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有。
从大学回来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以会被当成可疑人物的程度看着四周,但我还是没看见仙台同学说的花猫。
「猫的事情,果然是骗人的。」
我只能认为,附近根本就没有猫,但她对我说这种谎应该也没有意义。可是,如果是这样,那某个地方就应该有猫,也就是说,我没有看见猫是因为那只猫不想让我看见它了。
总感觉,很不爽。
可以给仙台同学看,但不给我看,我觉得这很过分。
我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爬上楼梯来到三楼。
打开玄关大门,脱掉鞋子。
仙台同学的鞋子不在。
自然,公共空间里也没有人。
我回来得更早的次数更多,所以一打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也习惯了。
从我小时候就是这样了。
就算说我回来了,也不会有回应,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在仙台同学来我家之前,独自一人对我来说再正常不过了,连这种寂寞感,我都忘记掉了。
然而,现在我独自一人的时间一长,就会感到寂寞。
仙台同学就是如此程度地深入到了我的生活之中。
她带来的情感,是我一个人的时候从不知道的情感,而这份情感时不时就会让我烦恼。
我叹了口气,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拿起在书架上偷闲的黑猫玩偶,然后一头埋在床上。
今天是仙台同学不用打工的日子,她会回来得早一点。
「现在不用。」
和仙台同学在一起,想知道的事情就会日渐增加,但也仅此而已。我想知道的事情大多都无法得知。相反,一些与我想知道的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却一直在输入进我的大脑。
誓约的内容,誓约的日期都由我来决定。一旦疏忽大意,仙台同学就会擅自增加或者减少约定的内容。
「为什么?」
「宫城,在吗?」
「欢迎回来。」
我起身打开门,我还没开口,仙台同学就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怎么可能说嘛。我不会说让宫城困扰的话,放心吧。」
不能一直磨洋工了。
仙台同学的手离开了我的耳朵,后退了一步。
仙台同学比起狗更喜欢猫,还会去找猫之类的。
虽然我觉得在舞香面前她应该不会碰我,但却有可能会说一些多余的话。
「仙台同学的这种话,是最不能相信的。」
「猫,你是说附近的小花猫?」
话虽如此,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摸的机会了,所以我也只能摸摸毛绒玩偶的肚子。
仙台同学的肚子,摸起来的感觉,比以前更加舒服了之类的。
我记得仙台同学说过这样的话。
「仙台同学,绝对不要说什么奇怪的话。」
这就是全部的意义,毛绒玩偶就是毛绒玩偶而已。
「可以啊。」
我坐起身来。
坦白说,我不喜欢舞香和仙台同学待在同一个地方这种状况。一看见她们俩在一块儿,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就像把颜料滴进水里一样扩散开来。但是,这是上个月的约定,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拒绝了。
「手下留情了你就不会松开吧?」
人有体温,体内也没有塞棉花。把手放上去,能感受到肚皮随着呼吸起伏,用力按下去,她还会抱怨。比摸毛绒玩具有趣多了。
要是她还能让我摸的话,我还想再摸一摸。
我从床上看着鳄鱼纸巾盒。
…… 怎么可能有。
「就是要疼才踢的。」
这也不是那种一按就叫的结构,所以黑猫的身体只是陷了进去,其它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我温柔地摸它,黑猫也只是平时那样的表情。
「那,我对耳环发誓?」
说完,仙台同学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耳朵。
「还是这么不相信我啊。」
仙台同学抚摸着耳环,手指爬过我的耳后。我感觉这只手除了发誓,还有着其它的意图,我的心跳声都变大了。我知道我太过于在意她了,但神经还是在向耳朵上集中。
这些与我想知道的稍有不同的情报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却有着减轻我求知而不得的烦躁的效果。
仙台同学有些不满地说道,然后打开了冰箱。
我手中的是毛绒玩偶,而仙台同学是人。
虽然我比以前更相信她的话了,但也不是什么都相信。
「无聊。」
「好疼。」
我用力按了一下黑猫的肚子。
约定的日子是后天,星期天的午后,舞香会来这个家。
仙台同学说她喜欢猫。
「手下留情点嘛。」
我叮嘱着感觉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的仙台同学。
一想到她说不定会摸一摸花猫之后再回来,我的心中就泛起了波澜。
「嗯。」
黑猫是鳄鱼的朋友。
明明说了不用发誓,仙台同学还是把嘴唇靠近了我的耳朵。一股温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边,我踢了一下她的脚。
从听到这件事的那天起,我就思考过很多次了,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我的毛绒玩偶是一只猫,这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我肚子饿了,要不早点做饭吃?」
「真有猫的话,我也可以稍微相信你一点。」
「你现在发誓,感觉到舞香来的时候就过期了,所以不用。星期天的早上再定吧。」
她的手指揉着我的耳垂,感觉有些痒,我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但是,她的手指并没有从我的耳朵上离开。
我把黑猫放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她的头。
以前我对大学生的印象就是天天玩,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或许到了大二大三会不一样,但还是大一的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我本想着适当地偷偷懒,度过大学生活,看来是大错特错了。
我走出房间,来到站在桌子旁边的仙台同学身边。
今天还有必须做的课题。
「宇都宫她,按原计划来吗?」
「是的,但真的不用发誓吗?」
尽管没什么干劲,但我还是打开了笔记本的电源。在桌上准备好资料,开始敲起了键盘,不到三十分钟,随着敲门的声音,仙台同学柔和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摸了摸黑猫的肚子。
一直想问的事情在喉咙深处出不来,脱口而出的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话语。
和仙台同学的触感不一样。
就算还有什么含义,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去问她圣诞礼物的事情了。
砰,冰箱门关上的声音传入耳中。
「对。我到现在都还没看见过。」
「……是真的有哦?」
或许是有些怀疑,仙台同学有些困扰地看着我。然后,又说了一句「做蛋包饭吧」。
近日翻译另外一篇《献给月与海豚之歌》的时候有感,那篇文章里面充满了各种很现实的事情,比如来自社会,来自家人,来自伦理道德观等等的压力与阻碍,主人公最终也没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翻译的时候,我心中也比较沉重,深感在这个社会上逆流前行是多么不容易。
而这篇文章中则几乎见不到这些东西,甚至连女主角对自己的性取向认识都没有产生过怀疑和动摇(大多作品里好歹都还有个ntxl竟是我自己的认识过程hhh),尽管二人的家庭都有些遗憾,但作者也没有着力去描写这些东西,翻译起来的时候,心境是与另外一篇大不一样的,可以说,这篇文章里描绘给读者的,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世界。所以尽管这篇也很扭,但读起来整个人的体验是很轻松很愉快的。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经常有些感想,却又不知道咋说,但愿世界对你我都互相多一点包容和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