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佐佐木在不久之前刚听到过。是黏滑的液体声。是一种粘腻的、淅淅沥沥的声响。
滴答。
液体轻轻拍打在石板上,细碎而密集。
弓如霹雳,但有些时候即使是霹雳也束手无策。
那致命的绯色剑芒,不知何时已平息退潮,只余妖刀身上温润流淌的暗绯。
佐佐木御前只感受到手臂受到冲击,接着是包裹全身的飘浮感。世界在一瞬间内反转,天地倒转,那在自己头顶上的是……地面?
明明是锐利的刀锋,她却感受到了如受攻城锤般的重击,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她的手臂,差点将她的手臂扯断。这股力量将她整个人击飞,令她高高飞起。
而后,她看见了地面。
在自己头顶上方的、飞速接近的、被血染成深褐色的石板地面。
后背、肩膀、后脑,传来与坚硬地面毫无缓冲的,结结实实的猛烈撞击。所有空气被强行从肺叶中挤压出去,视野被一片混杂着疼痛的金星和黑暗占据。
骨裂的声响沉闷而清晰,来自她自己的体内。
飘浮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地嵌进地面般的剧痛。她躺在冰冷的血泊里。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软软地瘫在身侧。左手空空如也,弓与箭早已不知去向。
“哈……”
自己……竟然连一击都没撑住吗?
又快、又准。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进距离,接着神速的出刀。非常地单纯,但也因此让人无从对应的能力。实际目睹后只能感受得到恐怖。
如果想防住樱泷,要么就是速度比她更快,要么就是防御力比她更高。换句话说,只要不符合条件的,都会被她无条件斩杀。
简单到了极点。但也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无解。
“咳……!”
刀背打。
佐佐木御前,社奉行左大将。就这样爬起,又倒下,又爬起,最后无力地单膝跪倒在血泊之中。折断的弓从手中滑落,砸在血水里。她试图以手撑地,指尖深抠进血泥,支撑的手臂却止不住颤抖。
樱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格挡动作。她只是握着带鞘的妖刀,手轻轻地一拨,用那白色刀鞘的石突,恰好点在了佐佐木全力斩来的刀锋侧面。
那是铭刻在佐佐木武士道精神中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她的腰间还有一把刀,「剑圣」宫本武藏托付给她的名刀——〈童子切安纲〉,身负斩鬼之名的宝刀。
跟随佐佐木常年征战的那柄幕府制式弓,也毫无抵抗地切断成了俩截,连弦都被崩断了,发出尖锐的爆鸣。破魔之矢【九十九今宵鸣月】就滚动在不远处,但佐佐木却怎么也够不到它。
佐佐木不会放弃。名刀〈童子切〉还握在手中,除非将她手臂砍下,除非将她双腿砍断,否则她绝不停下那挥刀的手。
丑陋地,跪下。
但越是这样,越衬托出佐佐木的可悲。二人差距,宛若云泥。佐佐木,甚至连一个手下都保护不了。二人交锋的时候,仍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向樱泷发起了勇敢的冲锋,但樱泷头也没回,肆虐的剑气就把他们做成了人肉刺身。
差距。
“…你”
叮。一声轻响。轻微得如同雨滴敲打在薄铁片上。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胸口传来骨头可能裂开的剧痛,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动作随意却又精准,轻松得如同拂开一片飘落的羽毛。
只有右膝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板上。
完好的左腿猛地蹬地,同时左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抽出太刀,断骨在动作中摩擦,带来几乎让她晕厥的剧痛,但她咬碎了牙关,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回喉咙。将沉重的上半身强行撑起!
武士多用于手下留情的技能。威力很低,不会取人性命。但自己身上这遍体鳞伤的模样,与其说是刀背打了,不如说是被乱棍打了一通更可信一点。
要么就地让她死去。要么斩断她的四肢,让她无法碍事。樱泷的拇指按在刀镡上,微微用力,又松开。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然后……
不,幕府军可以倒下,但绝不会放弃。
她挣扎着爬起,但却没能成功。
那么,樱泷的选择也只有一个了。
那姿态,如同在刑场上,引颈就戮的死囚。
但这次她的敌人是樱泷,「血海尸山的魔女」樱泷。在佐佐木举刀劈下的时候,有十种方法把佐佐木连人带甲切成七八块而不带躲的刽子手樱泷。
樱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到佐佐木,“…没事吗?”
这差距并不只是力量或速度不够,更在于对战斗本身的差距。樱泷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像一种完全超越了防御范畴的,已经算是魔法一般的……对“攻击”本身的无效化。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发丝被血黏在惨白的颊边。鲜血顺下颌、手臂、腿甲不断滴落,在深色血海中荡开微弱的涟漪。
樱泷站在几步之外。刀已经收回了鞘里。她的刀很快,拔刀斩击血振纳刀一气呵成。就在佐佐木滑稽地挣扎着爬起失败又爬起的时候,她已经优雅地收刀入鞘了。现在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佐佐木。
剑出龙鸣。
只见樱猛地一颤,被佐佐木吓了一跳。耳朵似猫般动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一点,犹如受惊的小兽。【无形杀意】不受控制地挣脱而出。如雪的白色长发,因这气流而有几缕轻轻扬起,又缓缓垂落。
令人绝望的、宛如天堑的差距。
到此为止?
但理解与否,并不影响结果。
佐佐木那一刀不可谓不快……但还是打不到。
樱泷明显没下死手,否则,光是站在这个距离,【无形杀意】就会像绞肉机一样把佐佐木切成碎片。而不是让她像现在这样丑陋地挣扎着。
但佐佐木已经再次高举起了名刀童子切。这次是大上段。萨摩示现一刀流。奥义只是举刀至头顶的一记大纵劈,是不能算作奥义的奥义。也是舍生忘死的一刀,敌人如果回击就和他同归于尽,敌人如果格挡就把他的刀和人一起砍断。
名刀出鞘,刀身映照着黯淡的天光。自下而上,如逆流的银鱼。那是一记朴实无华的袈裟斩,向着樱泷的腰腹斩去。刀光凛冽,破风有声。
而佐佐木如遭凌迟,纷飞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切割着她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握着刀的手终于彻底脱力,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弹跳了两下,滚入血泊。斩击撕裂了手臂,剐开了膝盖,令她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站姿,彻底跪在地上。
樱泷的脚步,停了下来。
锵——
“…………起。”
她低头,看着这个几乎趴在地上浑身浴血、连保持跪姿都显得无比艰难,却依然对她举起刀锋的女人。朦胧的眼眸,只是似乎极轻微地眨动了一下。她似乎不太理解,在如此绝对的技术差距和重伤之下,为何还要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血的气味,浓烈到几乎让嗅觉失灵,什么都闻不到了,只有血腥味。
佐佐木没有回答。她能怎么回答呢?说“我没事,很好,你不用担心。”吗?
—【招架】—
连樱都有点不知所措,像做错事的小猫,不敢看人。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佐佐木,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蓦地,她突然抬起了头,赤色的瞳孔几乎是本能地收缩,瞬间锁定了上方——
头顶传来声音。
佐佐木也跟着勉强抬起头,看见天守阁最高层的那扇窗户里……
涌出一团火。
火焰从窗口喷出来,舔舐着夜空,把半边天都烧红了。火焰并没有向天空燃散,而是从七层楼高的地方往下坠,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射出去的炮弹。尾焰身后拖成一条金红色的尾巴,亮得刺眼。
樱泷并没有选择硬接这枚火球,而是脚下一点,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方飘退——动作依旧迅捷优雅。
在她退开的位置,金红怒焰自正上方砸下,火星如鳞粉般四处飞散。
佐佐木的视野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晃动,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被怒焰包裹的身影。是遥。她还活着。佐佐木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攥紧。遥的样子……不太对劲。
“咳……咳咳……”
佐佐木咳出几口血沫,用尽力气,嘶哑地开口。
“遥……上面……大公主她……?”
这是她现在,除了眼前的魔女之外,最关心的问题。天守阁上发生了什么?为何遥会以这种方式下来?大公主是否伏诛?这关系到社奉行此战的根本目标。
听到问话,遥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死了。”
死了?
大公主……死了?
佐佐木还想再问,嘴唇翕动,却看见遥已经移开了目光。她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佐佐木,又看了看周围七零八落、四分五裂的社奉行士兵。那双曾经盛满蜜糖般温暖光亮的眼眸,此刻正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冻结。
她看到了樱泷,看到了樱泷腰间的妖刀,更看到了她那沾满了同胞的血。……少女那蜂蜜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烈火中宛如拉成一道熊熊燃烧的旗帜。
伤口,隐隐作痛。
既然如此,那就燃烧吧。
大公主死了,可妖刀还在。那些看不见的、躲在暗处的、把她父亲推向死亡的凶手——还在。她不确定樱是不是凶手。但是,这个人手里握着那把刀,那把和父亲仇人有关联的刀。
·狂气之鬼·
关卡目标:在限定时间内,熟悉并运用宫本遥的独特战斗机制,尽可能地击败敌人。
【且试身手】
无需多言。
♢
那股恨意,它就在那里,烧着,誓要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
——“哪个傻逼想出来的在角色体验关放一个UBM级别的Boss的?!”
*1
——〈血海尸山 樱泷魔女〉——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郎。”
·妖刀持有者·
宫本遥是一位能够通过快速突进与标记追击,在战场上灵活穿梭,并最终以高额的爆发伤害终结敌人的五星火属性输出角色。
把这可憎的世界,全部拖入火海。
【UBM(Unique Boss Monster)】
·屠戮千军者·
·血海尸山的魔女·
·扶桑三鬼王之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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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狱之鬼·
——5⭐「琉焰剑华(火)」宫本遥 角色试用已开放!
烧尽一切——
·敌人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