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要个男朋友。
又帅,又不会的花心的男朋友就好。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放学后的卡拉OK厅里,羽美奈好像一个只会说固定单词的机器人一样,一直念叨着「男朋友。
上个月被恋人甩掉的羽美奈,在发现同伴中的一人找了男朋友之后,就变成了一台想要男朋友的机器。这种时候的羽美奈非常麻烦。好不容易看了无聊的电视剧,今天好像用不上了。
「真好啊,叶月很受欢迎。」
羽美奈叫着我的名字,露出笑容。
受欢迎。
这些话是不是事实并不重要。
当她说出来的时候回答就已经确定了,不要过分否定也不要过分肯定,而且最后一定要以「羽美奈更受欢迎」作为收尾。
女孩子的外表就像是放着五颜六色水果的奶油蛋糕,但里面却不一定像蛋糕一样甜。要是觉得看起来很美味就将其放入嘴中,可能会中毒也说不定。因此,要以不会惹人厌的程度否定掉受欢迎的说法,同时再捧一下羽美奈。
然而,心情很不好的羽美奈并不能接受。
「情人节那天,叶月不是中途就走了吗?是去见谁了吗?饭田?还是佐佐木?」
「上次我就说了,不是那样的。只是父母叫我回去而已。我要是交了男朋友的话,会第一个告诉羽美奈的。」
因为情人节那天我被宫城叫过去而提前离开了,所以第二天羽美奈她们都怀疑我是去见男朋友了。关于这件事我也已经解释过是误会了,但现在被当作羽美奈发脾气的对象又被提了起来。
羽美奈也不是坏孩子,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她也会关心我,鼓励我。她只是比一般人情绪起伏更大而已。
但继续哄她也很麻烦。
我们四人中,有一个人因为交到了男朋友正高兴的不得了。还有一个人被羽美奈折腾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样的话,就得我一个人去安抚羽美奈的情绪了。
是的,超级麻烦。
这种时候,我真希望宫城能联系我。
宫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说不让我做晚饭。她只是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宫城脸上浮现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
宫城家里有多少人啊?
我收下五千元后,把超市购物袋塞给了宫城。
「等一下,帮我把卷心菜切一下。」
宫城用着低沉的声音回答。
我说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想再次把购物袋递给作为房子的主人,可是宫城还是没有接受。
我突然有点在意宫城那边,于是把目光投向她。与其说她是在切卷心菜,不如说她是在切自己的手指。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我明白我让一个不该拿菜刀的人拿了菜刀。
而且,我想看看,宫城看到我做她命令以外的事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说到底,我根本没必要在乎,说想看我不高兴的表情的宫城吧。
「不是的。把这个放到冰箱里吧。」
所以我带着晚饭的材料来到了宫城的房间。
让她来切菜,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哪里?」
虽然我并不喜欢看别人不高兴的表情,但是因为我做命令之外的事而不高兴的宫城,看上去还是很有趣。
「我会切。」
「我没有给你下这种命令。」
「炸鸡的原材料。」
我在她旁边把生姜捣碎放入酱油和料酒里,我不是很喜欢大蒜,所以没加。再把切成合适炸鸡块大小的鸡肉放进了调好的调味料里按揉。
「你那样的切法不是切卷心菜,而是切自己的手。而且,菜刀也举得太高了。」
「除了宫城还能有谁?」
说是劈下来可能有点夸张,但她也是唰的一下从相当高的地方把菜刀挥下。
「我?」
先用水冲洗,再给她贴上创可贴,最后把她赶出厨房。
我把视线转向她的手边,发现卷心菜的绿色中夹着一些红色。
虽然我找个合适的理由也能离开这里,但还是有正经事更容易溜走。
我一边洗着菜刀和砧板一边问,然后一个低沉细微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但并没有说不准我在她家里做晚饭。而且我们约好了在她下命令之前,我可以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今天我想做晚饭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她并不愿意停手。
结果,宫城下次联系我已经是下一周的事了,那天帮她写了作业之后,我们又一起吃了不怎么健康的晚餐。之后几次也是,晚餐都只是一些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宫城,一次都没有叫我给她做过晚饭。
「给我舔一下消毒。」
「是仙台同学自己说要做的,就全部自己做啊。」
「因为要在这里做晚饭。」
「等一下宫城。你出血了。切到手了就早点说啊。」
「你漫画看多了吧。舔了也治不好伤口。还是好好洗一下再贴上创可贴吧。」
咚。
说完,宫城就准备离开厨房。
「消毒会让伤口愈合变慢。所以,创可贴在哪?没有的话,要去拿我的吗?」
「宫城?」
「仙台同学,在旁边啰里巴嗦吵死了。」
「怎么了?」
「没什么不好的。」
「这种时候,不都是会去舔一下伤口吗。」
咚。
「虽然没有这种命令,但这是你一直请我吃晚饭的回礼。而且,我偶尔也想吃点像样的东西。」
这几件事明明都很简单,宫城却一件都不让我做。
「啊——算了。宫城,去一边待着。」
「你自己放进去的话。」
「手,手!要像猫咪的手一样。」
「那消毒呢?」
她没回应我。
「难道,你不会切丝?」
「你带这个来干什么?」
将左手握拳,再按住要切的菜。应该都学过。
我默默地把晚饭的材料塞进了冰箱,把淀粉和小麦粉拿出来后,袋子也差不多空了,我向宫城搭话道。
「我还没想好,随便你。」
不管我怎么后悔,时间也不能回到拜托她来切丝之前。我只能战战兢兢地在鸡肉上裹上小麦粉和淀粉。
「我说了我来切,别来烦我。」
但是,就像以往她从来不会连续叫我一样,这次她也没有联系我。
宫城给了我五千元,顺便也问了我今天来迟的理由。
「这是命令。」
怎么听都不像是切卷心菜的声音响了几次后,宫城轻轻呻吟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觉得继续用家常菜便当,还有杯面、速冻食品之类的东西当晚饭不太好。
砧板上散落的卷心菜,更像是切成了块而不是切成丝。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冰箱。里面的样子却与外观完全相反,几乎是空空如也。
光是看着她就冒一声冷汗,这样的话,还不如我自己全部做了。
「这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卷心菜,交给宫城。
宫城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切着卷心菜。
伤口看起来不是很深,但她食指仍然在流血。
「……你是故意切到自己的?」
我洗掉手上粉末,抓住了宫城的手腕。正当我准备把她的手放到流着水的水龙头下时,她关掉了水龙头。
好吧,我也不该对别人家的冰箱抱怨些什么。
宫城一口咬定,然后挥下了菜刀。
宫城冷淡的留下这一句话后,就离开了被热风扇吹的暖呼呼的房间,向着厨房走去。我脱下上衣和外套,跟在她的后面。我提着咔咔作响的购物袋走进了厨房,看见里面有一台特别大的冰箱。
我听从她的命令。
我也不知道宫城到底会不会切丝,但她把卷心菜放在了砧板上。
「那之后也行的话,我想先做炸鸡。」
她这么说着,把切伤的手指伸到了我的面前。
「宫城,等一下!你这样很危险。」
所以今天,我看到她叫我的信息之后,就从书店去了超市,买了些鸡肉后去往宫城家。
「以前上烹饪实习课的时候没人告诉你吗?」
「什么命令都没有不好吗?」
在自家做晚饭,和在宫城家做晚饭也没什么区别。
「你还在流血,而且,舔了也不能消毒。」
但宫城直接用指尖按住卷心菜,看着就让人害怕。
「冰箱基本上是空的啊。除了果汁以外什么都没有,不太好吧?」
「猫咪的手是什么?」
「今天的命令是什么?」
「是去和茨木同学她们见面了吗?」
「怎么可能。」
宫城一直把手指伸在我面前,告诉我命令时绝对的。
鲜红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
光是看着就感觉嘴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仙台同学,快点舔。」
我虽然舔过自己的血,但从来没舔过别人血。
别人的血,和自己的血味道是一样的吗?
我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