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最近一直没做过的梦。
这让我感觉不太好。
我知道我做这个梦的理由。
因为,昨天我听了宫城的声音后再睡的。
梦的源头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和第二学期开始后做过的好几次梦一样。
具体来说的话,我原封不动地梦到了暑假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我也梦见过现实中没有的「后续」,但是今天并没有。不管怎么说,这些梦让人梦寐不安,属于那种我不怎么想做的梦。
那当然,是这样。
亲了前同班同学,掀起她的T恤,直接触碰她的肌肤。她也碰了我,还摸了我的胸部,虽然隔着内衣——
做了这种梦,怎么可能笑眯眯地去上学啊。
我叹了一口气。
就像拥抱宫城的那次一样,只有她的触感变得模糊,我没想到,随着感觉消失而不再梦到的梦,事到如今又梦到了。
我有些沮丧,就像是希望重新开始那一天,然后继续做下去一样。但就算我有这种想法,我觉得宫城也绝对不会允许,就算我的理性比玻璃还脆弱,我也做不到那样的事。——大概,做不到吧。所以,我除了变得沮丧什么都做不了。
我拿起作为闹钟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上面显示着一个再不做准备就要迟到了的时间,但我却一点也不想动。
学校,真不想去啊。
我考虑了一下逃课去别的地方,然后又改变了主意。
要是学校打电话到家里来,我可能会有麻烦。
我打开空调开关,然后爬下床。
「好冷。」
我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地往上梳了一下,然后开始为上学做准备。
刷牙,穿制服。
我在学校不戴首饰,我喜欢短的而不是长的链子。没错,我现在戴着的吊坠,如果不是宫城送我的,我是不会戴的。
「先别管这种事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做梦的那天去见宫城就好像是做了坏事一样,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因为羽美奈她们的原因,我心情也不是很好。
我看了看旁边,羽美奈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有趣的玩具的孩子。
「真的就是这样。」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我也没有否认借口这个词就离开了更衣室。然后,背后传来了羽美奈开心的声音「逃跑了」。
我不由自主地想去拨开她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羽美奈向伸出手去碰吊坠。
和往常一样,我去了羽美奈那边,跟她说了些什么想要杂志上的衣服啊,什么有帅哥演员出演的电视剧很令人失望啊,这些有的没的的话。
今天我说不上睡眠不足或者疲惫,但梦的事情在脑子里让我放松了警惕。
最后,我无精打采地上了两节课,然后拿出了体操服。
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什么叫肯定是这样,羽美奈就气势汹汹地说道。
羽美奈挂着一副不自然的笑容向我问道。
「告诉我嘛。对方是谁?同校吗?」
「说了不是别人送的。麻理子,帮我说点什么。」
我想不出能说服她们的话,只好粗略地编了个理由。
「这个。」
羽美奈扯着我的体操服。
我本以为在去教室的途中可能会与宫城擦肩而过,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平安无事地到达了自己的座位。这种日子里,我打心底庆幸我和宫城不在一个班。
「都说了我没有男朋友。」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地回答。
「叶月今天,借口也太杂乱了吧?」
我并不是讨厌他们俩,但我不喜欢她们把什么事都和男朋友联系起来。
麻理子投来怀疑的目光。
光是去更衣室就很冷了,体育馆和操场更冷。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逃课,我和看起来比我更不乐意的羽美奈她们离开了教室。
从在学校发现痕迹开始,我们一直在做去年没有做过的事情。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关系直到毕业典礼都不会有人知道。然而,我却不知道到毕业典礼时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当我解开全部扣子,正要脱掉衬衫时,羽美奈对我说道。
可以的话,我不想在学校见到宫城。但是,一到这种日子我们就会见面,我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然而,就算我不愿意,也已经走到了学校,我穿过校门进入校园内。
「那,是谁给你的?」
「那,这是谁送的礼物?」
但是,今天我却没什么兴致。
麻理子说完,羽美奈跟着说「说出来不就轻松了吗?」。
我轻声说道,像开玩笑一样轻轻拍了拍羽美奈的手。欸—,羽美奈发出有些夸张的吃惊声音,然后松开了手。我连忙脱掉了衬衫,换上体操服。
「我说叶月,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在学校戴这种东西吗?真不是男朋友送的?」
「不是,这就是别人送的吧?戴以前从来不戴东西,肯定是这样吧?」
我隔着体操服摸了摸吊坠。
她的指尖恰好碰到了链子。
虽然我不怕冷,但冬天的体育课也属于我不想上的课。
「就是就是。你好像,不喜欢长链子吧?」
但是,宫城偏偏就会在这种日子里联系我。
「叶月,那个是,别人送的?」
「啊—真是的。这个,是用来许愿的。」
向麻理子搭话真是个错误。形式变得对我很不利,我似乎陷入了一个很难扭转的境地。她们说的几乎都是事实,我越是找借口情况就会变得越糟糕。
「没猜错的话,这是男朋友送的吧?」(译者:老婆送的,怎么了?)
「有的话可能是会送。但我又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是?」
在这里把她的手拨开就显得太奇怪了。
羽美奈在旁边一连串地抱怨着体育课。我一边随声附和着,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许愿?」
「果然麻理子也是这么想的吧。大体上,这也不是叶月的喜好吧?」
所以,当我上完体育课后,看手机的时候,收到了宫城一如既往的信息,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觉得,我在学校里说话的量比和宫城在一起的时候三倍还要多。我虽然对电视剧不感兴趣,但谈论衣服首饰之类的还是挺有趣的。我和羽美奈对衣服的品味不合,但我也不讨厌和她交流新店开张之类的信息。
宫城她,为什么要选这个吊坠呢?
我们的关系正在出现裂痕。
今天我不想见宫城。
「那个?」
我没打算过把宫城『绝对不能让我以外的人看到』的命令当作戒律来遵守,但是,被发现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所以我一直避开着羽美奈的视线。
羽美奈让老师听到了就会发火的台词传入耳中,我松开了放在吊坠上的手。
人和人的手应该没什么区别,温度和触感都和昨天自己摸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是,我对她指尖却令人惊讶地不适应。迄今为止,我对羽美奈的手没有过任何想法,但我却不想让她碰。
我们走过没有丝毫暖意的走廊,进入更衣室。把东西都放在柜子里,然后脱掉外套。
「对。就是应考生那种祈求及格一样。链子短的话在学校太显眼了,所以稍微加长了一点。」
「体育馆好冷。果然要是逃课了就好了。」
我很好奇,她是觉得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就看得见,解开一颗就看不见对她来说刚刚好,还是说,她觉得这个吊坠有些适合我。
她确实是个麻烦的家伙。
整理好仪容,没吃早饭就离开了家。
我立刻就明白了那个指的是什么。能让羽美奈说出别人送的,除了吊坠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