或特定朋友,而是不特定多数人身上。
「为什么身为文执成员的你不知道委员长是谁……暑假前的集会应该已经决定了吧?」
「……你可能不会懂吧。」
「不管是文执还是学生会,对我来说都只是麻烦事。」
「谢啦。」
星崎砰地一声躺了下来。看到这一幕,我才意识到起身前应该先用毛巾擦干身体。不过已经太迟了。
「我不是要你讲同义词。」
「啊,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傻眼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不到嘛,有什么办法。
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他这么一说,暑假前的集会时,一开始应该是由学生会长主持,但不知不觉间就换女生站到前面了。老实说我不太记得了。当时因为星崎和柊的关系,我根本没心思放在文执上。虽然就算没有那些事,我也没打算认真参与就是了。
「……洗澡?」
远远看去是蓝色的大海,靠近一看却不是这样。大概是波浪和人的脚卷起了沙子和泥土,感觉有点黄土色。
跟过来的星崎站在稍远处,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不久后,她露出微妙的表情歪着头。
白峰没有反驳我的话,瞥向我的视线中也没有责备的神色。
「哦~已经知道谁是有力候选人了吗?」
「总之七村也去吧!啊,难道你怕海?那就不勉强了。」
「小空,我懂!」
……呃,我的枪呢?
突然被搭话,我慌忙转过头。花见辻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干了,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两轮是不够的。
「谢谢!」
「瑠璃说得没错。在热天泡在冰冷的海水或泳池里是最舒服的。」
如果白峰是想交朋友或找个容身之处,那还另当别论,但应该不是这样。他在班上经常和要好的朋友聊天,和在学校没什么交集的花见辻与星崎也熟到假日会一起出去玩。应该不缺容身之处。
「说起来,七村同学还没下水吧?」
我一回头,脸上就突然受到冲击。
火辣辣的太阳烤着我的后背和脖子,只是走几步就汗流浃背。被晒热的沙子很烫,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虽然觉得没游泳的人待在遮阳伞下不太好,但事到如今要走到太阳底下也很麻烦。
「那走后门入学?」
「哦?那就由我们来教你吧。来到海边该怎么玩。」
「哎呀。」「哦——!」
花见辻用毛巾按着头发,从冰桶里拿出宝特瓶。
我一边感受着身后女生们的视线,一边慢慢走进海里。来到膝盖以上都浸在水里的地方后,我蹲了下来,用体育坐姿把胸部以下都浸在海里。波浪乍一看很平稳,但打在胸口和肩膀上的势头还挺强的。
「……靠关系进公司?」
白峰一脸无奈地探头看着我,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简单来说,白峰你就是想走后门进公司吗?」
「你为什么在海中央陷入虚无状态啊?」
星崎走进遮阳伞的阴影处,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水。虽说泡在海里,但似乎还是太热了。
「你的立场怎样都无所谓啦。总之那位神原学姐是下一届学生会长的最有力候选人,所以我想加入文执,先自我推销一下。」
「只是进去就会觉得又冰又舒服哦!」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发呆的时候,耳边传来「七村同学」这道优等生般的声音。
来到海岸线,被埋在沙滩里的脚尖碰到了海浪。确实很凉爽,感觉很舒服。
「真白,你从哪里拿来的?」
懂你个头。竟然随便发表感想……不过我也觉得如果能去Spa钱汤的话会很开心,所以她也没说错就是了。
「真白和七村同学也喝点什么吧?」
在波浪的摇晃下,被夏日的炎热烤得发烫的身体逐渐冷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市民游泳池里为了健康而走动的老爷爷老奶奶也是这种感觉吧?」
仔细想想,高中生处理事务或幕后工作的模样,除了文化祭之外,应该很少有机会看到吧。
不过,脸盆式自由式因为不会换气,肺里的空气会不断流失,最后浮力也会减少,变成快要沉下去的状态。那真的很痛苦。
总觉得再问下去,就会变成不自量力的过度干涉。
星崎猛地起身,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觉得加入社团还比较划算,虽然同样麻烦,但回报比较多。
白峰一副话已经说完的样子,将视线转向大海。星崎和花见辻坐在水边,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姑且从长椅上站起来,蹲在遮阳伞的阴影边缘。
「呼——玩过之后就口渴了。」
最后他轻笑一声,把脸埋进放在膝盖上的双臂。
「所以,花见辻同学和星崎同学也来吧。」
我又不是自愿加入文执,委员长是谁都跟我这个小老百姓没关系。我们这些基层成员,只是被榨取工作的价值而已。
道路附近有密集的海之家,正中央有类似美食广场的饮食区。上面还搭着遮阳棚。海之家那边似乎也做好了中暑对策。
当我陷入沉思时,看见从海里上岸的星崎和花见辻走了过来。她们被太阳晒过的身体轮廓十分耀眼。
「呵呵。刚才星崎同学的哥哥来到遮阳伞这边,说他会帮忙看行李,叫我们去玩,还顺便把武器交给我。」
花见辻也在旁边的野餐垫上坐下,呼地喘了口气。她用毛巾擦掉身上水滴的样子让我莫名尴尬,于是转头看向陆地。
我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
听到我们对话的花见辻和星崎,笑嘻嘻地开始装水。
虽然不是觉得大海有魅力,但被当成害怕还是有点不爽。我可是连脸都能泡在水里哦。没办法,我只好站起来,把衬衫和洞洞凉鞋放在一边,走向大海。
「耶——!」
「喂——班长——!七村——!」
我突然看向旁边,发现水滴从白峰的下巴流到脖子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海水的水滴,在锁骨附近与另一滴水滴汇合,然后落到胸口。
「啥?」
说完,她也把宝特瓶递给我们。
白峰说着,把水枪分别交给她们。花见辻的是感觉会出现在哆啦○梦里的未来型手枪,星崎的是附有大水箱的款式。
话虽如此,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到我一副想要的样子,白峰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原来如此……」
「咦——!? 为什么!?」
「嗯嗯。难得来海边,不好好享受一下就亏大了!」
不是我享受,而是你们享受才对吧?很遗憾,我没有在这种状况下感到愉悦的性癖。
「喂,等等,有话好说。」
花见辻笑着把枪口对准举起双手后退的我。
「意思是七村同学被说服,想跟我们一起玩了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废话少说。没有人会因为有话好说就乖乖等着。」
说得太过分了吧……我这个想法被大量的水打断了。
在那之后,我充分地体验了海边的玩乐,或者该说是严酷。补充盐分或许能预防中暑,但海水的盐分浓度会不会太高了?
这要是告上法院,能不能拿到赔偿金啊?
午餐是在红也哥打工的海之家吃的。
而且还是海之家请客。
除了星崎妹妹以外,其他人都坚决推辞,但海之家的老板说「我不能跟红也的家人收钱!」,那就没办法了。
我没办法反抗那个留着短发,体格壮硕,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很可怕的成年男性。当然,他本性应该是个好人。
我吃了放了荷包蛋的酱烧炒面和炸鸡块,甚至还请我吃蓝色夏威夷刨冰。
我借了厕所,正要离开海之家的瞬间,老板叫住了我。
我心想怎么回事,走了过去,老板咧嘴一笑说:
「小哥你啊,是左拥右抱吧。不对,两只手不够抱吧!哇哈哈!」
「啊、啊哈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表情僵硬。
球的气好像是用海之家的打气机瞬间打好的。真方便。
「放心,我也没经验。」
「抱歉,小空!」
我这么说完就迈开步伐,结果有人用力拉住我的衣摆。
花见辻穿着体育服,将T恤下摆拧干,佩服地拍手。星崎也跪在地上,惊讶地瞪大眼睛。
白峰从几乎呈对角线的位置轻快地滑过去接球。我勉强用手掌把朝这边飘起来的球往上打。
虽然我不太擅长运动,但也没办法。
好、好丢脸……
他们还拉起一张跟脸一样高的大网子,看来是沙滩排球的场地。
「哦。那你们加油吧。」
我将视线转向窗外。
我顺着白峰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拿着球跑过来的星崎被沙子绊住,在球场前摔了一跤。
为什么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瞬间变得很熟啊?我连和同班同学相处一年都交不太到朋友了。
公平分组的结果,我和白峰一组,花见辻和星崎一组。
「七村同学,别在意。」
「可是我没打过沙滩排球耶。」
「你当然也要参加。二对一不公平吧?」
白峰温柔地安慰我,但我连好好回答都做不到。
「被背叛了……我还以为白峰是不擅长运动同盟的伙伴……」
虽然觉得他形容得很妙,但也没办法。我就是这种性格。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
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白峰露出打从心底感到困扰的表情。
「没有没有,刚才也说过,除了体育课的排球以外,今天是第一次打。不过,真好玩呢。」
「玩得那么疯,当然会累啊。」
在那之后,我和星崎的沙滩排球队伍惨败,还看到红也哥和不认识的女生团体一起搭上浮台玩得很开心,又在遮阳伞下躺着被花见辻念了一顿,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种发言,是不是违反了什么规定啊?要是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将来变成名人的时候,感觉会被爆料。我是不知道是加○还是柯○力啦。
接下来轮到我们发球,但我的发球不仅没过网,还从下面通过,掉到对方的球场上。当然,对方得分了。
「我是那种会为了关键时刻保留体力的类型。」
虽然有这种人,但白峰是黑长直发,外表一看就是优等生,和运动或体育之类的印象完全搭不上。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虽然聪明不代表不擅长运动,但没想到白峰的运动神经这么好。高中的体育课是男女分开,所以我之前都没发现。同班的星崎,以及上一次高中生活时是朋友的花见辻似乎早就知道了。
「他说要顾行李。虽然贵重物品都带在身上,但以防万一嘛。」
「穗高你保留过头,多余的部分都被废弃了吧。」
「唔……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
花见辻傻眼地伸出手,星崎则害羞地嘿嘿笑着。
回程的车上,我还是坐在副驾驶座,剩下三个人并排坐在后座。
「……也是。」
「别擅自把我加入奇怪的同盟啊。」
白峰喃喃说道:
「啊——对哦。那当然不困了。」
「太晚回去的话,你爸妈会担心吧?而且大家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比较好。」
「你在干嘛?」
规则是把来到自己阵地的球连续托三次打回对方阵地,中途掉到地上或出界就失分,很正统。
红也哥瞥了后视镜一眼,喃喃说道。
「因为,白峰这种类型的人,感觉不太擅长运动啊。」
白峰看起来也不太擅长运动的样子。就让我们好好相处,互相舔舐伤口吧。
发球权交到对方手上,星崎发球。
红也哥安抚着依依不舍的星崎,准备回家。收起遮阳伞和行李,冲掉汗水和沙子,换上替换的衣服。
「你和星崎同学组成同盟不就好了?」
拜此所赐,我让不擅长运动的家伙互相舔舐伤口的计划完全崩溃了。
「红也哥呢?」
啊,这种感觉真令人安心。真想和星崎搭档。
「喝!」
「真白,做得好!你很厉害耶!」
「呜呀!」
「而且你的同伴……你看。」
我尴尬地走到外面,发现花见辻她们不在。不愧是我,就算一起来海边玩,存在感还是稀薄到被丢下了。
「花见辻同学去拿了。她说球袋里有没充气的球。」
「穗高你不困吗?」
这么说来,刚才的发球也是把球打飞到莫名其妙的方向。
星崎和白峰穿着泳装外加T恤,聚集在靠近道路的树下。
「嗯,运动本身我算是还行吧。」
「没关系!」
「哦,我们在海之家聊了一下,就变得很熟了。」
要这么说的话,这个人应该也在海边玩了很久才对。他的体力到底有多好啊?
白峰用不悦的眼神看着我。哎呀,我的想法好像泄露出来了。
「委员长太厉害了!难道你有经验吗!?」
「嗯?」
上高速公路后不久,后方就传来呼呼的睡息。我回头一看,只见她们三个互相依偎着睡着了。中间的花见辻被两边的人压着,稍微皱起了眉头。
我一问,白峰就指向遮阳伞那边。我跟着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姣好的褐发女生正走远的背影。
「咦——?我还想玩——!」
不知何时重新站好的白峰,以令人意外的跳跃力跳了起来。他顺势以令人着迷的姿势挥动手臂。
在飞快流逝的街景另一头,红色的夕阳正要西沉。
十几分钟后。
◆
「我也是!虽然在学校体育课打过普通的排球。」
「哦、哦……抱歉……」
不不不,比起这个,问题在于……
花见辻抓准时机跳起来,把星崎勉强托起的球扣了下去。虽然球的力道不强,但控制在了场地的角落。
由于搭档的白峰非常厉害,我的笨拙就更加显眼了!
「喂——七村,这边!」
星崎用力地挥动手臂,球却不知为何飞向了后方。
这样一来花见辻她们的队伍就是三分,我们队伍是五分。话说回来,不知道要几分才算赢,有人知道吗?
「红也哥不是也和那些女生一起玩吗?你们认识吗?」
「嘿、嘿!」
回头一看,白峰傻眼地叹了口气。
「我们说好要一起打沙滩排球!」
「那是你的偏见吧。也有擅长运动的班长啊。」
这种团体运动,我非常讨厌自己扯后腿的感觉。特别是排球,无论如何都必须在发球等时机碰到球。如果是足球或篮球,还可以选择站在球场角落不动。
球势如破竹地落在星崎和花见辻之间。追加一分。
在我们闲聊的时候,花见辻抱着球和几个宝特瓶回来了。
白峰爽朗地笑着,拍掉大腿上的沙子。
「是啊。毕竟我在遮阳伞下也睡过了。」
在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我们决定收工。
红也哥说完笑了笑。
「球呢?」
「没有啊。话说回来,白峰你很擅长运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