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我在后悔和不后悔之间做选择,我还是有些后悔。我想着最后一次和仙台同学见面的那天的事情。
那天,仙台同学少见的发了火。
虽然她经常因为我的命令露出一些不满或者不高兴的表情,但是从来没有那么明显的生气过。
但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要是没那么做就好了。
我这么想过很多次。
可我不能不那么做。
我也这么想过很多次。
也许是因为春假里没有什么令人兴奋的安排,我脑海中老是徘徊着这些我平时不会想的事。
我是第一次对别人做那种事。
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把任何人弄得满身爆米花和汽水过,也从来没想这么做过。
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脑子里全是这些令人沮丧的事情。我想稍微转换一下心情,但用着本应该给仙台同学的五千元买来的漫画,也没怎么看下去。我只是翻着页,画面和文字却一点都没进入我的脑海。漫画也变成了单纯的摆设。
我躺在床上,把手放在从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柔和阳光下。
仙台同学让我切卷心菜的那天,被菜刀切出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被切到的时候很痛,被仙台同学咬的时候更痛,所以现在我很高兴它已经痊愈了。
我只是很好奇,舔了我的血的仙台同学在想些什么。
她明明没有必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也能活下去,而她却在这个房间里听从着我的命令。
做着与她在学校形象相去甚远的事情。
我还以为她会带着那种可爱风格的创可贴,结果她却拿出了那种注重性能却不怎么可爱的创可贴。与在学校那种仿佛用石膏固定住笑脸的样子不一样,在我房间的她总是邋里邋遢,十分随意地使用着这个房间。
她的距离感也很奇怪。
她总是过分亲昵,不顾我的情况擅自靠近我。
连母亲都能轻易地抛弃孩子离去。只是旁人的仙台同学,到了三年级,环境发生变化后,再也不来这个房间也不奇怪。
结果不出所料,并没有回信。
「那上完之后,要去看电影吗?」
结果,我不仅没有变得安心,反而还希望自己没有对她做过那种事。仙台同学在这个房间度过的时间太长了,我好想再在这里见到她。
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约定期限。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也有可能很短的时间里就草草结束,就像突然的开始一样,突然就结束也不奇怪。
和舞香一起出去散散心要更加开心。
我输入了和前天一样的地方,然后按下了发送。
「这样不是像朋友一样了吗?」
舞香又发来了消息。
因此,连我都有些失常。
「在哪里见面呢?」
我躺在平时仙台同学躺着的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伸出手,从地上堆着的漫画里拿出一本。
我心里乱哄哄的,但却又无能为力。
我一坐在地上,就会想起吃巧克力的事,她帮我写作业的事;我一躺在床上,就会想起她躺在这看漫画的样子,无所事事打发时间的样子。各种各样的回忆浮现出来,我满脑子都是她。
仿佛理所当然一样踏入我的生活。
我随便拿起一本,才刚刚翻开就收到了舞香发来的「在上辅导班」的回信。
我还没看过第一卷。
因此,我把她弄得满身爆米花和汽水,惹火了仙台同学。
「当然。」
我们约定过只在上学的日子见面,假期里不能见面,但并没有规定不能联系。所以给她发几条消息也不会违反规定,可是我却想不到要给她发什么。
我和她没有共同点,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仙台同学来我家的理由只是因为钱而已。
我再也不想去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了。如果有了即使叫了她也不会来的理由,就不会害怕约定消失的那一天了。只要我假设仙台同学已经不想再来了,我也就没有了再叫她来的理由。
「第二卷啊。」
这一切,都怪仙台同学。
如果没有五千元,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法成立。但仙台同学并不缺钱,所以只要她厌烦了,我们这段关系也就到头了。
但现在是春假,我不能把她叫出来。
小时候,母亲也是突然一天就不见了。
我抚摸着伤口已经消失的手指,轻轻舔一下也没有血的味道了。
呆在家里只会让我变得沮丧。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消遣。
不管怎样,只要有了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就能安心了。
仙台同学的话——
我真希望到了三年级我还能和她同班。
就这样决定的话,或许也会让我好受一点。
我缓缓起身,坐在漫画堆旁边。
就算我再叫她,我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
要是和她还在一个班的话,就像以前一样继续叫她过来。要是不在同一个班了这段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我在床上从五本里找着第一卷,可是,第一卷好像不在里面。我又放下漫画,拿出了手机。
明明只是想打发时间的。
「舞香在干什么呢?」
我只好在手机上看一看还有没有别人能联系。当我在聊天软件上寻找着能陪我消磨时间的人时,仙台同学的名字映入了我眼帘。
她说过春假要去上辅导班,现在说不好正在上课。前天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好从辅导班回来。尽管如此,想找人一起干点什么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于是给她发了「有空吗?」的简短信息。
「明天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