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同学有时候会说一些让人没法判断真假的话。
所以,我不知道她看着我的耳环说的「很适合你」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她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掩盖本心的面具,一点也不可信。
我不知道该回仙台同学些什么,只好摸了一下耳环,然后看了一下手指。
「我还以为,至少会出一点血。」
我摸了刚刚戴上耳环的耳朵,手指上都没有血。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但我听说打耳洞基本上不会出血。
「莫非,这个鸭嘴兽,是为出血的时候准备的?」
仙台同学从桌子上拿起背上长着纸巾的鸭嘴兽,然后拍了拍它的头。
「姑且是。」
我在查穿耳环的方法时,都说基本上不会出血,舞香也说基本上不会出血。尽管如此,我还是拿了纸巾以防万一,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宫城啊,真是又怕又爱担心。」
仙台同学一边拨动着鸭嘴兽的小手一边说道。
「我才没怕,也没担心。」
「打耳洞的时候,你不是怕得发抖吗?」
「不是仙台同学一副不安的样子吗?」
「也是吧。毕竟要是穿孔没穿直就坏了。」
仙台同学的视线从鸭嘴兽上转移到了我的耳朵上。然后,她沉默了。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耳朵吗?」
明明我还没说可以,她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于是我拍开了她的手。
「不行。不是说穿了耳环之后最好不要马上摸吗?」
「宫城。」
她又把嘴唇贴了上去,耳朵传来一阵暖意。
「待会儿还要消毒,所以无所谓。」
仙台同学似乎打消了摸我耳朵的念头,用着过于温柔的声音说道。
「别突然做些怪事啊,会感染细菌的。」
「又没碰耳环的位置,没问题吧?而且,这才不是怪事,是让疼痛消失的魔法。」
「仙台不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用个魔法什么的,就算是室友也会做的吧?」
只要看一看镜子,就能直接看到耳环。
「宫城刚刚不就摸了吗?」
她的舌头一动,我身上就会起一阵鸡皮疙瘩。
仙台同学夸张地说疼。
仙台同学说出以前我也听过几回的话语。她瞎编的这些话,都只不过是些借口。虽然也没疼得那么厉害,但就算是被她用了魔法的现在,耳朵还是有些疼。
仙台同学曾经一边这么说一边给我施过「魔法」。
我用左手用力推着仙台同学的肩膀。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点。
仙台同学拉了我被她一直抓住的手,我的身体开始倾斜,我强行把她的手从我的手腕上拨开。
仙台同学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我怎么了?」
「……因为你说要穿耳环。」
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魔法的效果,我才被大学录取。不对,一般来说,肯定不是魔法的功劳,是因为我用功学习了。还因为,仙台同学也教了我学习,所以我觉得,和那个被她称为魔法的吻并没有关系。
「什么?」
确认什么的,怎么想都是做坏事的借口。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不注意,仙台同学就会做些奇怪的事情。
自从我们开始一起住以后,仙台同学的嘴唇就从未像现在一样,仿佛是我身体一部分一般贴近过我,我也在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更确切的说,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一个像室友的位置。然而,现在的仙台同学就像是要让我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一样靠近着我,触碰着我。
「那,我可要给你用魔法了。」
「不是说了要你别做怪事吗?室友一般不会做这种事吧?」
我的皮肤被如同抚摸一般舔舐着,让我的呼吸都堵在了喉咙里。当我开始意识到,比起恶心,更多的是一种舒服的感觉时,我把堵住的气一下子呼了出来,然后推着她的肩膀。
本应该被我拨开的手,又抓住了我的肩膀。
「这样啊。」
「我不想用魔法——我要是这么说,宫城就会说让我给你用魔法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耳环有没有穿好。不摸耳环,稍微摸一下耳朵总可以吧?」
然而,我却无法像刚刚那样把仙台同学推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查过了。」
「那反正都要消毒,我摸一下也行吧?」
感觉痒痒的,还有点恶心。
我感到有些疼。
「那,宫城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仙台同学的手指嵌入了我的手腕里。
她松开了嘴,然后又用力按了上来。
她在我的耳畔呼唤着我的名字。
「毕竟不是马上生效的魔法嘛。」
「你干嘛,仙台同学!离我远点。」
「你干嘛,仙台同学!」
「我的魔法很有效,你是知道的吧?」
「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不疼。」
耳朵很烫。
这是来到这里之后,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呼吸吹得我有些痒。
仙台同学靠了过来,把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方。
但是,更让人在意的还是耳朵。触碰到我的是仙台同学的嘴唇,这种久违的感觉弄得我有点痒,却又很舒服。我的心跳变得比刚刚还要快。
「可是,宫城你——」
「听说,比起打耳洞的时候,打完之后会更痛。」
「不行。不是,为什么我非得让仙台同学摸?」
我双手用力,仙台同学只离开了一点点远。我觉得这个距离对室友来说有些近了,但这个距离她已经不能再亲我的耳朵了。我从放在她旁边的鸭嘴兽身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耳朵。然后,我又用鸭嘴兽打了仙台同学的大腿。
能够写出正确答案。
一个不同于嘴唇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耳朵,那是她的舌尖,湿润了我的耳朵。但就像她所说的一样,她没有碰耳环的地方。我想这应该是她在关心我。
「不用确认了,孔也穿直了,也弄好了,不用仙台同学来看。」
「才不会用这种魔法。仙台同学,给我好好当室友啊。」
「好痛!」
并不需要去摸。
「宫城,你知道吗?」
「仙台同学,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都怪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把鸭嘴兽放在地板上,然后抓住了我的右手。我不由自主地抽回右臂,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拉了回来,我感到一个温暖的东西触碰到了我的耳垂上方。
太近了。
「什么魔法不魔法的,不都是仙台同学想做的事吗?」
「我是说了,但我没说要你做这之上的事情。」
我又用鸭嘴兽打了一下仙台同学。
「好痛。」
「我这边更痛。再给我消毒一次。」
我把棉花和消毒液交给了仙台同学。
她默默地接了过来,把棉花浸入消毒液中,然后再压在我耳环的位置。
很快两只耳朵就擦完了,棉花也离开了。
湿漉漉的耳朵感觉很冷。
与仙台同学的嘴唇和舌头不同。
她碰我的时候要更加烫——
我碰了一下稍微消毒的耳朵,然后握紧了双手。
「我要回房间了。」
穿孔器,消毒液,棉花。
我把这些都装进纸袋,然后拿着它们站了起来。这时,仙台同学拉住了我的衣服。
「宫城。」
「干嘛?」
「虽然刚刚说过了,耳环很适合你。我觉得很可爱。」
「不用和我说客套话。这种耳环和设计都沾不上边。」
穿孔器上附带的耳环只是用来稳定耳洞的,比起设计更加注重材料的选择。这种医用不锈钢的耳环,我觉得并不是仙台同学所说的那种可爱的设计。
「我是真的觉得很可爱。」
「其它事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黄金周,你有空吗?」
我打开门时,一声晚安传入我的耳中,我也说了一句「晚安」。
「我套,给我吧。」
「好吧。」
「但我有纸巾盒了欸。」
「那你就空一天出来吧。我会想一想的。」
仙台同学一边拍着脱离了纸巾盒的鸭嘴兽的头一边说道。
「反正你就是想出去吧?」
「有,但绝对不要。」
仙台同学从我手中接过纸巾盒外套,然后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我回头一看,仙台同学正拿着那个套着鸭嘴兽外套的纸巾盒。
我和仙台同学的兴趣不合。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兴趣是什么,但我们交的朋友,和上的大学都不一样,基本上没有重合的部分。就连电影我们想看的都不一样。比起出去,我觉得更应该呆在家里。
「这都无所谓了。」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欸。」
「给。」
她问了我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然而,我都不需要翻开脑海中的日历就能给出回答。
我转身背对仙台同学。
「你的意思是,套在我房间的纸巾盒上?」
我再次转过身去。
刚刚走出两步,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等一下,这个呢?」
「套点什么好一点。你不要的话,我就继续套在这个上面了。」
我又回到了仙台同学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纸巾盒,把鸭嘴兽外套取了下来,再递给仙台同学。
「这个,就放在仙台同学的房间里吧。」
「嘛,是倒是。」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