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我的指甲都很短。
但白色的部分被剪得一点不剩的指甲,即使只是今天这短短的一天,也会长起来。
所以,我希望我的指甲一直这么短下去。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又盖上了刚刚打开的指甲油盖子。我把它放在桌上,然后把躺在地上的鳄鱼拿了过来,背靠在床上。
宫城不在的房间感觉很宽敞。
她今天恐怕不会再来这个房间了。
宫城主动邀请我做了那样的事情,还在相当尴尬的气氛中一起吃了晚饭,我想她应该很努力了。
我最好不要再有更多期望。
想多在一起待一会儿什么的,想一起睡觉什么的。
我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只对她说了声晚安。
我呼出一口气。
然后看着桌上的指甲油。
宇都宫送给我的指甲油,能够引发出宫城只能认为是嫉妒的感情,所以我很喜欢。
但是,今天我并不打算这么用它,但感觉正常使用也好像不对。就算是我自己买的指甲油,我也不想用。用别的东西将今天的宫城覆盖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拍了拍鳄鱼的头,又看向手指。
我亲了一下被宫城剪掉指甲的指尖。
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调到了宫城喜欢的温度。
三月中旬,外面开始暖和了起来,今后使用空调的日子应该会逐渐变少。但也许,即便这样宫城也还是想让房间更暖和一些,而我则会抱怨太热。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
如果变短的指甲重新长回原来的长度,回到仿佛今天的事不存在一样的日常,继续过着普通的每一天的话,像今天的这样的日子说不定还会再来。
我希望下次是我能够更加深入了解宫城的日子,不过像今天这样由宫城来做也没关系。只要有一天,她能再次觉得「想做」,而且说出来就行。
我一下子躺在了地板上。
说到底,过高的期望会催生不幸。
文化祭上交换的衬衫。
我用它和鳄鱼做了交换。
「取消?」
「……还挺难的吧。」
——要是能把特别数值化就好了。
「……明天,取消了。」
宫城嘀咕着像是在找借口,同时试图甩开我的手。
「白色情人节,取消。」
我从宫城那儿得到的东西不仅仅只是一个「东西」,而是「特别的东西」。企鹅玩偶也是,它是宫城从夹娃娃机抓到送给我的「特别的东西」。
很奇怪。
我并不是泡澡泡晕了头,但今天我的内心中留下了太多的宫城。
「……我口渴了。」
虽然宫城绝对不会承认,但我们所做的事情就是这样。只是,为了宫城,为了我自己,我们一直在掩盖这些事。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睡觉吗?」
代表了所有权的吊坠。
这是准确无误的。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鳄鱼放回了地面上。
宫城的手臂从我手里溜走了。
如果她口渴了,她应该站在装着饮料的冰箱前。我用力拉着怎么想都是来见我的宫城的手臂,一个不愉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也没什么错。」
只要待在围栏里,我们就能够用室友这个词来替代我们之间时不时变化形状的「特别」。
而且,我们的关系正在变得比室友关系更加特别。
公共区域没有开灯。
我关掉空调,将鳄鱼放回床上后,打开了房门,结果看见了宫城站在那儿。
这一点我已经体会过了。
漆黑之中,幽灵一样的宫城似乎想逃走,于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她搭话道。
我把鳄鱼放在我的肚子上,然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不愿离开我的「特别的东西」的宫城,是把我当作「特别」来对待的。
她的言行不一致。
「我想喝点麦茶。」
我站起身,将头发揉成一团乱麻。
那样做太狡猾了。
我并不口渴,但我想喝点冷饮调节一下情绪。但是,现在我更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站在我的房间前了,于是我向她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有时候,室友这个词会濒临崩溃,或者将要变成别的词,但我们总是修好室友这个快要崩塌的围栏,好让我们能够安稳生活在其中。
我现在处于宫城的室友这样一个特别的位置上。
一个头上有着可以量化特殊程度的仪表的世界,不管等多久都不会到来。大学还有三年,我没有必要急着改变我们的关系。即使我对室友的身份有所不满,也不会有什么不妥,所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没有用。
「……还是教猫咪说话比较轻松吧。」
如果有这样的系统,世界就清爽多了。也就不需要鼓起勇气去改变关系了。
以及大学后得到的耳环。
超过一定值就不再是室友。
即使有想法,感觉宫城也不会说出来。比起让宫城说出「想做」,恐怕让猫说出同样的话要来得更加容易。
我应该稍微冷静一下。
替换被汽水弄湿的衬衫的针织衫。
尽管我说了「还给我」,但并没有拿回来。因为宫城的手紧紧抓着企鹅不放。
我的大脑会这样试图理解宫城的行为。
「仙台同学才是,突然出来干什么?」
「欸?」
对家人有着过高期望的我被家人所辜负,对我有着过高期待的家人也被我所辜负。所以最好不要期望太高。
「你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了?」
「对。」
煮意面之前,宫城特意问了我白色情人节的安排,我本以为她是打算和我一起享受白色情人节之类的,但现在看来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取消了干嘛?」
什么都不做。
宫城应该会这么说,但她却什么也没说。
相反,如同要填补上沉默一样,她抓住了我的运动衫。
「明天睡一整天。」
说完,她把我拉入黑暗之中。
「是不是太不健康了?」
「……因为我现在睡不着。」
随着这个小小的声音,一个温暖的东西贴在了我的脖子上,慢慢咬住了我。宫城轻轻咬着我的皮肤,然后又松开。接着又将嘴唇贴了过来,用力吮吸着。
在吃意面之前和吃完意面之后她给我留下了很多印记。现在,又在此之上留下了更多的印记。
「这样就睡得着了吗?」
我房间的灯光照亮了黑暗中的宫城。
「不知道。」
宫城的确变了。
但是,她却装作不知道,试图让今天就这么过去。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我想得到取消白色情人节活动的补偿。
「明天睡觉也行,那现在,让我做我想做的事吧。」
我知道,宫城不会说可以,所以没等宫城回答,我就把脸凑向她。我亲吻了试图将自己困在室友的围栏中的宫城,咬住了她的嘴唇。
宫城发出了低沉的声音,用力推着我,我又留了一个印记,才放开了她。
但是,我也无法忽视我想对宫城做那些事的心情。
「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会把那一天铭刻在宫城心中。
或许我会更加努力来让她的理智松懈,我也想让宫城变得和我一样。
等到宫城想做这种事的日子就好。
我并不着急。
宫城用手推着我。
等到宫城再次「想做」,并说出来的那一天的心情并不是谎言。我也并不是不想被宫城做那些事。
我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吮吸她的脖子。
一个,两个。
我如她所为一样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然后咬住了她。
「下次再让我帮宫城剪指甲吧。」
我会对宫城做今天她对我做过的同样的事。
这样做就像预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