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阻止了我,我却阻止不了我自己。
冷静下来后,不用想也知道。
今天的我很奇怪。
我把宫城叫出来强吻了她,简直是疯了。
但是,我并不后悔。
既然宫城没有逃跑,那她也是我的同类。和我没什么区别。宫城也想要,所以我才吻了她。我觉得是这样没错。
——什么的,是骗人的。
虽然接吻是宫城允许的,但逼她接吻的是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我知道,现在的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虽然我都明白,但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想和她接吻,所以我觉得我还是下地狱吧。
我叹了口气,感觉脑子都要吐出来了。然而,我又叹了口气,就像是要排空肺里的空气一样,然后躺在了床上。
房间的墙壁上,有一件衬衫挂在衣架上。
这件短袖就是宫城的东西。因为它一直挂在墙上,所以那里也成了衬衫的固定位置。
「收起来吧。」
我站了起来,叠好衬衫。把它放在了柜子里那件从宫城那得到的,或者说是她硬塞给我的针织衫旁边。宫城的东西越来越多,侵蚀着我的房间。存钱罐里的五千元也都是从宫城那里得到的。就算毕业了,她的痕迹也会一直残留。
我可以把五千元都花掉,把衣服都扔掉。
我知道,但我却做不到这些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我连接吻都没法忍住,只要是关于宫城的事,再简单我都处理不好。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想着反正也是羽美奈吧,然后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羽美奈,上面显示着「今天很开心」啊「下次想去别的学校的文化祭」之类的像是要跳起舞来的文字。认真地回复她也麻烦,所以我也就回了一句,是啊,然后就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坐在了桌子前。
文化祭刚刚结束,日程安排也说不上很好,但不到两周就要期中考试了。虽然我维持着足够上已经决定好的大学的成绩,但也不能就不学习了。
事到如今,我不会改变志愿学校了。
但是,我却很在意宫城的话。
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但我还是低头看着课本。
顽固的宫城会遵守这份关系到毕业为止的约定,就算没有遵守,她也会像今天说的「绝对不要」一样,不会来我身边。
一个多月前,我还没想过和宫城牵手。
而且,做点什么才能让我分心。
然而,今天我却想和宫城牵手。
但我也知道,即使再怎么说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做。
仙台同学留在这里吧。
这一点我可以忍耐。我可以如此断言,但我却不能断言我不会吻她。
如果只是要牵手的话,找羽美奈,麻理子都能牵。她们俩的话,想牵多久就能牵多久。和其它人牵也可以。明明牵手就是这样一个找谁都行的事,但想牵手的对象却是限定的。
明明只有放学后,我的行动才会被宫城所限制。
今天,我知道了如果我说想接吻,宫城就算有些勉强也会接受。如果我再说同样的话,宫城一定也会接受。一想到这里,我就没法说我之后不会做和今天一样的事。既然到了毕业典礼一切就会结束,那么,我也觉得我没必要强迫自己忍耐了。
我握住对着天花板的手,然后又松开。
再说了,就算留着这里,也不会有宫城与我共同前行的未来。
回来的时候,我对宫城说的,要牵手吗,其实有一半是认真的。
改变志愿校留在这里。
在学校撞到宫城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和她牵手。
我是这么想的,更确切地说,是我想着牵着默默跟在我后面的宫城的手,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如果她害怕的话,我可以牵着她的手。
而且,我们早就接过吻了,还差点做了在此之上的事,事到如今却想和她牵手,顺序也很奇怪。
自从遇到宫城以来,我一直在否定着过去的自己。拜她所赐,我心情有些沮丧,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的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把教科书和笔记本打开放在桌子上。
映入眼帘的这只手,和宫城的手没什么区别。大小和身高有关,我的手可能稍微大一点,但也只是一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手。和一个多月前的这只手比应该也没什么变化,但现在它却想和宫城牵手。我甚至觉得,如果我的手掉下来,它会自己跑去找宫城。
就算我一直想着宫城,也搞不清楚我和宫城正确的关系。现在,我觉得还是为了一定会有正确答案的期中考试而学习更加轻松。
我把右手举到灯光下,仔细看着。
我从未考虑过这种选择,我也觉得不可能。因为,如果我不能离开这个家,那么上大学就没意义了。无论选哪一所大学,在毕业之前肯定都会受到父母的照顾。既然如此,我想去一个能让我离开这里的大学。
看起来宫城说这话是认真的,但这是她不太可能会说的话。然而,我觉得这是一句十分沉重,不能随便说出口的话。
也许,维持我理性不会松动的一颗螺丝钉掉在音乐准备室里了。然而,问题是,我既不打算去找它,也不打算准备一个新的。
虽然我是想碰她,但也仅此而已。
「都怪宫城。」
如果我留在这里,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和宫城的关系也不会结束。
「啊——,总之先复习考试吧。」
我又叹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不牵手也没关系。
如果是期间限定,数量限定的话,还会觉得像是什么稀有物品一样让人兴奋。但是,全部都限定在宫城身上的话,就让人很困扰。我的行动太受限制了。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我不认为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