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衣服的铜锣桥,现在正在黑板上写着世界史。他反复地讲着一个我不感兴趣的国家的兴亡盛衰,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即使我给仙台同学下命令,终究也只能让她动摇一小会儿,到最后只剩自己像虚无缥缈的烟雾一般无助。
这不是我期待的结果。
我翻了一页教科书。
仙台同学的呼吸。
她甘甜的香味。
她柔软的耳垂和骨头的触感。
还有她略带红潮的脸颊。
我的脑子浮现的全是昨天的事。
难以整理的思绪不断从记忆的匣子里冒出来,我的思考被仙台同学夺走了一大半。
这样太奇怪了。
以前我也干过这种程度的事。
在她身上留过吻痕,也咬过她的脖子。昨天做的事,和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区别。
明明如此,但记忆却一直留在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近净是这种事。
只要涉及到仙台同学,就没有好事。我们的关系明明是一时兴起的,但我却越发觉得她的存在变得十分沉重。
我从文具盒里拿出那块没能交给仙台同学而留在房间里的橡皮擦。
我交给她又回到我手里的橡皮擦,没有被用过的痕迹。
明明不是什么值得特意来还给我的东西。
「现在才在意总比不在意强吧。」
「也是。」
亚美笑着说着,舞香发出惊讶的声音。
立本人的奇怪比喻翻译成中文总觉得不对劲
「都还没开始呢,怎么可能结束?欸,那不是茨木同学吗,还以为她会翘掉这种事。」
舞香戳了戳正在发呆的我的背。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呢?
「欸——就是发生什么嘛」
「什么发生什么?」
我们还没排好队形。
亚美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望着滴雨未降的天空,不停抱怨着体育祭的联合练习。最后说了一句「我想早点回家」。
班会结束后,舞香走过来遗憾地说道。
我的心情就像是刚刚还在缓缓行驶的汽车,下一秒就超速到会被抓的速度冲了出去。我的理性在反复折腾之下变得不起作用
「现在才在意?」
「我也以为会取消呢。全体训练很累人啊。」
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铜锣桥的声音就好像对着我说的一样,我抬起了头。但是,被提醒的是第三排的一个男生,他被问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
「别东张西望,看黑板。」
尽管如此,天气预报依然是不准,我们就这样走到了操场。
逃过成为发火目标的我,从文具盒里拿出另外一块橡皮擦,擦掉了笔记本上一些明明不需要擦掉的文字。
「好吧,也是。啊,说起来志绪理,那之后你和仙台同学没发生什么吗?」
她和茨木同学正欢声笑语,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志绪理,发什么呆呢?」
在书店给仙台同学五千元的时候,也是这种半吊子的天气。
我慢慢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今天不是我啊。
对我和仙台同学的关系失去兴趣的舞香不耐烦地说着,然后蹲了下来。我回答道「就算没下雨也取消掉就好了」后,又看了仙台同学一眼。
让她听我的话,让她服从我,让她顺从我。
我从来没听到过有人回答出这些刻薄问题的答案。
如果不是仙台同学在学校把我叫出来,我和她的关系可能会就此中断。也不会发生接吻的事,也不会像这样上课的时候脑子还被别的事情占据。
她还戴了耳环和项链,表现得好像在学校里已经无敌了一样。站在她旁边的几个朋友也打扮得差不多,她们那一块儿就仿佛是划出了另一个世界。
舞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把视线从仙台同学身上移开。
「体育祭什么的,直接上场不就好了。」
仙台同学似乎和茨木同学兴趣爱好都不一样。
她们俩的表情就像是写着想听有意思的故事一样,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心情,明明该和仙台同学一起放手的。不这样的话,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麻烦。我很清楚。但我明知如此,我却想一直对她发号施令。
我也赞同舞香放弃一般的说法,拿起体操服后站了起来。我们三人毫无干劲地从教室走向更衣室。在走廊里亚美不停地嘟囔着「不想练习」,舞香也跟着附和。
「那倒也是。」
「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啊?」
当然,她也不会看我这边。
但是,队形是按照年级和班级来排列的,我一眼就能看到了隔壁班的仙台同学,这是没办法的事。她旁边的茨木同学也不可避免的映入了我的眼帘,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以前只是从远处看的时候,我觉得她们俩是一类人,然而现在以及不这么觉得了。
这件事对舞香和亚美来说是很令人惊讶的,自那之后她们俩就经常提起仙台同学。简单来说,特地来找我的仙台同学成为了她们俩人好奇的对象。
听到舞香肯定的话语后,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到了三年级后,我有些处理不好对仙台同学的感情。
——我像个傻瓜一样。
姑且,我也是告诉了她们一些理由,但她们这样向我打听仙台同学的事,也就是说她们并没有接受我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我尝试着去回忆,记忆却很模糊。
舞香很理所当然地说。
舞香把视线从茨木同学转移到仙台同学身上,充满期待地向我问道。亚美也抓住我的手臂附和「我也想听这个」。
「不是在意内审分数吗?」
那时梅雨季节已经过去,到今天还不到一年。
但是,真的只是一点点。
总之,去年的体育祭很无聊。
因为是联合练习,所以本来很宽敞的操场站满了人,让人觉得很拥挤。用不着找,仙台同学也在这里。
「专门挑放学后搞?把课冲了不就好了。」
但是,看着开心地和男生说着话地茨木同学,我总觉得仙台同学并不适合她们。
「结果这种时候,天气预报出错了啊。我还期待着体育祭的练习被取消呢。」
我重新抄了一遍板书,然后把仙台同学还给我的橡皮擦放进了文具盒。
「该站队啦。」
「可是,抱怨也不能取消练习,还是再被骂之前赶紧过去吧。」
「欸?啊,能不能快点结束啊」
仙台同学来教室把我叫了出去。
明显的茶色头发,穿得很松散的体操服。
早上看新闻说要带把伞,然而窗外只是阴云密布而没下雨。
虽然仙台同学也很惹眼,但还是茨木同学更加引人注目。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铜锣桥一直在发火,但我所幸没成为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