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放学后,一如既往的房间。
仙台同学却没有解开第二颗扣子。
今天她的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也还扣着。我明明是想和以往一样来度过放学后的时间,但仙台同学却没有做和以往一样的事,让我有些静不下心来。
原因很明显是因为暑假,但这样见面也已经是进入新学期以来的第二回了,我希望仙台同学差不多也该恢复平时的样子了。
如果她觉得有些别扭,我也会开始介意的。
我怎么都没办法坐到仙台同学旁边。
虽然这可能是不值一提的事,但我很在意那颗扣子,而无法集中注意力在作业上。说到底,我也不是想做作业。我只是想忘记掉这些无论如何我都很在意的琐事,所以才在写作业。然而,我连专注于眼前的教科书都做不到,做作业就更没有意义了。
「今天的命令是?」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我抬起了头。
平时总是认真写作业的仙台同学的笔记本,和刚才看到样子没什么变化。基本上都是空白的,看不出来增加了多少字。
「把扣子解开。」
为了让和平时不一样的仙台同学变回和平时一样的她,我发出了命令。
「扣子?」
「衬衫的扣子。」
「宫城大色狼。」
我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只是让她解开衬衫一个扣子而已,太夸张了。而且也不是我去解开,是仙台同学自己解开,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命令。
然而,不肯解开扣子的她,让我意识到我没有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
「就是说没要你全部解开。再说了,我一说解开扣子你就觉得是全部解开,你的想法才更H吧?」
所以,只要是能消耗命令,说的内容怎样都好。
「虽然我也知道不可能。」
「可以。」
我对没有限定话题感到有些后悔,说出了当地的大学。
「没为什么,只是解开头发很简单吧。」
「怎么了?」
明明我叫你解开两个你也不会解开。
「一个。」
「要我再给你弄头发吗?」
是倒是,仙台同学边说边解开头发。也许是因为一直编着头发,和我的头发比起来,她茶色的头发并没有完全伸直。和暑假里不一样,带着一点点波浪形,但在我心中暑假和现在正好混合在了一起。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说道。
我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了。秘密越多,就会感到越沉重,就会越难行动。我感觉我在仙台同学面前,哪儿都去不了。
「是没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那倒行。」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下的命令,还是把仙台同学叫来了。
「仙台同学呢?」
「为什么?」
但是,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本人,但什么命令都不下又很奇怪。就算是说随便下个命令,不管什么命令都好像会和暑假最后一天联系在一起,我很难开口。虽然说没有想命令的事就不叫仙台同学来也是一种方法,但我并不是很想采用这种方法。
「我不知道仙台同学想解开几个,但并不需要解开两三个。」
「什么都行。」
对于这个我不太想触及的话题,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宫城叫我随便说点什么的吧,告诉我嘛。」
「也是。」
我本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她没有否认我的话,我想应该是认真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上那样的大学,但她一直认真地在上补习班,或许现在她也还想考那里。
我不该盯着她看,但我却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我就像是找不同一样紧紧盯着仙台同学。
「然后,就像平时一样。」
我紧接着说道,仙台同学承认「是倒是」,然后她继续说道。
「一个就够了吗?」
事实上,这样让我很困扰。
仙台同学确认似地看着我。
「这个,我只告诉过宫城,可别告诉别人。」
「是目标啊。」
说着,仙台同学很干脆地解开了一个扣子。
我也没有想命令的事了,剩下的时间全部交给仙台同学。
这么说来,暑假里的仙台同学经常把头发解开。
仙台同学直截了当地说道,还加上了大学的名字。
「这样啊。」
仙台同学发出有些疑惑的声音。
「你是认真的吗?」
「你准备考哪个大学?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还没决定吧?」
她提到的那所大学,可不是稍微聪明一点就能考上的。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我们学校还没有人考入那里。仙台同学肯定也考不上。
搞不清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让我很不舒服。
第三个扣子是漂浮不定的,有时候允许解开,有时候不允许。我不知道今天是哪一种,但我并不希望她解开,我也不觉得她会解开。
「随便说点什么。」
「不会说的。应该说,没有能说的对象吧。」
「我可没说我以为你是命令我全部解开。」
我只是随便决定的,总感觉有点难以启齿,明明进路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而且,就算我不说,迟早她也会知道。
「那实际上你想考哪里?」
「随便,是什么都可以吗?」
也许,仙台同学知道我不想谈这件事才这么问我。
「这样可以吗?」
「别管我的头发,仙台同学,你把头发解开?」
与在学校时不一样,穿着解开两个扣子的衬衫的她,就是平时我在这个房间里见到的仙台同学。然而,我还是感觉有些违和,看起来与暑假前还是不一样。
她对沉默着的我说出的话成为了提示。
「那,不是全部的话,要解开几个?」
虽然和制服配套的是编起头发的仙台同学,但假期里她解开头发的时候更多,让我的记忆无法很好地吻合。
我并不是很想问,但感觉不问又有些尴尬。
这种时候的反应也和往常一样。
「县外的大学。」
仙台同学似乎在寻找着根本就不存在的共同话题,发出「嗯——」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说道「那——」。
「什么叫和平时一样?」
「骗你的。虽然是我的目标,但绝对不可能。」
为了撇开刚刚听到的秘密,我姑且这么问道,她又说出了一个县外的大学。这次是一个仙台同学应该能考上的大学名,我想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尽管如此。
以她的成绩来看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尽管我也这么觉得,但当她亲口告诉我要去县外的大学时,我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好。
虽然和仙台同学又共享了新的秘密让我有些在意,但现在她实际上要考的大学却更加地占据着我的大脑。心就像是被咔嚓咔嚓地切削一般,感觉很不舒服。
「我说,宫城,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吧。」
仙台同学如无其事地塞给了我一个难题。以我的成绩,这不是我能轻易考上的大学。
「别说这种随便的话,我怎么可能考得上。」
「没有这回事。」
「我才不想专门参加一个会落榜的考试。」
「落榜还是考上,总得试试才知道吧,再考一个保底学校不就好了。而且最近,你学习也很认真,我觉得再努力一点应该能上。」
「上同一个大学又没什么意义。」
「也许是这样,但能上的话还是好大学更好吧?」
「绝对考不上。」
我并没有努力上一所好大学的想法。
而且,和仙台同学在一起的时间到毕业就结束了。
所以,上同一所大学也没有用。
仙台同学也应该知道这一点。
她想离开县里,对我来说也是怎么样都好。
对,我完全,一点都,不在乎。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下一个命令。」
我也没什么命令想下,但我不想这么拖下去继续进路这种无聊的话题,所以我在想一个立刻可以下的命令。
「没错,听我说。」
「还要下命令啊。」
仙台同学说道,毫不掩饰她还没有说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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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自便。」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