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上大学。
暑假前仙台同学就这么说过,就算不问也知道那是县外的大学。
我只是听到了自己预想到的事。
只是,我有些震惊。
准确地说,我是对自己感到震惊,明明我只是听到了自己预料之中的事,却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仙台同学想去县外的理由,从暑假里在她家看见的事能推测出来。
想离开家。
我想就是那样的理由吧。
如果这个理由没错,那我就没法改变仙台同学的进路了。
不对。
不是这样。
我不想改变仙台同学的进路,改变了也没有意义。我们的关系,到高中毕业就结束了。
说到底,她的进路是由她决定的,不容我置喙。
我明知如此,但仙台同学回去后我就没有动过。我一直坐在她坐过的地方。
因为我们没有一起吃晚饭,所以我也还没吃饭。
但是,我并不饿。
我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拿起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悠闲地泡在热水里似乎只会让我多想,所以我冲了个澡后就躺在了床上。
这么下去我也能上我志愿的学校,虽然不足以和仙台同学上同一所大学,但我的目的也不是上一个好大学,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总之,是仙台同学管我的事管得太多了。
她连我确切的成绩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上同一所大学这种随便的话。如果我说要上县外的大学,虽然父亲应该会答应,但是以我现在的成绩绝对没法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就算加上暑假里我们一起学习的份,我也觉得很难。看到下次期中考试的结果的话,就算是仙台同学也会说不行吧。
「我来捡。」
我们不能表现得很亲密。
「欸?」
我把视线从仙台同学身上移开。
我连忙掏出教科书和笔记本,站起身来。我还没来得及确认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亚美就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我就这样被拖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
我的视线无法从茨木同学身上移开,他们正在进行着跟我和舞香一样的对话。
「没关系的。」
——欸,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的身旁是我的地方。
既然来到了学校,遇到仙台同学也不足为奇。然而,我们从未在学校有过眼神的交汇。
我与仙台同学四目相对。
不,这不奇怪。
我并不是那种早睡早起的人,但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自然也会困。所以,很少会因为失眠而睡眠不足,以至于一个上午都不在状态。
我的脑海浮现出了这样的话,正当我要打消这个念头时,一句熟悉的「对不起」声传了过来。
「……没事。我才是该说对不起,我刚刚发呆了。」
我有些发脾气,气势汹汹的迈出步子,走廊上响起咚的一音。这个声音让我呆滞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再次用力踩在走廊上时,亚美的声音传入耳中。
都怪她说了一些决定别人进路一样的话,让我睡不着,连课都上不好。
我在心里喃喃自语,然后闭上了眼。
「志绪理,前面,前面!」
我真的很生气。
「你没事吧?」
我这个样子,都是仙台同学的错。
「哇—」
说完,仙台同学捡起了掉在走廊上的的教科书。我看到这个情景,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教科书和笔记本都不在了。
「没事,我来捡。」
舞香和亚美都已经告诉我再往前走很危险,但我发呆了,没有注意。一定要追究原因也可以说是仙台同学,但现在可不能说这种话。
「叶月,没事吧?」
我一点也不害怕。
「没事吧?」
「下节课,视听教室。」
不知为何我叫不出口「仙台同学」,只能说出已经在这里来回过好几次的话。
一只羊,两只羊。
仙台同学盯着我,用着见外的声音说道。
我翻了个身,关了灯。
为什么?
如果说我和仙台同学谁的错更大,一定是我。
「前面?」
「啊——为什么我要这么认真地想这种事?」
一想到不只是这个房间,这个家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我就有些不安。
父亲不会回来。
「我自己来捡。」
「没事。」
也许是因为比平时睡得早,我还一点也不困。尽管如此,我还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从仙台同学身上移开的视线又回到了她身上,茨木同学和她的朋友们也映入了眼帘。
上课后,过了一两个小时,脑袋还是雾蒙蒙的,有些迷糊。老师说了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三次课间休息了,舞香向我搭话的声音传来。
我的身体稍稍倾斜,但脚还在按照刚刚的意志向前迈进。
「嗯。」
考一所不可能考上的大学只是做无用功。
我重新站稳后回答。
「啊,对不起。」
我望着前面,却没有看到她。
如果这是我的房间,我只需要强硬地说一句,放开我,就可以了。但这里是学校,我选择了更温和地话告诉她松开手。
正当我对当然和不当然的事情同时发生感到惊讶时,不知不觉我的肩膀就已经撞上了斜前方的仙台同学。
这不是擦过,而是肩膀与肩膀直接碰撞所造成的疼痛。舞香拉着我倾斜的身体,我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险些摔倒时发出了声音。
仙台同学语气平和地说道。
但她却抓住我的手腕不肯松手。
进了教室,睡眠不足的大脑仍然不怎么清醒。
舞香拉着我的手臂。
「志绪理,没事吧?」
「过来。」
舞香扶着摇摇晃晃的我问道。
「对不起,我自己来捡。」
用力抓着我的手腕的手松开了。
我知道这点,但我不擅长对付这样的她。
我用了经典的数羊法,却还是丝毫没有睡意。最后,在快要睡着又没有完全睡着的情况下就到了早上,我只好去上学。
她抓得很紧,让我有些痛。
「志绪理,该走了。」
「啊?啊—」
我蹲下身来,拿起笔记本。然后,我又伸手去捡文具盒,仙台同学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些是全部了吗?」
仙台同学一边把教科书递给我一边问道。
「嗯,全部了。谢谢。」
「没关系。」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露出了仿佛完美的玩偶一般的笑容,然后走了出去。一转眼她就从我的眼前消失,只能听到回响在走廊上的茨木同学的声音。
我拍了拍教科书和笔记本,又拍了拍文具盒,对亚美和舞香说了声「走吧」。
「——仙台同学没对你干什么吧?」
舞香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什么干什么?」
「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妙啊,而且不是还抓住了你的手腕吗?没对你干什么吧?」
「因为很痛吧。撞的还挺厉害的。」
我倒不觉得她有那么看我。
不过,被抓住的手腕确实很痛。
没有留下痕迹。
我不知道仙台同学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看着我被抓过的手腕。
和撞上仙台同学之前没什么不同。
我发现我居然在希望留下一些什么不会消失的东西,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又要进入激烈的攻防战了
仙台,冲!