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和宫城说话。
虽然我有把宫城叫出来说过一次话,但那近似于我们两人独处时间的延长。然而,刚刚不一样。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朋友面前进行类似于对话的东西。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却觉得有什么,我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不需要回头,我却很想回头。
「叶月,看起来你还有点发呆,真的没事吗?」
羽美奈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大,我看向旁边。
「抱歉,我在想事情。」
「又会撞上的哦。」
羽美奈轻快地哈哈笑了起来,我回了她一句,也是,然后继续走在走廊上。
就算我竖起耳朵听,也听不到宫城的声音了。
只有羽美奈和麻理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刚刚那个人是宫城吧?你们关系很好吗?」
羽美奈像想起什么一样说道。
「是宫城,但我们并不是关系好。」
「暑假的时候,不是还走在一起吗?」
「和谁?」
「和宫城。」
「你没认错人吗?」
我已经习惯了说谎,所以很流利地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认错叶月。」
羽美奈似乎也很有自信,也不肯就此罢休。
我重新坐下,看了看屏幕。收到的是宫城一如既往的信息,放学后的预定也排好了。连续两天都被她叫过去很少见,但我并不吃惊。
「为什么?给我牵嘛。」
我不是嫉妒别人的幸福,但这也不是我感兴趣的话题。羽美奈的声音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受伤,没事。」
「撞到的时候受伤了吗?」
她应该是想问这件事。
我挥了挥手给她看。
仿佛覆盖了老师的声音,脑海中回响着自己的声音。
也许是觉得一直盯着手看的我有些可疑,麻理子探过头来看了看我的手。
麻烦了。
我微笑着推进着对话,似乎最后加的这句话让羽美奈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宫城的事被她抛在脑后,她开始说那天和男朋友去了哪里,吃了什么。
我向羽美奈和麻理子二人问道。
问题是,我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当着大家的面抓住宫城的手腕。我可以说我只是想碰她,但我想宫城不会接受这样的回答。她会问我为什么想碰她。
羽美奈的手估计也差不多吧。
我低下头,看着手。
在白色的纸上,用右手在空白处拼出「miyagi」(译者注:宫城日文读音),然后又擦掉。
虽然我不是想和她牵手,但我想触碰她。刚刚在走廊撞上她的时候,我也不自主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这种感情,并没有麻理子说的那么健全。
温暖又柔软。
「我没有这样的对象。」
这是那种,就算我说没有,也会被追问「果然有在意的人了吧」的状况。
羽美奈坐在座位上,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继续和羽美奈说话。
「一定要牵手吗?」
事与愿违了啊。
「是谁是谁?」
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我也不认为答案会对我有什么用。
「羽美奈你不是说暑假上补习班吗?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我知道,快找一个吧。」
我把多余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翻了一页教科书。我开始专注于抄笔记,然后课程也像平时一样结束了,感觉既不长也不短。我起身准备和羽美奈她们一起去吃午饭时,我听到了短信的提醒声,我从包里拿手机。
「我有个亲戚的家在那附近,我就是去他家的时候遇到宫城的。」
「这么说的话——」
当然,没有宫城的痕迹。
「怎么了,有喜欢的人了?」
在学校我也想和她说话。
麻理子的手和宫城的手没什么两样。
「和男朋友约会。」
我也没有想到羽美奈也有同样的想法,去了那种地方。
「你们关系真好,真让人羡慕。」
羽美奈说出的车站的名字,正是暑假我和宫城二人一起去看电影的地方。所以,她看到的人肯定是我和宫城,没有认错。
麻理子愉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正当我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回答时,上课铃响了起来。
「欸,叶月。你也有亲戚住在那边啊。我表弟也住在那个车站附近。」
「人都这样嘛。」
来到教室后,麻理子一边避让着桌子一边说道。紧接着羽美奈又一副很无聊的样子说了一句「原来叶月也会有忘记事的时候啊」。
我开始将黑板上的字抄在笔记本上。
「我知道了。叶月只想要那种手都不牵的健全关系。」
……太荒谬了。
羽美奈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宫城的事,但我不想让她想起对话的开端。
麻理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吧,你们关系好不好其实无所谓。我还以为暑假我们没怎么来往是因为她呢。」
在就像是正义的伙伴一样及时赶到的铃声的帮助下,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老师马上也走进了教室。
「因为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见到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我们偶尔也会说去一去别的地方。那里不是没什么我们学校的人吗?所以,就稍微去的远了一点。」
「上课了。」
羽美奈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我。
我在走廊上抓住了她的手腕。
羽美奈说完,麻理子补充道,「约会的话都会牵手吧」。
「合格,这样子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就可以牵手了。」
「在那种地方约会?」
开始上课,老师的声音响起。
然而,宫城明显与她们俩不一样。
明明宫城特意选了不太可能会见到熟人的地方。
「一般都会牵手吧?」
在走进教室之前,我为了修补谎言而回顾着记忆。
「就算找了,恐怕也不会牵手。」
麻理子开玩笑般地伸出手,我握住了那只手。
在学校我完全没有和宫城能聊的话题。本来,就算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很长时间的沉默。
我不想把宫城还给她的朋友。
我怎么可能告诉她,想触碰她的心情的深处,有这样的感情。虽然就大小而言,这种感情只有金平糖那么大,但对宫城有这种感情是不合适的。
我给宫城发送消息约好放学后的事之后,离开了座位。
一想到要被追问走廊里的事我就头疼。
真麻烦。
然而,去见宫城这件事本身我却不觉得麻烦。(译者:你巴不得天天见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