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可能来,也可能不来。
文化祭之后叫她来的时候,她也来过,但考虑到那一天我做过的事,她不来的可能性更大。
今天从宇都宫那里听到的事情。
如果宫城来的话,我想问问她。
——虽然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胃痛已经消退了,但胸口还有点难受。
脑海里浮现的全部都是负面的想法,心情也好不起来。这感觉就像是看着只疼爱姐姐的父母一样。
被一件事困住,只想着悲观的事情。
这样的我不好。
相应地动动脑筋,精明地在班上相应的位置过着快乐的学校生活。这样的我要消失了。
我吸了口气,再吐了出来。
我在这个不大的教室里静静地走着。
就算宫城选择县外大学的理由与我无关,她也是选择了一所离我要考的大学不远的大学。
不管是什么原因,近总比远要好。
单纯地这么想可能会更轻松一点。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我不希望宫城离我太远。至于她选择与宇都宫同一所大学这件事,虽然让我感觉像是走在灰色的世界中一样不安,但我最好还是从「近」这个词中寻找意义。
如果宫城就在不远的地方,那么我们俩的关系也应该不会突然中断。这么想的话,某种意义上感觉也可以接受。
反正,我也不可能把心情完全整理好。那么,与其让自己陷入深渊,还不如选择某种程度上更好的想法。
说服无法接受的自己,然后尽量往好的方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有一个问题。
「大学又不是只能报考一个。我就是在想,你有没有报考其它学校。」
「你不想和朋友去同一所大学吗?」
宫城默默地走了过来。
我来晚了,抱歉让你久等了之类的担心我的话,一句也没有。
「我在这里是不听命令的。」
我很想说出宇都宫的名字作为一个具体例子,但我还是把她的名字咽了回去,关在肚子里。
「宫城想遵守的话,遵守就好了。但是,既然你也没遵守,规则什么的不就无所谓了吗?」
宫城用书包狠狠地撞在我的腿上。
然而,我还是不想放弃。
这样的话,最好别再追问下去了。
「能再说会儿话吗?」
宫城的声音比室温还要冷,她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我连忙叫住了她。
「已经满意了吧?我先回去了。」
「仙台同学,真啰嗦。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没考。」
而且,再让我想五分钟我也不觉得能想好。
就算我追问她,我知道她也不会回答。
「在学校里不说话的规则,还算不算数的?」
她的回答和我预料的一样,我用手指敲着锃亮的乐器。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如果不提宇都宫的名字,就很难确认今天听到的话是否属实。
「因为我不想被命令。」
一个不长也不短地裙子映入我的眼帘。
宫城单方面结束了话题。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没办法确认宇都宫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来,吗?」
「就这些。宇都宫说了什么吗?」
我靠在放乐器的架子上。
就算我要她告诉我她考哪所大学,她肯定也不会说。而且,我不想说出宇都宫的名字。一旦说出来,感觉宫城会全力否定,说只是找她商量一下而已,其实并不打算去。
虽然我也觉得行不通,但我还是试图从宫城那里引导出我想要的答案。
其实我还没想好。
宫城要和宇都宫考同一所大学。
我知道会这样,但我觉得她太不留情,太冷淡了。我也知道,这个话题再这么拖下去,她只会变得更加冷淡。但是,不肯死心的我也不想宫城就这么回去。
我微笑着说道,宫城却用一副明显不高兴的表情回应我。
「有话就快说。」
一牵涉到宫城,脑袋就出奇的转不过来的我,最后只能像平时一样,直截了当地问了出口。
「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吗?想和关系好的朋友上同一所大学之类的。」
「反正都是些无聊的事吧。非得在这里,在我家里说不行吗?」
「这样。」
「对。」
我认识的宫城一点也不坦率。
再怎么说,宫城也应该不会让我等上三四十分钟。我希望如此。
宫城想拿起放在地板上的书包,我反射性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结束这个话题就不会有麻烦了。
说什么,怎么说。
「我回去了。」
「干嘛。」
宫城总是不会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
「有事就是指问这个?」
望着大门。
可是,如果我告诉宫城,我和宇都宫午休时的事的话——
我明知如此,但也还是想和她再谈谈。
「你和舞香说了什么?」
宫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反过来问我。
我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再睁开眼,门轻轻地打开了。
她不高兴地皱着眉头。
「宇都宫的话,是去小卖部的路上遇到的。」
「和仙台同学说的一样。」
再等五分钟。
看来,宇都宫没有把大学的事告诉宫城。
宫城一边抱怨一边把书包放在地板上,然后看着我。
大学的事,是宫城不会对我说的事之一。
从她的样子可以看出,宇都宫把和我见面的事告诉了宫城。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能假装没听到宇都宫这个名字继续说下去了。
「她只是问了一下之前我把宫城叫出去的事。」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表,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刻钟。
「考一下也行啊。现在的话,你应该能上更好的大学了,好不容易用功学习了。」
她刚刚过肩的长发晃动着,她在我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她用不耐烦的声音开了口。
「等一下。我叫你来是有事的。」
「这么说起来,今天,仙台同学和舞香说过话吧?」
「……志愿学校是哪里?」
「就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二月马上就要来临了,音乐准备室有点冷。我觉得这里不是一个可以等人等很久的地方。
如果宫城发现我知道了这件事,就麻烦了。她说不定会跟宇都宫说,果然还是去本地大学吧。
「不能。要说话回去了不也能说?」
「呃,是倒是。」
我知道。
但是,我不能松手。
我不留缝隙般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我感冒那天还要冰凉。
就算有两个人,音乐准备室里还是很冷,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手这么凉。我的手肯定也很凉。但这不意味着,我是为了取暖才握住她的手。
「我要回去了,放开我。」
「再呆一会儿吧。」
我不想松手,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松手了,就要一段时间都没法再牵她的手了。
我想和她牵手,或者说我想更多地触碰她。
我不能很好地处理我这种心情。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只有宫城才会碰我。
而且,宫城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宫城。」
我叫着她的名字,向她走近一步,她却甩开了我的手。
「不准亲我,我要回去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
宫城可能是想起了过去我在这里做过的事,她的声音冷冰冰的。然而,我只是想再多触碰宫城一点,而不是想吻她。
「你之后可能会说,所以我先说了。」
横竖不是什么好条件。
我再走近了一步,把手伸向宫城的脸颊。
平时藏在衬衫里的吊坠,每次被宫城叫出来的时候,都会被她碰。然而,每当我想碰她同样的地方时,就会被她的命令阻止。
「……你说想碰我的话,那你也得做相应的事。仙台同学,你喜欢交换条件吧?」
宫城用强硬的语气说完,松开了抓住的手臂。
「才不是那样。我只是想碰一碰宫城。因为宫城也经常碰我。」
然后,把吊坠给她看。
「是啊。我买的只是在我房间里的仙台同学,而不是学校里的仙台同学。」
「明明之前还让我亲了你?」
「但是,仙台同学也没有权力在学校对我做些什么。」
「可是,不光是这个,你也碰到了我吧,那也让我碰一下吧。老是宫城触碰我,太耍赖了。」
「倒也不是喜欢。——什么交换条件?」
「在这里我不用听宫城的命令。」
尽管如此,我还是向宫城问道。
「仙台同学大变态。停下。」
「那只是在摸项链,不是在碰仙台同学。」
「知道的话,就老实点别动。」
我把手心按了上去,宫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而颤抖了一下。就这样我把手滑到她的脖子上,松开了她的领带。然而,在我解开她衬衫扣子之前,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说出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宫城板着脸重新把领带系好。然后,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我解开了一颗在学校不会解开的衬衫扣子。
「什么叫我也?我可没有碰仙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