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始的足迹》公会总部在泽布鲁迪亚相当有名。
宝藏猎人是个能赚钱的职业,尤其是顶尖猎人的收入,一次寻宝就能赚到普通市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种事并不罕见。在帝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年轻宝藏猎人聚集地,以丰富资金建造的公会总部相当先进,对帝都的宝藏猎人而言是一种憧憬。
再加上听起来像是针对新手的公会名称,《起始的足迹》的存在,经常成为登录不久的菜鸟,对宝藏猎人这个职业怀抱幻想的理由。原本在帝都内,宝藏猎人的地位就很高,而建造在这帝都黄金地段的白色公会总部,更是推波助澜。
恐怕这个公会的会长就是考虑到这种效果,才在帝都的黄金地段建造了如此巨大的公会总部吧。当然,这位公会会长找到的副会长,也是一位至今为止都没有在舞台上出现过,甚至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能干人才。
「公会会长想暂时专注于其他事情,所以拒绝任何人的拜访。我明白状况,但请你们离开吧。」
宽敞的交谊厅里,葛库坐在正中央的大桌子前,《起始的足迹》副会长伊娃・伦福德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这位退休后的探索者协会帝都分部长,依然是个令人敬畏的人物。面对这位连《千变万化》都得乖乖闭嘴的《战鬼》,能不畏缩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她还是个没吸过多少玛娜物质的一般人。即使帝都再大,这样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伊娃・伦福德是个优秀的人才,身为《千变万化》的左右手,她总是能轻松地掌控大局,将公会经营得有声有色,光是这样就能看出她绝非泛泛之辈。葛库很清楚,她有时也会规劝克莱伊,公私两方面都给予克莱伊很大的支持。
同时,她也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绝对不会改变想法的死板人物。必要的时候,她会与葛库一同说服克莱伊,但一旦决定不帮忙,无论受到威胁还是对方行贿,她都不会改变心意。再加上她跟克莱伊不同,她是个会讲道理的人,对帝国的法律和探索者协会的规范也了若指掌。如果对方不是宝藏猎人,而是普通的一般人,探索者协会的权限也管不着。
已经带过来的职员们,全都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葛库原本就不打算用暴力威胁他们。
交谊厅里聚集了许多《足迹》旗下的宝藏猎人,即使对方是探索者协会的分部代表,他们依旧毫不退缩。当然,就算没有这些宝藏猎人,葛库也不可能用暴力威胁一般民众。
「要是《千变万化》能再勤奋一点,泽布鲁迪亚也能发展得更快。」
「要是《千变万化》能再勤奋一点,我早就累倒在地了。」
面对葛库的玩笑话,伊娃面无表情地认真回应。见状,葛库轻轻叹了口气。
葛库今天之所以特地前来,是为了确认武帝祭事件的进展。
武帝祭所发生的事件,光是单纯列举出发生过的状况,就足以写进历史。大规模抗争、闯进知名武帝祭宣战的巨大犯罪组织干部,以及威力强大到足以毁灭数个国家,最后勉强被压制住的大地之钥。
距离武帝祭事件已过了两周,所有人都抱持着危机意识。秘密组织「九尾影狐」的歼灭作战,进行得比泽布鲁迪亚和葛库想象的还要顺利。
对方是彻底奉行秘密主义、声名狼藉的组织。过去帝国与探索者协会暗中调查,却几乎没得到什么情报。就算各国同心协力解决了问题,组织成员的名字、活动据点等一切情报都不明,几乎无计可施。
葛库原本做好长期抗战的觉悟,状况却出乎意料地进展。
部分成员带着情报投奔泽布鲁迪亚。那些人不是干部,带来的情报量与质都不高,但过去抓不到尾巴的组织成员叛逃,仍是一大变化。原本担心的对狐部队也顺利编成。过去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面的缪琳娜公主殿下也加入时,他吓了一跳——
克莱伊以仿佛早就料到般的流畅动作跳起,保护伊娃似地冲撞葛库&。
贵族原本不可能将直通的联络手段交给一名宝藏猎人,这应该是讨厌《千变万化》的弗兰兹卿,为了帝国而自我了断后所提出的折衷方案。
既然如此,为什么克莱伊当时没有封锁出入口?
暗杀的基本是两箭必杀。在这种时候绑在箭上的东西,一般都差不多。
该……该死!这怎么可能!
克莱伊・安德里希的败北将导致士气低落,葛库双手抱胸继续说:
结界指威力强大,因此袭击者也采取了对策。
葛库双手抱胸,摆出防御架式。眼前一片空白,热与冲击将葛库全身震飞。
葛库立刻站到一同前来的部下面前,发出警告。
从交谊厅入口意气风发地探出头来的是刚才拒绝会面的《起始的足迹》Master克莱伊・安德里希。
葛库感慨万千地开口后,伊娃陷入沉默。
伊娃瞪大眼睛。刻有奇妙图案的黑石,也是最有名的宝具之一。
就在葛库准备大喊时,有好几只大型生物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后走了进来。
那是最近在帝都偶尔会看到的奇妙亚人。
「!? 怎、怎么了?」
当然,葛库不认为那个男人会轻易落败,克莱伊・安德里希已不同于过去为了成为宝藏猎人而来到帝都的时候。
他立刻摆出架式。那是一支箭矢。
当时卢克、莉兹等万夫莫敌的战士齐聚一堂,竞技场设有结界,逃走路线也有限。《千变万化》不可能没察觉这点,就算他对自己的计策有绝对自信,平常的克莱伊绝对会派人守在出入口,以「勉强」的人数捕捉狐面人。
克莱伊捡起掉落的箭矢,混乱地环顾四周。箭矢粗到足以射穿幻兽的脖子,箭镞锐利——箭上绑着某种黑色盒子般的东西。
克莱伊随着轻快的声音,朝葛库投掷箭矢。
「…………」
由于他们一副理所当然地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因此曾有一阵子不断有人上前询问,不过他们既友善又富有智慧,还拥有高超的建筑技术,因此不知不觉间,人们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如果这一切——都在克莱伊的计策之内呢?如果从让狐面人逃走,到出现叛徒,都是克莱伊的预定计划,那又会如何?
「啊~伊娃,我来了——我今天预定来访的客人…………葛、葛库先生!?」
「!? 怎么回事!? 是莉兹吗!? 还是卢克!?」
一旦发动,很可能破坏世界的宝具兵器。那对组织而言,想必也是始料未及。结果,组织里出现了放弃组织的人。
「克莱伊,是炸弹!」
更何况,公会会长不仅雇用非战斗人员,还花钱雇用,所属的宝藏猎人想必会反对,但他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却会确实下达指示,可见他确实在担任公会主人。
先以炸弹制造混乱,再趁隙发动袭击吗!?
「是袭击!」
逃走的狐面人,以及不像克莱伊会用的漏洞百出的计策。再加上,组织大幅进展的调查。葛库得出一个答案。
他变强了,乍看之下没什么改变,但他建立了组织、锻炼同伴、获得信赖——而且一旦与『狐』开战,现在的《千变万化》就不容许败北。
《千变万化》的绝对防御。
首先得确认探协职员与旗下猎人之中,是否有内奸。
「…………」
跟伊娃讨论事情!?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你。
伊娃也一脸困扰地望着葛库。毕竟拒绝会面的本人突然现身,就算是干练的副公会会长,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保护伊娃的克莱伊站起身,只见他瞪大了双眼。
「怎么?你正在跟伊娃讨论事情吗?不好意思,我接下来预计要接待重要的客人——」
知道武帝祭事件真相的人几乎不存在。葛库、帝国,恐怕连狐面男子——知道真相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发生什么事,就照平常那样联络探索者协会,我们也会尽力协助。」
克莱伊也是,只要走错一步就会以侮辱罪问罪,但他依旧在刀口上跳舞。
《千变万化》过去总是以难以想象出自人类的奇策,击败所有阻挡在前的组织、匪徒与幻影。关于这次的事件,他在竞技场与狐面人对峙时,态度十分冷静,葛库等人当时也认为他应该不会立刻闯入竞技场,因此选择静观其变。结果导致他们慢了一步,让狐面人趁机逃走。
有东西从破掉的玻璃窗扔了进来。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啊……既然雇用非战斗人员,这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你考虑得真周到。」
他的膝盖到达极限,当场瘫倒在地。接着,地狱般的战斗就此展开。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虽然葛库已退出宝藏猎人多年,但他的动态视力仍能清楚捕捉到从窗户飞进来的东西。
「啊啊!」
原本坚若磐石的组织产生动摇,而武帝祭的事件显然就是导火线。
它们有着灰色的肌肤与长发。他瞬间以为是希特莉带来的魔法生物——吉鲁吉鲁君的变种,但并非如此。
完全依赖猎人,国家的面子也挂不住,但也不能放着有效的手段不用。
「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虽然三层楼以上加强了防御,但一、二楼没那么坚固——反正被波及的话,大楼也会毁损,所以——」
有能力的人,要站在无能力者的立场思考,比用言语形容还要困难。探索者协会无法保证职员的安全。
是钩子,上头还绑着绳索——而且数量不少。
难道他寄望于前武帝,或会场内的大批宝藏猎人?
「伊娃,说不定会有人为了《千变万化》而危害公会职员,你要万分小心。」
这么说来,的确有传闻指出,这些家伙是《叹息的亡灵》带来的——
看来受创最严重的是葛库,他的脚边瞬间爆炸,至于同行的职员似乎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走,因此几乎毫发无伤。
不过,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不过,最近被莉兹瞧不起后,他便开始有意识地吸收玛娜物质,若非如此,恐怕不会只受这点伤。
一支又长又粗的金色箭矢。箭矢仿佛穿过空无一物的空间般,贯穿交谊厅的窗户,摇摇晃晃地飞向克莱伊,刺进他的额头。
葛库根据经验判断,《千变万化》之所以没现身,代表对方认为没必要见面。倘若对方只是普通宝藏猎人,葛库等人就算硬着头皮也要与对方交谈,但《千变万化》拥有神机妙算与异样的洞察力,以及近乎预知未来的能力,其能力有目共睹,就连泽布鲁迪亚帝国也无法忽视。
「琉——————!」
葛库全身撞上墙壁。剧痛让他恢复意识,但可能是撞到头,意识有些模糊。
「这…………事到如今,不用您提醒我也知道。这里聚集了许多宝藏猎人,而且公会大楼在建造时,就依照Master的指示,将上层设计成能抵御袭击。让所属宝藏猎人在一、二楼战斗时,能趁机逃走。幸好目前还没派上用场——」
「我受命保管『共音石』。事到如今,那家伙的秘密主义已经不管用了。我希望你交给克莱伊。灭狐作战由国主导,虽然还在讨论要如何执行——但希望你有事就联络我。」
身为探索者协会帝都分部长,或许不该这么说,但与其让一般民众死伤,还不如让猎人赌上性命战斗。
「…………我明白了,我会交给Master。」
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痛。葛库原本就不擅长调查,而且宝藏猎人中已经发现凯恰恰卡和泰鲁姆这两个叛徒,而且还是在混入皇帝护卫任务这种最糟糕的状况下。幸好克莱伊的活跃阻止了这件事,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但就算调查没有结果,也不能就此了事。
!? 难道客人指的就是他们吗!?
葛库也没空继续闲聊,结束对话后便站起身。
克莱伊皱起眉头,一边东张西望地确认四周,一边朝我们走来。
倘若对方不想让狐面人逃走,只要派人把守逃生路线即可。
在武帝祭现身的入侵者,在组织内应该是干部等级。原本不可能让他逃亡,但假如结果对我方有利——《千变万化》会选择放他逃走吧?
客人该不会是来杀葛库的吧!
就算对方是巨大组织,也没有力量同时对付复数国家吧。而且,愤怒的皇帝拉德里克・阿托姆・泽布鲁迪亚,很可能要肃清不合作的贵族。
葛库完全被攻其不备,箭矢旋转着滑过地板,朝他逼近。
集中精神……处理其他事情?没有人负责接待吗?而且这家伙说了「葛」?
「接下来帝都也会…………变得动荡不安。」
克莱伊・安德里希身为宝具收藏家,不难想象他拥有结界指,但袭击者应该也考虑到了这点。
四目相交,沉默在交谊厅内蔓延。克莱伊带着笑容出现,让跟来的探协职员们目瞪口呆。
「!葛库先生,接球!」
这个疑问瞬间闪过脑海,但葛库用力点头,说服自己。
说到底,《起始的足迹》是会长权限较低的公会,擅自将旗下猎人纳入迎击战力,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好的,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次袭击明显不是要杀害克莱伊。无法杀死已退休的葛库,自然不可能对位居新生代宝藏猎人首席的《千变万化》奏效。
葛库从他的渠道得知《千变万化》的项上人头被悬赏高额奖金,过去《千变万化》总是能击退前来寻仇的盗贼,但这次被悬赏的金额,就算对手是等级8的宝藏猎人,也足以发动袭击。
有能力者必须保护弱者,这也是探索者协会设立的目的之一。
这时,他从怀里取出今天来访的目的之一,也就是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克莱伊的声音听起来不痛不痒。与呆立原地的克莱伊相反,交谊厅内的宝藏猎人们,因为玻璃窗突然破裂而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这…………怎么说?」
事有轻重缓急,他原本想当面谈判,但这次传话应该没问题。
他鞭策自己站起身,无视从头部流下的粘稠血液,确认现场状况。
一想到回到分部后要做的工作,葛库就大大叹了口气,这时入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接着,箭矢一如撞上厚重的墙壁般被弹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娃低头凝视那件宝具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点头。
在一时之间陷入混乱的葛库面前,站在最前方的小型亚人高声呐喊:
从入口蜂拥而入的魁梧亚人们,朝着以绳索入侵的入侵者们冲撞过去。
「…………仔细想想,武帝祭的胜负结果,实在不像那家伙的作风。」
「!? 克莱伊先生!?」
就在葛库准备如此怒吼时,交谊厅的玻璃窗突然爆开。
◇
听到消息而急忙赶来的缇诺,目睹了那凄惨的现场,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帝都猎人们憧憬的《起始的足迹》交谊厅,如今已变得惨不忍睹。
偌大的窗户被炸得粉碎,原本整齐排列的桌椅也散落一地。平时总是擦得亮晶晶的地板出现龟裂与坑洞,到处都有烧焦的痕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收拾过一遍,由此可知方才遭遇的袭击是多么残虐至极,完全不顾虑对周围造成的损害。猎人们与职员们正在休息室里收拾瓦砾,但要把休息室恢复原状,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缇诺走向休息室中央,一处破坏得格外严重的痕迹,然后蹲下身。
那里恐怕是爆炸的中心点。桌椅都被炸飞,地板也被炸穿,还有烧焦的痕迹。地上似乎有人倒卧,留下人形的痕迹。
不过,值得注意的并不是那里。
在中心点附近,有一处没有完全烧焦的地方。仿佛被厚实的墙壁挡住一样,以一点为中心,呈扇形烧焦。爆炸的热风与高温似乎都被挡住了,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大量吸收玛娜物质的高等级猎人的耐久力,与一般人有着天壤之别。虽然也要看攻击的质量,但就算受到一般人会立刻死亡的攻击,也毫发无伤的人并不少。
缇诺也比一般人来得强韧许多。这方面最有名的,就是将所有成长点数都分配给耐久,以玛娜物质成长的「不动不变」安塞姆大哥,而他的等级8宝藏猎人徒弟,就是继承了师父的耐久&。
这时,公会里负责收拾瓦砾的猎人莱尔,发现缇诺后走了过来。
「真过分,竟然大白天从正面攻击公会总部,到底是有多恨我们啊……」
「…………Master没事吧?」
「你明明知道吧?毫发无伤,毫发无伤。反而是运气不好待在交谊厅里的家伙们受伤了,尤其是被克莱伊传到炸弹的葛库分部长,气到不行。真是的,那个人在近距离被炸弹炸到,却只受了那种程度的伤,根本是怪物。」
「传到&……?」
「对,克莱伊先生大喊『葛库,传球!』,看来炸弹对克莱伊来说,也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
听到莱尔耸肩说明,缇诺忍不住叹气。
Master……对探协分部长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应对呢。而且,竟然允许把炸弹传给别人的蛮横行为,等级8真的是很可怕的存在。
真要说起来,在极近距离下被击中也不会受伤,根本没必要闪躲吧?缇诺的疑问,是因为她尚未看出Master真正的意图,以及她太愚蠢了。
「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我到底该怎么跟故乡的莉兹父母解释才好……
贵族和犯罪组织很在意面子,但宝藏猎人也很重视面子。
「不过,被逮捕的那些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普通的士兵。这次的犯罪毫无疑问是专家所为。而且,这次的犯罪恐怕也不是为了杀害。爆炸物与弓箭,以绝对防御闻名的克莱伊来说,这些攻击手段都太温和了,士兵也太弱了。这应该是用来了解弱点的第一步吧。」
我自认为知道猎人的规矩,但她有点做得太过火了。如果她只是要击退攻击我的本人,那倒还好,但那并不是能靠这种程度就压抑住的个性。
虽然成为猎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她这种时候的借口还是完全没变。
不对,不是那样,正好相反。
她的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情绪。
拜托别做出这种像动物的行为!
她打算只要找到犯人,就连对方的亲人和朋友也一起杀光,以儆效尤。到底谁才是罪犯?
「哦、哦,这样啊。克莱伊就拜托你了。」
地底人。在度假胜地遇到的可怖亚人。女性身材纤细,男性则高大魁梧,令人印象深刻的叫声是「琉琉」,他们能随心所欲地操纵变化自如的长发,借此打倒对手。这群人绝对服从公主个体(在斯尔苏遇见的公主,据希特莉姐姐说,名字是琉兰恩),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在日前造访的温泉镇——斯尔苏,他们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他好像早就料到会被袭击,还说没空管突然被袭击的事,该说是胆大包天,还是什么——他好像说,他心里有底,真是的。」
话说回来,希特莉她们好像不认为袭击已经结束了,真是可疑。
听到我这么说,莉兹不满的表情依然没有改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累积很多压力吧?
袭击者的真面目,我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不奇怪,也猜不到。说不定是幸存的贼人前来报复,也有可能是弗兰兹先生忍无可忍,雇用杀手来杀我。
这时,听到莱尔的话,缇诺的身上窜过一阵宛如被雷打到般的冲击。
从公会会长室的暗门下去,没有窗户的私人房间,也兼做这种时候的安全地带。公会刚成立时遇袭次数很多,考量到职员与自身安全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连亚人都愿意服从,Master真的是神!
「为什么?呐,这样下去会被看扁哦?我绝对会让他们后悔盯上克莱伊,我要把他们吊在帝都的大门上,用他们的血来祭旗。」
「唔嗯…………」
莱尔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没有笑意。
我把手伸向鼓着腮帮子的莉兹,摸了摸她的脖子。她的肌肤和小时候一样光滑,而且有点烫,仿佛会吸住手掌。
没有经过任何调查就袭击这种魔境,只能说是不要命了。就算经过调查,缇诺也还是不想去。
为了随时都能应付敌人的袭击,必须维持万全的状态。对了!向Master展现自己完美的预测能力也不错。如果缇诺能正确预测一切,Master说不定也会稍微放水。
而且,那些地底人怎么会在这里?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莱尔的预测正确,对方应该会发动第二次袭击。而那名专家,应该会采取能确实杀死等级8的招数。Master虽然无敌,但没必要特地等待袭击。
而且,我想她已经让对方充分感受到恐惧了。看到无数地底人一起冲向入侵者,连我也觉得有点恐怖。斯尔苏的往事在脑海中复苏。
但是,一般来说不会考虑引诱袭击。一旦示弱,对方就会气势汹汹地发动袭击。比起一个一个击溃,要击溃他们更加危险,而且需要战力。
「咦——……」
「要不要我把他们一族的人全抓起来杀光,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我会把他们一个不剩地抓起来,呐?」
就算地底人不在,这里也有只把人类当成食物的食人魔。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最大的问题在于我的儿时玩伴。莉兹毫不客气地用脚踢着床,整个人靠过来,把手臂绕到我耳边低语。
如果地底人的支援出乎他的意料,那么计划应该会出现破绽。这次的「神机妙算」如果有破绽,应该就在那里吧。
打倒盗贼会招人怨恨。把宝具或魔物的活体素材卖给商会,可能会遭到其他商行的嫉妒,其他宝藏猎人也多是野心家,只要有机可趁就会想把我拉下来。当然,其中也有不是出于怨恨,而是我的儿时玩伴们直接惹怒客户,导致对方对我怀恨在心。这是我成为宝藏猎人后的一大烦恼。
最近还算安分,但前阵子的武帝祭似乎让情况有所改变。
袭击事件过了一晚,我在公会办公室的房间里坐在床上抱头苦恼。
「说得也是,就算是为了策略,忍耐报复也会累积很多压力。嗯,好啊,把压力发泄在我身上吧。」
权力越大,朋友和敌人也会跟着增加。宝藏猎人也不例外。
「克莱伊说,他很忙,没空管这件事。」
「!? 缇诺,喂,你怎么了,突然开始发抖——」
据说猎人这行一旦被人看扁就完蛋了。毕竟宝藏猎人大多行事粗暴,宝藏殿又大多位在杳无人烟的郊外。有时也会遭人用武力夺走战果,甚至会有专门袭击宝藏猎人的盗贼。
虽然并非亲眼所见,但那个斯尔苏的地下,似乎存在着某个帝国。
难得看到莉兹半信半疑,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Master一定——是故意不报复,故意示弱,引诱犯罪者们发动更进一步的袭击,打算看准时机一网打尽。
莉兹红着脸说。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什么时候要求她让我发泄了?
只要置之不理一阵子,悬赏就会撤销,这次应该也会立刻消失吧。
「莉兹酱啊,并不是因为克莱伊被攻击才发飙的。毕竟克莱伊不可能被区区爆炸伤到——只是,既然被攻击了,就得反击回去……猎人就是这种生物,懂吗?」
「……调查凶手了吗?」
爆炸后冲进来的人也很厉害哦?虽然输给地底人们的蛮力攻击就是了。总觉得那些孩子每次跟我们扯上关系,合作默契就提升,是我的错觉吗?
莱尔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咂了咂嘴。缇诺非常能体会他的心情。
但是,只要不考虑风险——要一网打尽敌人,引诱对方的攻击再击溃是最快的方法。
◇
暗杀是决定时机和方法的「行动方」有利。对于不知道何时会发动的袭击,很难持续保持警戒,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
「现在不是想那种无聊事情的时候。放心,都闹成那样了,他们暂时不会发动攻击。一部分的袭击者已经被琉兰恩他们抓起来,卫兵也出动追捕了。」
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等级8的宝藏猎人,是只有穿越过无数非人魔境的沙场老将才能获得的称号。普通的爆炸物与弓箭不可能伤得了他们,半吊子的奇袭也不可能成功。更何况这里是帝都首屈一指的精锐公会——《起始的足迹》的大厅。
以前的缇诺大概没有注意到吧。但是,现在的缇诺从各种经验中稍微接近了Master,所以注意到了。
「咦?……难道克莱伊累积太多压力了?有那种感觉?想发泄一下?」
「咦——?真的吗?你真的会好好报复?」
最重要的是——他们跟Master很要好。
「没关系啦,我现在很忙,没关系。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所幸,公会大楼至今从未遭到攻击……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明明宣布要窝在房间里,却大摇大摆地跑到大厅来,是我错了吗?
「…………」
我知道好几个让她开心起来的方法,我们相处这么久,可不是白过的。
我甩开莉兹,抓住她的手脚,把她压在床上。莉兹瞪大眼睛,全身无力。
对于突然的袭击,暧昧的对应。对于地底人出乎意料地出手相助,判断不报复。这一切都显示了一个结果。
「…………这样啊。」
也就是说——这就是接下来的「千之试炼」,不会有错。
尤其像这次公会基地遭到入侵却毫无反击,更是会被看扁。《叹息的亡灵》的敌人很多。最近袭击次数之所以减少,是因为《叹息的亡灵》太过凶残,盗贼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做什么?缇诺。」
我领悟到这一点,露出微笑,莉兹眨了眨眼,用比刚才柔和几分的声音说:
她迅速地观察四周,压低身子背靠着墙壁。虽然手上没有武器,但幸好缇诺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肉体。而且,在敌人松懈的瞬间,或是以为还不需要担心而松懈的瞬间派出盗贼,是「Master」一贯的手法。
莉兹发出撒娇的声音缠着我,我叹了口气任由她摆布。
最近在帝都的街上也能看到地底人的身影。听说希特莉姐姐透过交涉,利用地底人的劳动力从事建设方面的工作。只要是能利用的东西,即使是曾经想取自己性命的亚人,她也会加以利用。希特莉姐姐真的是很可怕的人。
Master没有弱点。她握紧拳头,向莱尔确认。
她毫不客气地用手脚缠住我,体温传了过来,让我全身汗涔涔的。她竟然还轻咬我的脖子,让我忍不住叫出声。
虽然Master说不知道,但应该没有多少杀手会如此不惜性命,去攻击等级8的宝藏猎人。只要调查,应该就能找出嫌疑犯——这时,莱尔搔着头说:
她完全发飙了。昨晚希特莉来到我家时,还说过『既然重要的人被攻击,那我就攻击对方重要的人』这种话,要是我没阻止她,她就会成为罪犯。问题不是没被揭穿就好。
「欸,为什么不行?杀掉?不确实地击溃他们很危险哦?为什么不行啊!?」
『武帝祭』上《千变万化》让猎物逃走的消息正逐渐传开,听说公会还悬赏捉拿他。在这种状况下示弱,过去一直安分的罪犯说不定也会来抢《千变万化》的脑袋。至于会有多少人这么做,缇诺完全无法预测——
「不行。」
缇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不发出脚步声,离开了交谊厅。
莉兹大概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边磨蹭我的肌肤一边说:
对手是专门对付高等级宝藏猎人,以对人战斗为特长的杀手,想必都是缇诺无法应付的对手,就连《起始的足迹》的宝藏猎人,也有陷入苦战的可能性。
目标是等级8的《千变万化》,以一人之力对付他,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如果这次的袭击只是小试身手,为了确实解决他,应该会由复数的杀手联手,以大量的人数发动袭击。
「没问题,这是…………兴奋的颤抖。」
在那起事件中,马蒂斯先生本来应该会来鉴定艾莉莎留下的宝具,结果却不见了。我本来打算什么都不想,一边把玩宝具一边慢慢休息——但是,不管我遭遇多么凄惨的对待,我都不会想杀光袭击者全家这种事。
「地底人的支援似乎只是巧合……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是战争。由杀手组成的帮派发动袭击,与《起始的足迹》的战斗,已经足以称为战争。
「!?」
如果这是时间能解决的问题就好了——
尤其是想打倒潜在敌人,这是唯一的方法。姑且不论已经发动袭击的对手,但想主动找出尚未出手,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若是不确实将所有人连根铲除,就会一直背负着敌人袭击的风险。
「爆炸后袭击过来的那些家伙。我也想让你看看,偶尔会来公会总部的地底人。你知道吧?」
我可是至今为止都遭遇过凄惨的对待哦!我可是有承受凄惨对待的抗性哦。
看到缇诺突然进入警戒状态,莱尔瞪大了眼睛。这证明莱尔接受的考验次数比缇诺还少。
闭上眼睛,脑中浮现逼近而来的箭矢与绑在上面的炸弹。幸好我一如往常地用结界指的力量毫发无伤,保护的伊娃也毫发无伤,炸弹被闪过的葛库先生也还活着,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知道的,只有窝在私人房间里暂时是安全的。
或许是累积了不少压力,她比平常更积极地与我肢体接触。
有时就算胜算不高,也不得不战。一旦遭受袭击就要报复回去。这是宝藏猎人的基本守则,《叹息的亡灵》应该也是靠这招闯出一片天。
莉兹很喜欢肌肤接触,经常抱过来,距离感太近,让我很伤脑筋。看来比起被摸,她更喜欢摸人。以前我帮露西娅绑头发时,她好像有点羡慕,所以帮她梳头发也很有效。
「……莉兹当护卫的时候,应该把露西娅和希特莉一起叫来。」
「那些家伙很棘手,不但强壮,数量也太多了。在我们行动之前,他们什么都没想就冲过来了……真不想跟这种对手战斗。」
「……我去一趟Master那里。」
坏狐狸的怨恨似乎让我被悬赏了。不过,猎人做错事被悬赏是常有的事,我的脑袋也不是第一次被悬赏。
…………算了,毕竟很多宝藏猎人个性奔放。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比起害羞,我反而觉得傻眼。我默默捏起她柔软的脸颊,莉兹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完全没在忍耐。我放开手,深深叹了口气。
「居然被莉兹担心压力,我超不服气的。」
「咦~平常都是你在陪我,偶尔让我陪陪你嘛……」
莉兹她们平常都很忙,但似乎会暂时找个人空出时间,轮流护卫我。
这实在令人感激又期待,但我真的能忍受成长后的儿时玩伴吗?第一天就让我充满不安。
不过,她似乎忘了要报复我,单纯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没有压力,但我在武帝祭时吃了不少苦,需要休息。莉兹应该也累积不少疲劳,暂时安分一点吧。之后又会很忙吧?」
「结果我也没办法参赛,所以不觉得累……啊,对了!我的师父想见克莱伊……」
「……我也想见她,但我很忙。虽然我关在家里休息,但不代表我有空。」
因为每次见到莉兹她们的师父,她们就会跟我炫耀或抱怨师父的种种……我可不是她们的监护人啊!
这时,门后传来一阵声响,莉兹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有些无趣的表情走下床,毫不犹豫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缇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苍白的表情抬头看着姐姐大人。
「我还以为你一直待在外面呢…………克莱伊酱,这下该怎么办?」
虽然这间房间已经无法维持秘密房间的假象了,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缇诺瞪大眼睛,害怕地看着我。
「休息期间……诱、引诱攻击……杀光……一族的人?」
要偷听就好好听!只听到最危险的部分吗?再说我根本没说要引诱攻击——
是因为莉兹无言的压力吗?心情好的时候有人打扰,反而会让她一下子变得不高兴啊!
莉兹抓住缇诺的脖子,轻松地把她丢过来。缇诺没有采取防御动作就掉在我面前,发出短促的哀号声。
卢克的师父《剑圣》索恩・洛威尔,和卢克不同,是身心技都相当出色的剑士。他兼具强大和高洁,集帝都剑士们的尊敬于一身,同时也是知名的刀剑收藏家,拥有许多名剑。
我双手抱胸,看着用鸟喙啄着桌子的鸽之链。
「嗯~没有耶。」
伊娃瞬间厌恶地皱起眉头,清了清喉咙。
「呵呵呵…………多亏了你,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什么时候跟她们混熟的……明明语言不通,到底是怎么——
「……没有。听说克莱伊先生遇袭后,许多人寄信或送慰问品过来,该怎么办呢?我已经拒绝所有会面了——」
「看来公会内部似乎有人打算趁惨剧发生前先发制人——」
窗外有一只鸽子,用熟悉的锁链绑住信筒,正用嘴啄着窗户。
公会会长的房间位于顶楼,和大厅不同,从外面很难狙击,窗户在莉兹打破一次后,也换成了以强度和价格著称的活体玻璃(利用玛娜物质强化的特殊素材)。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承受高等级宝藏猎人的力量,不过罪犯应该不会在大街上做出这么显眼的举动。虽然有人丢炸弹进来……
「好!伊娃,包在我身上!我等不及大展身手了!」
卢克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
「Ma……Master您…………要积蓄……力量!?」
卢克没有莉兹那么容易生气,但比莉兹更好战。明明没有生气,却比莉兹更好战,代表他可能比莉兹更危险。
别看他那样,他可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在这个宝藏猎人全盛期,与探索者协会为敌是活不下去的。现在葛库先生应该正忙着寻找袭击者吧,只能等了。
这时,我毫无预警地突然得到了天启。
「师父听到袭击的事后,虽然我不太懂,但他说绝对不要砍人,也就是说……要我砍人吧?」
「…………啊~该不会是那个吧。师父之前有两把常用的剑,我很好奇哪一把比较强,所以问了他。」
我拔下戴在右手小指上的结界指,扔给伊娃。反正我还有很多结界指,少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起始的足迹》的公会总部周围没有其他高耸的建筑物。考虑到安全性,我在建造公会总部时,就选择了这样的地点。
「不,等等…………?」
就在我正要站起来时,门突然被敲响。
这时,卢克双手抱胸,眯起眼睛。
最近我稍微动一下就会遇到很多麻烦……还是暂时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不用那么着急啦……平常总是冷静的伊娃这么慌张,真有趣。总觉得被疗愈了。
难道对宝具拥有无限之爱的宝具鉴定师,也敌不过年岁的增长吗?不过,我也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他虽然是我宝具方面的师父,但同时也和我一样是非战斗人员。
「不是我砍人,是那些家伙自己跑来让我砍。一流的剑士,就是要让对手来砍自己。」
「缇诺小姐到处说『Master打算杀光他们一族』,这样不要紧吗?」
到底要折断几把才满意!雷神斩是最近的事吧!这次被叫来,肯定是为了这件事!
「…………!?」
「对了,克莱伊,师父说你有空的话可以去见他,好像有事情想找你商量。」
今天的我——很敏锐。话说回来,为什么之前都没发现呢?
「鸽之链」是马蒂斯先生的收藏品之一。在为数众多的链型宝具中,拥有飞行能力的宝具相当稀少,我也没有。这种链型宝具有智慧,能够保护主人不受外敌攻击,还能代替信鸽,因为体积小,所以燃料消耗量极低,是链型宝具中便利性首屈一指的存在。
「可恶,还是不行吗……真是的,爱卖关子的习惯就是克莱伊的坏毛病。啊啊,我的魔剑在渴望着鲜血……」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状况却自己发展下去……公会总部遭受袭击是事实,要发动进攻也无所谓,但至少别怪到我头上。
「咦!? 咦?什、什么主意!? 不对,刚才的鸽之链是???您又做了什么吗!? 您发现了什么吗!?」
「克莱伊先生平常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所以这应该是大出风头的机会吧。现在您可是话题人物呢。」
武器并不便宜。现在这个时代,除非是铸造品,否则武器的价格都高得吓人。宝具就不用说了,就算是铁匠打造的剑,有些也会超过一亿。如果是像《剑圣》那种名剑,金钱价值更是难以估计……更何况对剑士来说,剑就像灵魂一样重要。
…………我看你是闲得发慌吧?没办法,我就稍微陪你一下。
也有可能是&被囚禁的琉兰恩他们才是袭击者真正的目标,就算不是……冷静下来想想,袭击者这次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牵连了葛库先生——探索者协会分部长。
「真受欢迎啊。」
「然后师父说他不知道,我就偷偷试了一下哪一把比较强,结果两把都断了。」
不过,她真的完全没变呢……反而让我感到不安。不管吸收多少玛娜物质,她终究不是战斗人员,果然还是该有所准备。
「我发现了雷神斩的次要效果,被砍中的伤口会焦黑,也就是失血致死的可能性降低。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可以砍死很多人。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哦。对了!顺便帮莉兹他们砍人吧!」
缇诺以细微的声音复述,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怎么可能没有。快想起来!我……太没自觉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就算我是高等级宝藏猎人,也不能随便杀光一个家族的成员,更不可能把罪犯的尸体挂在帝都的大门上。虽然我有确实阻止,所以应该没问题…………但总觉得最近缇诺对我的信任度下降了,真想挽回她的信任。
伊娃用不悦的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想成为话题人物——
我用手指了指窗外,鸽之链似乎判断我不需要回应,便飞走了。伊娃眨了眨眼睛,交互看着我和飞走的鸽子。
「克莱伊,你什么时候要去血祭?」
我大致确认过内容,看来他暂时无法外出鉴定。
虽然帝都颁布了禁止佩剑令,但卢克也非常喜欢剑。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剑圣》时,他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手中的剑。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他看起来干劲十足。
卢克停下保养剑的动作,看向门的方向。
我也知道卢克的个性跟莉兹差不多,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很简单,虽然撑不了多久。
「!? 结界指!? 这么昂贵的——不、不对,请等一下!为什么突然要给我!?」
我转动门把,稍微打开窗户,在窗外拼命振翅的「鸽之链」飞了进来。
什么还是不行,根本一直都是不行,而且那把魔剑肯定被雷劈得焦黑,才刚请人重新打造,应该不会渴望着鲜血吧。这时,卢克喃喃自语。
伊娃接住戒指,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不过,正因为如此,必须避免让伊娃或公会的一般职员也受害。
…………以缇诺的视角来看,我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剑圣》吗?他现在应该正忙着对付『狐』才对——克莱伊先生,您的人脉真的很广呢。」
好了好了,冷静点。虽然突然被袭击让我很惊讶,但缇诺是个好孩子。她一定是担心遭到袭击的我,才会赶过来的吧。不管怎么说,莉兹刚才的攻击都太强烈了。
「……不对,等一下哦?你是说我在修练雷神斩时,不小心折断师父珍惜的剑吗?因为木剑不管折几次都会变成粉末……」
……嗯嗯,说得没错。
我大大打了个呵欠,卢克举起木剑观察后,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看向我。
「真想砍人……」
「嗯——?」
我回应后,一如往常从头到脚都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伊娃走了进来。
「鸽之链」在我眼前走来走去,像是在催我快点回答。我轮流看向卢克和鸽子,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压下闪过脑中的疑问,笑咪咪地提议:
折断师父的剑,这根本是被赶出门都不足够,就算被杀也不足为奇的暴行,但卢克脸上却完全感受不到反省之意。难道高等级宝藏猎人的力量就是这么可怕吗?宝具很坚固,不是宝具的剑也不是随便就能折断的货色,但看来卢克这种等级的天才剑士,似乎跟这些都没关系…………一般来说,应该是相反吧?因为技术好,所以连外行人都能轻易折断的剑也折不断,照理说应该是这样吧?
「托您的福,我没事。原本就是多亏克莱伊先生,我才能毫发无伤。休息厅的修理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不过有琉兰恩小姐他们在。」
「要开睡衣派对吗?」
背后突然传来「叩叩」的声音,我坐在椅子上,只转动脖子回头。
我迅速解开绑在脚踝上的信筒,取出马蒂斯先生写的信。
「你该不会只想用这句话带过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夹杂了「为了出差鉴定而准备,结果被儿子媳妇骂」的抱怨、炫耀孙子、八卦传闻等等,内容混乱的文章时,今天在沙发上磨着新木剑的护卫卢克开口了。
住在公会会馆是个好主意。那里有防御工事,也有许多护卫。
……她明明好像很忙,到底什么时候吸收的?而且该不会伊娃她…………比我强?毕竟她好像很有天分……人生大多是不平等的。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也很忙,你们暂时先安分一点吧。这样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既然无法直接去公会鉴定,那只要把东西送过去就好了吧?只要拜托缇诺帮忙送过去,马蒂斯先生应该也不会拒绝。缇诺是公会成员,原本就经常出入公会大楼,这么做应该不会太奇怪。
「请不用担心。我也为了这种时候,吸收过一定程度的玛娜物质……而且,我会暂时住在公会会馆。因为这里最安全。」
「没什么啦。全都不要紧,全都不要紧。」
虽然知道,但还是有可能会砍过来,很危险。
「?哦,我知道。」
「状况如何?」
与其说是人脉,不如说一定又是投诉吧。来找我的人大多如此。尤其是莉兹和卢克的师父,被叫来的频率和投诉率都高得吓人,而且他们都是以商量为名义来抱怨,所以对我来说实在很伤脑筋。就算真的是商量,我也觉得很困扰。
目前还没发生第二次袭击,说不定已经不会再发生了。
她的模样跟袭击前完全没变。一般来说,在极近距离下被炸到,应该会因为受到打击而暂时无法振作,但伊娃从隔天就恢复正常了。她的胆量也真惊人。
「…………?」
「结界指,给你。虽然有点旧,不过你先戴着吧。」
「是伊娃。」
「是不是教育得不够啊?作战计划都被听见了。当我今天说没有训练的时候,你就该察觉到了。」
「…………你有想到什么吗?」
「你可以暂时休息不用工作。毕竟很危险,事务工作有卢克帮忙。」
「呃……这是——?」
「…………这世界真危险。」
我觉得打雷的时候,对方和我都会受到很大的伤害,你们觉得呢?而且……我阻止莉兹他们报复的事,他们好像完全不知道。
「也就是说,红天剑和苍灵剑都是强度差不多的剑。长度也一样,很适合拿来当二刀流。」
「没有作战计划啦…………我不会杀光所有人,也不会拿他们来血祭。只是暂时积蓄力量,以备将来……」
我露出笑容,为了让害怕的缇诺也能理解,缓缓地开口:
卢克明明没做过事务工作,却真的总是自信满满。
「…………」
我完全不懂卢克为什么还没被逐出师门,伊娃也一脸茫然。
要是乖乖去见《剑圣》,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剑圣》虽然人品很好,但脾气可不好。
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见到他,更不想在生气的《剑圣》面前现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原谅卢克的蛮行呢……对了,如果拿这把断剑代替,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时,我望向放在脚边的箱子。那是艾莉莎送我的礼物。
我深呼吸,从箱子里拿出我最想看的黑布包着的剑。
我掀开布,里面是一把有漆黑刀刃的直剑。
剑身散发出仿佛将夜晚化为实体般的静谧光辉。剑身的光泽与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任何金属都不同,显示这把剑是过去文明的产物。
「哦哦!? 那把剑是什么——」
我试着对照手上的宝具图鉴,结果还是查不出这把剑的来历。剑型宝具的研究虽然有所进展,但连图鉴都查不到,可见这把剑相当罕见。
我本来想委托马蒂斯先生鉴定,但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虽然不知道这把剑能否代替卢克折断的剑,但或许这也是某种缘分吧。毕竟剑型宝具「大地之钥」才刚害得我惨兮兮的……我再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后,用布把剑包好,放在桌上。
「我没办法去,你帮我拿去给师父吧。这是很稀有的宝具哦。」
虽然不清楚这把剑的性能如何,但剑本身很漂亮。这样应该多少能让《剑圣》的心情好转吧。
另外,如果查出了这把剑拥有的力量,希望他能务必告诉我。
◇
宝藏猎人对于情报相当敏感。过去《千变万化》只是想买宝具,情报就瞬间传开了,这次的消息也瞬间传进宝藏猎人的耳里。
那个神机妙算,轻易化解各种难题的《千变万化》——正在蓄积力量。
情报错综复杂。有人说公会总部的袭击是导火锁,也有人说那场袭击早在《千变万化》的预料之中。
唯一见解一致的地方,就是报复会彻底进行到底。
当然,这违反了帝国法。无论等级多高的宝藏猎人——不,正因为等级高,才不允许做出违法行为。然而《叹息的亡灵》的恶名,拥有足以让人相信的实绩。
——他们一旦盯上某人,就会穷追不舍,直到对方无路可逃。
帝都泽布鲁迪亚。在以罪犯熔炉闻名的「荒废区」一角,那间店悄悄存在。
昏暗的店内角落,有一对男女围着小桌子而坐。男子留着一头遮到眼睛的黑色长发,气质阴郁,身材矮小;女子则是眼神凌厉的金发女子。相较于其他客人,他们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并不强烈,但光是能待在这里,就足以证明他们是有两把刷子的犯罪猎人。
店内狭窄,只有大型组织或获得介绍的一流强者,才能获准进入酒馆。
可是,如果对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选择手段,那又会如何?
平时都在其他国家工作的两人,这次来到泽布鲁迪亚的目的,是某个悬赏金额庞大的男人。
不,说起来——知道这间店的人应该极少,情报是从哪里泄漏的?她看向店长,他摇摇头。
然而,这名无论何时都自信满满,即使会颤抖也能确实完成工作的男人,如今却彻底畏缩了。
老板简短地说完,便消失在柜台后。门扭曲变形,门闩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
「他背叛了组织,他们当然会派人来追杀他。虽然他们应该不会派直属部队,但他的首级应该被悬赏了相当高的金额。如果是我以前隶属的组织,应该不会只派这种程度的追兵——他果然毫发无伤啊。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搞的?」
在放出第一击时就已经敌对。在此撤退就各种意义来说极为危险,但这次的情况或许逃走比较好。炸弹与箭都无效,说不定毒也无效。最重要的是,聪明的「无斗」难得会如此断言。
对一直担任虔诚神官的索拉来说,大都市帝都的一切都相当新奇,让她目不暇给。
「事到如今才感到害怕吗!? 我们可是差点就发动第二次攻击了耶!?」
索拉的确偶尔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但那也是神的想法。索拉如此决定,如果不这么想,她便无法继续下去。
这里是狐的店。原本是狐,现在被狐追杀之人的店。
索拉轻咳一声,询问加布:
「可恶,快逃!」
一个人……吗?是《起始的足迹》的成员吗?一个人,打得赢吗?……应该打得赢。
由于加布经常收集情报,索拉大致上理解组织的现状。看来武帝祭的事件真的在组织中留下了巨大的伤痕。首领之间的抗争也愈演愈烈,如果索拉继续留在组织里,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就像要打破她逃避现实的思考,传来粗野的男人声音。
再说,《金色》等人甚至没有战斗用的装备,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顺利解决,就能一辈子吃喝玩乐。杀死击溃众多组织的男人,还能获得名誉。这无疑是值得赌上一生的大工作。然而,两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九尾影狐想必被其他组织疏远了。毕竟他们以那起事件为契机,选择从泽布鲁迪亚动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金额足以雇用好几名顶尖杀手,甚至能雇用规模较大的佣兵团。
在克里特举办武帝祭时,虽然也很热闹,但那时有使命在身。现在——没有特别的事。因为自由过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结果只能炸油豆腐。
因此,《金色》为了达成目的,不需要选择手段,只要对方正常,优势就站在《金色》这边。无论目标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这点都不会改变。
「哦哦,《金色》,他们和你一样,站在同一个战场上。啊啊啊,那些魔物,他们才不害怕!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不会想到要使唤魔物。你、你听好了,他们很厉害,连我们办不到的事,他们都能办到。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朋友、熟人、家人——吊死他们,还拿给我们看!他们不怕自己做的事,不是正义!」
泽布鲁迪亚帝都是周边诸国中数一数二的大都市。
也就是拥有性命的物种,就算得到百亿也不划算的真正怪物。&
宝藏猎人的认定等级,必须累积实绩才能提升,而且也有考试。
「你、你看!他们和我们一样,自信满满地来到这里,却几乎全、全逃走了!你听好了,探协害怕《叹息的亡灵》做得太过火!」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店里面剧烈摇晃,有东西撞击金属门的沉重声响。
不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索拉被带到了帝都,也获得了支援。换个角度想,只是后盾不同而已,而且《千变万化》还有真正的狐神眷属。
「有后门。」
她瞬间以为他在虚张声势,但门后确实有许多气息。不——
「啊啊啊,的确……我、我原本以为这招可能不管用。可是,那家伙不只很强。啊啊……那家伙,把、把我的特殊炸弹,丢到葛、葛库那边了。啊啊,我的脑袋,肯定,有几根螺丝,飞走了——」
的确——糟透了。《金色》清楚理解「无斗」眼中浮现的恐怖意味。
五十人……?不可能,这数字太夸张了。况且,除非是规模相当大的公会,否则不可能有五十名成员。
一般来说,杀手不会盯上等级8的宝藏猎人,因为风险实在太高了。
店内随意摆放几张桌子,除了长相凶恶的店长,只有几名客人。
即便对手是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的强者,「金色」也不以为意。玛娜物质带来的成长会受到本人意志的大幅影响,但大多数宝藏猎人都有将玛娜物质用于攻击的倾向。防御力能靠防具充分弥补,但如果攻击力不足,就无法对付顽强的幻影。至今为止,「金色」吸收的玛娜物质已大幅提升隐匿性与攻击力,因此从未有人被她射穿要害而不倒下。
索拉轻咳一声,半闭起眼睛,一边回想过去,一边说道:
空气震动,沉重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撞击门。门很坚固,但是没料到会有高手从正面闯进杀手的熔炉。
店长像是弹起来般站起身,其他客人也进入战斗状态。「无斗」发出呻吟,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
「!? 加布!加布!你看这个!」
门被强行破坏,已经没有时间了。
说是店,其实还没有开始营业。招牌上什么也没写,从橱窗看进去的店内也几乎空无一物。距离正式开店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你早就知道他是怪物了吧!? 他可是等级8耶!?」
刺客的强项,在于他们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行动是犯罪。
不过,这番话确实说中了重点。
「而、而且,那家伙还利用魔、魔物,把我们雇用的士兵抓走了!我、我们这么弱,要、要怎么杀掉,比我们更疯狂的家伙啊!」
宝藏猎人《千变万化》。他是第一个让神秘组织「九尾影狐」尝到败仗的男人,也是保护泽布鲁迪亚帝国皇帝的英雄。因此,悬赏金额高到难以想象。
「…………」
「狐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像你这样的巫女吗!!啊啊,那时候我应该换掉巫女的!」
「无斗」站起身,激动地挥舞手臂,对皱起眉头的《金色》大喊。
他们的性别、年龄各不相同,唯独眼中浮现的冷酷光芒,以及身上散发的暴力气息是共通点。
加布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憎恨。从干部候补突然变成叛徒,也难怪他会这样。索拉也是从神官变成叛徒,所以立场相同。
「我不会让Master成为罪犯!」
「赤之酒馆」。
等级8的宝藏猎人,证明这个人是最强等级。
听到声音,在一楼准备开店的前「九尾影狐」高级成员加布・谢菲尔德一脸厌烦地看向报纸,用疲惫的声音回应。
店内一片寂静。柜台后方的黑衣店长,以及其他客人,全都一语不发。
「唔唔,没办法。赢、赢不了。那、那男人……是、是怪物。」
「啊~?…………嗯,我想也是。」
「…………神会说出那种话吗?笨蛋!」
一旦传出《叹息的亡灵》所属的探索者协会担心队伍做得太过火,杀手也会想逃吧。连自己人都害怕了,身为敌人的《金色》等人没有理由不害怕。
气息太多了。门后的男人说「光是人类」,也就是说,除了人类之外还有其他人。而这道叫声是——
顺势来到帝都后,已经过了十多天。组织没有派人来追杀。
对方恐怕正在等待她的下一击,她的第一次攻击是试探,这点应该被看穿了。就算对方神机妙算,应该也不会认为她会那么明显地试探,然后立刻切换成逃跑模式。
「无斗」与「金色」,两人是专挑大人物下手的杀手。
金发女子——拥有百发百中的射击技术,并借由优秀的计划能力成功完成多次暗杀任务的射手「金色」,一拳捶在桌上,威吓似地俯视男子。
「…………我是狐神的巫女。我的话就是狐神的话——你打算怀疑神的话吗?」
暗杀对「金色」而言是轻而易举的工作。即便对手是老练的宝藏猎人,至今也从未失手过。
◇
在这座大都市的中心地带稍远处,有一间小巧玲珑的店。这栋建筑物的设计有点可爱,二楼还兼具居住功能,即使位在大街旁,仍与周遭环境十分相衬。
「嗯。猎杀怪物不是我们……的工作。」
然而,《金色》在考虑过这些后,仍决定要挑战他。《金色》是位猎人,既然已经拟定计划,并先进行小规模试探,就不可能在此撤退。而且她还有军队。
一股寒意窜过我的背脊。
「啧。放弃决定好的目标很逊,但既然你都说成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赶快离开这个国家吧。」
她拉着「无斗」的手,前往柜台后。几乎同一时间,厚重的门被猛然撞开。
「我、我有朋友。」
报纸上刊登着索拉等人来到这里的契机——假狐神大人——《千变万化》的袭击事件。在克利德时,索拉见识到神机妙算的可怕,人生也因此被糟蹋,不过看来在帝都也一样。
「…………真伤脑筋。」
追根究底,《千变万化》支援的建筑物与组织无关,组织也因为武帝祭的后遗症而无暇追杀索拉等人,所以没那么容易找到。
《金色》双手抱胸,眯起眼睛。她的搭档浑身颤抖,开口说道:
桌子发出喀哒声,现场的气氛冻结。
而让「金色」的工作更加万无一失的,就是搭档「无斗」。尽管是不信任人类的懦弱男子,但他能自由操控爆炸物与毒物,不依靠战斗就打倒目标的能力,有着无法单纯以腕力强弱衡量的恐怖之处。只要让擅长领域不同的「金色」与「无斗」联手,就没有杀不了的对手。
「琉琉琉琉琉琉——!!」
「……我没有朋友,除了你以外。我的家人早就死了。」
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废墟宅邸。打开老旧的门扉,往深处前进,走下楼梯来到地下。
虽然索拉对组织也有忠诚心,但事到如今,她也无法改变什么。她只能庆幸自己靠着狐神的庇佑,得以回避这场麻烦。
《金色》等人也想过视情况与其他杀手联手,但所有人都逃了。
「喂,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我们这边光是人类就有五十人,你们还是死心吧!我们不会吊死你们,也不会让你们曝尸!」
在二楼,这几天因为大都市的发展速度比传闻中更快而兴奋不已的索拉,看到送来的报纸后大声喊道:
在通过考验后,吸收的玛娜物质量、努力的程度、以及才能,都会成为等级8的要素。虽然宝藏猎人可分为专精型、万能型等几种类型,但等级8拥有足以抹去这些差异的力量。就连这座宝藏猎人圣地泽布鲁迪亚,也只有四个人「以上」的等级,可见等级8有多么异常。
「加布…………神…………要我设法处理掉这个悬赏。」
狐神是超越存在的存在,身为狐神巫女的索拉,所走的道路全凭神的旨意。
为了供被社会放逐的人们共享情报,才会诞生出这里,是专门斡旋肮脏委托,可称为地下探索者协会的存在。
明明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却完全是白跑一趟。他因为无奈而忍不住叹气。
门后面传来叫声,是走投无路的年轻女性的叫声。
「有办法吗?」
「…………我可是『白狐』哦?证据就是我的狐狸面具。不过因为太碍事,我已经没戴了。」
加布的表情依然带着平静的自信。索拉清了清喉咙,以神圣庄严的语气宣言:
「那么,请动手吧。我不想再失去后盾了。」
「…………你的个性真的很不错呢……」
「我……在克莱伊先生的庇护下,向希特莉小姐收取金钱,制作成炸油豆腐献给狐神大人。我也在考虑将来要连锁经营。」
「…………要行动的是我们啊…………」
加布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
不管怎么说,他的技术并没有退步,悬赏金应该很快就会取消吧。
索拉松了口气,从窗户仰望万里无云的蓝天,献上祈祷。
狐神大人,请您一定要保佑我。
我为了炸油豆腐而努力工作。
◇
「这是怎么回事,队长!? 真是的!为什么已经十一点了,你还在睡!!」
「嗯~唔~…………??」
和平总是突然被打破。意识随着剧烈的摇晃而清醒。
被摇得无法入睡,我只好从被窝里探出头。
露西娅不高兴的表情映入我模糊的视野中。
只有露西娅会摇醒正在睡觉的我。她以前五官就长得标致,最近更是越来越美丽,就连不高兴的表情也充满魄力。
露西娅成为我的妹妹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故乡时,叫醒早上爬不起来的我,也是她的工作。
…………那时候她叫醒我的方式比较温柔。
我只好稍微动一下头,稍微睁开眼睛确认报纸。
那是葛库先生前几天带来的宝具——共音石。虽然有点害怕,但能在事件发生前拿到共音石,想必是某种缘分。
希特莉…………还真是个勤劳的人。
「…………因为,我没事要做……」
自从担任皇帝的护卫以来,弗兰兹的宽容度就无止境地提升。只要想到不管多么嚣张的部下,都比《千变万化》好,就会忍不住变得宽容。
拜托饶了我吧。我说过要静观其变吧?呃,要擅自大闹也无所谓,但别给我添麻烦。他们完全清醒了。
肩膀被抓住,被用力摇晃。摇晃攻击是少数让结界指无法发挥效用的攻击之一。我的视野天旋地转,只好找借口。
「来,早餐也拿来了。虽然已经是中午了!!」
看来我们公会的成员大举袭击了荒废区。一起刊登的照片上,可以看到街道变得像废墟一样。
「咦?啊,不是,关于狐的事,我已经没空管了——有报纸吗?」
你们几个之前都没有这么忠心吧?还是说这是自尊之类的问题?
…………谁来阻止那群地底人啊。
作战顺利,也取得各国合作关系,还出现情报提供者,但关于重要情报却一无所知。例如狐的根据地、首领和最高干部的名字、组织体系。他们根据情报提供者提供的情报找到藏身处,却什么也没找到。
「关于狐的新情报吗?没时间了,简洁地说。」
事到如今,不得不说那个男人做的无罪证明,尽管超乎常识却非常有效。
会拖很久。所有人都这么预感。说起来,在场的成员是否真的是同伴,就连他们也不知道。
为了避免被敌对组织怀疑,派间谍潜入并非寻常的劳力。他们全都消失无踪,显示「九尾影狐」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们可能是奉组织命令撤退,或是遭到消灭——
「啊——啊——啊——弗兰兹先生?呀呼——是我、是我啦。」
「我有阻止他们,真的阻止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翻过身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到。
真正能够信任的,只有用相同手段证明清白的那个男人,以及在他底下历经千锤百炼,大胆无畏成长的公主殿下。
第一次见面时,他好像还对自己有点敬畏……是错觉吗?这个男的,老是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
弗兰兹一边用深呼吸压抑烦躁,一边叫部下拿报纸过来。
公主殿下无法随时出席会议,也不能让她遭遇危险。至少在场的人之中,有没有人胆敢用宝具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为了预防机密外泄,他们特别下了功夫。能想到的对策全都做了,就连专门对付《千变万化》的弗兰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简直神机妙算。
使用符号的严密性情报管制。除了自己负责的作战以外,不会给予任何情报,就连直属上司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个组织就算有人暴露真面目遭到逮捕,也能做到不引发任何问题。只要什么都不知道,「真实之泪」也无能为力。
弗兰兹望着侃侃而谈的会议成员,没有表现在脸上地叹了口气。
对方是尚未露出全貌的巨大秘密组织,成员数量与力量都与其他组织有着天壤之别。情报的取得必须小心谨慎,各国对此也显得相当疏离,就连组织内部也对其敬而远之的宝具「真实之泪」,在弗兰兹使用之后,众人见识到他的铁血忠诚与名门血统,因此他是最适合担任领袖的人选。
「…………把报纸拿过来。」
最重要的是,组织内部出现了情报提供者。情报的取舍必须慎重,但组织纪律松散到出现叛徒的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机会。
为什么在他人面前端庄的妹妹,一面对哥哥就那么强势呢?
无论是筹措预算还是与其他国家的合作,都进行得相当顺利。面对眼神中带有杀意的皇帝拉德里克・阿托姆・泽布鲁迪亚,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志。
虽然知道狐过去参与的事件,却完全不清楚今后的作战计划。
就在他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时,原本在背后待命的秘书忽然开口。
我伸出手,拿起放在边桌上的黑色石头。
希特莉其实还满听我的话的,不过对她来说,把刺客的藏身处告诉同伴,一定是不被她接受的行为吧。毕竟她之前因为交谊厅被破坏,非常生气……
「这…………的确让人安心。嗯……」
自从武帝祭上发生的事件,以及皇帝陛下对「狐」的声明之后,泽布鲁迪亚已经有好几个人消失无踪。虽然调查尚未结束,但恐怕都是狐的成员吧。
「真是会给人找麻烦…………我明明说过不用报复的…………」
「啥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说这个了,请你看这个!这个!」
「来,好好看!上面写着哥哥下令袭击荒废区哦!?」
他们真的闹得很凶。斯尔苏才几个小时就盖出了温泉宫殿,要破坏想必轻而易举。
其中有人是组织里效力多年、深受信赖的人,也有人是知名人士,甚至有人身居国家要职。狐的魔爪已经伸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深处。
「…………啥?」
他不禁对这过于大胆的想法感到错愕。虽说对方是能力高强到令人难以置信,但身为堂堂的阿格曼家当家,居然得仰仗那种胡闹的男人,这教他除了羞耻以外还能有什么感觉。
「喂,哥哥!不准睡!不准睡——!」
「唔…………那男人果然知道我方的动向吗?」
「一样啊,因为上面写着是为了报复公会大楼的袭击!」
「……狐那边已经没事了。国家会处理,我也没办法再做什么。悬赏金也一样,很快就会取消吧。」
◇
这群喜欢大张旗鼓的家伙……老是干这种事,会害我们公会遭人误解。队伍的风评已经够差了,要是连公会的风评都变差,那该怎么办?
的确,自己把共音石交给他,是希望他有事时能联络自己,但没想到他会以这种速度联络自己——虽然这是好事,但还是很火大。无法阻止自己变得粗鲁。
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刚起床时看了有点刺激的报道。
「…………可是,荒废区原本就像废墟一样,就算不引起大骚动——」
「…………所以?」
为什么好不容易回到帝都,决定暂时闭门不出,却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
棉被被掀开,报纸被砸在枕边。
自古以来传承的名门贵族,有哪个人会对阿格曼家的人说「呀呼」吗?
在武帝祭发生的那件事,恐怕对组织造成超乎想象的影响。
「再、一小时…………」
他也确实看过报纸,《千变万化》遇袭、把炸弹塞给葛库分部长、以神秘生物捉住袭击者同伙、《起始的足迹》袭击荒废区,这些事他都明白。
他一边斥责秘书,一边将收到的共音石切换成接收模式。原本还在震动的宝具停止震动,从宝具中传来恶梦般的慵懒声音。
「听说他们好像破坏了五栋………所以琉兰恩他们才会大闹一场!都是哥哥害的!」
「我没有下令。」
「重新审视谍报对策,彻底调查是否有泄漏行程的人!对方不过是个猎人,身为帝国贵族,我可不能任他摆布!」
原来如此,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害我一大早就遇到这种事啊……
我实在不想让莉兹或卢克担任护卫,接受采访。希特莉虽然比较理性,但偶尔会多嘴。就这点来说,露西娅的确让人安心。
「这……不可能。这房间已做好万全的谍报对策,知道弗兰兹团长行程的人也有限。」
「今天由我来担任护卫,请放心。」
或许是因为事前已经做了一定程度的准备,作战过程相当顺利。
以前那个从背后偷偷摸摸地靠近我的露西娅到底上哪去了——
「晚安……」
不过,他连理会狐的空档都没有,不可能讲这种无聊的事。
「就算我是公会会长,我也不是公会成员的监护人。」
「弗兰兹团长,共音石有反应了,是那个对象。」
与这些千奇百怪的强者们一同将「九尾影狐」逼上绝路的阵前指挥官,正是泽布鲁迪亚皇帝的亲信,担任近卫部队第零骑士团团长的弗兰兹・阿格曼。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荒废区…………」
彻底的秘密主义,甚至让人怀疑他们是如何营运组织的。尽管如此,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成员素质很高吧。
泽布鲁迪亚引以为傲的皇城某处。在帝国这个处处设下谍报对策的国家里,最安全的房间里,聚集了帝国的中枢要员。包括帝国正规军的总帅、魔导科学院的院长、谍报机关的所长,以及被称为帝国之剑,从以前就为国家鞠躬尽瘁的贵族。
就像那个男人——《千变万化》一样。
「嗯,谢谢。唔…………虽然没空接受采访……但还没吃饭。」
「来,哥…………队长,换衣服吧。公会会长好像已经接到很多采访,伊娃小姐正在处理——今天会很忙哦。」
「真是无微不至啊。」
「我宰了你。我可不是你的朋友!」
「那是因为…………希特莉说,那里似乎有刺客。她说那里是外面的人几乎都不知道的,秘密地点。」
「我帮你把餐点拿来了。」
报纸上刊登着「一大公会《起始的足迹》袭击荒废区」的报道。
「不过,他们的组织体系还真麻烦。没想到情报管制会如此严密——」
露西娅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但立刻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我身旁。
啊,对了。今天轮到露西娅担任我的护卫。
这家伙把帝国贵族当成什么了!?
虽然安心,但不想接受采访也是事实——这时,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围着桌子的其中一名成员皱起眉头,深深叹息。
与「狐」的会面是机密。无论是地点、时间,甚至是进行中的事实,都只有相关人士知道。
露西娅半坐在床上,从两侧腋下穿过手臂,硬是把我拉了起来。
弗兰兹不会疏于确认情报,帝都发生的事大致上都在他的脑中。
《千变万化》沉默了几秒,等待弗兰兹说话,最后以格外开朗的语气说:
「真是的!为什么哥哥这么懒惰!」
我用力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后,使用弗兰兹先生的联络。
据说邻近诸国也有好几个人失踪。
「那个……该怎么说呢,虽然是我引起的事件,但被这样报道,我有点伤脑筋。今天的报纸就算了,还有好几件麻烦的采访。」
「…………等等,你的意思是?要我施压?」
这家伙……就算要拜托人,也该有个适当的顺序吧。追根究底,这种小事,身为名门贵族的阿格曼不该插手。
由于他看得太轻,反而冷静下来。
弗兰兹瞪着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会议成员们,共音石慌慌张张地说:
「不,不是,我没有说那么严重!可是,你也知道,我很忙……很忙……」
声音越说越小声。
很忙?很忙?等级8的话的确会很忙,但是这家伙——难道以为我很闲吗?
向周遭人展现与《千变万化》的交情是有好处,但是就算只是演戏,他身为贵族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与这种男人关系良好。
弗兰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这阵子以来最大的音量对共音石怒吼:
「可恶!不准你再为了无聊的事情联络我!那颗共音石是为了有狐的情报时联络用的!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是关系亲密到可以这样吗!你说啊!」
面对弗兰兹的逼问,《千变万化》畏缩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战战兢兢地回答:
「…………一起保护过皇帝陛下的关系?」
弗兰兹不发一语地关掉共音石,用力砸在桌上。
他把摊在桌上的报纸塞给部下,怒吼道:
「联络报社的人,叫他们闭嘴!」
「那、那理由呢?」
「为了国家安全。联络第三骑士团,现场在荒废区,不能随便出手。只要叫报社闭嘴就好。」
太遗憾了。真是太遗憾了。泽布鲁迪亚的贵族们虽然骄傲,但就算第三骑士团是高水平,被一个猎人利用也是不可原谅的事。
然而,皇帝陛下命令他必须做到最好。不管看起来是多么无聊的案件,只要那个轻浮的男人不说出他的想法与目的,就只能服从命令。例如,虽然不太可能,但报道成为话题,可能会影响那家伙的对狐作战。
古今中外,各地都在进行预知灾害等事前的研究,但至今仍大多仰赖个人才能,没有像魔法那样建立明确的理论。
部下以比前来传达预言时更加急迫的神情报告:
使用咒术害人时,关键在于强烈的恨意。要杀死数万人,必须拥有足以匹敌的怨念,但只有稍微优秀的咒术师,不可能行使那么强大的咒术。
这几个月来,帝都内从「虚空之塔」和《魔杖》的抗争开始,到红龙来袭为止,接连发生了许多事件。原本就已经提高警戒,现在又得应付不知何时会来、内容也不明的灾厄,任谁都会头痛。
如果帝都外也会受到大地震的影响,就不可能做出这种预言,如果是瘟疫蔓延,应该会有某种征兆。而且,追根究底来说——《千变万化》正在行动。
当然,也得向《千变万化》确认。虽然他可能又会装傻,但到时候再说吧。为了帝国,就面带笑容忍耐吧。
「…………听说他们挖开了强大魔法师的坟墓。」
击退不代表解决,在遭到袭击时,骑士团就已经失职了。第三骑士团团长以武勇闻名,但脸上明显露出疲劳的神色,而且白发似乎也变多了。
然而,目前收到的报告只有公会总部遭到袭击,其他别说重大报告,就连《千变万化》离开公会总部的报告都没有。
居然说现在没空管狐!? 居然说现在没空管举国之力追捕的组织!? 而且现在根本没有其他该处理的问题! 更何况,狐的对策会议中哪能说这种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男人是怎样啦!
「从意象来推测,似乎不是自然灾害……」
「事态紧急……应该说,这令人难以置信。诅咒——咒术居然能杀死那么多人。」
「…………不,不可能。占星院没有预知过犯罪组织的活动,规模也差太多了。而且,如果协助者提供的情报是真的,狐已经从帝都撤退了。」
我虽然大多很闲,但能干的妹妹总是很忙。
我停下吃早餐(午餐?)的手,看着眼前的露西娅,露出笑容。
「详情我之后会整理给您——虽然不是泽布鲁迪亚,但过去其他国家似乎也出现过『黑影』的预知。当时,大范围降下了强力的病魔诅咒,据说造成了数万人死伤。」
这时,弗兰兹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不过,「占星神秘术院」与这些权威机关有些不同,是个异色的机关。
与第三骑士团团长紧紧握手。该思考的事情很多。乍看之下不可能,但要是真的发生杀害数万人的诅咒,应对的优先度就会比狐狸更高。
他在脑中反刍这个字眼。仔细一看,提出报告的部下表情也带着些许疑惑。
除了泽布鲁迪亚之外,还有进行玛娜物质相关研究的「遗物调查院」、统括魔法及使用魔法的技术的「魔导科学院」等几个机关。
「原来如此……」
在占星院管理之下的,是原理尚未解明的神秘现象,以及尚未确立体系的术式。包括咒术与超能力在内,这些能力受到个人资质大幅左右。其中,尤其着重于研究的是,正如其机构名称所示的占术——预知未来或命运的术法。
就在弗兰兹做好觉悟时,部下猛然开门冲了进来。
诅咒、数万人死伤。这出乎意料的字眼,让弗兰兹睁大双眼。
「可是,预知内容是『帝都上空有黑影』,根本什么也搞不懂……」
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是要杀死大量人群,有比咒术更简便的方法。
被部下牵着鼻子走而错失大事,正是帝国贵族最该避免的事——
回想起来,那个男人的奇诡行径,和那些故弄玄虚的占星术师们十分相似。
那个男人虽然轻浮,但可恨的是,就连弗兰兹这个绝对会反对《千变万化》的异常洞察力,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
他催促部下后,对方以事务性的口吻开始报告。
占星院的预知并不一定具体。大部分的占星术师并不是看见影像,而是透过某种抽象的愿景得知未来。但就算是这样,这次的预知也太过暧昧了。
「弗兰兹团长,『占星神秘术院』刚刚发布了灾厄的预知!」
就在他心中破口大骂时,一名部下冲进会议室。
这时,前去调查的部下随着敲门声回来了。
泽布鲁迪亚帝国最强的剑士——《剑圣》索恩・洛威尔与帝国关系密切。
但反过来说——能够预知的事情百分之百会发生。在泽布鲁迪亚,每当占星院发布预知时,所有贵族都会团结一致地应对。
露西娅依旧一脸不悦,冷冷地回话。
在帝国之中,占星院的预知具有特别的意义。
弗兰兹对这一切都感到不满。无论是完全不离开公会总部下达指示的《千变万化》,还是宣称自己很忙的个性,以及尽管被狠狠捉弄,却不得不借助其力量的现状。
第三骑士团团长站起身。
「虽然会加强帝都内的巡逻,但人手还是不够。必须缩小时期和内容的范围——」
他多次派人来骑士团进行训练,骑士团也有好几名他的门徒。虽然他过去曾留下不少恶名,但如今已成熟许多,帝国贵族无人不认同他。
行事谨慎的弗兰兹,也暗中派了人手监视《千变万化》。为了得知情报来源的惊人准确度,也为了在发生状况时能立刻采取行动,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千变万化》。
「你说……什么?」
第三骑士团团长露出苦涩的表情。
「总觉得今天好像会有好事发生。」
许多占星术不同于魔法,不会消耗魔力。自称占星术师的人大多凭藉个人能力或感性预知未来,有时也会预测到需要花时间确认的未来,因此有不少诈欺。至今仍有许多人宣称,占星术全是假的,没有预知未来的术法。
弗兰兹也同意第三骑士团团长的话。
占星术并不稳定,占星院也很少会做出预知。最近就连皇帝遇刺未遂、《深渊火灭》与『虚空之塔』的抗争、大地之钥的发动,占星院都未能预知。
「有什么事的话也联络我们。我们也派人过去,陛下应该也会希望如此。」
随便乱挖坟墓结果遭到诅咒杀害,在很久以前是常听的故事。生者怀抱的意念会随着时间经过而缓和,但死者留下的诅咒基本上不会变淡,容易造成严重损害。
占星院与悠久历史相反,规模小,也是因为研究、管理难以评价的事物吧。然而,这个机构之所以能管理这种不被他人认同的技术,至今仍以小规模存续,是因为他们管辖的技术无法忽视。
「会不会是那个组织在帝都内进行破坏工作的暗示?」
「嗯,帮了大忙。要是占星院的术士能更详细地预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真是的。」
然而,同时这又是很难想象的事。乱挖坟墓的危险性早已众所周知,帝国内部应该没有留下产生这种强力诅咒的余地。
不过,那个男人——居然比弗兰兹还早得到预知,难道他和占星院有密切的管道吗?或者——那个男人的能力本身就很接近占星术师。
由于《叹息的亡灵》的成员依序造访公会总部,所以《千变万化》恐怕只会从最上层的公会会长室下达指示吧。也有情报指出,是鸽之链负责送信。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个地方。第零骑士团的团员之一,脸色苍白地说:
「那个国家做了什么?」
「占星神秘术院」——通称「占星院」,是存在于帝国的官方机构之一,也是历史最悠久的机构。
咒术是以强烈感情为触发条件的魔法之一。主要是对人或生物产生作用而广为人知,是有时会被用于暗杀的可怕术法,但不适合用来杀害大量人群。
「哥哥…………你说过的话有几次是应验的?」
「毕竟占星院的预知不会出错……而且那里也管理着『真实之泪』,不能忽视他们的警告。」
占星院得到的预言大致上都很暧昧,但过去预言与实际发生的事件全都被整理在帝国图书馆里。只要找到类似的事例,就能类推出这次预言的内容。如果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做法。这正是国家历史的强项,《千变万化》也办不到。
但是,完全依赖那个男人,就代表放弃身为帝国贵族的义务。
第三骑士团团长皱起眉头,不久之后低吼般地说:
这次的预知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范围。是帝都。
必须联络魔导科学院,研讨对抗方法——请占星术院尽快详细解析,向皇帝陛下报告——也得委托光灵教会这个诅咒专家,还得通知媒体。必须顾虑到不要胡乱散布情报,造成帝都市民恐慌。
第三骑士团团长不知道弗兰兹的想法,低声说道:
最有可能的是凯恰恰卡使用的唤龙诅咒,但完成这个的宝具已经遭到回收,严密封印在城堡的宝物库。
听到弗兰兹这么说,负责维持帝国治安的第三骑士团团长耸了耸肩。
他明明遭受袭击,却还抛下狐狸去注意别的事情,可见这件事非同小可,应该认为与占星院的预知有关,但就算是那个男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解决自然灾害。
「占星神秘术院」所管辖的,是其他机关研究范围不包含的其他神秘。
「弗兰兹团长,听说《剑圣》的弟子被魔剑的诅咒附身,正在大闹特闹。」
「如果是自然灾害,就不会只限于帝都。而且疫病蔓延的可能性也很低。」
最让弗兰兹烦躁的是,那男人拥有与等级8相符的力量。
「为了以防万一,请调查诅咒的预兆是否发生。也帮忙确认是否有其他原因造成类似的预知。虽然会花工夫,但只能一一排除可能性。」
而且,追根究底来说——《千变万化》说过他没空去管狐。
「团长,属下在占星院与帝国图书馆搜集到过去的案例了。」
「太古魔导师的怨念吗?哎,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
「预知灾厄吗…………在对抗狐的作战忙碌的时期——」
果然还是和平最棒。回想起来,我好像很久没和露西娅两人一起悠闲度日了。
他按着头,肩膀上下起伏,让情绪冷静下来。认真应付那个奇怪的男人,会让弗兰兹的胃穿孔。能好好利用他,已经算不错了。
如果只有稍微有点能耐,还可以舍弃,但既然他不但成功阻止了暗杀,还阻止了「大地之钥」的发动,就不能由弗兰兹一个人决定他的处置。
弗兰兹的职责是守护帝国,既然无法单枪匹马敌过《千变万化》的鬼谋神机,就只能以组织的力量来超越他。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吓破胆。
「不得已,只好再向《剑圣》借人了…………光靠正规团员实在人手不足。又不能为了守护帝都而叫来其他领地的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