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
也就是我给宫城戴上耳环的那天起,她就开始来我的房间了。——说是这么说,其实也就来过两次。
一次是我拜托她借我漫画的时候,宫城把漫画拿到这个房间后马上就回去了。第二次是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找她借字典,于是她就把字典拿到我房间来了。
字典,我房间里也有。
其实并没有必要找她借,但我想看看宫城会不会把字典拿到我房间来。我想宫城也意识到了,字典只是个借口。但她还是来到了我的房间,现在就坐在我的旁边。
也许是因为黄金周很闲。
也许是因为我跟她说过,连休时空点时间出来。
尽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宫城现在正静静地在我旁边看着借给我的漫画。
我合上正在看的漫画,然后握住了鸭嘴兽的手。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固定位置是宫城旁边,宫城的固定位置也是我的旁边,但我却有些静不下心来。我想,这是因为来到这里之后,我们的距离太远了。
说点什么能让我分散注意力,但我却找不到话题。宫城正在看漫画,没有必要没话找话说。我要是对她说话,还会被她说啰嗦。我知道我最好保持沉默,但宫城在旁边我就想和她说话。
我松开鸭嘴兽的手,又把它握住。
这双没有体温的小手,松软却不可靠。
我想,这个被迫从公共空间搬到我房间的鸭嘴兽,或许就是宫城要开始来我房间的信号。不然的话,我房间里的纸巾盒有没有外套应该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不明白宫城为什么选择要来我房间了。
我继续揉着鸭嘴兽的小手。
「仙台同学,你喜欢这个吗?」
声音从一直安静的旁边传来,我把视线从鸭嘴兽身上转向宫城,原本在看漫画的宫城现在正看着我。
「哪个?」
「鸭嘴兽。我看你刚刚开始一直在摸它,就在想你是不是喜欢这个。」
「嗯,算是吧。」
「耳环是为了给我看才戴的吧?」
「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呢。」
宫城很认真地说道,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出去玩,就呆在家里。」
「我还以为,仙台同学进入大学后,会加入社团,参加联谊之类的,就是那种很有大学生感觉的。」
因为宫城在家,所以我也在家。
「和舞香一起去买的。」
她理所当然地坐在我旁边,态度却这么冷淡。
「说是连休结束后开始。宫城不打工吗?」(译者:人家是小富婆)
「像。黄金周也会出去玩的那种。」
这样的回答让我很不舒服。
「宫城没有安排吗?」
尽管我知道生日的时候当礼物送给她,她也不一定会接受,但我还是试着问了一下。
从前辈那儿听说了家教的信息后,当时我就决定要打这份工了。
连休期间,宫城会有空出来的日子。
一点也不有趣,甚至有些反胃。
「那你打算加入社团吗?」
「这耳环,是宫城你自己选的吗?」
我对她的计划就只知道这么多。
「……家教的打工,什么时候开始?」
理由仅此而已,但再一想,这个回答有些奇怪。我和宫城既不是那种会一起出去玩的好朋友,也不是那种总是在一起消磨时间的关系。只是我单方面地想和她一起出去,或者想和她一起消磨时间。宫城只是时不时迎合这样的我。
今天的宫城只有这种无趣的消息。
「为什么要呆在家里?」
在耳洞稳定下来之前应该是不会摘下耳环的,所以现在她应该也是戴着的。但是,我还是想看见,在宫城的耳朵上,在我给她打的耳洞里,戴着耳环。
宫城冷冷地说完,然后把视线投向了漫画。
我把刚刚打开的漫画又合上,然后看向旁边。
我开始理解,我们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宫城想去确认吊坠的那种心情。我也同样想去确认宫城的耳环。
「九月。」
「没必要看得见。」
「就是想到,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生日。」
「这之前就听说过了。几号?」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宫城她皱起了眉头。
和宇都宫出去,但不和我出去。
说完,我拍了拍鸭嘴兽的头。我并不介意宫城看见我玩纸巾盒套子,但我的手也无处可去了,于是我打开了我正在看的漫画,背靠在床上。一页,两页,当我翻到第五页时,宫城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中。
「和舞香出去就行了。而且,我和仙台同学兴趣也不太合得来吧?」
「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果然。
我想和她说话,但我想说的是更有趣的事。我想和宫城说话并不是为了知道我不想去知道的事。
但我想确认,她是不是戴着耳环。
她给了我一个预料之内的回答,这次我无法咽下去,气叹了出来。
「……现在不想说。」
但是,我也知道,她绝对不会和我一起去看耳环。
「不加。我想把时间用在别的事情上。」
连休时,或许我也可以和朋友出去玩一次。
「那,也和我一起出去嘛。」
我把到了嘴边的叹气咽了回去。
前几天说绝对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的宫城,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到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我心情好的话。」
「不是答应过黄金周和宫城做点什么吗?」
「耳环,让我看看。」
「宫城,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现在又没有什么约定。」
「因为看不见耳环。」
之前收到吊坠的时候,我得知了宫城的生日是九月。但是,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现在被头发遮住了看不见,但宫城正戴着我为她戴上的耳环。然而,这对耳环并不是我选的。可以的话,我希望她能戴上我选的耳环。既然是用来提醒我遵守约定的,那么用我选的耳环会更好。我想和宫城一起去选更加适合她的耳环。
「为什么?」
进入大学后结交的朋友都说这个社团不错,哪个社团不错的。就仿佛是和大学这个词捆绑销售一样,我经常听到社团这个词。也有人问过我,叶月你准备怎么办。但是,我并不想扩大交际圈,也不想参加什么集体活动。相比之下,还是把时间花在打工上更有意义。要是宫城在家,我也愿意把时间花费在和宫城一起吃饭上。
「不打。」
我拉了一下埋头在漫画里的宫城的头发。
那大概不是需要用耳环来束缚的约定。
「突然问这个干嘛?」
「把头发挂在耳朵上吧。」
「和舞香一起出去。」
「话是这么说。」
「没兴趣。仙台同学才是,不加个社团吗?」
虽然我们兴趣不合,但也有些想和她一起看的东西。
我把手伸向宫城的右耳。宫城露出一副想要发牢骚的表情,但她却没有逃开。我把她乌黑的头发挂在了耳朵上。
银色的耳环映入眼帘。
这个由我戴上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宫城属于我的标志。我知道,这并不是那样的东西,但宫城拜托我给她打耳洞,再加上我亲手在宫城耳朵上穿孔,让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我想摸一下耳环,但我不能碰,因为我知道刚刚打完耳洞最好不要摸。
「已经够了吧。」
宫城想把头发放回去,但我抓住了那只手。然后,我轻轻把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就像是给她戴上耳环的那天一样。
宫城也对我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吻过吊坠,也触碰过无数次。
「仙台同学!」
宫城的声音近在咫尺。
不碰到耳环,舌头爬上她的耳朵。
有些凉,也有一点硬。
就像是要把我的体温传过去一样,我把舌头按了上去。
宫城的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何时,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
我再次亲吻她的耳朵。
一次,两次。
第三次我亲在了耳环上。
宫城推开了我。
我有些奇怪。
夹住我的耳朵的东西消失,疼痛也消失了。
实际上,不用出门就能做的事,我也只能想到这些。
我觉得我应该像宫城那样,把她推开。
「你可不准食言。」
不管是什么约定,我都不可能忘记。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准做奇怪的事情。」
我的嘴唇轻轻触碰她耳朵上方。
基本上,宫城这种时候从来没有轻重。现在也是狠狠地咬着我,我的耳朵又烫又痛。作为对我的抗议来说,这也太粗暴了,耳朵被她咬掉我都不奇怪。
「平板电脑?」
那是宫城的牙齿,简而言之,我被咬了。
耳朵都要失去知觉了。
宫城把鸭嘴兽塞给了我。
明明已经不需要再推了,但宫城还是推着我的肩膀拉开距离。然后,她从鸭嘴兽的背上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耳朵。
说完,宫城指向了桌子上。
「我会找不疼的地方的。」
我的存在影响了宫城的模样。
把她拉过来,拥抱着她。
宫城又开始推我。
我很高兴,她还关心我的耳朵,但比起关心,我更希望她别咬我。
我用力把嘴唇按了上去,像是在告诉她我不愿意,而宫城的手碰到了我的下巴附近。然后,就这样被她强行推开了一点。当我抓住她这只乱来的手准备抱怨时,宫城一下子靠了过来,我的耳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我知道。
「仙台同学也擦一擦耳朵吧。」
我也乖乖地离开了她,看向她的脸,发现她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疼。
「不会做的啦。」
耳垂被什么硬物所夹住。
「我的房间可以吗?」
「我保证不会做。」
宫城就在我的怀里。在很近,很近,很近的地方。她的体温从我们贴在一起的部分流入我的身体,让我想更加靠近她。然而,却无法更加靠近。她主动离开了我。
「你干什么,还想让我再咬你一口?」
我轻轻碰了碰宫城的耳环,然后用她的头发将其遮住。
如果只是让我记住约定,她可以写在纸上给我,也可以贴在我的门上,但宫城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特意选择了将约定系在耳环上这种方式。所以,我不会打破约定。
不过,我也有那么一点打破约定,然后再被她下点什么命令的想法。
「你刚刚不就做了。」
「如果我说是呢?」
我把手环抱在宫城的背上。
「果然仙台同学是个变态吧?」
「嗯。想用这个看看电影之类的。」
我觉得还不错。
「宫城想做点什么?」
我伸手去摸了摸已经失去了一半知觉的耳朵,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她大概也不会接受我的投诉,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老老实实擦了擦耳朵。
我还以为她会立刻回房间,但她还是坐在我的身边。只是,没有朝着我的方向。
我如此保证道,宫城才转向了我。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只是添加了一个小小的首饰,是一个甚至会有人注意不到的变化。但是,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
在这个没有什么以前房间东西的房间里,也有一些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桌上的平板电脑,在这个没有电视的房间里作为电视的替代。
虽然我绝对不会告诉宫城我有这种想法就是了。
以一种永远留存的形式。
非常非常痛。
「仙台同学,离我远点。」
「没事,我不会的。」
我再次把宫城的头发挂在她的耳朵上,然后看着耳环。
「那个。」
这对耳环,是我改变了宫城的模样的标志。
宫城生气地说道。
「你说的放假的时候要做点什么的,准备怎么办?」
好痛。
宫城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